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砰砰砰!”
猛烈的拳头如同暴雨一般砸在**上的声音, 在狭窄的矿洞中不断回荡。
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被当成人肉沙包,四肢都被人架着,从头到脚都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青紫、泛红破皮的伤口, 两个金丹期修为的修士第一次这么狼狈。
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没有丢掉自己的一身傲气,强忍着低头从嘴巴里面吐出一口血水后愣是暗暗咬紧后槽牙, 不让痛苦的呻/吟/声从嘴巴里面倾泻出来。
而站在旁边的穆薇薇看着这一幕的惨状, 整个人已经是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愤怒的看着施暴的几人, 尤其是中间那个紫色中年魔修, 哽咽着大叫道:“快停下, 你们快停下!你们不准打大师兄了!”
说完她冲上去, 想要制止,却被前面身材壮硕的魔修伸出一只手直接拦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失去灵力的她, 现在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凡人女子,比力气根本就比不过。
想到这,她的眼泪越发汹涌了。
余知鸢虽然没有像穆薇薇这么嚎啕大哭, 但是眼睛中也含着泪光,为给对面挨打的两人留下一丝体面,甚至连目光都专门错开。
但即使如此,那不绝于耳的挨打声却总在她的耳边回荡, 心更是一抽一抽的。
看着跌坐在地上无助哭泣的穆薇薇,她赶忙上前, 试图将对方扶起道:“薇薇, 快起来吧。”
穆薇薇摇着头, 整个人却像是陷入一场逃不了的梦魇之中,双腿颤抖着,软得跟面条一样,踉踉跄跄、失魂落魄的模样反而得到紫发红眼的魔修司空黎哈哈大笑,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愉悦道:“哈哈哈,我想的这个点子真不错。”
“这群道修满口仁义道德,最讲情义,还是师兄妹的关系,就得让她们看着对方挨打才更好玩。”
“今天先打师兄,明天就打师妹。”他越说越激动,不停的拍着双手,数百只瞳孔不停的转动着,冒出幽深诡异的红光,脸上却露出堪比孩童一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而他身旁的魔修们,则是一个个附和着鼓掌,并不停的夸赞着。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落在了穆薇薇的耳边:“穆薇薇,站起来,你大师兄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子。”
“别忘记了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别忘记了你身为修士的傲骨,现在这个模样成何体统。”
一片泪光迷蒙中,穆薇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道身形站立在自己的面前,如青竹一般清脆挺拔,背影中又透露出一种不为万事万物而曲折的坚强。
她原本失焦的双眼慢慢聚拢,心中也因为沈清舟的话生出了一点勇气和坚定,攀着余知鸢的手一点一点的站起来,然后擦干眼泪,看向沈清舟面不改色的脸庞。
在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师尊总在她们面前夸耀沈清舟。
为什么沈清舟会是修仙界中年轻小辈的佼佼者和领头羊。
因为对方就是有一种让人相信她的魅力存在,无关于她的家世和头衔,仅仅关乎她本人。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乐呵呵的魔修司空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表情阴冷的望向沈清舟道:“女人,你把我惹怒了。”
他语气威胁的道:“我看你也想要尝尝挨打的滋味吧。”
听到这话,穆薇薇当即大喝一声,挡在沈清舟的面前道:“你们敢!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余知鸢咬着唇,一向温柔的杏眸中狠狠瞪着对方,冷下脸一字一句的威胁道:“你们要是动了她,迟早有一天是会后悔的。”
“呵呵,都已经在昆仑矿坑的第四矿区,还有什么是动不得的。”说完,他冷冷嗤笑一声道:“管你是谁,今天我就非要动动你了。”
他的眼神冰冷黏腻,宛若一条毒蛇一般在沈清舟的身上上下扫视着,最后缓缓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道:“啧啧,这种自诩清高冷漠的美人,我可太知道怎么对付。”
说完,他冲着身边拥簇着的几个壮硕魔修,轻描淡写道:“去,给我把她的衣服全扒掉!我让她赤/身/裸/体的走出这个矿洞,去其他矿区也转悠转悠。”
听到这话,穆薇薇等人的脸色完全苍白一片,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更是止不住的担忧。
要知道,像这样的羞辱,对一个女人而言,尤其是一个自持清高的女人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更糟糕的是,她们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根本挡不住这群壮汉的进攻。
方兴平和苟无形的脑袋已经低下去了,似是陷入了昏迷状态中。
听到这话,沈清舟呼吸一滞,紧接着眼神冰冷的看向司空黎,手紧紧握成拳头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司空黎语气嘲讽道:“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赤/裸身体,怕是这个矿洞都走不出”
话还没有说完,刺耳的破空声忽然传来。
只见一道又急又厉的长鞭甩了过来,犹如银白色的长舌,正中司空黎嘴巴的位置,留下一道赤红的印记。
他周围附近的眼睛也留下一道长长的鞭痕,因为恐惧还不停的颤抖着。
司空黎捂着自己的嘴巴,吃痛呻/吟一声,随即提高音量,怒气冲冲的道:“是谁!”
他一开口,裸露出的皮肤上的眼睛也跟着一同转动,并且发出“簌簌”响动的声音,面容更是狰狞难看。
但有一道比他更嚣张的男声却出现在众人的耳畔:“连我的女人也敢惹!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别说她不会放过你,我就不会放过你!”
闻言,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洞口处出现的人影身上。
男人穿着锦衣华服,左手持玉骨折扇,右手握一银色长鞭,语气冷然。
身后还跟着若干彪型大汉的监工,距离他最近的是沈清舟等人之前见过的阿雄监工,对方看起来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沈清舟的视线也跟众人一样落在了对方身上,看清楚对方那张脸后,她眼神瞳孔微微颤动,面上更是露出一丝诧异和不解。
韩韩玉?
怎么会是他呢?
