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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指点法术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画中界,茶香已淡,松涛依旧。


    胡教习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有些讶异地扫过苏秦那张虽有些苍白,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脸庞。


    “你这悟性,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几分。”


    方才一番讲道,看似只是动动嘴皮子,实则是以自身神念引导,强行将那晦涩难懂的五行生克之理,灌输进少年的识海。


    换做常人,哪怕是徐子训那等世家子,初次接受这般高强度的“填鸭”,此刻也该是头晕目眩,甚至神魂动荡才是。


    可苏秦,不仅撑住了,甚至眼神愈发清亮。


    苏秦并未多言,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


    唯有他自己能看到,那悬浮在视野角落的淡蓝色面板上,一行数据正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微光。


    【春风化雨 lv1(3/10)】


    仅仅是一堂“小课”。


    仅仅是听胡教习拆解了一遍“甲木乙木”与“壬癸之水”的转化关窍,那原本死寂的进度条,便如雨后春笋般,一口气窜了两格!


    “照这个速度……”


    苏秦在心中暗自盘算,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此前胡教习断言,哪怕是林清寒那等天才,耗费一月半也不得门而入,二级更是难如登天。


    但对他而言,若是一次小课能涨两点经验。


    那何须一月?


    五次小课,也就是五天!


    哪怕算上消化与实操的时间,顶多一周,这门被视作“天堑”的中院进阶法术,便能稳稳地迈入二级的门槛!


    这便是“面板”最霸道的地方。


    它无视了所谓的“顿悟”瓶颈,将虚无缥缈的“道”,量化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数”。


    “除了这《春风化雨》,你此前说,还悟出了另外两门法术?”


    胡教习的声音打断了苏秦的思绪。


    苏秦回过神,不敢怠慢,连忙应道:


    “回教习,学生侥幸,在钻研雨水生机之时,触类旁通,另悟得了《驭虫术》与《腾云术》。”


    “驭虫,腾云……”


    胡教习手指轻敲石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皆是实用之术。”


    “尤其是那《驭虫术》,虽在‘杀力’上不如雷火之法直观,但在咱们农司,却是极受推崇的进阶手段。”


    胡教习随手一挥,指尖一点灵光幻化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虚幻甲虫:


    “低阶的《驱虫》,讲究一个‘驱’字,非杀即赶,那是霸道。”


    “而到了《驭虫》的境界,讲究的则是一个‘共生’。”


    “虫豸虽微,亦有灵性。


    高明的司农官,能以神念沟通虫群,令其不敢侵扰庄稼,甚至能驱使益虫捕食害虫,翻松土壤,传播花粉。”


    “这便是——化害为利,天人合一。”


    听着这番讲解,苏秦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那日田间,自己靠着高频震荡震杀蝗虫的手段。那虽然有效,但确实太过耗神,且失了那份从容。


    若是能驭使虫群,那便是有了无数不用发工钱的“长工”。


    “不过……”


    胡教习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贪多嚼不烂。”


    “这《驭虫》与《腾云》虽好,但毕竟是辅修。


    眼下距离考核只剩三十天,你的精力有限,切不可分心。”


    “这三十天,你要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神念,都死死地钉在《春风化雨》这一门法术上!”


    “只要这一门通了,其余诸法,日后自可触类旁通;


    若这一门不通,你便是学了一肚子杂学,也难以敲开二级院的大门。”


    苏秦心头一凛,郑重拱手:


    “学生谨记,定不负教习教诲。”


    胡教习点点头,手腕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出现在手中,随后轻轻抛给了苏秦。


    苏秦双手接住,只觉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和刻度。


    “这是‘测土令’。”


    胡教习解释道:


    “光练不练假把式。


    这《春风化雨》到底修到了几成火候,光靠嘴说没用,得看地里的庄稼认不认。”


    “这令牌能感应地气流转,测定土壤肥力。


    你回去后,可多在田间实战,以此令自测。


    什么时候你能让这令牌上的刻度稳在‘甲’字上,你这二级院的名额,便算是稳了。”


    “去吧,莫要懈怠。”


    ……


    从画中界出来,已是午后。


    外面的日头依旧毒辣,将青云山的石阶晒得滚烫。


    苏秦捏着那枚温热的“测土令”,并没有回内舍休息,而是径直向着山脚下的责任田走去。


    那里,不仅有他的地,还有赵立、刘明他们的希望。


    刚转过田埂,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便顺着热风飘了过来。


    “哎,赵立,你刚才看见了吗?”


    刘明正蹲在地头拔草,满头大汗,却顾不上擦,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赵立身边:


    “就刚才,我在山道那边打水,亲眼看见黎监院捧着个明黄色的托盘,急匆匆地往内院去了!”


