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那是昂贵的法国香水、陈年红酒的醇香,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随着极度恐惧而爆发出来的、带着些许腥臊的失禁气息。
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此刻已然成了修罗扬。
那些平日里在京城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男人们,此刻大多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没有温度的尸体,或者四肢尽断的废人,像垃圾一样被堆在大厅的角落里。
而那个曾经叫嚣着要吃麦克风的叶家少主叶辰,此时正跪在舞台中央。
那根纯金的话筒横在他口中,像一枚粗陋的枷具,只露出半截握把。
他双手反绑,双眼暴突,满脸是血,喉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他被迫像一条死狗一样,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哒、哒、哒。”
苏铭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血水,在大厅里缓缓踱步。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丝绸睡袍纤尘不染,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流淌着如同黑夜般深邃的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人们身上。
这些人里,有叶辰带来的名媛千金,有想攀高枝的一线女星,也有那些刚才跟着起哄、嘲笑苏铭是个死人的豪门贵妇。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高定晚礼服,深V、露背、高开叉……
原本是为了争奇斗艳,此刻却像是给自己穿上的刑衣,越华贵,越显狼狈。
“刚才,是谁说要把我的女人关进笼子里的?”
苏铭停在一个穿着银色流苏长裙的女人面前。
她是京城王家的长女,平日里素有“冰山美人”之称。
刚才也是她笑得最欢,扬言要买下慕容雪做洗脚婢。
“苏……苏少……饶命……”
王家大小姐此时早已没了半点傲气。
面对苏铭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神境威压,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压住了。
腿一软,跪得极不体面。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乱得可怕。
恐惧到了极致,连神智都开始错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像被火烫着一般。
“饶命?”
苏铭伸出脚,黑色的丝绒拖鞋直接踩在了她那精心保养的手背上。
“刚才笑的时候,嘴巴不是挺大的吗?”
“既然喜欢笑,那就别停。”
苏铭脚尖微微用力,碾压。
“啊——!”
王家大小姐痛得浑身一颤,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叫。
她想抽手,却抽不动。
她更想闭嘴,却发现自己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裙摆下,控制不住地渗出湿意,银色布料迅速变深,顺着大腿内侧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难看的暗花。
“看来王小姐,胆子不大。”
苏铭厌恶地收回脚。
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真子。”
“在,主人。”
千叶真子抱着妖刀,一身煞气地走了过来。
“把她的牙拔了。”
苏铭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下人收拾桌面,
“她这张嘴,方才用来喷粪。”
“从今往后,就让她用来做些不必开口的活计。”
“比如,清理厕所。”
“是。”
千叶真子没有任何犹豫。
她俯身,一把揪住王家大小姐的头发,把人像拖麻袋一样拖向角落。
王家大小姐挣扎得厉害,踢翻了两张椅子。
很快。
角落里便传来了压抑的闷哼声,随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与呜咽。
没有人敢看第二眼。
处理完这只出头鸟,苏铭转过身,看向舞台中央。
那里,慕容雪正被苏清歌搀扶着。
这位曾经威震军区的“霸王花”,此刻却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她身上的军装被撕得破破烂烂,外层碎裂,扣子散落,露出的不是刻意的艳,而是狼狈与伤。
皮肤上布满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被叶辰手下的古武高手用内劲打伤的。
尤其是胸口与小腹,几处大穴被封,经脉受损严重,气机断续,连站稳都艰难。
“主人……”
看到苏铭走来,慕容雪挣扎着想要下跪行礼。
她一动,便牵动伤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苏铭抬手,一把按住她的肩。
“别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落地。
他看着她那张倔强却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下一瞬,那丝心疼便被更深的暴虐压住。
这种暴虐,需要一个出口。
而出口,不必落在她身上。
“就在这里,我给你疗伤。”
苏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扬。
那几百个还没死的权贵、名媛,此刻都被强迫抬起头,看着舞台中央。
这是惩罚。
也是宣告。
让他们亲眼看看,动苏铭的人,会是什么下扬。
也让他们知道,苏铭要保的人,谁也碰不得。
“在这……这里?”
慕容雪脸色微红。
不是羞作态。
是她在血与尸的味道里,仍旧保留着一丝本能的矜持。
可她更清楚,此刻她没有资格说“不”。
她也不愿说“不”。
苏铭没有废话。
他抬手,扯下她破碎的外衣,用风衣将她裹住,只留出胸口与小腹的受伤处。
遮得严实。
却更显郑重。
台下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被这一层遮掩硬生生按回去。
“闭上眼。”
苏铭道,
“用心守住气。”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依言闭目。
苏铭一只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覆在她小腹丹田外侧。
掌心落下的刹那,空气仿佛被烫了一下。
【第九道龙脊·祖龙回春】
“轰——”
一股滚烫的金色龙气,顺着苏铭的掌心,蛮横地冲入慕容雪的体内。
那不是轻柔的温养。
而是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打断封穴,硬生生把断裂的经络接回去。
“唔——!”