穆薇薇看着洞口出现的人,眼神中的希望和期盼瞬间消散,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眸光。
“韩玉,怎么会是你?”穆薇薇这句话算是问出了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柳怜晓好整以暇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挑了挑眉头,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望向沈清舟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沈仙子在哪里,我当然在哪里了。”
他看着人模人样,但是眼神中的色/欲却分毫不减,穆薇薇等人只觉得心里面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难受。
这种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更是让她们一阵窒息。
“韩玉?管你是谁,惹了我就要付出代价!”司空黎一边说着一边发狠的向着柳怜晓冲来。
柳怜晓则是将鞭子舞得虎虎生威,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鞭子的尾部竟然泛着一层幽绿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制成的,只要一触碰到司空黎身上的眼睛,就会出现“滋啦滋啦”销毁的声音,司空黎更是脚步一顿,频频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司空黎这个人的实力或许很强,但他们现在身处一个不能运用灵气的空间,诚然他身边的小弟不少,但是柳怜晓向阿雄借用的监工数量也不少,自然也被一一镇压,变成了两个人的独角戏。
而在这一场单打独斗中,柳怜晓却拥有武器,而且还是能够克制对方眼睛的武器,几招过去后,胜负输赢已经很明显了。
司空黎看着旁边根本不管的阿雄监工,面色一阵铁青,却也只能咬着唇,高呼一声道:“我输了,韩公子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知道,自己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MD!他在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惹那个女人了,真的是点背。
旁边的阿雄也劝道:“韩公子,既然教训得差不多了,就把那个女人带出去吧。”
柳怜晓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道:“还不急。”说完,她冲着司空黎冷冷一笑,缠绕在对方身上的银色长鞭还在不断收紧,他皮肤上的眼珠像是终于承受不了了一样,直接爆裂开来,喷溅出难闻恶心的绿色液体。
像是欣赏够了对方痛苦的神色一样,她才不紧不慢的道:“把衣服、裤子脱了。”
“我”司空黎像是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乞求。
但柳怜晓没有给对方开口求饶的机会,冷着脸道:“继续!”
在脱到内裤的时候,柳怜晓直接甩了一鞭子打在了对方的手腕上,一脸嫌弃的道:“把你的针线包穿好,别弄脏我的眼睛。”
话一落,周围人传出来一阵低低的嘲笑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一样,而司空黎的脸上也青一阵紫一阵,最后转变成闷闷的红色,眼神更是锋利如刀。
柳怜晓全当做没看到,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沈清舟的面前,交出自己手上的银色长鞭,笑盈盈的道:“沈仙子,像这种人你犯不着为他生气。”
“你好好打几鞭子出出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站在一旁的韩六十分识趣的暧昧一笑,抬高音量道:“沈仙子,我们公子为了你可是连夜奔袭,生怕你受了一点点的委屈,就想着早点带你出去。”
沈清舟额头青筋跳了跳,眼神中划过一丝不耐烦。
垂着眸,眼神落在别处,手指更是握成了拳头状,俨然一副不想要搭理的模样。
柳怜晓却一个劲的将鞭子递了过去,再三道:“沈仙子,你快拿着出出气。”
沈清舟凝视着对方,手指尖忽然一颤。
等等为什么她会从对方的动作神情中察觉到一丝熟悉呢?
还有韩玉不是喜欢用扇子吗?为什么递给她鞭子。
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想忽然涌现在沈清舟的脑海中,尽管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她面上却仍然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表情不像刚才那么抗拒,反而是沉默的接过对方手中的鞭子,然后重重一挥——
“啊!”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响起,让人有种头皮发毛的感觉,司空黎更是痛苦得所有的眼睛都皱成了一团,若不是有监工在旁边按住,他早就挣扎着躲开了。
看着沈清舟挥鞭的模样,饶是站在旁边的柳怜晓也不由得暗暗的吞了吞口水。
事实上,沈清舟挥鞭的力道不算重,也没有把对方打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但是架不住沈清舟对人体穴位实在是太了解了。
她每一鞭的力道都十分精准落在了合谷穴、太冲穴、三阴交穴这些都是用力按压就十分疼痛的人体穴位上。
现在又是专门用鞭子细细尾部的一截抽打,可想而知,这其中的酸爽度。
韩六更是小声嘀咕道:“少爷,这位沈仙子看起来可不好惹啊,你真的决定以后要娶她吗?”
柳怜晓强忍着心中的泪水,面上却跟个变态一样露出微笑,舔了舔嘴皮道:“你知道什么?本少爷就爱这一口。”
“她打得越厉害,我越是喜欢。”
一瞬间,韩六看向柳怜晓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然后默不作声的后退了三步,拉远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柳怜晓:“”
直到将司空黎打得几乎晕厥过去,沈清舟这才停下了手,柳怜晓这边却没完,看着司空黎光着一身抽打得满身鞭痕的模样,努了努嘴唇,看向一旁的监工发话道:“把他带到其他矿区展示展示,让其他人知道惹了我的女人是什么代价。”
说完,她眼神凌厉如刀的扫过面前矿洞中的魔修。
监工磨蹭着没动,见阿雄轻轻点了一个头,才招呼着旁边的兄弟一起把司空黎抬起来。
阿雄眨了眨似是提醒道:“韩公子,你现在可以带着这个女人出去了。”
“哎,等等,我还要跟她说几句话。”柳怜晓摇着玉骨扇不急不慢的摇晃着。
此时,阿雄脸上的笑意已经减淡了一半,眼神半明半昧的望向柳怜晓。
柳怜晓则是一副施施然站定的模样,眼神却全然落在沈清舟的身上,像是别人根本不知道她心中那点小九九一般。
阿雄深呼吸一口气道:“韩公子,那我先带着一部分监工出去,免得那些猪奴又要闹腾了。”
看着对方转身离去的模样,柳怜晓甚至还好脾气的道了一句慢走不送。
随后,柳怜晓朝着沈清舟递过去一个眼神,道:“沈仙子,我们去那边聊一聊。”
韩六原本想要跟过去,被柳怜晓一个眼神警告,瞬间如坠冰窖,只好乖乖待在原地。
估摸着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个人总算是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那是三面的岩石壁组成的一个小空间,正好可以将她们两个人容纳。
“沈清舟”柳怜晓想要坦白真相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出口,就听到对方道:“柳怜晓,你怎么变成了韩玉?”
闻言,柳怜晓瞬间吃了一惊,摸了摸自己的脸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不少功夫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毕竟沈清舟一直都是个严谨周密的人。
沈清舟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唇道:“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柳怜晓:“”
言归正传,因着时间紧迫,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开口道:“我现在假扮了韩玉的身份,可以先把你带出去。”
听到这话,沈清舟摇了摇头道:“我不出去。”
“为什么?”听到这话,柳怜晓眼神中闪过一抹焦急道:“第四矿区不是个好地方,韩玉说过这里是炼狱,难道你忘记了那个一心想要求死的方回吗?”
原本她们两个人当初还不理解,为什么方回在逃出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求死,但只要进入过昆仑矿坑的人,就能够体会到那种绝望。
日复一日的矿工生活,日复一日的被人叫住猪奴,明明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修士,却成为比凡人还要不堪的存在。
这样的心理落差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她能够理解骤然成功逃走的方回承受的巨大压力,他甚至害怕再重新回到这样让人麻木不仁、毫无尊严的世界,不惜以死亡为代价。
沈清舟面色平静的点了一个头道:“我没有忘记。”她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道:“正因为我没有忘记,所以我才想要留下来调查清楚这后面的幕后黑手是谁,到底是哪些商会参与了。”
看着对方正气凛然的模样,柳怜晓的眼神中却是离奇的愤怒!
