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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五窍金汤完

作者:执笔浅书一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很显然,他们跑动的速度比不上墓穴塌陷的速度,前方甚至可以看见地面开始出现了手臂粗的裂痕。


    “瞎子,停。”怀里传来易澜有气无力的声音,黑瞎子眉心拧紧,当即刹住脚步。


    “浪花儿?你没好?”怎么回事?她可不是这样跟他说的,她说的是荷鲁斯之眼;里的力量可以修复她的身体。


    张起灵脸色更冷,他抬手探向易澜的心口,“还在流血。”


    “瞎子,把联络设备拿出来,鲲死了,这里的信号可以传上去,让他们开潜水艇下来捞。”易澜脸色苍白,说出口的话更是轻得能随风飘散。


    “别管那个了,先给你包扎伤口。”黑瞎子抿紧薄唇,冷着脸寻到一处还算安全的角落,“哑巴,快拿药。”


    易澜按住张起灵,力道轻到他几乎一扭就能挣脱,“没用的,我的伤口会愈合,只是人类躯体和邪神躯体不一样,消化这些能量,需要很长的时间。”


    “说清楚。”张起灵攥紧手指,心中泛起凉意。


    而在医学有些见解的黑瞎子却是心头一沉,“消化,需要昏迷,是吗?”


    易澜闭了闭眼,潇洒浅笑道:“是啊,你们也是有幸,当一当睡美人的王子了。”


    黑瞎子扯不出笑,“那我可会天天都去亲一口。”


    “。”易澜翻了个白眼,天天亲,当打卡任务呢?没经验条给他。


    她转而看向始终沉默的张起灵,尾指轻轻勾住张起灵的食指,“哥哥,我身体很好的,不会睡很久。信我吗?”易澜轻浅勾唇,眼中漾着柔软,“不信我,可是会伤心的。”


    张起灵抿唇不语,只是食指蜷起,暗暗使劲。


    黑瞎子长叹一气,从背包里快速取出联络设备组装好,调试信号。


    信号器在短暂的宁静之后,突然响起断断续续的滴滴声,黑瞎子眼里闪过惊喜,迅速敲打信号回复。


    “哥哥,别慌。”易澜神色极为平静,“我舍不得你们的。”


    张起灵还是沉默,几秒后,无声地给她处理伤口。


    易澜无奈地任由他动作,她现在浑身无力,比麻绳还软,只能任人宰割。


    收到易凌的确认位置信号后,黑瞎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易澜时,却发现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她努力聚焦眼瞳,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等我醒来......”


    话还没说完,长睫耷拉,整个人彻底昏迷过去。


    张起灵默默将她打横抱到怀里,和黑瞎子对视,眼神沉静无波,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黑瞎子叹口气,上前检查她的状况。


    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体温也在迅速下降,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甚至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易澜进入了深度休眠的状态,通俗点讲,就是植物人。


    “她没骗我们,伤口有愈合的趋势,她会醒来的。”黑瞎子握着易澜的皓白手腕,抬头打量四周,“但是哑巴,我们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他下巴朝石壁上越来越大的裂痕仰了仰,“这里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得换个地方。啧,张海盐和副官不能迷路了吧?还是又运气衰到极致,掉地缝里去了?”


    张起灵颇为无语地瞥他一眼,嗯,骂的很脏,充满鄙视。


    “我去,说什么来什么。”黑瞎子匆忙将定位芯片贴身放好,接着匆忙收起所有设备,“该走了。”


    地面裂痕如同蛛网蔓延,石壁开始大片坍塌,两人在摇摇欲坠的甬道中疾奔,张起灵将怀里的姑娘往上提了提,步伐稳健。


    黑瞎子跑在最前面开路,“我靠!”他猛地拉住张起灵,头顶突然破开口子,从上面跟倒豆子似的掉进来一批一批的绯红肉虫,“哑巴,躲开这些忘心蝓!”真是毁了天了,这邪神也是够舍得,用自己的身体当孵化床,用了一堆糟心虫子,他可不想临了临了还被这玩意咬一口,搞出个记忆混乱来。


