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氏家族的诅咒
“沈师姐, 你终于是回来了。”刚一进入崇山派门口,守在旁边的洒扫小弟子必清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神直直的盯着沈清舟,生怕她再次从自己的视野中离开。
沈清舟轻咳一声, 眼神中快速闪过一丝心虚:“师尊可是责罚你了?”
毕竟按照师尊的要求, 她现在应该在山洞里面闭关修炼才对,而不是去接了宗门任务。
小弟子必清一个劲摇着头道:“师尊没有责罚我, 只是……”他语气顿了顿, 有些害怕的吞了吞口水道:“只是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让你回来第一时间去见他。”
说完, 他又畏畏缩缩的上前一步, 在沈清舟的身边低声附耳道:“沈师姐, 师尊发现你离开的时候, 把那套七品七彩玲珑鸳鸯茶杯给摔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眼神瞳孔微微一颤,面色一整, 要知道这套茶杯可是师尊最爱的一套珍品,不仅每个茶杯颜色不同而且还有不同的药酒功效,现在却……她瞬间心下了然, 师尊应该对她不听劝阻、擅自行动的事情十分生气。
她深呼吸一口气道:“那我跟你过去。”
看着沈清舟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个人瞬间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一抹如出一辙的担忧。
“苟师兄,沈师姐她不会受责罚吧?”余知鸢声线微微颤抖道。
如果说沈师姐是冰山, 那么她的师尊陈书亦更是冰山中的冰山,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让不少见过他的弟子, 都心生畏惧, 直接错认成执法堂的堂主。
苟无形吞了吞口水道, 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应该不会吧,师尊向来最看重清舟。”
话刚说出口,他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沈清舟这次擅自违抗师命,才让师尊这么生气。
想了想这次黑山城之行的惊险之处,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希望师尊大度一些,训斥两句就好。
崇山派门规森严,不允许弟子们御剑飞行,只能够乘坐仙鹤。
但饶是如此,到达陈书亦山洞口时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小弟子必清咳嗽了一声道:“沈师姐,师尊特地交代过让你一个人进去。”说完,他伸出一只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沈清舟了然的点点头,长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陈书亦是丹峰长老,常常炼药制药,因此一进入山洞首先便能够闻到浓烈的草药气息,随后看到的便是对方那张清冷至极的脸庞。
修仙界的人普遍驻颜有术,除了有个别癖好和目的的修士之外,大多面容姣好,男帅女美。
但除此之外,个人的气质却各有各的不同,与沈清舟的冰山气息相比,陈书亦身上更冷,面色更冰,整个人还多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怖气息。
他是冰山,但也不仅仅是冰山。如果有需要,他也能够成为海面下的冰山,随时随地让人撞到头破血流,而旁人即便费心探寻,却只能够窥见他的冰山一角。
在看到师尊嘴角向下,眉宇之间的森冷时,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明白对方现在很生气,当即下跪请罪道:“师尊,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违抗师命,擅自接下宗门任务,弟子请求责罚,关入禁闭室。”
沈清舟和陈书亦既是师徒关系,也是半个父女关系,盖因沈清舟自幼父母双亡,除了自己族中的长辈外,经常见到的便只有陈书亦。
在拜入崇山派之后,沈清舟的衣食住行、修行功课,都是陈书亦亲自一手安排。
这样的感情自然无比深厚。
沈清舟不后悔当初自己接下黑山城的任务,但是也不愿意看到对方因为自己一脸怒气的模样。
听到这话,陈书亦脸上的怒容不减反增,眼神冷冰冰的望着沈清舟道:“沈清舟,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沈清舟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
陈书亦不愿意当谜语人,冷哼一声直接开口道:“看看你最近究竟懈怠了多少,晋级元婴期这么久现在也才只到七品修为。”
他一步一步向着沈清舟走来,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沈清舟的心上沉甸甸的。
“沈清舟,你难道忘记了你身上肩负着什么吗?人人都说,你沈家世族受到天道青睐,功德加身,人才辈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你的世伯、叔娘、表哥都在渡劫成仙的时候陨落于天道之下,甚至……”他的语气顿了顿,眼神缅怀又悲伤的道:“甚至包括你的父母。”
“从此以后,你沈氏一族被各个世家大族在暗地里偷偷嘲笑,一时间流言蜚语直冲云霄,被宣称这是你沈氏一族命定的诅咒。”
“你知道,你的沈氏族人们有多么想要打破这个诅咒吗?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他们吗?”
这些话不是沈清舟第一次听,更不是最后一次听,但每一次她一想到家族供奉过来的大把大把修炼资源………
她深深的低下了头,面上更是愧疚难当,嘴唇蠕动,神情认真道:“师尊,我错了。”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低垂下来,像是被折断一般。
陈书亦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拍了拍沈清舟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内心正直,想要将矿洞的事情调查清楚,但是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的看向沈清舟道:“清舟,我拿你当我的女儿看待,有一句话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要被儿女情长困住,否则你将万劫不复。”
此话一出,沈清舟的全身止不住颤抖起来,就像是寒风中的叶子。
一瞬间,她又觉得自己像是透明人一样,所有的心思都被自己的师尊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对方才会提前警告。
沈清舟压下口中的辩解,修长的眼睫毛落在眼睑投下一抹脆弱的阴影,口不对心的低声道:“师尊,我知道了。”
陈书亦“嗯”了一声道:“你先回山洞收拾一下吧,我等会让必清送你去禁闭室。”
他语气漫不经心的道:“你什么时候突破出窍期,什么时候从禁闭室出来。”
听到这话,沈清舟眉心一跳,一脸愕然道:“师尊这……”
“怎么了?”
陈书亦眼神冷冷的瞥了过来,沈清舟原本想要开口求饶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她摇着头,毕恭毕敬的对着对方鞠了一躬道:“谨遵师命。”
她咬了咬了呀,内心暗暗道:如果她抓紧修炼,不出两月,肯定能够突破出窍期的,到时候自然也能够见到柳怜晓。
回到山洞后,沈清舟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人竟然是苟无形。
他语气吐槽道:“清舟,师尊也太不讲理了,怎么能够把你送到禁闭室去呢?”
他始终记得,在第四矿区沈清舟护住他的恩情,发现沈清舟这一番不公平的待遇后,自然是怨气十足。
随后又小声嘀咕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捣毁昆仑矿坑的大功臣,你更是功不可没,没有奖励就算了,还要被惩罚。”
要知道仙道盟之所以能够顺利对昆仑矿坑出手,就是因为沈清舟提前拿到了各门各宗受害人的名单。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些修士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够被救出去。
沈清舟则是摇了摇头道:“去禁闭室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与师尊无关。”
苟无形可没有那么好哄骗,眼神直直的看向沈清舟道:“那你回程的时候还在问我,百合花玉簪哪里有卖的?”
“再说了,就算你要闭关,也不用闭死关吧?”
要知道闭死关,需要用自己的心头血做影,相当于立誓,除了晋升无望想要冲一把的修士外,是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沈清舟真的没有突破到出窍期,她就得在闭关室呆上一辈子,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瞬,开口回答道:“是我最近修炼太懈怠了。”
“???懈怠?你?”苟无形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清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拿出证据道:“我已经卡在元婴期七品修为半个月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苟无形:“……”
他张了张嘴,最后又选择闭上。
眼神愣愣的看着头上的岩石壁,心道难道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修为十天半个月没有进展,难道是不正常的事情吗?
他瞬间被打击得道心崩溃,一脸戚戚然,当即提出了告辞。
听到这话,沈清舟也没有阻拦,只是沉沉的看了一眼苟无形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她。”
虽然沈清舟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她指的就是柳怜晓。
苟无形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柳怜晓的。”
“不过……”他语气犹豫道:“你还是早点突破为好,不然我瞒不住她的。”
沈清舟点了点头道:“我很快就会突破的。”
苟无形抹了一把脸,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啧啧,在这些天才眼中,修为晋级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恶,为什么他不是天才呢?
沈清舟的洞穴简陋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将两瓶能用到的丹药放进了储物戒中,外面忽然传来了“踏踏踏”的脚步声,她以为来人是必清,直接解开了洞穴封印。
没想到出现在她眼前的人却是余知鸢。
她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看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余知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余知鸢一脸愧疚道:“沈师姐对不起。如果当初不是我叫上你,你就不会违抗师命,现在被关入禁闭室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摇头道:“这与你无关。”事实上,无论那天余知鸢是否邀请她接下宗门任务,她都会去的。
这本来就是她的选择,与余知鸢无关。
见余知鸢忽然眼神犹犹豫豫的望向她,沈清舟警又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余知鸢咬了咬下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开口道:“沈师姐,我其实还有一事相求。那个……那个柳前辈手中的无脸小布偶,能够卖给我吗?”
她语气坚定道:“无论多少灵石,我都愿意买下。”
听到这话,沈清舟一口否决道:“不行,那个小布偶对柳怜晓非常重要。”
自从柳怜晓对她坦白后,她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珍视无脸小布偶。
原来那是以前在幼女时细心照顾柳怜晓的二师姐。
余知鸢咬着嘴唇,有些着急道:“沈师姐,我并不是想要夺人所好,可是我已经找大师算过了,那只小布偶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犹犹豫豫的说出自己的推测:“说不定那只小布偶是我的前世,所以我一摸到它就会有神魂共振的感觉。”
听到这话,沈清舟心里面“咯噔”一声,但还是摇头拒绝道:“不行。”
闻言,余知鸢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不过我可以把你的感受告诉柳怜晓,说不定她会知道些许原因。”
听到这话,余知鸢眼中含了点希望道:“谢谢沈师姐。”
在对方要离开的时候,沈清舟冷不丁开口道:“对了,我要关禁闭的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余知鸢径直打断,她语气温和的笑了笑道:“沈师姐,你放心,我不会跟柳前辈说这件事的。”
如果换做她,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让自己喜欢的人,默默担心。
闻言,沈清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洒扫小弟子必清出现,在对方的引路下,沈清舟很快进入了禁闭室。
说是禁闭室,其实更像是一个空旷的悬崖边,四周都是强烈的罡风,像是长鞭一样,不停的抽打在人的身上。
衣袖更是高高飞起,像是要裹挟着整个人离开地面。
进入的一刹那,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沈清舟还是被冷的一哆嗦,紧接着运行全身力气形成一个保护罩,这才轻松了不少。
没过多久,沈清舟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
“清舟姐,你进闭关室了吗?”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也能够依稀辨听。
沈清舟耳聪目明,很快就听出了来人是她的堂弟沈回。
水木灵根资质,内门弟子,平日里也是他负责把家族供奉的的修炼资源给她带过来。
果不其然,对方下一秒道:“清舟姐,我把这个月的修炼资源带过来了,我扔进来,你接一下。”
很快,一枚棕色的储物戒从外面飘进来,落在了沈清舟的掌心中。
沈回东西送到了,但是人还没有走,一个劲的叽叽喳喳道:“清舟姐,我听陈长老说,你这回下定决心要闭死关早日突破到出窍期,所以我专门送来了三个月的修炼资源。”
他语气无不羡慕道:“清舟姐你真的是太努力了,你天赋又那么好,肯定会是这些年第一个渡劫成仙的。”
对方期许的话,落在沈清舟心头上却不是一番滋味,回想起师尊刚刚的那些话,废旧之心又涌现在心头。
她抿着嘴唇,眼神坚毅道:“我会的。”她会证明给修仙界所有人看,沈氏家族的诅咒是能够被打破的。
沈回得了沈清舟这句保障后,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兴奋了。
自言自语了好半天,他忽然低声道:“清舟姐,你知不知道睡莲老祖陨落了,在渡劫成仙的最后关头飞升失败。”
他语气感慨道:“也不知道这几百年天道到底是怎么了,竟然没有一个可以飞升成功的,听说许多能够飞升的老祖都一个劲的压制住修为。”
听到睡莲老祖陨落的消息,沈清舟心中止不住的吃惊。
据她所知,睡莲老祖的修为早就在大乘区圆满,并且为了飞升渡劫,早就暗地里搜集的各种天灵地宝和法器。
按理来说,修为足够、丹药不缺、法器充足,就算是砸也能砸出一条飞升路来,怎么也会陨落呢?
