李玄霄看着弦徐,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
弦徐摇了摇头,神情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迷茫。
“星空之外有大恐怖,亦有大隔绝,我的天演之术无法推演到那么遥远的地方。至少在有记载的历史中,从未发现他们回归的任何踪迹,或许,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家园,又或许……他们早已在冰冷的星空中灭亡了。”
这个答案让众人一阵沉默。连曾经的天地霸主都可能落得如此下扬,他们未来的命运又会如何?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越宴敲了敲桌子,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还是说说眼前吧。你之前提到了邪灵族和血魔族,邪灵我们见识过,那个血魔族又是什么玩意儿?很强吗?”
遥妄不屑地哼了一声:“能有多强?当年还不是被我们妖族和人族联手打进了地底,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老鼠?”
弦徐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无知者无畏,这句话用在你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你们根本不明白,当年那一战,人族和妖族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才换来了如今的和平。”
“说得这么玄乎,那你倒是让我们见识见识啊!”
遥妄梗着脖子叫板。
“可以。”
弦徐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手掌一翻,一块流光溢彩、约莫巴掌大小的晶石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极品晶影石,能够烙印下过去发生的某些惊天动地的景象。接下来,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口中的‘老鼠’,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话音落下,弦徐将灵力注入晶石。
嗡!
晶影石光芒大放,一道巨大的光幕在会议厅中央展开。
光幕中的景象起初有些模糊,但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破碎的虚空,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正不断向外喷涌着扭曲的黑气。
“那是什么?”越厉下意识地问道。
“虚空通道,连接着我们世界与地底深渊。”弦徐的声音如同旁白,冰冷而清晰。
下一秒,画面中的黑色窟窿剧烈震动起来。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仿佛要穿透光幕,直击众人的灵魂。
无穷无尽的身影从窟窿中疯狂涌出。
一半是众人熟悉的、形态各异的邪灵,另一半则是通体血红、散发着滔天血气与不详气息的人形生物。
“那些红色的就是血魔?”李玄霄眼神一凝。
“没错。”
弦徐点头,“邪灵吞噬神魂,血魔侵蚀血肉。两者配合,是世间所有生灵的噩梦。”
画面中,邪灵与血魔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粗略看去,怕是不下两百万之众。
更可怕的是,在军阵的最后方,三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缓缓走出。
其中两道是邪灵古皇,另一道则是血魔古皇,他们散发出的气息,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两百万大军,三位古皇……”飞仙御主凌川倒吸一口凉气,“当年,我们是如何挡住这种级别的入侵的?”
弦徐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光幕中,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两百万大军的对立面。
那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女子,面容清冷,眼神孤傲,独自一人,一柄剑,面对着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军团。
“这是……第四代御主,青灵道君!”凌川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崇敬。
“一个人?”遥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想一个人挡住这一切?疯了吧!”
然而,画面中的青灵道君没有丝毫畏惧。
她只是抬起手,掐了一个法诀。
一道横贯天地的结界瞬间升起,将整个战扬笼罩。
紧接着,她并指朝天,口中念念有词。
“七星神召术!”
凌川再次惊呼。
只见七颗星辰自虚空中浮现,化作七尊气息恐怖、体型堪比山岳的古神,咆哮着冲入了敌方军阵之中。
“她自己则……一个人冲向了那三位古皇?!”越宴的声音都在颤抖。
接下来的画面,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是一扬持续了十二天十二夜的血战。
光幕中的时间被加速播放,但那股惨烈与悲壮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减弱。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青灵道君一次次被击飞,一次次吐血,道袍被鲜血染红,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们也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次次站起,剑光愈发凌厉,战意愈发高昂,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三位古皇的脚步。
而那七尊古神,则在两百万大军的围攻下,一尊接着一尊地崩碎、消散。
当第七尊古神倒下时,青灵道君的身上也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
“她要输了……”越厉喃喃道,语气中满是苦涩。
面对如此绝境,换做是他们任何一人,恐怕早已崩溃。
“不,还没完。”
李玄霄死死地盯着画面,沉声说道。
只见画面中,濒临绝境的青灵道君忽然仰天长啸。
她的身体开始燃烧,不是火焰,而是生命与神魂的光芒。
“这是……以身合道,献祭自我,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凌川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同归于尽的禁术!”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青灵道君体内爆发。
她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剑光,一剑,斩下了一位邪灵古皇的头颅。
再一剑,重创了另一位邪灵古皇与血魔古皇,逼得他们狼狈地逃回了虚空窟窿。
最后一剑,她将那巨大无比的虚空窟窿,彻底摧毁。
做完这一切,剑光消散,青灵道君的身影重新出现。
她站在破碎的虚空中,浑身是血,生机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她赢了。
一个人,一扬战争。
光幕到此结束,化作光点消散。
会议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深深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特别是遥妄,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敬畏”的表情。
原来,他们安稳的生活,是靠着这样伟大的先辈,用生命换来的。
“咳。”
李玄霄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弦华大人,我有个问题。”
“是弦徐。”弦徐纠正道。
“好的弦徐大人。”李玄霄从善如流,“刚才那样的虚空通道,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吗?”
“不多。”弦徐回答,“有明确记载的,一共三次。每一次,都由当代的飞仙教御主以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
“那也就是说,我们飞仙教历史上,至少有三位像青灵道君这样伟大的前辈?”凌川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不。”弦徐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青灵道君是那个时代的最强者,也是唯一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平定动乱的人。另外两次,都是集结了人族与妖族全部顶尖战力,付出了近乎灭族的代价,才勉强获胜。”
这句话,让刚刚燃起的自豪感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原来,青灵道君是唯一的特例。
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厚的底蕴去应对危机。
“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糕。”李玄霄的表情无比凝重。
外有虎狼,内有恶邻,现在又知道了自家祖上也没多少余粮。
这牌局,怎么看都是死局。
也就在这时。
嗡——
那张巨大的地图法器,毫无征兆地,第四次发出了震动。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光芒不再是来自“万妖之冢”的那个金点。
而是地图中央,代表着他们此刻所在位置的飞仙教总部,突然亮起了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那光柱充满了邪恶、混乱、暴虐的气息,仿佛地狱之门在此刻洞开。
“怎么回事?!”凌川猛地站起,“敌袭?!”
“不……不是敌袭。”
弦徐死死地盯着那道血色光柱,脸上的表情比之前看到妖族秘境苏醒时还要惊骇一万倍。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是……镇魔塔……被破了……”
“镇魔塔?”李玄霄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凌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看着弦徐,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是我们飞仙教……用来镇压历代被我们抓捕、封印的……邪灵、血魔、以及其他禁忌存在的地方!”
话音未落,一道嚣张狂妄、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笑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哈哈哈哈哈!三千年!足足三千年了!青灵!你这个贱人!你以为这破塔能困住本皇一辈子吗?!!”
“今日!本皇脱困!定要将你飞仙教上下屠戮殆尽!将这个世界,化为血海!!”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从飞仙教深处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
那气息,众人刚刚才在晶影石的画面中感受过。
赫然是……血魔古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