    “黎监院?”


    赵立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眼中满是惊讶:


    “那种大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来咱们这前院?”


    “这就不知道了。”


    刘明咂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与向往:


    “但我看那托盘上盖着红布,隐隐有紫气透出来。


    八成是哪位教习,甚至是哪位师兄又立了大功,或者是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法术,这是朝廷下来赐宝了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运气这么好。”


    赵立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内院方向,眼神复杂:


    “若是咱们胡字班的,那多半……也就是徐子训师兄了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


    刘明附和道:


    “徐师兄家学渊源,又在内舍沉淀了三年,这次怕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两人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对天才的仰望,以及对自己命运的无奈。


    这种无奈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这三年来日复一日的挣扎。


    他们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幻想过一朝顿悟,但只要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这片需要一锄头一锄头去刨食的黄土地。


    “行了,别想那些神仙事了。”


    赵立苦笑一声,重新握紧了锄头,语气中透着一股认命般的务实:


    “神仙打架,跟咱们有啥关系?


    徐师兄吃肉,咱们也就能闻闻味儿。


    还是顾好这一亩三分地吧。


    若是这次再评个‘丁下’,别说修仙了,咱们连这道院的大门都得被撵出去。到时候回了家,怎么跟凑钱供咱们读书的爹娘交代?”


    苏秦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微微一动。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苏秦!”


    见苏秦到来,两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现在的苏秦在他们眼里,不仅仅是同窗,更是这片田地里唯一能指望上的“大腿”。


    “没啥,就是瞎聊聊刚才看到的稀罕事。”


    刘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苏秦目光扫过四周,却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问道:


    “对了,怎么没见王虎?


    那胖子平日里最爱凑热闹,这几天地里活儿这么重,他人影都不见了。”


    “王虎啊……”


    赵立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也有一丝羡慕:


    “他这回是真转性了。


    那天听了徐师兄讲的‘枯荣’诀窍,说是若有所悟,这几天正把自己关在屋里,闭死关呢。


    说是不到聚元二层,绝不出门。”


    “聚元二层……”


    苏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连最懒的王虎都开始拼命了,这胡字班的风气,倒真是被徐子训带起来了。


    苏秦没有多说,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责任田。


    他掏出胡教习给的那枚黑色“测土令”,输入一丝元气,将其轻轻插入土中。


    嗡——


    令牌微微震颤,上面的一排符文中,有两个字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丁上】。


    苏秦眉头微挑。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丁上,放在外舍,或许还能混个及格。


    但在内舍,这就是垫底的存在,是随时可能被淘汰的边缘。


    毕竟这地里除了他和赵立他们这种只会几手基础法术的“半吊子”伺候外,没有其他任何高级手段的滋养。


    他又走到赵立的田边,测了一下。


    【丁下】。


    果然。


    这就是凡俗手段的极限。


    没有元气的滋养,没有法术的加持,这地,它就是不长肉。


    “这就是差距。”


    苏秦收起令牌,心中那股一定要掌握《春风化雨》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站定身形。


    体内那已经接近聚元四层的充沛元气,开始按照那刚刚领悟、尚有些生涩的经络路线运转。


    “春风……化雨。”


    他在心中默念,双手并未掐诀,而是自然下垂,仿佛在拥抱这天地间的风。


    没有以往施展《唤雨术》时那种乌云压顶、电闪雷鸣的声势。


    这一次,天空中甚至没有太明显的云气汇聚。


    只有一阵风。


    一阵带着湿润气息、仿佛从初春时节穿越而来的暖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了这片干渴的田野。


    紧接着,雨落了。


    淅沥沥——


    那雨丝极细,细得如同牛毛,若不仔细看,甚至难以察觉。


    而且,这雨落地无声。


    它没有砸在叶片上发出“啪嗒”的脆响,而是像一层温柔的油膜,轻轻地包裹住了每一株庄稼,然后顺着茎叶,无声无息地渗入土壤深处。


    这就是“润物细无声”。


    苏秦闭上眼,神念全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气正在随着这漫天的雨丝,被拆解成无数微小的粒子,均匀地散布在每一寸土地里。


    这种消耗是巨大的。


    哪怕他如今已是聚元三层巅峰,体内的气海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


    但他没有停。


    他将这一场带着生机的雨,不仅下在了自己的地里,也顺势覆盖了赵立、刘明,乃至王虎那块无人打理的田地。


    四块地,连成一片,沐浴在这场并不显眼的细雨中。


    “这……”


    正在干活的刘明停下了动作,伸出手,接住了一丝雨线。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站在田埂上施法的苏秦,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赵立,你觉不觉得……苏秦这次唤来的雨,有点……没劲儿?”