听到沈清舟问出口的疑惑,沈回道:“清舟姐,这件事我们也挺纳闷。”
“事实上,睡莲老祖当时是扛过了天雷的,但是飞升梯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出现,到最后他被天道强行抹杀,身死道陨。”
天道抹杀?
沈清舟一边蹙了蹙眉头,一边转动着手中的储物戒,倒是并不觉得是这个原因,却更像是……睡莲老祖因为完成渡劫,实力过于强大,被排挤出这个世界,所以才身死道陨。
等等……沈清舟摸着戒指上的刻字,有些纳闷道:“沈回,这上面怎么是一个字?”
事实上,沈清舟真的被家族供养得很好,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
可修士的记忆力向来出众,就算她从来没有留意过,也清楚的记得以往戒指上的刻字都是两个字,而并非一个字。
而且……恰巧还是一个洛字?
她的眼神中快迅速的闪过一抹深思。
听到这话,沈回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以前是两个字,洛玉。”
“不过今年竹中有长老算了一卦说,玉字跟你今年运势犯冲,不利于你修炼,所以干脆去掉了。”
洛玉?
洛玉商会?!
沈清舟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心情颤动,她深呼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炼器峰的夏长老夏长青和我们商会有关联吗?”
听到这个问题,沈回面露不解,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道:“应该没有吧,毕竟我们是家族商会,是不可能让其他姓氏的人插手进来的。”
像是敏锐的察觉到沈清舟语气中的认真,他又道:“清舟姐,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仔细查一查。”
沈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她心知肚明,现在就算她去查,留下的证据也不过是别人想要让她看到的罢了。
等沈回离去后,沈清舟双腿盘坐在悬崖边上,冷冽的罡风不同锋利的刀刃一样吹打在沈清舟的脸上,让她整个人变得清醒了一点。
她在脑海中仔仔细细的复盘着调查黑山城极品灵石的事情,陡然发现跳出了局中人的身份后,再来纵观全局,就会发现一切的一切似乎进展的太顺利了。
无论是品茶大会,还是昆仑矿坑,这一切都像是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波助澜一样,带着她们到达这些地点,发现所谓的线索。
在进入昆仑矿坑之初,明明葛老头才是里面的老大,可他却全权交给监工阿雄处理,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过,反倒是夏长青成为幕后主使和柳怜晓的* 灭门仇人。
而更可怕的是,她们就像是被推着前进的沙石,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想一想,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葛老头的消失。
她并不想要怀疑什么,也并不想把这件本来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重新翻出来,可她心里面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甚至洛玉商会还和她的家族有关……沈清舟眼神快速的眨动起来,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是不是……是不是她的家族也跟慕容门派的灭门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到这,沈清舟的心里面一阵慌乱,“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她捂着胸口告诉自己,事情不会是她预想的那样,可内心的慌乱,却并没有因此而平复下半分。
*
合欢宗。
“小师妹,你这下子可算是立下了大功,师尊给你的这些奖励,足够你突破出窍期修为。”说到最后,方兴平都有些忍不住吃味了。
但随后他又摇摇头,在心中暗道,谁叫这次事件中小师妹的功劳最大呢?
如果不是对方机智的向仙道盟的人发出求救信,说不定直到现在,他还在昆仑矿坑里面挖灵石。
想到这,方兴平摇了摇扇子,内心又平衡了一点。
柳怜晓这是嘿嘿一笑道:“不过是因祸得福罢了。”
回到房间后,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的进行修炼,反倒是坐在床上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紧接着又换了若干套衣服,随后就像是望妻石一样,不停的看向门外直到凌晨。
蛊虫:“……”
它忍不住开口道:“宿主,你这是在干嘛?”
它在心里面吐槽道,既不修炼,也不睡觉,肯定有古怪。
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亮晶晶的道:“我在等沈清舟。”
“嗯哼?等她?”
“不错。”柳怜晓语气肯定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她之前说过要重新送给我一只百合花玉簪,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我先提前等着。”
蛊虫:“……”
它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直接说了句大实话:“你到底是喜欢玉簪,还是喜欢她这个人?”
柳怜晓“切”了一声,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当然是人……没有,我只是很喜欢她送的那只百合花玉簪罢了。”
末了,她又欲盖弥彰的补上一句:“那只玉簪的造型真的挺独特。”
第42章
你师尊好像喜欢我
一天、两天、三天……一连等了几天, 柳怜晓在合欢宗望眼欲穿都没有等来沈清舟的身影,脸色也变得越发的难看,不由得细细回想,是不是自己当时的记忆出错了。
沈清舟根本就没有答应她要重新补送一只百合花玉簪的事情?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想到这, 她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炭有得一拼, 几个闪身间就来到了崇山派的门口。
看到这一幕,蛊虫有些纳闷的询问道:“宿主你来这干嘛?”
柳怜晓冷冷一哼, 咬牙切齿的甩出四个字道:“解除情蛊。”
反正她现在大仇已报, 也用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获取修炼资源了。
听到宿主的回答,蛊虫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的感觉。要是宿主能够轻易的承认对沈清舟的感情, 对方也不可能是嘴强宿主了。
不过它还是抿了抿嘴唇劝阻道:“宿主, 你确定真的要解除情蛊吗?到时候你就不能够随意获取修炼资源了。”
柳怜晓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道:“当然。”说完, 她语气顿了顿, 态度坚决道:“蛊虫,你别再继续劝我了,我心意已绝。”
蛊虫阳奉阴违的点点头道:“那好吧。”心中却道, 宿主一直以为中情蛊的人是苏木禾,既然让它解,它便解就是。
因为一举端掉了昆仑矿坑的事情, 柳怜晓在修仙界算是名声大作,崇山派的小弟子看到她便恭恭敬敬的将她迎接了进去,并且还派仙鹤将她送到了丹峰前。
见此,柳怜晓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道:“今个怎么招待得这么齐全?”
小弟子捂着嘴唇闷笑了一声, 语气暧昧眨了眨眼道:“自然是有人打过招呼。”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柳怜晓自然立马领会, 面上虽然还维持着怒气冲冲的架势, 但怒火立马就消退了一半。
“怜晓姐, 你怎么来了?”远远的,苏木禾就看到柳怜晓在自己洞穴门口等候着,心中叫苦不迭,对方肯定是没有见到师尊,这才杀到了她这边来。
柳怜晓面不改色的道:“我这几天空闲,所以想来看看你。”说完,便对着苏木禾勾了勾手指。
苏木禾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上去,还没有开口细问一句,就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下一秒沉沉的睡意像是龙卷风向她席卷而来。
她眼睛一闭、头一歪,直接进入梦乡。柳怜晓则是左右环顾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看见她的行径,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苏木禾抱进山洞里面,放在她自己的床上维持着平躺的姿势。
紧接着,她点了点胸口蛊虫探出来的小脑袋道:“蛊虫,你现在动手吧。”看着苏木禾一脸平静的沉睡面庞,她眼神中划过一抹愧疚她语气顿了顿道:“要是有什么需要承担的后果,让我来就行。”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因为我牵涉其中的。”
听到这话,蛊虫翻了个白眼,心中暗暗吐槽:对方早干嘛去了。
不过它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任务,一双通红的小眼睛提溜提溜的转着:“解除蛊虫很简单,你先取出你的一滴心头血,然后把极品灵石摆在她脑袋旁边,越多越好,然后泡上一杯梅花茶、拿出一盒凡间最好吃的糕点”
“嗯?”柳怜晓听着后面不太正经的步骤,打断道:“你确定这是解除子蛊需要的步骤?”
要心头血和极品灵石她能够理解,但是茶水和糕点又是什么作用?
蛊虫低低的干咳两声道:“当然是了。”它一本正经的道:“准备这些吃食是为了引诱子蛊出来得更快一点。”绝对不是出于它嘴馋的缘故。
柳怜晓:“”她看着蛊虫眼中的心虚,有些无语的撇了撇嘴,只能按照对方的话将东西一一奉上。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听到蛊虫这话,柳怜晓蹙起了眉头道:“我不能留在旁边吗?”不是她不信任蛊虫,只是想要保障苏木禾的安全罢了。
蛊虫心道:这苏木禾身上根本就没有蛊虫,到时候它要去哪里给对方大变活虫?
宿主心思聪颖,又观察入微,要是对方在旁边,它铁定糊弄不过,两只红色的小眼睛当即转动,谎话更是张口就来。
“子蛊胆子小,格外惧怕人气,如果你在旁边的话,就算我呼唤它,它也不会钻出来的,反而会延长在宿主身体停留的时间。”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蛊虫这话直接拿捏住柳怜晓最不想要看到的一幕,犹豫片刻后,一人一虫决定暂退一步。
柳怜晓可以离开,但会在洞穴门口守着。
这也是防止,有什么意外,柳怜晓可以第一时间冲进来。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柳怜晓在洞穴门口就听到了蛊虫的声音。
“进来吧。”
一个眨眼的功夫,柳怜晓当即现身在山洞内,目光快速朝着苏木禾的方向扫了一眼,对方躺在床上还昏睡着,但面色正常、呼吸均匀,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而她从体内逼出来的心头血已经消失,应该是被蛊虫吸收了。苏木禾脑袋周围则是零零散散已经被用完灵气的无用石头,茶水和糕点各动用了一半。
“小苏怎么还没有醒?”柳怜晓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蛊虫老神在在的开口道:“她只是个筑基修为的小姑娘,我才刚刚把子蛊叫出来,她过一会才会醒来。”
听到这话,柳怜晓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好奇的开口问道:“那子蛊呢?”刚才她仔仔细细的查看过了,四周都没有子蛊的身影。
蛊虫对视上柳怜晓审视的目光,轻咳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面不改色道:“被我重新吃进去了。”
看着蛊虫油光满面、肚子鼓鼓如同膨胀的小气球一样,柳怜晓倒是没有产生丝毫的怀疑。
忽然,床上传来一句模糊的呓语声,紧接着便见苏木禾睁开了双眼,环顾四周后,一脸迷茫道:“怜晓姐,我怎么躺在自己床上了呢?”
明明她们刚刚还在洞口见面来着。
柳怜晓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你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了,所以站着都睡着了。”
“啊?”听到这话,苏木禾更蒙圈了。
她最近劳累了吗?
自从师尊跟着一起出宗门任务后,她就像是没有人管束的野雀,天天去隔壁峰找其他师兄师姐玩耍,连修为都懈怠了不少。
难不成玩也能玩累?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愧疚之心,含糊的点头承认道:“或许吧。”
见糊弄过了苏木禾,柳怜晓迫不及待的进行着检验,她伸出一只手试探着摸了摸苏木禾的脸庞,一脸认真的询问道:“小苏,你现在看到我是什么感觉?”
苏木禾一脸不解的道:“什么感觉?就感觉你的手有点冰冰凉凉的,还是说”她语气顿了顿,猛地凑近柳怜晓的脸庞,仔细观察道:“怜晓姐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新鲜的水粉口脂?”她有些歉意的道:“我没怎么看出来。”
本来因为苏木禾猛地一探头,认真凝望的举动而害怕的柳怜晓顿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试探道:“小苏,你手里面还有极品蕴灵丹吗?能给我几枚吗?”
