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需要……向总统阁下汇报。”
赫尔利几乎是梦游般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已经没有任何思考能力了。
王浩描绘出的那几样“商品”，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特效药、新材料、化肥技术……
这其中的任何一样，都足以改变世界！
而对方，却用一种逛超市挑白菜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东西，在他的“货架”上，可能只是……最不起眼的普通商品！
那真正的“镇店之宝”，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赫尔利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总代理协议”，立刻、马上地，传回华盛顿。
让罗斯总统，让国会山那些自以为是的议员们，让华尔街那些贪婪的资本家们，都好好看一看！
看看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合作伙伴”！
“当然。”王浩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语气依旧轻松。
赫尔利狼狈地站起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会议室。
……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当赫尔利发回来的，那份名为《中美未来科技发展与全球市场合作的基本框架协议》的译文，摆在罗斯面前时。
整个白宫决策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凝固在了脸上。
震惊、愤怒、荒谬、不可思议……
各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最后，全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财政部长第一个咆哮起来，他指着协议上的条款，气得浑身发抖：“排他性永久合作？知识产权全部归他？利润七三分成？还要我们帮他推行华元？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这是勒索！是抢劫！是赤裸裸的敲诈！”
一位军方将领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我们不能接受！绝对不能！大不了就开战！我就不信，他的原子弹，能比我们整个国家的工业机器还要硬！”
“开战？然后呢？”
那位兰德公司的顾问冷冷地反问道：“用我们的士兵，去验证他的特效药是不是真的能降低八成死亡率吗？还是用我们的坦克，去测试他的新材料是不是真的比钢铁坚固十倍？”
“或者，等我们的农民还在为亩产三百磅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对方的粮食已经堆积如山，然后用粮食战争，就能不费一枪一弹地拖垮我们？”
顾问的几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主战派的头上。
是啊，这还怎么打？
这不是常规的战争了。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你还在用弓箭，人家已经拿出了机关枪，而且还穿着防弹衣，揣着急救包！
“可……可是，这些条件也太苛刻了！”
国务卿的脸色铁青显然被这些条件气得不轻：“这哪里是合作协议，这分明就是一份……卖身契！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将彻底沦为他们的经济殖民地！”
“殖民地？”
老摩根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他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独有的，冰冷而理智的光芒：
“先生们，你们的眼光，还是太局限了。”
“你们只看到了我们付出了什么，却没有看到，我们能得到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得到的是什么？是未来！”
老摩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是源源不断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是参与制定下一代游戏规则的资格！”
“没错，我们是总代理，我们只拿三成利润。但是先生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当这个市场的蛋糕，被做到现在的一百倍，一千倍大的时候，我们这三成，会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我们是帮他们推行华元，但只要华尔jiē还是全球资本的中心，我们就能通过各种金融工具，从华元的每一次流动中，攫取我们的利益！”
“我们是失去了部分主导权，但我们……保住了牌桌上的位置！”
老摩根站起身，环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先生们，时代变了，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不是要不要接受这份协议。”
“而是，选择当一个能分三成利润的总代理，还是选择被时代彻底淘汰，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我想，这个选择题，并不难做。”
老摩根的话，让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被他那赤裸裸的资本逻辑给震撼了。
是啊，与其一无所有，不如……当个能赚钱的“殖民地”？
这听起来很屈辱，但从资本的角度来看，却是最理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罗斯的身上，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罗斯闭着眼睛，靠在轮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良久，良久。
罗斯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看着桌上那份堪称“丧权辱国”的协议，缓缓地，说出了一个字。
“签。”
这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又重若千钧。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个字狠狠地撞了一下。
罗斯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看着赫尔利的电报，继续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告诉赫尔利。”
“王浩先生的条件，我们……全部接受。”
“让他告诉王浩先生，美利坚合众国，非常荣幸，能够成为他全球战略中，最忠实，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份协议给我签了！”
“就算是跪着，也得给我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