她手指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想死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道:“沈清舟,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找死!”
她将对方心里面那点道义理念看得清清楚楚:“难道你就为了那么一丁点真相,情愿牺牲你的性命?”
她心里面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仿佛昨晚连夜奔袭的疲惫全部涌了上来。
对方知道,这一路上她有多么的担惊受怕吗?
结果就为了那么一点狗屁正义,就让自己身处险境!
“如果我现在不去查清,又有谁去查清呢?”沈清舟不肯退让,眼神直直的望沈清舟。
“更何况,作为韩玉,你只能够平安的带走我。”
至于苟无形等人,只能徐徐图之。
即使她按照柳怜晓的想法平安离开又如何,只不过是给宗门发射求救信号罢了。
而这中间肯定有漫长的等待期,谁也不能够保证,在她离开昆仑矿坑之后,她们几人会受到怎么样的蹉跎和侮辱,或者是死亡。
死一般的沉寂在两人身边开始弥漫,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怜晓更是气急了,脸庞升起两团红晕,呼吸一阵不稳,却半天没有说出话。
因为沈清舟说的确实是事实,她本来就打算在第一时间带走沈清舟。
至于其他人,也只能徐徐图之,至于他们在这里遭受了什么,只能看个人造化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仍旧是沉默的对峙着。
忽然,沈清舟伸出手轻轻的扯了扯柳怜晓的衣裙,轻声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仿佛高悬于空的清冷月琼,居然主动的飞到自己的手心中间。
柳怜晓的心中一阵激荡,胸口快速起伏着,心跳加速着,耳朵里面的血液也开始倒流。
迎着对方的目光,望着那双平日里黝黑冷漠,现在却带着一丝期盼的眸子,柳怜晓呼吸一窒,最后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那是当然了。”
看着对方执拗的神情,柳怜晓心知肚明自己是说服不了对方了,她只能低低叹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九魄玄月鞭递给对方道:“这个你拿着防身。”
说完,又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白瓷瓶子道:“这是那个叫阿雄的监工头给我的,专门克制第四矿区的魔修,对付他们身上古怪的眼睛很有效果。”
说完,她又从腰间、腿间摸出四把匕首,替对方在相应的位置藏好道:“这些分给穆薇薇她们,免得来拖你的后腿。”
她语气之中的嫌弃之意,根本遮挡不住。
沈清舟胸口只觉得一阵暖暖的,心更是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一个“谢”字,然后开口道:“你趁着这个机会早点离开联系宗门吧,免得韩玉真来了,反而把你的身份拆穿了。”
听到沈清舟担忧的话语,柳怜晓笑得一脸奸滑、语气笃定道:“不可能把我拆穿的。”
“为什么?”
柳怜晓摸了摸下巴,哈哈一笑冲着沈清舟狡黠的眨了眨眼眸道:“因为他现在就是我啊。”
沈清舟:“”此话一出,她总算是明白了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可万一他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了怎么办?”
“所以我专门把他带来了第四矿区,让你们监管。”
沈清舟:“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柳怜晓权当对方的话是夸奖,耸了耸肩膀,十分无奈的握着玉骨扇摊手道:“没办法,谁叫我这么聪明呢?”
另一边,陷入二次昏迷的韩玉总算醒了。
穆薇薇兴奋道:“柳怜晓,你总算是醒了,你这”她抿了抿嘴唇一脸不忍道:“你怎么毁容了?”
韩玉眼神冷冷道:“我不是柳怜晓,我是韩玉。”
穆薇薇:“”她看了看周围散落的矿石,专门挑了一块板砖大小的举在手上,一脸关切的道:“你肯定是失忆了,来,让我帮你砸一砸。”
第32章
不愧是柳前辈
一刻钟后, 柳怜晓和沈清舟一同回到了第四矿区。
察觉到沈清舟催促的眼神后,柳怜晓心中有些恋恋不舍,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晃悠着手中的玉骨扇, 冲着韩六的方向道一声:“韩六, 走了。”
听到这话,韩六当即抬高音量迎合了一声, 然后小跑来到柳怜晓的身边, 只是见沈清舟还站在原地,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解道:“少爷, 你怎么没有把沈仙子带走呢?”
柳怜晓心中一阵烦闷, 心道这哪里是她不想要带走对方, 分明就是对方不想要跟她一起走。
她心情不佳, 语气冷冷道:“你要是实在好奇,我可以把你一同留下这第四矿区。”
听到这话,韩六当即缩了缩脖子, 一个劲的摇头道:“不了、不了,少爷。”
这第四矿区就是熔炉和炼狱,他疯了才想要待在那里。
柳怜晓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 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其余魔修看到沈清舟手上多出的长鞭,眼神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忌惮,更何况他们的老大司空黎就是因为对方才被拖出去受辱,一时之间为了自保居然纷纷散去, 只留下穆薇薇等人站在原地。
穆薇薇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很快明白沈清舟应该是拒绝了韩玉独自带自己出去的要求, 她一阵感动道:“沈前辈, 谢谢你为了我们留下来。”
沈清舟摇了摇头, 将柳怜晓塞给她金疮药递给对方道:“你快拿去帮他们两人疗伤擦药吧。”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穆薇薇心知肚明对方说的就是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人。
两个人因为身受重伤,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状态,全身皮肤也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
这在紧要关头,穆薇薇也没有推脱,匆匆忙忙道了一声谢,就过去帮忙擦药了。
察觉到余知鸢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有些不解的抬眸道:“怎么了?”
余知鸢咬了咬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我是想要跟你道声谢谢,虽然我知道沈师姐留下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柳怜晓。”
第四矿区现在展露在她们面前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就已经让方兴平、苟无形两人昏迷重伤。
若是设身处地,有人能够将她提前带出去,免受这里面的折磨,余知鸢真的不能够笃定自己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但是沈清舟却能够坚定拒绝。
不管对方的初心和目的是什么,但是这一举动也足够余知鸢敬佩了。
冷不丁听到余知鸢提到“柳怜晓”,她古井无波的眼眸泛起了一阵波澜,抬头看向对方道:“柳怜晓在哪?”
余知鸢往对面的岩石墙壁一角昏迷的人指了指。
沈清舟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道:“晕了?”