听到这话,小苏的脸上顿时出现为难的表情,艰难的拒绝道:“怜晓姐,不是我不想要给你,是我手上的丹药也不太够用了。”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师尊去了禁闭室,她没有出来前,我也紧巴巴的。不过”她语气顿了顿道:“一旦师尊出来了,我就多讨些丹药给你送过去。”
听到苏木禾这一系列的回答,柳怜晓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对蛊虫说道:“看来你真的把情蛊解除了。”
她本来还以为其中有什么陷阱,毕竟解除蛊虫的代价太轻了,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听到这话,蛊虫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嗯哼一声道:“宿主,你应该对我多一些信任。”
柳怜晓耸了耸肩膀,用着一脸无奈的表情说着极其欠揍的话:“谁叫我们物种不同呢?”
蛊虫:“”
可恶的人,居然敢歧视它堂堂上古时期的异兽!
迟早有一天,她会遭到报应的!
听完苏木禾的解释,柳怜晓忽然反应过来:“你师尊怎么突然去禁闭室了?”
她在心里面不满的嘀咕道,去之前难道不能先把她许诺的百合花玉簪送过来吗?
堂堂寒霜仙子怎么变成了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苏木禾自然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吐露出来,眼睛一闭,咬着牙干脆开始瞎编道:“因为因为我师尊感受到了压力。”
“压力?什么压力?”柳怜晓眨着眼睛,一脸不解的询问道。
“怜晓姐,你不是前脚晋级元婴期,后脚就能冲击出窍期了吗?师尊觉得自己最近太懈怠修为了,所以直接闭死关,不到出窍期不出来。”
害怕柳怜晓抓住自己话语中的纰漏,她又故意挤眉弄眼,语气调侃的望向柳怜晓道:“怜晓姐,你知道的。”
“有时候上上下下之争,也得是靠实力争取的。” 她这话说得格外让人想入非非,眼睛都快眨得抽筋,生怕柳怜晓不往那方面想。
柳怜晓:“”她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道:“我看这些话是你自己胡编的吧。”
话虽如此,刚才从合欢宗积攒到这里的怒气却在不知不觉间全然消失。
她抿了抿嘴唇,冷不丁翻了个白眼,撇嘴嫌弃道:“你师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在意这些干什么?”
她昂着头,一脸得意道:“反正她又打不过我。”
说完,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苏木禾,你师尊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不然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小细节干嘛?”
苏木禾:“”看着对方明明期待,却努力压下嘴角强装着不在意的表情,她决定昧下良心,狼狈为奸。
“怜晓姐,我觉得像。”
“师尊很可能是喜欢你。”
听到这话,柳怜晓得意了,啧啧两声,拿着从韩玉手中顺来的玉骨扇,一边摇扇一边晃脑道:“小苏,你说你师尊喜欢我干嘛?”
她重重咳嗽一声,严肃澄清道:“我可不喜欢她。”
“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我给她下了情蛊一样,不过”柳怜晓摇晃着扇子拉长语调道:“不过她好好追求我,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蛊虫看着宿主至今仍在嘴硬的模样,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若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它真的很想要告诉对方真相。
沈清舟喜欢宿主,就是因为她给对方下了情蛊,不然它冷哼一声,宿主能够抱得美人归?
“对了,你们师尊这个人太朴素了,山洞实在是太简陋了。”柳怜晓用扇子抵住下巴,一阵沉思后道:“到时候我淘些好的家居过来,你帮忙布置一下,衣服和首饰也是,八百年都不换一回,我得好好帮她物色一下。”
苏木禾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柳怜晓像是师娘一样,要把她师尊的衣食住行全部安排妥当,她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委婉的提醒道:“怜晓姐,这些事情还是等师尊回来再说吧。”
要是冒冒然改动,等师尊出了禁闭室,她都可以直接拿根面条上吊了。
闻言,柳怜晓眼神眨了眨,笑着朝苏木禾的方向走了两步,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胸有成竹的道:“放心,你到时候你就说是我弄的。”
苏木禾面部一阵僵硬,试图重新组织语言系统,但看着对方一脸自信的表情,磨了磨牙,还是选择把心中的话全部吞进去。
虽然她不想要承认,但如果真的是怜晓姐说的,师尊或许真的不会动怒。
在苏木禾送走柳怜晓之时,她又眼睛一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连忙追出去道:“怜晓姐,有一件事情师尊让我告诉你。”
“余师姐曾经找到师尊,想要从你的手里面买下那个无脸小布偶,她说她找人算了一卦,那个无脸小布偶可能跟她的前世有关,她一摸到就会有神魂共振的感觉。”
“哦?还有其他的吗?”此前柳怜晓就曾经怀疑过余知鸢的真实身份是否与二师姐相关,却没有想到对方通过沈清舟竟然主动找了上来。
苏木禾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柳怜晓看着苏木禾返回山洞,回想着对方刚才的话,眼神中闪过一抹深思,紧接着脚步一转,往西南方走去。
正是炼器峰的方向。
*
“柳柳前辈,你怎么来了”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怜晓,余知鸢眼神中划过一抹诧异。
“沈清舟跟我说了那件事了。”听到这话,余知鸢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她摸了摸鼻头,温声道:“柳前辈,我不是想要”
柳怜晓摆手制止道:“我明白,至于你为什么跟我的无脸小布偶会有神魂共振,我或许知道一点原因。”
听到这话,余知鸢眼神一亮,语气难得急迫道:“柳前辈,这是为何?”
柳怜晓抿了抿唇道:“你先得用天道立誓,保证我跟你说的话不能透露给其他人。”
闻言,余知鸢微不可查的蹙眉,要知道用天道立誓,违背的后果是最严重的。
但一想到背后的真相,她还是同意,当即立下誓言,若是将此事泄露出去天打五雷轰,身死道陨。
柳怜晓听完誓言后,面色这才柔和了一点。余知鸢也敏锐的发现,柳怜晓又用以前那种经常看向她的那种目光看她了。
透过她的那张面孔的怀恋的目光。
她瞬间意识到,这或许是柳怜晓深埋于心底的秘密。
果不其然,柳怜晓接下来的话,像是一块巨石一样砸在她的心湖,惊起阵阵涟漪。
“加入合欢宗之前,我曾是慕容宗门之女,只可惜被人灭门。”
“而你,余知鸢长了一张和我二师姐一模一样的脸庞,甚至连灵根资质都一样,而那只无脸小布偶是我用二师姐尸体中一缕残魂制作成的。”
“你们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如果不是性格天差地别,甚至连我都分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说完,柳怜晓勾起了一抹浅薄的笑容,有些悲凉的道:“最开始,我曾经怀疑过你,是不是你用了什么夺人容貌、资质的邪术,才会跟二师姐这么相似,想要引诱我做什么。”
但事实证明,余知鸢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从没有这样的举动。所以,柳怜晓才会从一开始的提防,一点点卸下心房。
并且主动将无脸小布偶交给沈清舟,以保证她的安全。
柳怜晓有些唏嘘的叹了一口气道:“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或许你真的是我二师姐的转世,因果戒律这种事情总归是说不清的。”
听到这话,余知鸢心神一颤,这才明白为什么在刚见面之初,柳怜晓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热情。
当时她还以为是柳怜晓和沈师姐两人闹了矛盾,她不幸被卷入其中而已,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
“余知鸢,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余知鸢眼神晦暗不明,快速的闪过一抹深思,面部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嘴角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或许或许就是一个巧合吧。”
虽然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柳怜晓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却看见苟无形大步走了过来。
因为黑山城之行,几人的关系比以往更加亲密,苟无形向着柳怜晓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将余知鸢的身份铭牌扔给对方道:“余师妹,这次宗门任务的奖励我已经帮你代领了。”
他眨了眨眼,一脸高兴道:“宗门这次给的奖励真大方,除了本来就承诺的奖励,还有两枚极品丹药。”
要知道极品丹药的品质,向来是有市无价。哪怕自己现阶段用不上,拿出去拍卖又或者在宗门内以物易物都是不错的选择。
余知鸢接过自己的身份铭牌,低头看了一眼储物袋中的物资,眨着眼睛笑道:“多谢苟师兄代劳。”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本来要离开的脚步当即一顿,蹙着眉心看向两人道:“你们的身份铭牌不是只有自己才能够使用吗?”
要知道就算是在纪律散漫的合欢宗内,身份铭牌除本人外都不能够随意摘取、代领。
毕竟身份铭牌就相当于自己的身份象征。
苟无形见柳怜晓神情凝重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暗自嘀咕道:不愧是晋级成为了元婴期修士,这么一沉下脸色来,他瞬间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窒锢,形成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人觉得不适。
不过听到柳怜晓的问话,他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这样规定的,不过”他语气顿了顿,摸了摸鼻尖道:“不过也没有这么严格。”
像他和余知鸢两个人本身私交不错,崇山派上下的人都知道,不过是替别人代领宗门奖励而已,区区小事一桩。
没人上纲上线,自然也没有人在意。
苟无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在柳怜晓的心中到底掀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手指止不住的发抖,嘴唇恨恨的吐出几个字,
看着对面人形色恐怖的模样,苟无形咳嗽了一声,期期艾艾道:“对了”他快速的看了一眼柳怜晓的神色,语速飞快道:“怜晓,昆仑矿坑那件事,我们掌门已经给出了惩罚,决定将夏长青逐出门派。不过听说他和掌门的关系不错,所以决定在后山给他留一副衣冠冢。”
他有些干巴巴的舔了舔嘴唇道:“那个那个毕竟死者为大嘛,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的灭门之仇也应该报了,事情用不着做得太绝了。”
看着苟无形一脸担忧的表情,柳怜晓深呼一口气,敛下眼眸中所有的情绪,淡定的点头道:“斯者逝也,我有分寸。”
苟无形笑了笑,明显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虽说柳怜晓为自己以前的宗门复仇,旁人也无可指摘。
但是这夏长青以前毕竟是崇山派炼器峰的峰主,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要是做得太过分了,崇山派一些和夏长青交好的修士怕是会不依不饶,与其这样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柳怜晓扭头转身就走,只是在出洞穴门口时,她冷不丁开口问道:“夏长青和你们掌门,能好到互相交换身份铭牌的地步吗?”
她整个人背对着洞口、逆着光、低着头,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神色,更猜不透她心血来潮询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苟无形虽然一脸不解,但还是尽职尽责的点头道:“应该可以吧,毕竟夏长青和掌门是从同一个村里面出来的修士。”
听到这句话后,柳怜晓整个人的脸黑了下来,心情更是直接跌入谷底。
返回合欢宗的途中,她不停的思考着,这才发觉这其中许许多多的不对劲。
她当初凭借身份铭牌推断夏长青就是她的灭门仇人,但假如身份名牌并不是对方的呢?
那么她的判断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呢?
而且她黑色的眸子如同寒潭一般深不见底,心中的一个猜想却不断在凝实。
夏长青真的死了吗?
细想起来,这件事的真假她都是从沈清舟、穆燕心等人的口中听来的,但她本人其实根本没有确认。
毕竟在动用了雷阵法后,她就因为灵气力竭直接晕倒在地。
看着宿主突然又折返回去,蛊虫一脸不解道:“宿主,你这是要干嘛?”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眼神沉沉如同墨色的天空一样,冷幽的道:“去后山。”
她希望事情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嘎吱”一声,推开又重又厚钉着铆钉的柳木棺材,看着里面夏长青躺着的尸首,柳怜晓捂着胸口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雀跃道:“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夏长青怎么可能会没有死呢?
夏长青怎么可能是被其他人推出来的替罪羊呢?
她小心翼翼的将对方重新放置归位,却因为棺材的狭窄和四周的黑暗,不小心触碰了一个异样的凸起。
下一秒,柳怜晓眼神中的庆幸全然消失,不可置信的望着手中抱着的一根木头。
高低粗细和夏长青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但光滑抛蜡的触感却无一不在提醒她——这只是一根木头!
