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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绑票

作者:生产队的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强忍着看了会儿,困得直打哈欠,刚想借尿遁离开,忽然被林珝拽了拽袖子,


    “哎,谢兄你看那边,墙根石桌那儿有个喝茶的老头,是不是有点怪?”


    谢靖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靠最里侧院墙边有张孤零零的石桌,旁边坐着个穿褐色旧布袍的老者,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侧脸对着这边,正在自斟自饮。


    桌上就一壶清酒,一碟花生米,看着很单调,与周围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似乎察觉到目光,老者慢悠悠转过头,朝这边瞥了一眼。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皱纹深刻,皮肤粗糙,像是常年经风受雨的田舍老农,眼神也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浑浊。


    只在当他扫过谢靖宇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神色显得有些古怪。


    “也许是个性子孤僻的老先生,想图个清静吧。”谢靖宇收回目光,倒是没多想。


    茶社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甚至偶尔能看见官差搜查犯人,没什么稀奇的。


    两人又晃荡了一会儿,林栩正想陪谢靖宇去前厅吃饭,不料另一个纨绔子弟从外面闯进来,扯着他袖子说,


    “林三,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走,赌上两把去。”


    一听到“赌”,林珝立刻笑出满脸褶子,抖着脸上的肥肉说,“谢兄,要不要一起?”


    “得了吧,我可不像你有个好老爹到处擦屁股,自己玩去。”谢靖宇对赌博毫无兴趣,去了另一个茶室静坐,准备吃点东西就走。


    这个茶室还算冷清,廊下挂着几盏风灯,光线略暗。


    谢靖宇倚着朱漆柱子,望向庭院中那一池残荷,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又绕回那篇治河策论。


    陈阁老看卷子时的异样眼神……究竟是何意?是笑自己的对策过于天真,还是……触动了什么?


    忽然,他感觉背心一凉,后颈的汗毛毫无预兆地根根倒竖。


    一股极淡的气味闯入鼻子,不是院中的任何熏香,而是混合着尘土、马匹和某种特殊草药的味道,冷冽而陌生。


    “这什么味道?”谢靖宇感觉气味不对,正要站起来,却感到颈侧一麻,像是被坚硬的指节精准地敲中了某个点。


    力道不大,却让他眼前骤然发黑,耳朵里嗡鸣一片,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然后他毫无悬念地倒下了,视线一阵恍惚,似乎看到廊柱的朱漆在旋转,一个魁梧的男人手拿麻袋,正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


    ……


    “嘶,疼!”


    不知道昏睡多久,谢靖宇被一阵剧烈的颠簸震醒。


    后颈依旧感到酸痛,他费力地想睁眼,身上却没什么力气。


    嘴里塞着粗糙的布团,一股汗馊和尘土味直冲喉咙,恶心得让他想吐。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谢靖宇发现自己依然在麻袋里,手脚已经反绑在身后,正被人扛着走路。


    我去,绑票?


    他的心脏在不断打鼓,想起这可是在乱世。


    古代杀人掠货的事情海了去了,难道是自己这个谢元老爷太招摇,引起了山贼的注意,还是二叔怕他抢家产,雇人做掉他?


    冷静,必须冷静。


    谢靖宇压抑呼吸,试着动了动手腕,绳索捆得极其专业,打的死结,凭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挣不开。


    腿也使不上劲,茶社里的那股异香,好像武侠小说里的蒙汗药?


    这个扛着自己的人脚步沉稳,节奏均匀,显然身手极好,肯定不是一般的马匪。


    惨了惨了,自己刚混出点人样,马上就被人掠走。


    这该死的大齐国,怎么混乱成这样?


    不等他想明白,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肩上卸下,“咚”一声放在坚硬的地面上。


    这一下摔得挺重,疼得他龇牙咧嘴。


    随即,头顶的麻袋口被解开,一道昏黄的光线刺了进来。


    谢靖宇眯起被光线刺痛的眼睛,适应了片刻,终于看清了环境。


    这是一个简陋的小木屋,简单,却很讲究。


    墙壁是原木钉成,缝隙里透着外面的黑,屋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方桌,两把竹椅。


    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在木桌对面,则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褐色旧布袍、花白头发、木簪绾发……


    谢靖宇想起来了,这不是自己在茶社看见的那个怪异的老头吗?


    如今那老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浑浊的眼睛跳动的灯火下,闪烁着一种深邃锐利的光。


    眼神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颇为有趣的古物。


    谢靖宇嘴里的布团被旁边一个黑衣人利落地取出,他嗓子发干,连忙咳嗽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周围。


    “手下人不知道轻重,小伙子,没伤到脑子吧?”


    对面老头站起来,大步走向自己。


    谢靖宇脑中念头飞转,这老头肯定不是普通人,他下午在茶社是故意蹲点等我的?


    不管是谁,先保命要紧。


    “大王……”谢靖宇声音干涩,努力挤出惶恐求饶的表情,


    “好汉饶命!我就是个穷书生,身上的没几个钱……荷包里还有二两碎银,您全拿去!只求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回去绝不敢声张。”


    他脑子转得更快,把水浒传的剧情过了一遍。


    通常这些绿林好汉绑人都是为了钱,痛快点把钱财拿出来,兴许能保住一条小命。


    “呵呵。”老头低笑一声,带着一种玩味的笑容,“小伙子别慌,老夫不要你的钱,只对你这个人比较感兴趣。”


    对人感兴趣?


    谢靖宇心里“咯噔”一下,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不要钱,那就是劫色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老头,又瞥向旁边那个沉默的黑衣壮汉,想起古人龙阳断袖的特殊癖好,瞬间蛋疼菊紧。


    逃?绑着呢。


    喊?这荒郊野外的……好像没什么人会注意到自己。


    娘的,这点也太背了。


    谢靖宇大脑飞快转动,算了,抓紧枕头扶好墙,疼点也比丢了小命强!


    他咬着槽牙,像是下了毕生最大的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大王喜欢用什么姿势?我都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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