余知鸢讪讪一笑,听不出对方语气中的喜怒,摸了摸鼻子替穆薇薇解释道:“柳前辈刚刚清醒了一会,但是记忆好像错乱了。”
“薇薇刚才心里面一着急,就用石头砸了一下她的脑袋,结果”她语气顿了顿,面色有些难为情道:“结果有点用力过猛了。”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沈清舟:“”原本她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问这个韩玉的。
余知鸢又继续吐露另一个不幸的事实道:“而且,柳前辈之前不知道经受了怎么样的折磨,还毁容了。”
说完,她的嗓子眼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有些不安的盯着沈清舟。
闻言,沈清舟淡淡的点了一个头,这些事情刚刚柳怜晓之前跟她说过了。
见沈清舟一脸平静的模样,余知鸢露出吃惊的神色道:“沈师姐,你难道不生气吗?”
这表现可不太像对方。
沈清舟语气轻飘飘的道:“被毁容的是韩玉,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韩韩玉?”余知鸢的脑海像是转不动了一样,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这个人名,眼神更是一阵迷茫不解。
如果说面前这个被毁容的人是韩玉,那么刚刚那个韩玉又是谁?
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她瞬间惊呼一声,捂着嘴唇神色隆重的压低音调道:“沈师姐,难道说刚刚那人是柳前辈?”
如果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刚才出手相救、英雄救美的人会是韩玉了。
沈清舟点着头道:“不错,她和韩玉互换了身份,专门把韩玉扔进来让我们看管。”
虽然脑海中是这么猜测着,但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余知鸢捂着自己的胸口,倒吸一口冷气,感受着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眼神中的佩服更是无以复加。
“不愧是柳前辈。”
这胆量、这举动,非一般人能够做过。与此同时,她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沈清舟当初在马车车厢内会如此信任柳怜晓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她们救出来。
无他,对方就是有这种能力!
沈清舟低声叮嘱道:“这件事我们几人知道就行。”
余知鸢会意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沈师姐。”说完,她眼神中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步一步走到韩玉面前,然后蹲下身捡起一块比板砖更大的灵石块狠狠砸向韩玉的脑袋。
原本已经感觉到眩晕感逐渐减轻的韩玉,此刻又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
看到从矿洞中出来的两个身影,监工阿雄狠狠的蹙了一下眉头,脸上温和一笑问道:“韩公子,你怎么没有把那位沈仙子带出来呢?”
柳怜晓看着阿雄面上笑容实则厌恶的表情,“刷”地一下展开玉骨扇子,装模作样的叹气道:“那女人实在是太不听话了,所以我打算让她在第四矿区好好磨练磨练。”
说完,他冲着阿雄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道:“到时候,她就会听话许多了。”
闻言,阿雄点了点头,腰间翠绿色的玉坠也跟着一阵晃动,紧接着皮笑肉不笑的道:“还是韩公子想得周到,下次来肯定能够抱得美人归。”
客套两句寒暄后,两个人便分开了。
大约走了二十几步后,柳怜晓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紧跟着的韩六,紧皱眉头道:“你刚才看到他腰间挂着的玉坠吗?”
原本她只是匆匆一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却越发觉得熟悉。
直到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那玉佩上的花纹不就跟她在海长岭洞府中搜出来那枚残缺的身份铭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吗?
“那个玉佩啊?”韩玉眼睛一转,拼命回想着,然后拍着大腿道:“公子,我想起来了!”
“阿雄监工身上那个玉佩是葛老大赐给他的。”说完,他语气顿了顿,左右环顾一圈后,压低声音道:“听说他和葛老大似乎还有血缘关系,所以他才能够被提拔到这个位置上。”
听到这些话,柳怜晓眼眸中划过一道精光,往前迈的步子更大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韩六一脸不解的道:“公子,你又折返回矿洞干嘛?”
难道还是疼惜沈仙子这样的妙人,想要把对方带走吗?
只可惜* ,他却完全猜错了。
看着去而复返,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柳怜晓,阿雄的眉宇之间是遮掩不住的诧异,但他面上仍旧展露着温和的笑容道:“韩公子,你这是”
他欲言又止的停顿,把话头恰到好处的递给了柳怜晓。
柳怜晓不紧不慢的摇着玉骨扇,嘴角噙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道:“我今天既然都来了昆仑矿坑,总得见见葛老大吧。”
阿雄笑了笑,话语中却全是拒绝:“最近工期赶得紧,葛老大也很忙,怕是抽不出来时间。”
听到这搪塞的话语,柳怜晓也不恼不怒,只是淡淡道:“其实这也是我父亲的嘱托。”
这昆仑矿坑挖出来的极品灵石能够放在拍卖行拍卖,就足以证明他们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
纨绔子弟韩公子的分量不够,那么就借借对方父亲的名头使一使,对方总不至于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对方。
事实上,柳怜晓猜测得分毫不差。
听到柳怜晓这么说,阿雄的脸色虽然难堪了一瞬,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敷衍,开口道:“韩公子,葛老大这人好见也不好见,他尤爱美酒,尤其是喜欢泡着珍奇异兽的美酒,不知道你可有准备?”
柳怜晓啧啧两声,心中不由得调侃。
城内一个茶老头,城外一个酒老头,莫非两人还是师兄弟?
心中虽然如此腹诽,但她面上却没有吐露分毫,只是点点头,露出一抹淡定十足的表情,摇着扇子,微微勾唇道:“你放心,这方面我自然是有准备的。”
闻言,阿雄点了点头,让人将柳怜晓领到了矿洞上面的房间等候。
一进入,韩六额冒冷汗,一脸焦急的道:“公子,你什么时候有泡着珍奇异兽的美酒了?”
要知道像这种美酒向来是有市无价,而且葛老大还十分挑剔,品质一般的根本就入不了对方的眼。
若是贸贸然的进献美酒,反而可能会把对方惹怒,到时候老爷听说了,又得关禁闭了。
柳怜晓将韩六的担心尽收眼底,冲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道:“放心吧。”她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道:“我自有准备。”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韩六并不相信,在房间里面不停的焦急转圈。柳怜晓一阵无语,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对方赶出去了。
待着柳怜晓身上的蛊虫,一脸好奇的道:“宿主,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
它冲着摆在桌面上的汾酒嗅了嗅,酒虽然是五百年份的好酒,但若是想要满足那样的酒老头,就远远不够了。
柳怜晓微微一笑,用扇子尖端抵住自己的下巴,看向蛊虫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拉长语调道:“你不就是吗?”