仅仅只是一根木头!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将木头重新放置原位,摩擦着又按了一个刚才那个凸起的位置,“夏长青”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连同青紫的僵癍都栩栩如生,让人真假难辨。
可以说,如果不是柳怜晓刚才误打误撞,她也险些被这精妙的阵法直接骗过了。
蛊虫敏锐的察觉到此刻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压抑气氛,主动开口询问道:“宿主,你还好吗?”
柳怜晓冷冷的哼笑一声道:“好,我很好。”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愚弄的感觉,让她永生难忘!
听着声音里满满的怨气,蛊虫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多问一句话。
*
仙道盟。
“柳怜晓,你怎么在这?”看着在门口的柳怜晓,穆燕心眼神中划过一抹诧异,但还是扬起一抹笑容笑盈盈的询问道。
柳怜晓敷衍的笑了笑道:“盟主,我是来找副盟主的。”
她抿了抿嘴唇道:“上次的事我想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及时带人来救援,我也不可能这么快逃离昆仑矿坑,当年若不是他成全,我母亲父亲也不可能在一起。”
听到这桩陈年旧事,穆燕心捂着唇不由得掩面而笑道:“你要是宿川兴的孩子,可得每天跟着他抡大锤了,哪能继承你父母阵法的天赋。”
“不过”她语气顿了顿道:“你来得不巧,前两天他刚刚闭关了,似乎是因为这次黑山城之行,有所感悟。”
这么巧?
她前脚来,后脚宿川兴就闭关了?
柳怜晓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联想到“夏长青”所谓的尸体,在脑海中不由得打了一个问号。
但是在面上她却并没有显露出半分,只是一脸可惜道:“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太不巧了,那我另寻机会再来拜访吧。”
穆燕心点点头,一副好脾气的商量道:“那等副盟主出关后,我这边就通知你。”
柳怜晓鞠了一躬道:“谢谢盟主。”
穆燕心摇着头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她伸出手轻轻的在柳怜晓的肩膀拍了一下,满是怜惜的道:“若不是副盟主告诉我你的身世,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慕容阵法的后人,可怜你小小年纪运筹帷幄,卧薪尝胆。”
说完,她语气顿了顿道:“不过好在你已经报仇雪恨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她满是一副站在柳怜晓立场上考虑的表情:“你慕容阵法就如此断代实属可惜,若是你想,我可以帮助你重新建立门派,弘扬慕容阵法,到时候你父母在天之灵如果能看到,肯定会十分欣慰。”
听到穆燕心这个建议,柳怜晓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建立门派,弘扬慕容阵法的初衷是好,但建立了之后就仅凭她一个元婴期修为的修士就能够守得住吗?
这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一点,就好比小儿抱金,招摇过市,只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但如果完全依靠仙道盟的势力组建,那么以后这个门派的掌门是她还是仙道盟呢?
所以一番思量过后,她还是摇着脑袋拒绝道:“多谢盟主抬爱,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这话,穆燕心不由得可惜,但看着柳怜晓眼神坚定的样子,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只是道:“你什么时候想好建立门派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将一面黄铜色的小镜子递给柳怜晓道:“到时候可以用它来联系我。”
柳怜晓自然是无不恭敬的接过了。
被仙道盟的引路小弟子送走后,柳怜晓在附近转悠了一阵,然后捏着从茶馆老板手中买到的消息施施然离开,在一家面馆坐下了。
“你不相信仙道盟盟主?”看着宿主这一举动,蛊虫有些不解的道:“她应该没有撒谎。”
毕竟副盟主闭关这种小事,只要柳怜晓找人打听,肯定能够探寻到真假。
柳怜晓嗤笑一声,一边展开纸条道:“我谁都不信任。”除了沈清舟。
不过她倒是相信宿川兴闭关的事情属实,毕竟穆燕心虽然是盟主,但修为实力却在宿川兴之下,她还做不到让宿川兴“强制闭关”。
不过一眼扫完纸条上的内容后,柳怜晓蹙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宿川兴闭关也就罢了,怎么连他的心腹要么是闭关、要么是出任务?
向来不爱管闲事的盟主却积极活跃起来。
她眼神快速眨了眨,明白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昆仑矿坑、崇山派、仙道盟这些都是棋子中的一枚吗?还是幕后之人的操盘之举。
葛老头呢?
为什么自从她进献过美酒后,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看似一切事情都是夏长青私自勾结,可里面不是还掺杂着洛玉拍卖行、洛玉商会吗?
可仙道盟、崇山派联合发布的详情里面,却没有这些,就好像被人抹灭掉了一样。
一时之间,大量信息像是洪流一样向着柳怜晓冲击而来,让她有些理不清了。
与此同时,太阳穴也突突突的跳动起来,像是在告诉她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了,可事实上她还是在白色的、看不清前路的白雾中穿行,思绪也越理越乱,最后徒劳无功,只剩下一个让她头疼欲裂的脑子。
忽然,蛊虫开口道:“宿主,这个人的味道好熟悉,好像”它语气停顿了两秒,有些不确定的道:“好像就是那个葛老头。”
葛老头?!
听到这话,柳怜晓当即眉心一跳,立马偏头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相貌十分普通,五官上找到任何记忆点的老头,身材不高也不瘦,不矮也不胖,就算是用尺子拿着衡量,精确的卡在了居中的位置。
甚至连存在感也十分微弱,如果不是蛊虫提醒,柳怜晓只会跟这个穿蓝衣服的老头擦肩而过,丝毫注意不到异样。
几乎是片刻,柳怜晓就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带着一张脸皮,就跟殷胭脂制作的一模一样,甚至身上还带着隐匿阵法。
为了不打草惊蛇,柳怜晓只短短注视了一秒就直接错开了目光,然后让蛊虫继续监视。
毕竟人对人的目光很敏锐,但如果是其它物种就会削减不少警惕心。
而蛊虫接下来的话,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它尽职尽责的通报道:“宿主,这个老头去喝茶了。”
“他站起来了。”
“他进仙道盟了。”
“我去,穆燕心居然还在门口等着他。”
听到这话,柳怜晓握着茶杯的手指力度不断收紧,直到* 指尖泛白。心中更是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脑海中之前隐隐未成型的猜想也不断完善,就像是补全了最后一环而已。
她自以为是自己向着仙道盟求救,却不知道早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手。
看似主动、自愿、选择,背后全是被动、被迫、只有一个选项。
她认为最不该与之产生联系的仙道盟,实则才是联系最深的。
是因为知道了崇山派和合欢宗的人在调查这件事,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尾求生吗?
也就是说像昆仑矿坑这样的地方不仅仅只有一个?
那天她看到司空黎一晃而过的身影,也没有看错?
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布置、断尾求生的局!
想通了这一点后,柳怜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手指尖也止不住的颤抖,后脊更是攀升起一股让人心头发毛的寒意。
而更糟糕的是,她还不知晓宿川兴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毕竟复仇这件事,按理来说只有他知晓才对。
而且崇山派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嘴唇不断抿紧,紧绷成一条直线,环顾着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看着宿主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蛊虫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宿主,你不会还要再进仙道盟吧?”
它忍不住劝阻道:“你现在进去不过是自找死路罢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深呼吸一口气,摇头道:“不,我马上回合欢宗。”
“什么?回合欢宗?”宿主的回答出乎蛊虫的意料,不由得惊呼出声。
“你回合欢宗干什么?”
柳怜晓眨了眨眼睛,语气认真道:“提升修为、晋级出窍。”
“哈?”蛊虫啧啧两声道:“没想到宿主你这么爱修炼啊。”面对摆在面前这一盘迷局,已经找到那么多线索,居然会选择放置不管。
柳怜晓摇着头,一字一句道:“不,是因为我前方每条道路都已经堵死了。”
做局人实在是太面面俱到了,纵使她找到了些许线索,却还是有种迷雾重重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自己的推论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事实上,她还有一层目的。
她在等,等沈清舟晋级出关。
她明白自己的推论到底有多么的惊世骇俗,或许别人不会相信她,但是沈清舟却会相信。
说不定对方还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线索。
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中,柳怜晓不愿白白浪费,也不想要浪费时间去搜寻其他意义不大的线索。
所以,她现在要立马回到合欢宗,提升修为。
她深刻的明白一点,因为只有实力提升,她才能够有报仇的机会,杀掉真正的仇人!
听着柳怜晓的话,蛊虫心里面不由得一惊,再次感叹对方到底是吃了多少人,竟然如此聪明。
不过,眼下这确实是最好的破局方法了。
修仙师姐,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第43章
柳怜晓,危已!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
看着宿主身边的天灵地宝快速被吸收殆尽, 自身却一脸轻松的模样,蛊虫心中不由得啧啧称奇。
按照它跟过历任宿主的经验而言,就算是单灵根,这样的修炼速度也是极为恐怖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像是深渊巨口一样, 修炼资源有多少吸收多少,无视等级和数量, 来者不拒。
如果不是宿主体内充当桥梁的经脉还不够宽广, 怕是半个月以前就已经吸收完了。
想到这,蛊虫一双红色的小眼珠不停的转悠着, 心中闪过一丝窥探的好奇, 不知道宿主的资质到底如何。
只见它紧盯着柳怜晓, 本就泛红的眼珠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像是要突破血的边界一般,整只虫更是被一层红光包裹,窥探着宿主的神府。
下一秒, 它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气,眼神中划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它嘴角高高上扬,眼神中是罕见的浓浓笑意,看向柳怜晓的面庞都多了几分亲近和依赖。
说不定……它这位宿主真的能够打破那命定的诅咒,成为和天道对抗的人。
不多时, 天空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眨眼间刚才还阳光明媚的万里晴空被张牙舞爪的紫色弧光铺满, 一朵预示着危险和机遇的黑色乌云快速向着一个方向驶来。
正是崇山派!
不少修士也发现了这一幕, 纷纷加紧脚步跟了过去。
要知道除了筑基期以下的弟子, 多多观看他人渡劫,也是一个打磨心境的好方法。
“看这气势滚滚应该是出窍期的劫云。”有见多识广的修士主动吐露道。
“呀!去了丹峰的方向,那里………那里是禁闭室!”
“我知道了,肯定是沈清舟在渡劫。”
“我的天,沈师姐不是才突破元婴期吗?冰系单灵根的资质实在是太恐怖了。”
“沈师姐不愧是沈师姐,要知道连长老们大多也是这个修为。”
“区区出窍期算得了什么,沈师姐以后必定渡劫成仙。”
……
这话丹峰的弟子说得可谓是傲气十足、霸道不已,但周围其他峰的弟子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无他,对方说的的的确确是事实。
沈清舟要天资有天赋、要勤奋有勤奋,就连让大多数修士头疼的修炼资源也有背后庞大的家族供养,更别提还拜入了丹峰长老的名下,成为了他的亲传弟子。
要知道弟子与弟子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像这种亲传弟子大多只有一个,用以继承衣钵,自然愿意出大力气扶持栽培。
可以说沈清舟各种条件配置齐全,且是满配!
虽说近年来渡劫成仙的修士屈指可数,但如果连沈清舟都无法成功,那绝大数人都可以放弃求仙这条本就坎坷的道路了。
苏木禾看着雷劫一道又一道的劈了下来,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看着旁边的师祖陈书亦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师祖,师尊她能够平安渡劫吗?”
陈书亦低头撇了一眼苏木禾,没有回答,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苏木禾听着耳边轰隆隆的声响,忍不住着急的拽着对方道:“师祖,我师尊不会真的有事吧?她为什么不用剑,非得用肉身硬抗,我师尊不会被劈成冷冻肉干吧?”
听着苏木禾口中越发不成调的话,陈书亦冷哼一声,直接抽掉了对方紧握的袖子,眨眼间苏木禾就发现自己强制被隔开了一米远,眼前像是有一道空气屏障一样阻挡着她再难以前进一步。
下一秒,她看到陈书亦抬起头看向无边滚滚的雷云,嗤笑一声道:“它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从对方不屑的口中,苏木禾隐约意识到,对方说的那个它指的竟然是天道。
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渡劫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天空一片扭曲,在她不可置信的眸光中,天空中竟然硬生生多出来一道劫云。
不是吧?两道劫云?