    赵立也皱起了眉头,抹了一把脸上那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雨水,压低声音道:


    “是啊……软绵绵的。


    咱们以前求的雨,那都是砸得地面冒烟,这一会儿功夫裤腿都能湿透。


    可这次……”


    他看着苏秦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并不算浩大的声势,眉眼间浮现一抹忧虑。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法术这东西,声势越大越厉害。


    雨下得越猛,庄稼喝得越饱。


    而这种软绵绵的毛毛雨,怎么看都像是“后继无力”。


    “大概是苏秦太累了吧。”


    刘明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几天他又要顾着内舍的功课,又要回来帮咱们照看地里。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这雨下得这么虚,说明苏秦的元气可能已经跟不上了。”


    赵立闻言,也是心中一紧,看着苏秦的背影,眼神复杂:


    “咱们……是不是拖累苏秦了?”


    “他都要考核了,还把元气浪费在咱们这几块破地上。


    这雨虽然小,但好歹也是雨啊。


    若是为了咱们,耽误了他自己的修行,咱们这人情可就欠大了。”


    两人并非什么圣人,但在这种关乎前程的紧要关头,他们还是能分得清轻重。


    他们知道苏秦是在帮他们。


    但也正因为如此,看到这“虚弱”的雨势,反而更加坐实了他们心中“苏秦因为太累而导致法术效果下降”的猜测。


    而那边,苏秦终于缓缓收功。


    他长出一口浊气,脸色确实有些发白,那是元气耗尽的征兆,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再次掏出“测土令”,插入土中。


    嗡——


    这一次,令牌上的光芒明显亮了几分。


    【丙中】。


    仅仅一次施法!


    从【丁上】直接跨越到了【丙中】!


    这还只是lv1的《春风化雨》,若是到了lv2......


    “果然霸道!”


    苏秦心中微喜,但也有些无奈。


    这法术效果虽好,但这消耗也实在太大了。


    哪怕他有聚元三层的底子,这一场雨下来,丹田也几乎见了底。


    “修为……还是修为。”


    “法术等级再高,没有足够的蓝条支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苏秦拔出令牌,感受着体内那种空荡荡的饥饿感,以及那已经触手可及的聚元四层瓶颈。


    “差一点,就差一点。”


    “只要突破到聚元四层,元气液化,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将是质的飞跃。”


    “到时候再来施展这春风化雨,效果定然不可同日而语。”


    苏秦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回去,借助内舍的聚灵阵,甚至那枚敕令,来冲击这临门一脚。


    “赵立,刘明。”


    苏秦转过身,对两人招了招手,语气虽然有些急促,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兴奋:


    “这地里的雨已经下透了,我还有事,得先回内舍一趟。”


    “我去去就回,你们先看着点。”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话,脚下生风,步履匆匆地向着山上跑去。


    那匆忙的背影,落在赵立和刘明眼中,却更像是为了掩饰疲惫而急于离开。


    “去去就回……”


    刘明看着苏秦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有些心疼:


    “苏秦这是怕咱们看出来他累了吧?


    都累成这样了,还说去去就回……”


    赵立紧紧攥着锄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咱们不能总是指望着苏秦给咱们兜底。


    他刚进内舍,根基未稳,又要面临考核,压力比咱们大得多。


    咱们若是再拖累他,那就真不是东西了。”


    “那咋办?”刘明问。


    “还能咋办?拼命呗!”


    赵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从今天起,咱们就住地里了!


    就算是用手抓,用牙咬,也要把地里的虫子除干净!


    把地给伺候好了,不让苏秦操心,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忙!”


    两人站在细雨中,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这种最朴素、最现实的互相体谅。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青石小径上传来。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衫、手持折扇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他并未在意脚下的泥泞,也未在意那正在飘落的细雨,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苏秦刚刚施法过的那片农田。


    “徐……徐师兄?”


    赵立和刘明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徐子训并未理会,而是走到田边,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手触摸着那湿润的泥土,闭上眼,感受着其中那一丝微弱却纯粹至极的生机波动。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意境……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痴迷。


    “徐……徐师兄?”


    赵立见徐子训蹲在那儿半天不动,神色古怪,不由得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您……您这是?大老远跑这儿来,是有啥事吗?”


    徐子训回过神,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温润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被外舍弟子质问而感到冒犯。


    他看向赵立和刘明,语气诚恳而坦荡,没有半分架子,甚至带着一丝学生般的求知欲:


    “确实有事。”


    “我来,是特地想请苏兄……指点一二法术上的迷津。”


    “指……指点?!”


    赵立和刘明呆呆地看着徐子训,两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们没听错吧?


    徐师兄……找苏秦……指点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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