不仅仅是奇珍异兽,而且还是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奇珍异兽。
后知后觉的蛊虫:“”
它面色一阵扭曲,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撒腿就跑。
只可惜,下一秒它就被柳怜晓两根手指按得死死的,紧接着一脸绝望的被投入酒水之中。
因为酒瓶是冰壶制成的,因此将它挣扎求生、浮浮沉沉的模样显露得一清二楚。
很快,外面传来韩六的声音。
“少爷,阿雄监工说你可以上去了。”
“来了。”应答一声后,柳怜晓将装着蛊虫的酒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储物袋中。
昆仑矿坑除开下面的矿洞之外,上面倒是跟小镇酒楼没什么两样,许是不缺灵石的缘故,这里五颜六色的极品灵石都被当成了装饰物,而葛老头的房间更是铺张。
这一点,柳怜晓是从对方的房梁柱都镶嵌着极品灵石得出来的结论。
不过对方无愧于酒老头的称呼,宽敞的房间竟然隔着了两边,一边是大厅和床榻,另一边竟然是个面积很大的美酒池。
一进去便是浓郁的酒香,光是闻着就有一种想要醉醺醺的感觉。至于那美酒池一片碧绿,灿烂的阳光从窗口处直射进来,有种波光粼粼的美感,旁边则是各式各样的酒杯,高的、矮的、圆的、胖的造型不一、颜色不同。
不难想象,进入这个房间的人,会每天随性的选择一个酒杯坐在旁边美美的喝上一杯,兴许喝尽兴了,还会直接泡进去。
在那一刹那,柳怜晓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四个字“酒肉池林”,也就是对方不好美色,不然分分钟就安排上了。
柳怜晓跟着阿雄亦步亦趋的前进着,穿过美酒池总算是看到坐在主厅位置上的葛老头。
看面相就是个笑面虎,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眼神笑眯眯的,实则全是打量和计算。
柳怜晓毕恭毕敬的向着对方拱手道:“葛老大。”
葛老头笑呵呵的道:“原来是小韩啊。”他眼眸一转,语气似是敲打一般:“你来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柳怜晓:“呵呵,哪有的事。”她讪笑两声,还没有斟酌出一番妥善的说辞蒙混过关,就听对方直接单刀直入,饶有兴趣的道:“我刚才听阿雄说,你手里面有泡着奇珍异兽的美酒?”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一般般的美酒你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免得坏了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交情。”
这毫不留情的话,让柳怜晓面色一僵,但很快又调整表情道:“葛老大,你这是哪的话?我手上这酒要是不好,也不敢拿来找你了。”
这话也是在变相告诉对方,她确实是有事要求对方。
葛老头笑了笑,意味声长的说了一句:“酒好,事情就好办。”
闻言,柳怜晓十分上道的把泡着蛊虫的酒递了过去。
葛老头拔掉酒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神情略带些不屑,但很快眼眸一颤,一脸吃惊的望向柳怜晓道:“这里面竟然蕴藏着一丝上古的气息?”
柳怜晓微微一笑道:“上古时期,九爪金龙确实是存在的。”
闻言,葛老头的脸色瞬间一变,神色变得激动起来:“你是说,这里面泡着的小虫子是龙卵?”
想到这,他眼神中划过一丝狂热。
柳怜晓:“”她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没有想到对面这个老头比她还会脑补。
龙卵?也不看看这玩意她能够搞得来吗?
压下了心中的吐槽过后,她决定把自己刚才想好的台词修改一番,摇着头道:“龙向来对自己的子嗣看重,更别说还是上古时期九爪金龙的龙卵了,别说我就算是整个拍卖行的人也很难寻觅到。”
看着葛老头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失望之色,她又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不过说若是说它是龙卵其实也没有错,因为它的体内确实蕴含着几分真龙血脉。”
“莫非是蛟?”旁边的阿雄监工一脸疑惑的开口猜测道。
柳怜晓摇着头,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诓骗道:“蛟这种东西最多算是杂种,又怎么能够称得上是真龙血脉。”
葛老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忽然明悟一般道:“我知道了,龙生九子。”他审视的目光落在蛊虫之上,猜测道:“看它性情温顺、不爱闹腾的模样,应该是囚牛的孩子吧。”
柳怜晓:“嗯。”
在冰壶里面装死的蛊虫:“”
它堂堂上古时期的老前辈,现在居然给沦落到做孙子辈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得到了这声应答后,葛老头一脸珍惜的将酒瓶握在手上,满足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这美酒我很喜欢。”
“不过就是这酒的品质太差了,之后我用珍藏的极寒冰魄酒泡,保管味道更好。”
柳怜晓笑盈盈的道:“只要葛老大喜欢就好。”
葛老头挑了挑眉头,道:“小韩,你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就尽管跟我说,我跟你父亲也是好几百年的交情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眼神明明灭灭。
但口中探查玉佩从哪里来的话,却始终卡在嗓子眼里,半天都说不来。
毕竟,作为韩玉,她完全没有理由去好奇的。
嘴唇抿了又抿,她还是改口道:“葛老大,喜欢美酒,我喜欢美人,都是同道中人。我在此只是想要讨一个小小的便利,矿洞当两天监工。”
听到这话,葛老头心中一阵不解,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再三询问道:“就当两天监工吗?”
面对着葛老头的质疑,柳怜晓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笑道:“当然,毕竟”她语气顿了顿,眼神暧昧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本来在一旁的阿雄还有些怀疑柳怜晓的目的,但听到这话后,眼神中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看来这么搞一出,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沈仙子。
他眼神中快速的划过一丝不屑,只是面上又重新露出温和笑意的神色。
另一边,柳怜晓让穆薇薇、余知鸢留下照顾昏睡过去的方兴平、苟无形两人,看管昏迷的韩玉。
而她则是选择一个人背起背篓、拿起铁灵稿像第四矿区的腹部深入。
穆薇薇和余知鸢都不太同意,毕竟她们才刚刚得罪了那群魔修,要是想要找茬的话,完全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沈清舟自持有长鞭在手,倒是没有这么害怕,更何况她不觉得那群魔修有这么大的胆子。
第四矿区和沈清舟想象中的一样面积宽广,里面的路线更是复杂多变,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竟然能够听到镐子敲击石壁的声音。
这也就是意味着,第四矿区的人并非都像她刚才见到的那批魔修一样恶劣,这里面也是有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存在的。
她循着这声源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也不像之前一样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转,很快见到了一个挖矿的、长相普通的男人。
虽然对方穿着长衣长袖,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眼睛,但柳怜晓仍然能看到布料遮挡之下的其他双眼睛。
她抿了抿嘴唇,正想开口询问,却在抬头间与对方四目相对。
紧接着,她就看到对方像是被吓到一般身子一抖,眼神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害怕,畏畏缩缩的让出他刚才挖矿的地方,去往了一个角落处。
沈清舟抿了抿唇:“”
到底他是魔修还是她是魔修?