这让师尊怎么招架?
苏木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不过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道劫云竟然往其他方向飘去了。
苏木禾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那里……好像是合欢宗的方向。
围观在一旁的好些修士也注意到了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劫云是往合欢宗方向去的吗?”
“应该是他们有人快要渡劫了,听说方兴平已经修炼到了金丹期圆满。”
“得了,这劫云一看就是晋级出窍,小小金丹要是对上直接被劈得个半死。”
“咦,难道是哪位长老突破?”
“我倒是想起了一位长老。”此话说出口,瞬间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力,纷纷催促对方不要再卖关子了。
那名修士这才咳嗽一声道:“依我看,应该是合欢宗的柳长老柳怜晓。”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切”了一声,纷纷表示不相信。
“她虽然也是单系灵根资质,但比起沈清舟各方面的条件还是差得太远了。”
“就是就是,她不是才刚突破元婴期吗?”一前一后突破术术阵和七彩雷劫,也不过两月不足。
“接连晋级怕是只有绝世天才才能做到了吧?不可能的。”
那人冷哼一声,直接翻了个白眼道:“井底之蛙,你们爱信不信,这世界上就是有这般逆天的人物。”
说完,他立马动身朝着合欢宗的方向跑去,心道这回可得占个好位置。
看着天空一角一道劫云快速飞奔而来,蛊虫看到这一幕虫都麻了。
宿主这说晋升就晋升的体质,它也着实羡慕。
此时柳怜晓身上的修为已经修炼到元婴期大圆满,身边的修炼资源也吸收殆尽。
当然,如果有更多的,她也无法吸引,此时她身体中灵气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如果强行吸收,那么就只会因为灵气过多、容器太小,对体内经脉甚至灵根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而眼下,正是晋级突破的好时机。
柳怜晓睁开眼,眼神中一阵精光流转,看着即将到来的劫云,抽出腰间的九魄玄月鞭,眼神中爆发出一道道兴奋的眸光。
紧接着出了洞府冲天而上,身上的阵法盘快速移动、不停闪现。
蛊虫:“……”
它抿了抿嘴,心道招不在新,有用就好,就是别劈着劈着把天雷又激怒了。
沈清舟这边渡劫天雷已经接近尾声,柳怜晓这边速度也不慢,到最后两人竟然进度同步,甚至还分别和对方的天雷交手。
等到天雷散去后,两人的身上一阵金光浮现,竟然有清脆婉转的鸟鸣的声音响起。
一人惊呼道:“是凤凰!”
众人齐刷刷的望了过去,发现两人身后竟然各飞了一红一白两只凤凰,盘旋于天空之中互相啼叫,最后跟着金光慢慢散退。
穆薇薇看着这一幕一脸纳闷的道:“大师兄,小师妹她们身后出现的凤凰是怎么回事?”
方兴平蹙了蹙眉头,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苟无形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冷不丁啧啧一声开口道:“金粉凤凰,还是合她们属性的一红一白,简直是千年难得一遇。”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促狭道:“看来这两个人是天道都认定的道侣了。”他慢悠悠的转过视线与方兴平对视一眼道:“看来我们两宗又要结成一门亲事了。”
听到这话,穆薇薇一脸羡慕道:“听说被天道认可的道侣,三生三世都不会分离,是命中注定的良人。”
说完,她不由得感叹道:“我怎么就遇不上呢?”
等柳怜晓渡劫完后,就看到穆薇薇等三人围成一个小圈在说话,走过去好奇的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与之前相比,柳怜晓现在已经晋级到出窍期,身上覆盖的灵气也被收敛进入体内,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招摇,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意识到这一点后,方兴平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苦笑。
明明才入千幽秘境的时候,两人的修为都在金丹期,甚至他还压柳怜晓一头,但是现在对方已经突破出窍期,成为前辈,他还在金丹大圆满等待着突破的机会。
一时之间,他心中不由得感受到难以望其项背的压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巨渊,没有人能知道柳怜晓的潜力有多大,能够在修仙路上走多远。
但他注定却是被远远甩在身后的那一个。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神态变得毕恭毕敬起来,收起手中的山水墨画扇,拱手道:“柳前辈,我们刚刚没说什么,恭喜你晋级出窍期。”
“柳前辈?”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称呼,柳怜晓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只觉得身体泛起一股恶寒道:“大师兄,你以后还是叫我小师妹吧,我听着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她一锤定音道:“以前怎么喊,现在也怎么喊。”
听到这话,方兴平笑了笑道:“好的,小师妹。”话虽如此,但方兴平的语气还是恭恭敬敬的。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穆薇薇也是一样的。
柳怜晓感受着细微的变化,心道一声无可奈何,毕竟在修仙界就是以实力为尊,凭借她这么几句话就想要消除一贯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根本不可能的。
了悟了这一点后,柳怜晓冲着苟无形眨了眨眼道:“苟师兄,我送你回崇山派吧。”
苟无形:“……不用。”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就是想要借着送他回去的理由,然后去见见沈清舟。
被戳穿这一层心思后,柳怜晓大大方方的点头,一本正经道:“那是当然,我找沈清舟有正事。”
她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发现,也想要看看沈清舟手中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苟无形眼白一翻道:“你这彩礼都没有备好,陈长老是绝对不会同意将沈师姐嫁给你的。”
柳怜晓厚脸皮的嘻嘻一声,搬回一筹道:“我可以嫁人啊。”
说完,她摸了摸下巴看向苟无形道:“这就是身为女子的好处,想娶人就娶人,想嫁人就嫁人。”
苟无形哑口无言:“……”说得不要太有道理了,根本无从反驳。
送柳怜晓到丹峰门口后,苟无形便急匆匆的找理由离开了。
虽然知道沈清舟平安渡劫,但在见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柳怜晓还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对方一番。
发现她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语气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你别给自己压力这么大,其实我对这种事情不在意的。”
闻言,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顿时紧张了起来,心中七上八下。
难不成对方已经知道洛玉商会就是她沈氏家族的吗?
霎时间,她嘴唇抿紧,绷直得像是一条直线一样,一字一句的道:“你指的是什么?”
“修为啊。”看着沈清舟忽然紧张的态度,柳怜晓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道:“你以为我指的是什么?”
“你不是因为我晋级速度太快,这次才忽然闭的死关吗?”
沈清舟没想到柳怜晓说的竟然是这个,先是在原地怔愣了一下,紧接着松了一口气,语气又急又快的承认道:“是这样的。”
柳怜晓因为想要告知沈清舟自己发现的线索,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在心中酝酿了一会,开门见山道:“沈清舟,你有没有觉得昆仑矿坑的事情解决得太容易了?”
她定定的看着沈清舟的眼睛说出自己的结论:“我们好像成为了别人棋局中的棋子,看似这件事已经了结了,但其实是她们想要我们这样了结。”
说完,她语气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发现道:“夏长青的尸体埋在后山里,但是我去看过了,那里只是一个幻阵。”
“里面不是他的尸体,只是一根木头。”
听到这话,沈清舟心中暗暗吃了一惊,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道:“柳怜晓,这是崇山派,所以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
她语气顿了顿道:“留在后山的衣冠冢并不是真的尸体,真正的尸体已经焚烧殆尽了,那个只是做样子罢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飞快的眨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道:“原来是这样吗?”
沈清舟掩过眼神中的一抹心虚,重重的点头道:“是这样的,一般弟子都不知道。”
柳怜晓蹙紧眉头道:“但这些总不至于这些都是假的。”她开口一一将自己发现的异常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我觉得葛老头应该就是你们崇山派的人,夏长青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虽然我不能确定葛老头的真面目,但有一件事我已经很确定了。”柳怜晓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道:“崇山派掌门杜松才是灭我满门的仇人。”
夏长青不过是刚刚好被推出来的靶子罢了。
更何况,那枚玉佩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
闻言,沈清舟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深思,但抬起头看向柳怜晓的时候,却语气肯定道:“这绝不可能,是你多心了。”
她直视着柳怜晓的双眼,像是要打消她的顾虑一样,一字一句道:“掌门没有理由这样做。”
柳怜晓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心道:“沈清舟,我知道这件事你很难相信,但是……”她语气顿了顿试图说服道:“但是往往最不可能的,说不定才是真相。”
“可你没有证据,这些都只是你在胡乱猜测。”听着沈清舟平直的不掺杂任何一丝感情的声线,柳怜晓忽然有些恼了。
她抿紧着嘴唇,语气冷冷的模样就像是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沈清舟,你不相信我。”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重重的戳着对方的胸口,语气颤抖道:“你实在是太偏心了。”
难道在她的宗门面前,她就没有一丁点可信度而言吗?
她全身心的信任着对方,兴冲冲的与对方共享自己发现的线索,但对方却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否决了她的全部推论。
沈清舟看着柳怜晓怒气冲冲转身离开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她张了张嘴,想要把对方叫住,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叫住。
难道要她亲口承认,对方说的这些她都留意到了,甚至对方宗门一百零八条性命很可能跟崇山派、跟她家族有关?
与其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模样,她也不要从对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仇恨和怨怼。
守在山洞门口的苏木禾看着柳怜晓急匆匆的就走了,有些不解的摸了摸脑袋,走进来道:“师尊,你跟怜晓姐说了什么?她刚才看起来特别生气。”
沈清舟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没什么,我现在要去见师尊一面。”
苏木“哦哦”两声点着头,想起刚才师祖的话又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沈清舟,有些感慨道:“没想到师祖也有这么狂傲的时候。”
狂傲吗?沈清舟蹙了蹙眉头,并不觉得她的师尊是这样的人。
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句话的深意,干脆直接压在心底。
刚到洞穴门口,陈书亦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清舟,你才刚刚突破出窍怎么不多巩固一下修为?”
下一秒,沈清舟出现在陈书亦的面前,空中一颗极品固本丹直接塞入了她的口中。
陈书亦打量面前的沈清舟满意的点点头道:“闭死关的效果不错。”他语气顿了顿,似是意有所指道:“修炼就得心无旁骛。”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枚储物戒递给沈清舟道:“虽说你成功晋级出窍,但修仙路漫漫,切勿被眼前一时愿景迷了心智,你之后也去禁闭室闭关修炼吧,早日突破分神期。”
沈清舟眨了眨眼,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陈书亦却还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对方赐下的修炼资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两个人原本和谐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面对面站立着,对峙的意味也不断在加强。
陈书亦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道:“清舟?”
沈清舟深呼吸一口气,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但最终还是选择挑破道:“师尊你让我不停的闭关修炼,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调查下去吗?”
听到这话,陈书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原样道:“清舟,你要调查什么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可以了,你只要听我的话努力修炼就可以了。”
沈清舟摇着头,不为所动,继续刚才那个话题道:“师尊,你是怕我调查出我们沈氏家族也参与在昆仑矿坑的事情中,还是怕我调查出现任掌门就是灭掉柳怜晓满门之人罪魁……”
话还没有说完,陈书亦当即怒喝一声道:“放肆!”顷刻间,洞穴里面的石凳石桌木柜全然断裂,空气也在瞬间一窒。
他语气冷冷的,也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道:“沈清舟,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语气缓了缓道:“杜松堂堂掌门,何须要去做这样下作的事情?”
