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献祭?”巴里特表情微变,送向嘴边的酒杯不由一滞。他看向眼前这位名为肯特的酒馆老板,又暗自戒备的瞟了一眼周围,随后神色如常的抿了一口,轻声问道,“献给了谁……,或者应该说,献祭给了什么东西?”
难道又是九狱之中魔鬼们的邪恶谋划?就像‘圣尼诺城’那次一样,魔鬼们通过某种残忍的献祭法术入侵了这座小镇?巴里特暗自思索。不对,应该不是魔鬼。紧接着蛮子又自我否定。进入小镇这一路走来,巴里特没有察觉到半点的亵渎之息。自从经历过那趟艰辛曲折的地狱角斗士旅程后,他就对于九狱魔鬼身上那股子带有硫磺味道的亵渎气息非常敏锐。
听到蛮子的问题,酒馆老板表情复杂,紧皱着眉头,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而我们的蛮子冒险者则自顾自的喝着酒,没有再多言语,耐心等着他的答案。
肯特深深叹了口气,又扭头望向窗外,“应该还有些时间,应该……”他回过头来,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关于这座小镇的遭遇,大概是这样。”他停顿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旧镇曾位于塔卡拉王国西北方的边界地带……”
“等等!”巴里特突然察觉有些不对,立刻打断对方,“你说‘曾’是什么意思?”
“听我说完,你再提问。”讲述者有些不悦,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着他口中的故事。
其实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黄沙之中,并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王国边境。仅是因为如果从旧镇再往北前行的话,就没有以人类为主的聚集地存在了,所以这座镇子才被往来的旅客算作了沙漠王国事实上的边境。
虽说地处偏僻,可旧镇上来来往往的旅人却并不算少,其中大多是些能力参差不齐、种类千奇百怪、穿着五花八门的冒险者。
在主物质世界中,每一座吸引着冒险者们不断前往、汇聚的城镇、村庄、聚集地,其附近几乎都会有着某种独特且价值不菲的“宝藏”。这些宝藏也许是一片魔兽横行、物产丰富的惊悚森林,或者是一处正在不断繁衍、日益壮大的异族巢穴,还可能是某个不知存在了多少个世纪的前文明废墟。
旧镇也有着这类能吸引冒险者们不断到来的独特宝藏。而且这座宝藏还不是像巢穴、废墟这类象征性质的,而是真真正正字面意义上的宝藏——鲁坦王国秘宝。
“鲁坦?”巴里特感觉这个词有些耳熟,下意识的沉吟了下,随后又闭嘴继续听着。
传言那个在黑暗时代盛极一时又不幸陨落的鲁坦王国,曾将王国灭亡时最后的宝藏,埋在了小镇北方一望无垠的黄沙之中。
据说鲁坦王国是继神圣阿拉索王国之后,第二个在黑暗时代建立起来的人类王国。其巅峰时曾统一了大陆中北部一直到马维拉沙漠的广袤区域,并持续将疆域朝东、西、南三个方向不断扩张,声势一时无两。
然而,不知道是谁暗中进行的领导和规划,使得那些黑暗时代崛起的食人魔、兽人、各类地精、豺狼人、蜥人等诸多异族,摒弃了彼此间的厮杀冲突,破天荒的形成了数支规模难以想象的庞大联军。这其中甚至还有长途跋涉近千公里前来汇聚的家伙,也不知它们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异族联军以及它们所驱役的各种魔物、怪兽,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攻向了鲁坦王国,试图将其覆灭。鲁坦王国虽然强大、善战,士兵、国民们也竭尽所能的拼死抵抗,然而在经过了无数场血与火的厮杀后,这个冉冉升起的王国最终却还是免不了灭亡的命运。
鲁坦王国在卫国战争期间消灭了无以计数的异族、怪物,也间接令其他人类势力得以崛起、壮大。
有传言在王国即将陨落之时,当时的鲁坦国王组建了三支由皇室血脉领导的流亡者队伍。这三支队伍携带了海量的金银宝物,试图趁着混乱的局面逃往别处,以图他日能再次崛起。
据说三支流亡者队伍中有一支没能成功逃出,在王国境内就被消灭了。至于其携带的诸多宝物,有说被那些异族瓜分了,也有说就地埋在了某处,总之已无人知晓。另外一支流亡者队伍逃向了龙脊高地,并在那里定居了下来。据说现今七大王国之一的‘佩瑞罗王国’皇室中,便有鲁坦王国血脉的延续,也不知是真是假。
而第三支流亡者队伍则不断向沙漠深处逃亡,最终消失在了旧镇北方的黄沙之中。有传言说最后这支流亡者中有些人在漫天黄沙中幸存了下来,并成功转道前往了其他的人类地盘。这些幸存者或许是担心时间久了可能会遗忘,便将当初所携带海量宝物的埋藏地点绘制成了一张藏宝图,以便日后局势稳定些能有机会取出。之后又因某些不知名的原因,那张藏宝图被复制了无数份,一直在冒险者群体中半公开的悄悄流传。正因如此,才有冒险者源源不断的前往旧镇,并以镇子的位置为藏宝图的方向锚点,前往黄沙中探寻秘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让我们将目光从久远的历史回到眼下的小镇。按酒馆老板肯特的说法,在旧镇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源于一个名叫‘卫’的牧师。