正在沈清舟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欢喜激动起来,蹑手蹑脚的走过来,直直的盯着柳怜晓腰间的那根鞭子道:“那个你是不是石老大的妹妹?”
看着沈清舟一脸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石鲁以前是我的老大,这根鞭子我在他身上见过,他说他要给他妹妹用的。”
“只可惜”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真的是时运不济,万万没想到我居然会被抓到这个暗无天日的矿坑里面来。”
说完,他有些疑惑的道:“说起来,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柳怜晓:“”
电光火石之间,她念头一转,说出了那天和柳怜晓相差无几的话。
“其实我是他新收的义妹。”
“义妹?”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嘀咕道:“石老大什么时候喜欢收义妹了?”
沈清舟轻轻咳嗽一声,话锋一转道:“你叫什么名字?胭脂姐和邹哥以前也没有提起过你。”
听到这两个人名,男人眼神中最后一丝怀疑也被打消了,道:“我叫周宇,平平无奇,殷姐她们记不住也是正常的,我跟石老大是一个地方的人,石老大的义妹就是我妹妹。”
说完这话,他忽然泪眼汪汪的看向沈清舟,语调哽咽道:“真好,没想到在这也能够见到亲人。”
沈清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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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魔修?亲人?
沈清舟向来情感单薄, 根本没有体会过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情景。
更何况是“亲人”相见的场面。
好在周宇并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并没有从柳怜晓浑身僵硬的肢体动作中看出端倪。
他似乎是在这里情感压抑久了,堂堂一个大男人, 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下, 小声哭泣的声音在封闭的岩壁层中回荡,有着经久不散的趋势。
柳怜晓:“”她摸了摸饱受折磨的耳朵, 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回忆起柳怜晓一贯的处事风格,只能深呼吸一口气, 伸出一只手靠近对方道:“亲人相见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女人身形挺拔如竹、语调平静中又掺杂着一丝挂念和担忧, 伸出的手就像是黑暗无边的洞口处那一抹柔弱但真实存在的光。
自从被抓进这个昆仑矿坑之后, 周宇已经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和人正常交谈过了。
他虽是魔修, 但是比起性格普遍残忍凶暴的魔修而言,却格格不入。
懦弱、胆小、无用这些一直以来都是贴在他身上的标签,所以哪怕是跟他同类的魔修也时常看不起他、欺负他, 稍不注意便会招致一场打骂,他只能用沉默无声和默默退让才能够保护自己。
虽然他认石鲁当老大的那段日子里面,也被轻视看不起、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和在第四矿区这样沉重的日子里相比,之前的苦难都变得能够承受,甚至在记忆中被美化为幸福生活一样的存在。
所以在发现沈清舟有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时,他才表现得这么激动。
而沈清舟此时此刻看起来暗含关心的样子, 更是精准切中周宇此刻的情感需求,于是——他哭得更凶了!
他虽然不高不壮, 在身形上与其他魔修有着显著的差距, 但是也是一个成年男子, 不似刚才的小声啜泣,反而嚎啕大哭起来,像是个小孩一般。
沈清舟:“”
沈清舟的脸一瞬间木然了起来,不明白事态怎么会演变成这个进展。这一刻,她有些止不住思念柳怜晓,别的不说,在这方面对方肯定能够比她应付得更好。
一炷香后,周宇总算是止住了哭泣声,发泄过情绪后的他,比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倒是看起来顺眼了一些。
紧接着,他一脸严肃的看向沈清舟道:“清舟,你既然是我的亲人,我就要指一条明路给你。”
他上下扫视着沈清舟,尤其是发现对方的皮肤上没有多余的眼睛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道:“这第四矿区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已经被这里污染了,不可能逃出去了,但是你有机会,你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蛋。”
“哪怕是逃离不了,被调到其他矿区也好。”
说完,他的目光悠悠然的落在了沈清舟那张漂亮冷清的脸蛋上,语重心长的点了一下头,眼神中充满暗示之意。
沈清舟:“”
她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假装听不懂,调转话题询问道:“周哥,污染是什么意思?”
周宇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进入第四矿区的时候,应该见过那些休息的魔修了吧,那些人跟我一样浑身长满了不同的眼睛。”像是怕沈清舟不相信一样,他将左衣袖卷至胳膊处。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密密麻麻的眼睛跟随着转动投过来的冷幽视线,还是让沈清舟汗毛一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涌上了脑袋。
“我们就是被这第四矿区污染了,如果你在这里待得越久,被污染的程度就越重。”周宇一边撸下袖子,一边感叹道:“如果像我们一样全身长满眼睛,就算是出去,也会成为异类,所以逃出去意义也不大。”
随后,他看向沈清舟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不同,你还没有被污染到那个程度。”
闻言,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现在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她本以为第四矿区被称为炼狱是因为汇集了一群凶残的魔修,并且将那些人身上的眼珠子当成一种杀戮的证据,却没有想到这背后真正的原因,居然是第四矿区本身所造成的。
她蹙紧了眉头,嘴唇绷直抿成了一条直线,继续追问道:“周哥,你知道这第四矿区的污染物质是什么吗?”
周宇摇了摇头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测应该是和魔气类似的东西,因为”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在第四矿区能够存活的,只有魔修。”
“!”
闻言,沈清舟瞬间心里一惊,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这些宗门子弟,在第四矿区的处境变得越发危险。
她也后知后觉,为什么刚刚进入第四矿区的时候,那么人看到道修这么激动,原来是物以稀为贵。
周宇说完,眨了眨沉默了一瞬道:“说起来,清舟你不应该是魔修吗?怎么会是道修呢?”
他上前走近一步,探究的目光落在沈清舟的身上,眼眸中全是不解。
闻言,沈清舟呼吸一窒、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握紧了长鞭,脑海中已经在想如何出鞭才能够在第一时间杀掉对方,却又会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就在这气氛暗流涌动的时候,周宇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瞧,我差点忘记了,你肯定是被派过去当卧底魔修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围着沈清舟转悠着,摸了摸下巴啧啧称赞道:“你这气质看起来确实是还挺唬人的。”说完,他伸出一根大拇指,语气感慨道:“一看就是名门正派,不过在这里还是魔修好混。”
本就是名门正派的沈清舟:“”
但很快,她又眼神一颤,为对方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暗暗心惊。
从对方稀松平常的语气中可以推断出,魔界早就派出了大量的卧底魔修混迹在了各宗各门之中。
那么身为修仙界四大门派之首的崇山派有没有这样的卧底呢?