柳怜晓眼神定定,不愿屈服,像是挺拔的翠竹一样,瞳孔中似有燎原之火燃起道:“或许师尊知道。”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让陈书亦的耐心告罄,脸色也直接黑了下来。
沈清舟则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道:“据我所知,当年内定的掌门人并不是现任掌门……”
剩下的话,沈清舟被一道如同寒霜的眸光摄住,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面。
空气顿时呈现死一般的静寂。
过了一会儿,只听陈书亦语气冷幽道:“是不是柳怜晓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面色苍白的否定道:“师尊,没有。”
她咬着下嘴唇,反应激烈的道:“师尊,这件事与她无关。”
陈书亦语气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沈清舟的脑袋,眼睑下垂道:“清舟,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受到了他人的挑拨,才会让你与现任掌门心生嫌隙,甚至是怀疑他。”
“不过……”他语气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罕见的笑容道:“不过以后你就不会听到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大惊失色,正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
更糟糕的是,她双腿连挪动半分的自由都没有,就好像是木雕一样直直的站立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师尊一步一步的离开。
柳怜晓,危已!
第44章
什么?这里是西大陆?
“小师妹, 你怎么这么快就从崇山派回来了?”看着柳怜晓怒气冲冲的模样,穆薇薇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的询问道:“难道是没有见到沈前辈?”
柳怜晓在沈清舟那边受了气,语气自然也冷冰冰的,冷哼一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找她了。”
“不是刚刚”见方兴平一个劲的朝着自己使眼色, 穆薇薇这才陡然意识到对方坏心情的来源, 讪讪的笑了一声,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等到柳怜晓走远之后, 她才转头看向方兴平吐槽道:“小师妹也真是的, 秀恩爱的时候总让我吃狗粮,两个人吵架了我问都不能够问一句。”
“就小师妹这脾气, 柳前辈看得上才怪。”
话音刚落, 穆薇薇只觉得脚踝处一紧, 紧接着地面塌陷、一脚踩空, 直直的掉落下去,低头一看罪魁祸首正是不断撤退的藤蔓。
“大师兄,你看这”穆薇薇灰头土脸的跌坐在坑内, 满是委屈。
她敢笃定这绝对是小师妹的手笔!
方兴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着头道:“小师妹现在可是出窍期修为。”她自以为的小声蛐蛐,在别人耳中可是清晰可闻。
他一脸严肃的劝诫道:“你以后还是别这样了。”幸亏对方这次只是小小惩戒一番, 没有动用其他手段。
穆薇薇:“”她撅起嘴,只觉得一阵欲哭无泪。
她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只是个喜欢爱吃瓜吐槽的小女孩啊!
*
看得出宿主现在正在气头上,一时之间蛊虫也不敢开腔。
只是在对方进入房间的时候, 这才开口道:“宿主,等一等, 里面好像有人”
听到这话, 柳怜晓脚步一顿, 正准备推开门的手也当即收回,运用神识往里面探去。
屋内没有烛火,只有月光从半开的窗户中倾斜落下,一道修长的黑影倒映在地面上,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蛊虫提醒的话,几乎没有办法发现。
柳怜晓眼神眨了眨,心中顿时升起一抹喜悦,但细细观察了一会后,却发现并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脸色更黑,身上的气息也冷了一层,大声质问道:“是谁在里面?”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原本紧闭的屋门大开,裹挟着数道冰冷寒气的剑光向着柳怜晓的方位袭来,又急又快,又密又麻,根本不给人躲避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柳怜晓的心瞬间一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一股危机感横亘在心间。
无数道剑光不仅封住了她前后左右逃跑的路线,而且还带着一击必中的浓浓杀机。
无需多言、无需阐述。
屋子里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赤/裸/裸的暴露着杀机。
对方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是她以前不小心得罪的仇人吗?还是崇山派掌门杜松派人来将她灭口的?又或者是潜入合欢宗的贼人?
柳怜晓大脑飞速运转着,一边猜测着眼前人的身份,一边取下盘旋在腰间的九魄玄月鞭,在她自身灵气的加持下,密密麻麻的尖刺像是活过来一般,如同藤蔓一般快速生长,又似银蛇一样吐着毫不畏惧的舌梢。
而比她鞭子更锋利的,则是冷清月光下她眼眸中的寒意和怒火,以及身上挥之不散的战意!
因为刚才和沈清舟那一番极不顺利的谈话,柳怜晓整个人极其窝火,心中的怒意在理智下压缩再压缩,在这极需发泄的档口却正好送上来一个敌人,还是一个对她有杀意的敌人,简直是意外之喜!
因此她不用再克制自己的情绪,愣是一鞭一鞭的将面前的剑光全部击碎,冰冷的寒碴擦过她热意的脸庞,反倒是让她胸口热血不断翻涌,越战越凶,不停的调动着灵气,熟悉着属于出窍期修士运用灵气的深度和光度。
月夜下,她就像是不停进攻的猛兽,狂吠着对面的猎物,甚至主动要求对面不断进攻。
几次交手后,陈书亦察觉到对方像是把自己当成了陪练一般,久违的感受到一丝难堪的情绪。
他堂堂分神期修为,算得上是柳怜晓的前辈,此次动手用了他四分力,没想到不仅没有成功解决对方,反而跟对方打了一个平手。
不得不说,这在他的生平经历中,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耻辱了。
而在陈书亦愣神的一瞬间,柳怜晓也在战斗中不知不觉的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忽然她紧蹙着眉头,不确信的问道:“陈长老?”
对方戴着防止人窥探修为和面容的面具,柳怜晓修为低于对方自然瞧不穿,但一个人的身高、体型、气质,乃至于肢体上的小细节,却不是区区一个面具可以掩盖的。
柳怜晓对陈书亦并不相熟,但因为对方是沈清舟的师尊,却会格外留心,这么一番对比下来,自然从脑海中搜索出来了这个人。
她抿了抿嘴唇不解的询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仅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还一副想要杀了她的模样?
被柳怜晓一口叫破了身份,陈书亦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极为平淡的将面具摘下来,承认道:“不错,就是我。”
说完,他看向柳怜晓反而冷声质问道:“我想要干什么,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吗?”他对此行的目的,根本不遮掩。
“为什么?”见对方坦率承认,柳怜晓蹙起了眉头,心中一阵不解。
她难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对方?
像是看穿了柳怜晓眼神中这一层意思,陈书亦冷嗤一声道:“很简单,因为你动摇了沈清舟的道心,让她沉浸在儿女情长中却忘记了努力修炼。”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压在了柳怜晓的脸上,眸色也在光影下变得更黑更暗,看起来面色越发执着,只觉得无端恐怖。
柳怜晓抿紧嘴唇反驳道:“我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陈书亦径直打断,语气不屑的道:“柳怜晓,你或许不清楚。沈清舟和你和我都不一样。”
他眼神直直的看向柳怜晓,一字一句道:“只有她才是能够唯一渡劫成仙的人,你别拖累了我们整个东大陆的运势。”
“你以后别纠缠她!”
下一秒,一支熟悉的百合花玉簪连带着数瓶极品丹药落在柳怜晓的掌心之上:“这些就全当做是对你的补偿。”
柳怜晓眼神瞳孔一颤,紧握着那只玉簪,心中翻涌上来一股苦涩的情绪,不可置信:“所以……这件事她也知情吗?”
话一出口,柳怜晓才发现自己的声线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在寒风中不停的颤抖的树叶。
“当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下,柳怜晓脸色陡然变白,只觉得胸腔里面像是多了一把大锤子一样,砸得她整颗心血肉模糊,脑袋也一阵眩晕,整个人都快要站不稳了。
刚才满腔的怒火全被悲伤的情绪所取代。
下一秒,一道声线平直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声音,在柳怜晓的耳边骤然响起。
“陈长老,你这样拆散我徒儿的姻缘不好吧?”
宋锦眠踩着月光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穆薇薇和方兴平两人,目光直直的看向陈书亦,语气中全是对柳怜晓的维护。
有了师尊这番话,穆薇薇也像是有了底气一般,昂着头道:“就是就是,小师妹和沈前辈可是天道都认可的道侣!金粉凤凰都出现了!还是一白一红!”
方兴平在旁边摇着扇子,笑着点头道:“不错,小师妹她们两个人是天作之合,这是大家今天都看到的事情,我们合欢派可是乐见其成。”
他在后面一句话咬下重音,提醒对方这里可是合欢宗的地盘,不是崇山派。
什么人都可以来这撒野,哪怕是崇山派的长老!
穆薇薇看着柳怜晓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低声劝慰道:“小师妹,你别信陈长老的话。”她信誓旦旦的道:“肯定是他在骗你,沈前辈绝对不是这种人。”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里一松,理智也一点点回笼。
事实上,正如沈清舟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沈清舟。
对方向来不是拖拖拉拉的人,从某个程度上而言更为冷漠。
沈清舟容貌、家世、资质样样不缺,虽说* 性子冷淡,但不是没有人向她表达过爱慕之心,只是大多数都被她当场拒绝。
如果拒绝不了的,那么就多拒绝几遍,不少少男少女心就因此而破碎过。
所以她心知肚明,沈清舟绝对不会是在感情问题上犹犹豫豫、朝三暮四之人。
如果对方真的不喜欢自己,肯定不会让师尊代劳,反而会面对面的跟她说清楚。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柳怜晓开口道:“陈长老,虽然你是沈清舟的师尊,但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
她眼神定定的看向对方,昂首挺胸道:“毕竟我们是天道承认的道侣。”
听到这话,陈书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天道?呵呵?它又算是什么玩意?
还不待开口,远远的,他就看见合欢宗的掌门朝着他走来。
他脸色微微一变,正准备离开,却不料被对方先一步笑呵呵的拦下:“这不是崇山派的陈长老,沈清舟的师尊吗?”
不过转瞬间,他就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前,眼神似温和又似警告一般,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我知道了,这么晚过来,肯定是为了商量她们两个人的婚事吧?”
“我……”不是。
陈书亦这边刚说完一个字,下一秒又被合欢宗掌门抢过话头,滔滔不绝道:“我懂、我懂,你不必解释,来来来去我房间里面好好商量一下。”
看着陈书亦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宋锦眠道:“你放心柳怜晓既然拜入了我宗门,我作为她的师尊,便能够做主她的事情,包括婚嫁。”
说完,她便立马给了柳怜晓一个眼神,声线淡淡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柳怜晓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就看到陈书亦已经被两人半强迫着离开。
方兴平看向柳怜晓安慰道:“小师妹,你放心,有掌门在师尊不会吃亏的。”
想到掌门那张能说会道、气死人还不偿命的说话方式,柳怜晓笑了笑道:“这我倒是相信。”
穆薇薇则是摸了摸鼻头,有些为难道:“不过……就这样得罪了陈长老是不是不太好?”
她眼神担忧的望向柳怜晓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沈前辈的师尊,要是他存心想要阻拦,不让你们两个人相见怎么办?”
听到这话,柳怜晓摇着头语气肯定道:“这不可能。”
沈清舟是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呢?
她低下头,摩擦着手中那根一模一样的百合花玉簪,眼神眸光一阵眨动。
下一秒,顺手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嘴角弧度微不可查的往上勾了勾。
*
一个时辰后,陈书亦总算从合欢宗中脱身,回到了崇山派,脸色黑得比黑炭还要难看。
这两人竟然想要将柳怜晓和沈清舟的婚事强行定下来,简直是混蛋!
刚一回去,他就看到苏木禾的奔向自己,眼睛中闪烁着泪花,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嘴里面不停的念叨着:“师祖、师祖,你快去救救师尊。”
“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陈书亦手指微动,强迫苏木禾站立在原地,面色冷冷的斥责道。
看着苏木禾眨巴着泪水,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越发嫌恶,继续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细细说来。”
苏木禾重重咳嗽了两声,这才确认自己的声音彻底恢复了,忙道:“师尊意图刺杀掌门未遂,现在被刑罚堂的堂主扣下关进了水牢……”
原来是苏木禾迟迟见沈清舟没回山洞,心下担忧,找到了陈书亦的洞穴。
发现沈清舟被点住了穴道浑身不得动弹后,正好看到掌门在附近,便让他帮了一个小忙。
可不曾想,沈清舟突然对掌门出手,结果正好被刑罚堂堂主亲眼见证,认为沈清舟晋级出窍、目中无人,于是当即拿下对方,要好好惩戒一番。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陈书亦满含怒气,薄唇轻吐道:“蠢货!”