肯特不清楚那个牧师究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天到达小镇的。在酒馆老板模糊的记忆里,他隐约记得好像确实有某个顾客在某天无意间的提过一嘴,说镇上来了个身穿灰袍、面色苍白的奇怪家伙,自称是牧师。那家伙虽然名字特别,给人的感觉也有点怪异,可举止却十分得体,言谈也很是和善。
酒馆老板当时并没有在意,旧镇往来的冒险者颇多,倒也不必在意一个牧师。
之后这个叫卫的牧师就在酒馆的顾客中被提及的越来越多,肯特虽然没主动去接触过那个人,却也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中了解个大概。
牧师到来之后,便在镇子上开了间医所,并以很低的价格为镇民和冒险者们治病,没用多长时间就赢得了小镇居民和往来冒险者们的好感。
旧镇原本有一个半医者。其中一位医者名叫‘拉米’,他家世代居住在镇上,靠着祖辈一代一代的经验积累,会制作几种以沙漠植物为主的草药,而且还有一手以沙蝎尾针治疗个别顽疾的祖传绝活。另半个医者名为‘马利克’,是小镇领主——萨里男爵家的顾问,而且还是位魔法学徒。这位“法师阁下”在炼金领域稍有点造诣,能做些简单的魔法药水,所以也算半个医者。只可惜即便再简单的魔法药水,其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也颇有些高,所以鲜少有镇民购买,只有冒险者们会偶尔光顾。
自从牧师来了之后,拉米的生意就每况愈下,仅仅过了一个月就没剩下多少顾客。草药不仅见效缓慢,而且往往需要连续使用多副才有效。至于蝎尾毒针这样独特的治疗手段,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反观那个牧师,他的治疗方式就非常简单,只需将手放在患者身体的伤病之处,随后一阵红光闪过,病痛便会彻底消失,伤口更是会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愈合。
拉米对于自己医所的经营状况非常不满。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质疑牧师,说那家伙的身份绝对有问题!“他说自己是个牧师,可他信仰的是哪位神明你们知道吗?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那家伙从没说过,也从不宣传自己所信仰的神明,试问哪个牧师会这样?”拉米曾对大家这样说道,“我不是在污蔑他,这难道不是事实?就这样一个充满谜团的人,你们就放心让他在你们身上使用所谓的‘神术’?你们心里就没怀疑过,那红光真是神术吗?”
可镇民们对此却并不太在意。有人说牧师之所以不去宣传,是担心会引起萨利男爵和马利克法师阁下的不满,从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还有人说牧师这种才是高明的布道方式,只需认真做事而不过多宣讲,待时机到了自会有人主动询问、虔心加入;甚至还有外来的冒险者说他恰巧从别的地方也见过这类喜欢做好事的牧师,所信仰的好像是某个刚诞生没多久的名为‘医疗之神’的神明,这个叫为卫的牧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见这个角度没效果,拉米又找了其他理由去质疑。比如,见效如此快的治疗方式一定有很大的隐患,远不如纯天然的草药安全;以及,那个牧师今天付出了多少,以后一定会从你们身上得到多少。
对于拉米的反复刁难,牧师并不在意,只是面露笑容的温和回应,“那位神明并不需要宣传,也从不在意人们是否会去信仰。更主要的是,它只会付出,从不索取。”
“看来那个牧师说谎了。”巴里特听到这里,又忍不住开口,“如果牧师信仰的未知神明真的从不索取,又为何会出现你之前所说的‘献祭’?”难怪这座小镇如此破旧荒凉,而镇上残存的那些居民又如此的沉默麻木。
遇到这类劫难会有这种表现倒也正常。巴里特又记起了圣尼诺城魔鬼入侵时,那地狱降临般的惨烈景象。好在看样子事情已经过去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出手处理的。是魔法协会么?又或者某些像他一样强力的冒险者?蛮子下意识想道。
他自以为已经了解了大概,便又出声询问,“话说,你们小镇里有多少人被献祭给了……,那位邪神?”应该是邪神吧,巴里特对于神明的事情并不太懂。
“全部。”酒馆老板语气冰冷,“所有人,包括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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