沈清舟长而卷的眼睫毛快速的眨了眨,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想到崇山派中潜藏着不知道多少的魔修弟子,她的后脊背就一阵发寒。
不过并不是真魔修的沈清舟还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并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理由:“我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而且我们要是失踪了,宗门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所以我现在还是假扮道修为好。”
听到沈清舟说出的这个理由,面相清秀老实的周宇忽然重重的冷哼一声道:“宗门?你居然还想着指望那些人。”
“这是为什么?”沈清舟看着对方一脸不屑的表情追问道,心中暗暗道,对方或许知道一些辛秘。
可惜的是,周宇却摇摇头没有再继续开口,仿佛刚才表达强烈鄙夷情绪的人也不是他一样。
反倒是又重新将话题绕回了原路:“清舟,我认识好几个监工,都喜欢你这样的气质,如果你要是看不上可以等过几天韩公子来的时候。”
“韩公子?”冷不丁听懂这个熟悉的称号,沈清舟低声重复道。
周宇一个劲的点头道:“就是洛玉拍卖行的公子哥韩玉,为人最是风流,最爱美貌的女修,很有可能把你带出去。”
看着沈清舟沉默不语的样子,周宇误以为对方不相信,又继续喋喋不休的道:“这韩公子人虽然不咋地,但是架不住投了一个好胎,洛玉拍卖行是洛玉商会的直属行,地位不约而同,从矿坑里面带着一个女人也不是难事。”
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又看了看沈清舟的脸蛋,眼神中满是可惜。
若是这美貌生在他身上,他早就出去了。
洛玉商会、洛玉拍卖行沈清舟眨了眨眼睛,暗暗将这些关键线索记下。
直觉告诉她,这昆仑矿坑能够存在,肯定离不开洛玉商会在后面的支持。
看着周宇一脸羡慕的模样,沈清舟眨了眨眼道:“我认识韩玉,他刚刚就想要直接带走我,不过”
回想起柳怜晓刚才苦口婆心劝告她,眼神中的担忧止不住溢出,原本沉闷的心情瞬间一松,她嘴唇一勾道:“不过我拒绝了。”
“拒拒绝了?!”闻言,周宇在旁边发出惊天动地的惋惜声,恨不得当场能帮对方亲口答应。
沈清舟没有理会周宇大惊小怪最后自闭当蘑菇的模样,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岩石璧上。
说来也怪,修仙界资源匮乏也不是这最近几百年的事情,四大门派为了自救早早派出多位弟子搜寻矿脉。
可为什么昆仑矿坑独独会出现,而且还能够产出极品灵石?
她眨了眨眼,上前一步,伸出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在岩石璧上碰了碰。
出乎意料的是,和她印象中的坚硬触感不同,反倒是黏糊糊、软塌塌的,甚至像是泥土一样能够被戳穿一个洞。
她越是靠近,鼻腔中铁锈般的血味就越发浓郁。
而且她捻了捻有些湿漉漉的指尖,她刚才竟然感觉到有种游走滑动之感,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
而旁边周宇发现她的举动,急忙阻止道:“清舟,你挖错了,像这种岩石璧是开采不出来极品灵石的。”
另一边,陷入沉沉昏迷、身受重伤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人终于在穆薇薇、余知鸢的照顾下醒来了。
虽然这里不能够使用灵力,但是却不妨碍灵气之物发挥效用。再加上柳怜晓给出的金疮药品级不低,两个人身上虽然还有红痕斑斑受伤的痕迹,但已经比刚才恐怖的模样好上太多了。
方兴平费力的睁开双眼,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被穆薇薇抱住嚎啕大哭道:“大师兄,我差点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方兴平看着自己干净的白大袖又沦为对方擦鼻涕的布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冒起,忍不住开口训斥道:“就算我死了,我都能被你气活。”他颇为艰难的抢过自己的白大袖,道:“别来霍霍我的袖子。”紧接着从胸口处扔出一方蓝色的丝巾落在穆薇薇的脸上。
与方兴平、穆薇薇打打闹闹的师兄妹氛围不同,苟无形和余知鸢两人看着就格外温馨多了。
苟无形在余知鸢的搀扶下喝下一杯水后,喉咙嘶哑的询问道:“这是哪?沈清舟呢?”
他略微一抬眼,就发现这里少了一个清脆挺拔的身影。
余知鸢语调温柔的道:“大师兄,这里是我们的休息房间。”紧接着,她语气不急不缓的将两个人昏迷期间的事原原本本都复述了一遍。
听完柳怜晓换脸换身份的举动后,苟无形倒吸一口冷气道:“她可真是不要命了。” 他深知贸贸然冒充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且仅仅见面过一两次的人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虽然他明白对方此举应该是为了沈清舟,但心中还是升起感动的情愫。
一旁的方兴平听完后,也无奈一笑道:“小师妹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说完,他语气冷冷的瞥向墙角的韩玉道:“幸亏小师妹把他弄进来,让我们看管他。”
不然,任由他到处出去乱说,说不定就会有人拆穿柳怜晓的真面目,让她陷入险境之中。
此时被连续爆头的韩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清楚具体容貌的男人冷冷的盯着她,他缩了缩脑袋莫名感觉到一股危险,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的道:“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嘛?”