苏木禾眉心一跳,不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还是自己的师尊,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口。
心中也觉得暗自委屈。
她也没有想到,师尊居然跟掌门有过节,甚至还到了动手的地步,不然她怎么会犯蠢到这种地步。
*
冷。
冷幽的寒气顺着经脉一点一点侵入,像极了那天沈清舟偷偷去东极岛偷看柳怜晓的那天。
当时她自诩冰系灵根,比别人抗冻,结果一上岛就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寒意向着她袭来。
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确认没有引起柳怜晓的注意后,才从雪堆里面出来。
但这份冷又有些不同。
很潮、很湿,这代表着水汽很充足。
身为冰系灵根修士,她本可以驾驭的,可奈何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锁灵铁链禁锢着,隔绝了调动空气中水分的可能性。
体内运转的灵气也被一点一点的消磨,可以想象,要是这点灵气都消耗殆尽了,她整个人根本扛不住。
水面之下,一双双诡异的红色异眸不断上升潜伏、上升潜伏,像是在判断眼前的猎物何时才会断气。
“沈清舟。”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沈清舟下意识的低下头,懦懦的喊了一声:“师尊。”
陈书亦冷哼一声,余怒未消:“我可没有你这么蠢笨的徒弟。”就因为听了柳怜晓的一面之词,所以就想要杀掉现任掌门杜松,简直是愚不可及。
看着对方浸没在水中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模样,他的心情越发不好,深深的看了一眼道:“沈清舟,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沈清舟抿紧嘴唇,一直没有开口回应,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才冷不丁的道:“但她还活着。”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笃定和肯定。
闻言,陈书亦的面色却微微一变。
两个人心知肚明,这个她很显然指的便是柳怜晓。
与此同时,陈书亦忽然明白沈清舟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其真正目的,不过是为了保全柳怜晓的性命,让他早早回来。
他瞬间怒火中烧,伸出手捏住沈清舟的下巴,对方修长而漂亮的颈脖线条不断拉长,因为抬头的举动,铁质的锁链也“噼啦啪啦”的响动起来。
他眼神微咪,一字一句道:“沈清舟,我警告过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沉溺于儿女情长中,可你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上肩负着多少人的希望。”
“明明……”他的眼神快速的眨动,语气又轻又快道:“明明你只需要专心修炼就好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心头一沉,一直强压在心头的古怪感终于爆发了。
自从踏上了修仙这条路,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要修炼这件事,可为什么师尊总是不满意,总是在催促她修炼?
即使即使她修炼的速度已经远超同辈人甚至是不少前辈。
她抿了抿嘴唇,还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就看到陈书亦忽然收敛起动怒的表情,微微一笑道:“虽然我现在对柳怜晓下不了手,但我也能让你永远也见不到她。”
听到这话,沈清舟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心中“咯噔”一声道:“师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书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是时候去见见你外祖父一家了,他们在西大陆,虽然很远,但会和我一样为你尽心尽力的提供大把的修炼资源。”
“在那里,你会修炼得更快,渡劫成仙是迟早的事情。”
说完,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清舟的脑袋,就像是以前沈清舟孩提时候温柔的抚摸,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了让沈清舟安心的感觉,只觉得一阵冰冷。
她心知肚明,对方刚才说出的这一番话,并没有再跟她开玩笑。
沈清舟瞬间心慌了,一个劲的摇着头道:“不,师尊,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想要去西大陆,我想要留在这里,这里有宗门、有师尊、有我的徒弟……”更重要的是,还有柳怜晓!
陈书亦看着沈清舟,有些无可奈何道:“清舟,是你做事太冲动了。”
“我现在只能这么做,不然我堵不上幽幽之口。”
*
“你说,陈书亦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柳怜晓蹙眉头,用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蛊虫的小脑袋道。
蛊虫生无可恋的道:“他能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要拆散你和沈清舟吗?”
说完,它忍无可忍爬进了柳怜晓的胸口,故意唱反调道:“反正,你不是你喜欢沈清舟吗?现在正好如你的意。”
听到这话,柳怜晓低低咳嗽了两声,语气别扭道:“我当然不喜欢她了,可我们两个人毕竟是天道都承认的命定伴侣,我怎么能够丢掉我的伴侣呢?”
蛊虫:“……”它抽了抽嘴角,在心中无语吐槽,果然是嘴强宿主,全身上下加起来就嘴最硬,到了这个地步都还不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爱意。
“……对了,刚刚他为什么说沈清舟是整个东大陆的希望?”柳怜晓笑了笑,用着开玩笑的语调道:“难不成还有西大陆吗?”
“当然有啊。”蛊虫不假思索的开口道。听到这话,柳怜晓不由得愣了一下道:“原来真的有吗?”她当时还以为是陈书亦在胡说。
蛊虫“切”了一声,一双红色的小眼珠转了一圈后道:“这也不怪你,谁叫你现在只是出窍期修为,现在还感知不到这些。”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中不由得好奇起来:“西大陆,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蛊虫撇了撇嘴,兴致缺缺的道:“跟你们东大陆一样,有魔修、有道修、有妖兽、有山有水、有喝有吃。”
柳怜晓:“……”她挑了挑眉头,有些不相信道:“你确定?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蛊虫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一脸委屈道:“我只是一只皮糙肉厚的蛊虫,在哪个大陆都可以生存下去,又不像你们人一样脆弱。”
柳怜晓:“……”她脸上忽然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我突然好像有点想念小绿了。”
想到上次绿色鹦鹉带给自己的心理阴影,蛊虫立马认怂道:“这东西大陆本就是以同一个大陆,只是因为某个诅咒被一分为二罢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瞬间来了兴趣询问道:“诅咒?什么诅咒?”
蛊虫摇着头道:“现在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也听不到的。”
看着蛊虫一脸严肃的模样,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明白这应该是天道制衡的原因,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不断晋级,提升修为。
前不久修为突破带来的喜悦骤然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内扎于心中的焦急。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定定的看向蛊虫开口询问道:“那你知道该怎么去往西大陆吗?”
听到这话,蛊虫眼神警告道:“宿主,西大陆不是你能够去的地方,它比东大陆危险太多了。”
原来整个大陆虽然分为东西两个大陆,但是相比较起来,东大陆的修炼资源比西大陆更多,修士之间的竞争相对小一点,整体实力也相对弱一点,属于大宗门吃肉小宗门喝汤,但勉强也能人人吃饱。
但西大陆却截然不同,因为修炼资源格外匮乏的缘故,在那里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更为盛行,倘若在东大陆,以柳怜晓出窍期的实力,高低都是前辈。
但如果是在西大陆,就有些不够看了。
听完蛊虫的这一番介绍后,柳怜晓彻底绝了前往西大陆的想法,心道还是东大陆更适合她一些。
她摸了摸脑袋上的百合花玉簪,想到某个人的脸庞,心道看来明天还得去崇山派一趟。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柳怜晓睁开双眼,看着天空中两轮血色的月亮和空旷的草地,有些迷茫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她这是还没有睡醒吗?
但很快,她又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在梦境中。
不知何时,蛊虫忽然从她的胸口处钻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尖叫了一声道:“啊!宿主,你怎么跑到西大陆来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道:“什么?这里是西大陆?”
第45章
欢迎来到西大陆
见柳怜晓语气有些质疑的模样, 蛊虫语气焦急的回答道:“宿主,这里就是西大陆。”
紧接着,它紧蹙着眉头一脸不解的道:“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被送到这里来呢?”
事实上,听到这话的柳怜晓也很懵逼,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自己还在房间里面睡觉, 想着第二天再去崇山派找一找沈清舟。
结果现在却一觉睡醒到了西大陆。
但很快,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幽光道:“我不可能是被无缘无故传送过来的。”联想到昨晚经历的事情, 她快速的眨了眨眼, 紧接着脸色一沉,取下了头上的百合花玉簪。
仔仔细细查看一番后, 柳怜晓终于在玉簪底部看到了一个极小极微缩的传送阵法, 中间处被一条直线断开, 这代表着使用过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 蛊虫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啧啧一声幸灾乐祸的道:“原来是你得罪了老丈人。”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脸色直接黑得比锅炭还难看, 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突的冒起。
怪不得对方昨晚上会说出让她再也见不到沈清舟的话语,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看来陈书亦还真的是下了一番血本,要知道想要将人传动到其他大陆去, 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有些懊悔,没有小心提防,轻而易举中了招。
以为这百合花玉簪就是沈清舟补偿给她的那一只, 便直接收下了。
不过现在说再多已经无济于事,西大陆不仅气候异于东大陆, 甚至连灵气也匮乏得多。
若是长此以往在这里修炼晋级, 与在东大陆修炼相比肯定会耗费更多的心力, 更关键的是这里可没有沈清舟!
想到这一点,柳怜晓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向蛊虫道:“现在有办法能回去吗?”
蛊虫点着头道:“有,你可以修炼至分神期,独自穿越东西大陆的通道。”它美滋滋的联想道:“到时候你修为足够,还可以尽情复仇。”
柳怜晓:“”她抽了抽嘴角,直接否决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等她修炼至分神期,再慢吞吞的回到东大陆,沈清舟怕是都要嫁人了。
听到这话,蛊虫不情不愿道:“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成功几率很小。”
柳怜晓感兴趣的挑了挑眉头道:“你说。”
蛊虫两只红色的小眼睛转悠着定格在了柳怜晓手上的百合花玉簪道:“这不就是现成的穿越阵法吗?只不过破碎了而已。”
柳怜晓眨了眨眼,当即明白了蛊虫的意思,这是让她把这个阵法修复好。
但她打量着那个传送阵法,头更疼了。
她现在只是七级阵法师,而这个传送阵法显然是八级。别说修复,就算是研究都算是异想天开。
怪不得蛊虫说成功几率很小。
看着宿主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蛊虫道:“宿主,你还是听我的话,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在这里修炼吧。”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道:“或许,我有办法。”
“嗯?什么办法?”听到这话,蛊虫一脸疑惑的道:“你难不成能够越级修复阵法?”
柳怜晓摇着头道:“我不能。”事实上,就算她偶得奇遇、刻苦钻研阵法侥幸成为了八级阵法师,也做不到这一点。
毕竟成为八级阵法师的判断标准是能够制作出来,但是如果想要去修复别人的阵法,那么就代表着至少是见过若干种阵法的阵法大家。
无论是时间还是底蕴,这都是柳怜晓极其缺少的。
但柳怜晓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胸有成竹的道:“我虽然不能够修复,但是我能够借助其中一丝阵法之力。”说话间,她双眸青光频频闪现。
别看白玉簪中的阵法已经被使用,但是残留在空气之中的阵法之力还没有消散,柳怜晓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听到宿主提出来的这番理论,蛊虫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口水道:“宿主,你这样真的能够成功吗?”
“从理论上来讲,阵法还没有关闭,只要”她语气顿了顿道:“只要我抓紧这段时间差就行了。”
在蛊虫满眼担忧的目光中,柳怜晓从储物戒中将无脸小布偶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语调撒娇的戳了戳对面的脸庞道:“二师姐,你也帮帮我吧。”
霎时间,一阵微风拂过,无脸小布偶的脑袋似是轻轻点了一下。
得到了这一肯定后,柳怜晓盯着夜空中那两轮血月,加快了布置阵法旗的速度。
*
崇山派。
“什么?清舟去了西大陆?”听着苏木禾口中说出的话,苟无形眉宇之间是全然压不住的诧异。
苏木禾语气闷闷的点头道:“是啊,师祖说让师尊去西大陆好好历练一番,增长增长修为。”
她低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掌门的意思。”
听到这,苟无形越发觉得古怪了,摸了摸后脑勺道:“难道这件事还跟掌门有关吗?”