    但坏事永远是一起来的,轰鸣声、开裂声接二连三响起,紧接着,不知何处开始传来水声,先是稀稀拉拉,然后逐渐变成奔腾的轰隆声。


    黑瞎子忍不住暗骂,“造孽!”他急忙从背包里取出绳子,先把易澜绑死在张起灵身上,再把自己一起绑上,以这河水倒灌的速度,还有过深的水压,不绑紧一点,他们撑不过三秒就得被河水卷跑。


    水流已经漫上张起灵的脚踝了,他抿唇,将怀里气若游丝的姑娘换了个姿势,像抱婴儿般牢牢护在怀里,“瞎,破开。”


    黑金古刀和薄水刃同时用力凿碎石壁,水流仿佛洪水倾泻,夹杂着白沙和忘心蝓虫群冲进来,身后的甬道彻底崩塌,水压裹挟着两人的胸肺,窒息感瞬间涌起。


    黑瞎子划拉着双手,将路过的几只在水中扭曲游动,朝着他们游来的忘心蝓对半切开,护在张起灵外围往上游,但鲲的身体极其庞大,Ta的灵魂湮灭时,本体也会消散。


    这座人型墓,本来就是鲲在自己体内构筑空间建造起来的,如今最外围的庇护没有了,人型墓自然维持不了。


    无数巨大的石块在黝黑的水中碰撞着,他们在水中根本看不见任何事物,只能靠着绳子勾连着彼此,不至于分散。


    不知上游了多久,四肢逐渐脱离控制,冰冷的水流蚕食着意识,耳膜刺痛,口中已经尝到了铁锈味。


    黑瞎子闷头往前游动,用绳子带动身后的两人。


    砰——


    沉闷的撞击砸向他后背,水里的碎石越来越多,水中动作本就笨重,他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右肩传来撕裂的疼痛,黑瞎子闷哼出声,嘴里喝了两口水。他动作同样停滞了一秒,瞬间被水流卷得向下沉了沉。


    绳子骤然绷紧,张起灵立刻回身腾出一只手拽住,但下坠的速度太快,他也被拽着往下沉。


    黑暗中,水流越来越湍急,三道被绳子连接的身影在幽深的水中随波飘荡着,张起灵挣扎了几下,但三个人的体重在水里过于劣势,他使劲地拍腿也堪堪维持住他们不往下掉。


    力气消耗得非常快,冰冷的水同样在使体温不断下降,张起灵本就失血,渐渐地眼前开始涣散,长睫颤抖,在彻底闭眼之前,张起灵似乎看到两道黑影朝他游来,黑影身后,是逐渐亮起的光芒。


    --------席梦思2米大床分界线---------


    三个星期后,易家老宅。


    暖阳透过窗户的纱帘洒进来,精致的欧式实木大床上,美人睡容恬静,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平稳得看不见呼吸。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着,输液袋缓慢下滴,房间内静谧而安详。


    风微微吹拂起纱帘,将桌上摊开的书本吹到前两页。


    嘎吱——


    两道脚步声同时走进来,低沉的嗓音响起。


    “仪器都准备好了,只要你能拦住人,我就能把她带走。”


    “放心,明安看着呢,易礁也已经在边境接应你们了。对了,我另外一个姐夫哥呢?他不来吗?”易凌挑眉,“我还以为他得时刻守着呢。”


    “哑巴回去准备仪器啊,他也会在边境等我们。”黑瞎子单手插兜,嘴角挂着惑人的笑,在欧式实木大床边坐下,轻轻掖了掖被子。


    “我只是奇怪,居然不是你回去。”易凌笑眯眼,眼神过于明显:你好像打不过他呢~


    黑瞎子嘴角抽搐,他朝易凌招招手,笑得十分“友好”,“小凌子,咱俩有一段时间没练练了,你怕是忘了你这个姐夫哥也很有本事。”


    易凌矫健地一扭腰,躲开黑瞎子捞过来的长臂,嘿嘿笑着,“开玩笑开玩笑,该给小崽子们上课了,拜拜,姐夫哥1号~”他身形一闪,从门缝溜出去,只留下一扇缓缓闭合的雕花木门。