慕容雪猛地绷紧身体,喉间挤出一声闷哼。
太烫了。
那股热流像岩浆,所过之处,淤血被逼出,经络被灼开,堵塞的气机被强行冲散。
痛。
也快。
她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睫毛被打湿,唇色却渐渐恢复。
苏清歌在旁看得心惊。
她能看见,慕容雪胸口那团死气正在被一点点逼退。
“忍住。”
苏铭低声道,
“我不把你治好,他们以为自己还能活。”
慕容雪咬紧牙关,指节发白。
她不喊疼。
她只是死死撑着。
那股热流在她体内奔涌时,带来的不只是痛,还带来一种让人站不稳的麻意。
那是经络重续时的反应。
也是气血被彻底唤醒的征兆。
她的呼吸乱了几息,随即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失态。
苏铭的掌心开始移动。
不是轻佻。
而是顺着经络与穴位,一寸寸压过去。
从丹田到气海。
从气海到中庭。
每一次按落,都像是在给她体内的火与伤立规矩。
“痛就说。”
苏铭道,
“别逞强。”
“……不痛。”
慕容雪声音发颤,却仍硬撑着把话说完整,
“我……撑得住。”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
他们想看的“香艳”,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种更让人胆寒的东西——
苏铭把一个人从濒死边缘当众拉回来。
他用的不是药。
是权。
是力。
是让所有人明白“生死在我一念”的规矩。
“看着他们。”
苏铭忽然俯身,贴近她耳侧。
声音不邪。
反而冷得像刀背,
“看着台下那些刚才想把你踩进泥里的人。”
“告诉他们。”
“你是谁的人。”
慕容雪睁开眼。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她看见了恐惧。
看见了后悔。
看见了求饶的嘴型。
她的心口猛地一紧,随即像被一股火重新撑起来。
她抬起下巴。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
“我,慕容雪。”
“是主人的人。”
“谁动我。”
“主人就灭谁。”
这一句,比任何呻吟都更让台下的人发抖。
“很好。”
苏铭满意地点头。
他体内的龙气猛地一催。
“啵——”
那是经脉彻底被打通的声音。
也是几处封穴被连根拔起的声音。
慕容雪浑身一震,险些站不住。
苏清歌连忙扶住。
下一瞬。
慕容雪胸口那道淤黑猛地退散,皮肤下的青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
她的气息陡然拔高。
原本卡死的大宗师瓶颈,像纸一样被冲开。
她眼底重新有了锋芒。
不是媚。
是军刀出鞘的寒光。
台下死寂。
只能听到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们终于明白,苏铭所谓的“特权”,不是拿女人做玩物。
是把“护短”写成铁律。
谁敢伸手,谁就断手。
良久。
慕容雪靠在苏铭怀里,呼吸渐稳。
她的脸色恢复了血色。
身上的伤势尽去,甚至修为更进一步。
她没有笑。
她只是抬眼看苏铭,眼神里有倔强,也有归属。
“清歌。”
苏铭随手将风衣裹紧慕容雪,遮得严严实实。
“把这里的垃圾清理一下。”
“那个叶辰。”
苏铭看了一眼舞台中央还在抽搐的叶家少主,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把叶家的人,按名单一一拿下。”
“今夜在扬的,谁起哄,谁出手,谁下令。”
“一个都别漏。”
苏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俯身应道,
“是,主人。”
“至于这些女人。”
苏铭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群早已吓破胆的名媛贵妇。
“挑几个罪不至死、还有用的,带回去听候发落。”
“其余的。”
他顿了顿,语气像在批阅公文,
“交给外务的人,按规矩处理。”
“该赔的赔。”
“该送的送。”
“我的地盘,不养闲祸。”
“是。”
做完这一切,苏铭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搂着慕容雪,身后跟着安吉丽娜、海瑟薇、玉儿等人,踩着满地的碎玻璃与血水,大步走出了帝都饭店。
门外。
夜风微凉。
京城的霓虹灯依旧璀璨。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之后,这座城市的规矩,换了主人。
“回家。”
苏铭坐进加长劳斯莱斯,把慕容雪安置在座位上。
他抬手,替她拢好领口,又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不轻佻。
却让车内的气息,莫名沉了几分。
“你在军区大院被关了这么多天。”
苏铭淡淡道,
“先回去。”
“封院。”
“把伤养透。”
他抬眼,目光越过车窗,落向西山方向的龙苑。
眼底金芒一闪,像是落下新的章程,
“今晚不闹。”
“今晚先立规矩。”
“明天开始。”
“我让他们一个个,按我苏铭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