余知鸢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变,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无比艰难的开口道:“如果沈师姐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掌门,我或许可以求求情。”
毕竟她是对方的女儿。
若是平常,八卦欲爆棚的苏木禾肯定能够看出余知鸢眼神中的纠结,挖出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现在她整个人都六神无主,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关注。
苏木禾咬了咬唇,这才突然回想起来面前两人还不知道师尊刺杀掌门的事情,她当即咳嗽一声,一口否认道:“没有、没有,这件事与掌门无关。”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故意转移话题道:“我只是不知道师尊到底什么时候从西大陆回来,要是怜晓姐知道的话”说到这,她语气变得低落了下去,为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的事情而感到难过。
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个人则是对视一眼,分别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如出一辙的异样神情,明白苏木禾应该是有事情瞒着他们,但是却不想要细说。
客套的安慰了几句后,苟无形两人便提出了离开。
离开丹峰的时候,余知鸢冷不丁开口道:“苟师兄,你说这件事我们是该瞒着柳前辈,还是告诉她呢?”
苟无形抿了抿嘴唇,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会,只觉得头疼欲裂,转头把问题抛给了余知鸢道:“余师妹,你觉得呢?”
余知鸢眨了眨眼,开口道:“苟师兄,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告诉柳前辈。”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敢爱敢恨的性格,而且对方还曾经有恩于她。
所以这件事,不应该瞒着柳怜晓。
苟无形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应该告诉她一声。”两个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潜入了合欢宗。
忽然,余知鸢伸出胳膊轻轻的碰了一下苟无形,冲着柳怜晓的房间指了指道:“苟师兄,你有没有感觉里面有点古怪。”
“古怪?什么古怪?”苟无形看着眼前的房间只觉得一片宁静祥和,没有发出任何异常的声响。
余知鸢抿了抿嘴唇,沉下心感受道:“我好像感受到了阵法的力量,但是”她语气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道:“但是这股力量一会蛮横一会微弱,不知道是不是柳前辈在研究什么。”
听到这话,苟无形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语气急急道:“不会是柳怜晓有危险吧?”
要知道阵法师对于阵法的掌握,可是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有阵法师在,阵法盘的力量都会稳定不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但很快,苟无形的心里面就升起一个想法。
除非对方在作死的研究她根本控制不了的阵法,结果被阵法反噬了!
想到这,他冲着余知鸢使了一个眼神道:“走,我们快去看看。”
听完了苟无形这一番解释后,余知鸢也立马着急了起来,脚步都加快了两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推门而入,下一秒这才发觉里面的空间竟然是混沌一片,中间隐隐约约扭曲出一条形状诡异的通道。
遭了!
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人的脑海中齐齐涌上这个想法,正想要使出术法挣脱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吸入了通道中。
即使她们反抗,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走一般,下一秒,头一歪、眼一闭,直接陷入一抹黑暗中。
而另一边,看着传送阵一点一点成型的柳怜晓眼神中则是升起一抹喜悦之情。
虽说这通道很勉强,但是也足够她一个人能回去了。
蛊虫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宿主,你居然真的成功了。”虽说离不开极品阵法眼加持和宿主的二师姐帮忙,但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够想到另辟蹊径回东大陆的方法,并且实践成功。
蛊虫可是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说,这是绝无仅有的一个。
宿主对于阵法的领悟和天赋,实在是太惊人了。
同时它也后知后觉,宿主现在的阵法实力之所以才仅仅停留在七级阵法,不是她不想要努力,而是她已经努力到了顶峰。
东大陆始终是东大陆,阵法绝学、书籍传承方面与西大陆相比简直是相差甚远。
如果宿主能够留在西大陆接触这里的阵法书籍,它相信宿主在阵法一道上肯定会有大突破。
只可惜蛊虫不禁摇了摇头,心道:对方只是个恋爱脑,现在一心想要回到东大陆,想要回到沈清舟的身边。
忽然,沈清舟感受到周围的阵法纹不断颤动,阵法旗也开始自动运转起来,她本来轻松的表情随之一变,眉头紧锁,一脸愕然道:“怎么会这样?”
她才刚刚搭建好通道,怎么会有人就用了她的阵法?更关键的是血月越发暗淡,而她也没有多余的力量重新布置一个。
也就是说——她想要重回东大陆的美梦完全破碎了。
她攥紧了拳头,紧盯着空气,发誓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直接杀掉!
紧接着,她听到“砰砰”两道的声音。
那是身体撞击柔软草原地面发出的闷声。
柳怜晓像是抓捕猎物的猎人一样,当即取出鞭子,循声而去。
将两个人依次翻转过来,柳怜晓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苟无形?余知鸢?怎么是你们两个人?”
苟无形捂着摔得头晕目眩的脑袋,看着天空中两轮血色的圆月,揉了揉眼睛,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等到确认之后,他才一脸震惊的转头道:“柳怜晓?你怎么在这?这又是哪里?”
余知鸢也同样震惊道:“柳前辈,你怎么在这?刚才我们在房间里面都没有看到你。”刚才那种被不可抗力的、晕晕乎乎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整个人小脸煞白,和平常比起来多了几分柔弱的气息。
柳怜晓:“”
从余知鸢这一句短短的话语中,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撇了撇嘴,重重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你们两个人破坏了我的阵法。”
那阵法是双向的,她可以过去,对面也可以过来。
只是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两个憨包会大半夜的跑过来的找她。
听到这话,苟无形瞬间觉得有些不妙,摸了摸鼻尖,干咳一声道:“我们两个人深夜找你,是因为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的。”
柳怜晓兴致缺缺的道:“什么事?”
什么正经事能够比得上和沈清舟再次见面?
也不怪柳怜晓这么埋怨两人,如果不是对面两人的话,她现在已经回到东大陆。
现在他们横插一脚,她能够重返东大陆就只有两种方式,且耗时都非常久。
一想到这,柳怜晓的嘴角往下垂落了六个像素点,心情又不美好了几分。
苟无形自然是察觉到柳怜晓语气的变化,早早的祭出免死金牌道:“沈清舟被送到了她的师尊送到了西大陆。”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心一跳,眼神直直的望着苟无形,道:“这是真的吗?”
苟无形一个劲的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余知鸢也开口补充道:“我们也是刚刚从苏木禾口中得知的。”
“小苏吗?”听到这话,柳怜晓摸了摸下巴,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笑盈盈的道:“幸亏你们两个人过来了。”
不然到时候,她和沈清舟那才叫做是阴差阳错。
想到这,她不由得心道,怪不得她和沈清舟是天作之合,看来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瞬间读懂宿主表情的蛊虫:“”
算了,宿主高兴就好。
听到这话,苟无形面露不解,摸了摸后脑勺,眼神警惕道:“怜晓,这里是哪啊?”
他交友甚广、经历颇丰,但即使如此,也从来没有见到那个地方的夜晚竟然悬挂着两轮月亮,却是血色的月亮!
一片蒙蒙的红色照耀着大地,远远看过去总有一种让人不详的预感。
柳怜晓伸出左右手,各揽着苟无形和余知鸢的肩头,挑了挑眉头道:“欢迎和我一起来到西大陆。”
闻言,苟无形倒吸一口冷气,面色瞬间一白:“什什么?这里竟然是西大陆?”
看着苟无形脸色大变、一脸惶恐的模样,余知鸢有些不解的询问道:“苟师兄,这是什么地方?比昆仑矿坑还要可怕吗?”
苟无形捂着胸口不断跳动的心脏,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道:“这里这里可不仅仅是可怕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
看着余知鸢迷茫不解的眼神,他又道:“我之前也就听师尊草草提过几句罢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其他机遇的话,他们三个人基本上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且没有重返东大陆的机会,更别说这里的修炼环境本就比东大陆严苛得多。
柳怜晓本以为余知鸢听完这些话后,也会和苟无形一样惊慌失措,却没有想到对方再三确认返回的方式后,像是松了什么心结一样,吐出一口浊气,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道:“既来之则安之,其实西大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无非是换个地方修行罢了,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有回东大陆的时候。”
看着余知鸢镇定自若的模样,苟无形顿时有些自愧不如。
事实上,对方说得并没有错,无论是在哪里,他们不都要修炼吗?
亏他还是对方的师兄,却自乱阵脚,连这么一点定力都没有。
很快,他的理智一点一点的回笼,忽然开口道:“其实如果我们真的想要快点返回东大陆还有其他方法。”
他冲着两人眨了眨眼睛道:“沈师姐的家族很厉害,在西大陆同样出名,如果找到她,也可以借助对方家族的势力回去。”
他笃定像这样的世家大族,肯定会有自己通往东大陆的传送阵。
余知鸢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声道:“看来我们得一起找到沈师姐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怪不得刚才柳怜晓会突然对她们两个人转变态度。
被戳破了这一层想法后,柳怜晓只是笑着摊手道:“没办法,这就叫做命中注定、天道偏爱。”
苟无形:“”他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天道确实是挺偏爱你的。”
不然的话,他和余知鸢也不会阴差阳错的来到这个地方。
还这么巧传送到柳怜晓的身边。
不一会,余知鸢发现血色的月光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两轮太阳,她有些惊奇道:“没想到西大陆这里的太阳和月亮都是双数。”
柳怜晓则是拿出一个指南针道:“既然天都亮了,我们先从这里地方离开吧。”
这是一片大草原,到处都长满了野草,他们没有人来过西大陆,手中自然没有地图,但是凭借指南针向着灵气充足的地方前进,那么也总归能够找到人口茂密的地方。
只要有人那么剩下的这些事,自然就好办了。
一行三人顺着指南针的方向不断前进,只是走着走着,柳怜晓忽然顿下了脚步。
“柳前辈,你这是怎么了?”紧随其后的余知鸢同样停下脚步,询问道。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转头看向两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草长得很深、但是土壤又很软?”
“有吗?”苟无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不确定的道。
但很快,柳怜晓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道:“有!”她是木系灵根,对于草木植被自然的生长更有敏锐度,自然能够察觉出那些寻常修士注意不到的细微之处。
她忽然将灵气包裹到右脚上,然后朝着看似坚硬的土地重重的踩踏了几下,在几人的目光中,原本深厚的土层下面居然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这是野兽的洞穴?”余知鸢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困惑的道。
面前这个洞口虽然有些大,甚至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的身量,但如果是大体积的野兽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眼睫毛快速的眨了眨,忽然开口道:“我觉得不像,反而像是”她吞了吞口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太大胆了。
“像什么?”苟无形语气着急的询问道,事实上他也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柳怜晓用脚尖点了点,神情凝重道:“* 你们不觉得这个洞口很像是矿洞入口吗?”她飘出一缕神识探进去道:“只是里面的灵石全部被挖空了罢了。”
听到这话,苟无形当即陷入深思之中道:“是不是还有其他洞口?”
他们几人都曾经在昆仑矿坑里面待过,自然明白矿洞里面四通八达,绝不可能仅仅只有一个洞口。
柳怜晓抿了抿唇,正准备回答,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奇怪,不是说修士掉到这了吗?怎么没有看到人?”
“真是的,难不成我们来晚了。”
“老大、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呵呵,她们能够跑多远,肯定就在这附近,正好抓起来当矿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柳怜晓心中当即一“咯噔”,立马探头望了过去,瞬间眼神瞳孔一颤。
这不是司空黎吗?
她紧蹙起眉头,一脸的不解:对方怎么也会在西大陆?
与此同时,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人也发现了司空黎,眼神对视间都是浓浓的不解。
但下意识的,他们还是蜷缩着身形,避免被对方发现。
反倒是柳怜晓笑盈盈站起身主动暴露方位开口招呼道:“司空黎,你们是在找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