    将门完全合拢,黑瞎子嗤笑一声,见风有些大了,纱帘被吹拂到胸口的高度,他捻了捻指腹,走过去将窗户关剩个小缝。低头看见桌面上摊开的手札,他随手翻回被风吹翻的两页,看见那夹层被撕下来的痕迹,无奈地瞥了眼床上的睡美人,“明明是配合你的演员,结果你把我们都演进去了。坏姑娘。”


    “......”床榻上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心电图的线条起伏好像在回答他。


    黑瞎子摇头浅笑,摘下墨镜放在书桌上,坐回床边,将她没有扎针的手握进掌中,慢慢摩挲着,并且坏心眼地挠她的掌心,“哑巴抓阄输给我了,所以他得回去给你准备房间,虽然跟花儿爷知会一声也行,但我们还是想自己准备。”


    他絮絮叨叨着,“媳妇儿,你要是醒过来,知道吴邪这两个月干的大事,绝对会很惊讶。他和花儿爷居然拿下了吴家的话语权,把吴二白赶下去了,还是吴家老太太亲自赶的。不过他脑子抽了,居然又跑回去巴丹吉林,哑巴知道后让花儿爷把吴邪抓回来,花儿爷没同意,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两兄弟筹划了件大事。”黑瞎子看着那长长的睫毛,手有些痒,指腹伸过去逗弄那浓密的睫毛,继续道:“我也得将吴老狗的东西,找个机会交给吴邪了。”


    “出事了!”


    房门再度被推开,黑瞎子立马收声,无语地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易凌,“小凌子,你能不能行了?这是姑娘的卧室,还是个名花有主的姑娘!”


    易凌挠挠头,“我这不是急嘛。那什么,大姐头娘亲的尸体,好像起尸了。那个张家人已经赶过去处理了,但是他吧,拿捏不准要怎么搞。”


    要是按照以前,张海盐遇到血尸一般都是直接削脑袋的,但是他怕他这么做,易澜醒来可能会把他脑袋也一并削了。


    也是张海盐受伤太重,张日山昏迷了两天醒过来后就急忙赶回国内了,而张海盐是昏迷了足足一个星期才醒来的。


    当然张起灵和黑瞎子也清楚张家人这个“特点”,只不过他俩刚回来也睡了几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易澜,也是前几天张海盐醒来之后才知道他们真的把易澜父母的尸体带回来了,而且保存得十分完好,只不过易澜父亲的尸身在脱离五窍金汤之后不到三天就开始长尸斑了。


    易家的人不清楚起尸不起尸这回事,所以将他们夫妻直接放在一个大棺材里。


    后面张起灵也看过,不知道是不是鲲本体的腹部那些胶质黏液有特殊作用,张瑞姮的尸身并没有出现尸变的前兆,他又赶着回国内去给易澜布置静养的房间,边交代易凌记得把尸体分开,将张瑞姮的尸体进行铁水封棺,就先行离开了。


    易凌也是急着易澜这边,出动了潜水艇是大事,易礁还要去收尾,忙得焦头烂额,便交代了专门处理丧葬事务的族人,谁知道他们拖到现在。方才才有人来告诉他,棺材里传出来奇怪的声音。


    “怎么办?真把头砍了?”易凌也有些心虚,要是他紧盯着他们把事办了,夫人也就不会出现起尸这回事了。大姐头寻了那么久的尸身,要是他们把夫人的尸身弄不完整了......妈耶,他们是不是得被抓去喂鳄鱼?


    “欸?你没带墨镜啊?”易凌突然发现不对,别说,看习惯了黑瞎子戴墨镜的模样,现在看着还有点不适应。


    黑瞎子叹气,重新戴好墨镜,“趁着没人摘下来,她喜欢看我的眼睛。”


    噫~


    易凌鄙视地看他一眼。酸臭的小情侣!


    “走吧,去看看。”黑瞎子捏住易凌的后脖,压着他往门外走,“下回再急进来也得敲门。”万一他在给易澜换衣服呢?真是五大三粗的,怪不得快三十了都谈不到恋爱。


    “哎哎哎,你倒是松开我啊。”易凌嘀嘀咕咕地扭着脖子,却死活挣脱不开他的桎梏。


    “老实点,回来给这门配个锁,一群小孩子没轻没重。”黑瞎子直接两只手压着他,坚决不让他再回头看一眼。


    “那是我大姐头!”


    “那是我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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