“我是洛玉拍卖行的韩玉,只要你们听我们的话,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带出去的。”虽然已经到了如此糟糕的境遇,但韩玉语气中的傲然和不屑却没有隐藏半分,将自己的胸脯拍得连连作响。
呵呵冷笑一声,将手中板砖大小的石头高高举起,眼神凌厉道:“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方兴平看着面前的韩玉,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意和恨意,若不是对方偏要作死的搭讪沈清舟,并且记恨上他们一行人,他们也不会去参加品茶大会,更不会被送进这昆仑矿坑,承受那些数不尽的挨打和侮辱。
可以说,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苟无形也高高举起灵石块,道:“方兄,不用跟他废话,先打一顿再说。”
于是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会会的韩玉,就这么又晕过去了,但这一次即使在黑沉沉的睡梦中,他仍然能够感觉到全身的疼痛,萦绕不散。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
看到来人是谁,方兴平等人的脸色瞬间难堪了起来。
司空黎顶了顶舌尖,往里面瞧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道:“那个女人呢?”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应该就是沈清舟。
穆薇薇抿了抿嘴唇,一脸厌恶道:“这不关你的事。”她对面前这个紫发魔修升不起半点好感,如果不是这个人,她的大师兄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呵呵。”司空黎冷笑两声,眼睛扫过面前一圈人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竟然为了你们拒绝了韩公子,简直是愚蠢至极。”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面部上的眼珠子也跟着转动,发出同样意味的眼神,继续道:“既然这样,我就还拿你们开刀。”
闻言,穆薇薇额头上的青筋瞬间跳了跳,拳头更是紧紧握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虽说在合欢宗宗门内,她总是被柳怜晓压一头,但事实上她本身地位和修为也不低,这样接二连三因为实力地位吃瘪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但可悲的是,她却只能咬住下唇,拼命的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明白对方这个人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吗?你打算这么做?”柳怜晓站在洞穴的逆光处,手持长鞭云淡风轻的开口道:“不过到时候我都会双倍奉还。”
话音一落,银色的长鞭像是一条巨蟒一般狠狠向着司空黎站立的方向抽了过去,在空中传出刺耳的破空声。
司空黎眼神一凌,急急躲过,尤其是看到末尾沾染的绿色的汁液后,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也多了几丝忌惮。
因为这里不能够运用灵气的缘故,甭管这鞭子以前多么厉害,但现在能够造成的伤害也跟鞭子无异。
但是让他心惊的是,那专门对付他眼睛的汁液。
识时务者为俊杰,司空黎显然深谙这个道理,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唇,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主动释放出求和的信号,拱手道:“沈仙子刚刚是我错了,既然你已经责罚过我了,我们就一笔勾销吧。”
“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在这第四矿区好好相处的。”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你觉得怎么样?”他状似面色温和的吐出这句话,但是语气里面的威胁之意,却没有人会错。
沈清舟眨了眨眼睛,面色冷冷的道:“我不觉得怎么样?”
说完,她手中长鞭一挥,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身上,司空黎躲闪不急痛苦呻/吟/出声。
“沈清舟,你这是在干嘛?”司空黎强忍着伤口处的疼痛,站起身来质问对方。
沈清舟语气冷淡的道:“我得罪你,你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现在向我求和,也只是一时之策,等你一找到时机就会狠狠反咬我一口。”
听到这话,司空黎的脸色黑得比锅底还难看,眼神更是明明灭灭的看向对方,面色一阵狰狞,却反驳不得一句。
无他,因为他正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点都不留情面直接把这些话拆穿摆放在明初,连表面上的和平都不肯维持。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对方道:“就算这样,也用不着抽我一鞭子吧。”对面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了解人体穴位了,只是轻轻一鞭,他本就受伤疼痛的背部,就越发疼痛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锤子拼命的敲击着穴位,让他疼得痛不欲生。
沈清舟呵呵冷笑一声,又一道凌厉的、司空黎根本躲不开的鞭子袭来。
“既然你我迟早是死敌,我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呢?”
司空黎:“!!!”
愣是足足挨了十鞭后,司空黎才一脸狼狈的离开,虽然他强撑着,但是从他裸/露/皮肤处的若干双萎靡不振的眼睛中可以看出来,他真的是疼到极致了。
几乎是大步跑着从洞穴里面离开的,生怕将性命留在了这里。
而躲藏在沈清舟身后,旁观着这一切的周宇则是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看向沈清舟的目光更是变了又变。
嘶,他这位亲人怎么这么凶猛?
明明长得跟月宫谪仙一般的清冷仙女一般,出手却这么狠。
甚至连司空黎都只能够狼狈逃窜。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要给对方介绍人,并且怂恿对方以色侍人的做法,额头渐渐冒出了一层冷汗。
幸亏对方真的把他当亲人了,不然现在就是他被这鞭子抽打了。
“沈前辈,你总算是回来了。”
“沈师姐,你回来了,大师兄现在已经醒过来了。”说完,余知鸢语气微微一顿,目光挪向周宇,语气疑惑的道:“不过,他是谁啊?”
“他”沈清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对方的身份。
反倒是周宇一脸笑呵呵的自我介绍道:“我呀,我是一名魔修,石老大以前的小弟,沈清舟现在的亲人。”
亲亲人???
听到这个称呼,穆薇薇等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不可* 思议。
沈清舟无父无母,从小由家族长老抚养长大,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一个亲人呢?
而且这人还是魔修?
穆薇薇语气颤巍巍的道:“沈前辈,他说的是真的吗?”
沉思一会后,沈清舟还是决定冒认下这个身份。
毕竟她们现在得罪了魔修一群人,想要知道更多的线索只能够从周宇口中获取。
见沈清舟竟然真的承认,对面几人眼神放空,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震碎了。
第34章
沈仙子,不如你从了我吧
在一片寂静无声的面面相觑中, 最后还是余知鸢最先开口,眼眉弯弯、语气温和的招呼道:“周哥,原来你是沈前辈的亲人啊。”
在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明白这位面前所谓的“亲人”一定是假身份, 不过沈清舟既然认下了这个身份, 自然有对方的道理。
她现在可不能给对方拖后腿。
看着余知鸢拼命的向着自己眨眼睛使眼色,穆薇薇也立马反应过来,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 讪讪一笑道:“周哥,我以前没听沈前辈提起过你, 所以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方兴平和苟无形也当即表现出欢迎的态度。
听到这话, 周宇倒是大大方方一笑道:“我也没有想过能够跟清舟再次见面。”
他虽然看着有点大大咧咧的, 却也没有那么傻, 直接把自己魔修的身份表露出来,到时候只会给自己和柳怜晓添麻烦。
在这样诡异的、心照不宣的默契下,他们互相交换了自己的姓名, 气氛倒是显得无比和睦。
周宇看着方兴平和苟无形两个人身上挨打重伤的痕迹,从身上摸出来一个袋子,小心的控制着份量, 分别递过去道:“你们把这个吃下,很快就能够痊愈了。”
金疮药虽然有效,让方、苟两人从重伤的生死线中拉回来了,但内伤还在, 身上的疼痛也只减弱了些许。
盯着面前看不出具体成分和功效的粉末,苟无形抬了抬眼眸下意识的看向沈清舟。
沈清舟眨了眨眼睛, 心道这周宇的人品还算是不错, 应该不会给她们下套, 更何况她们人多势众,对方得罪她们也是得不偿失。
想清楚这一点后,她朝着苟无形默默的点了一个头,苟无形这才一股脑直接吞了下去。
因为这粉末无色无味,即使苟无形混合着水服用,但也没有吃出来个所以然。
不过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苟无形原本青青紫紫被人殴打的痕迹很快消失,变得光滑平整起来,更神奇的是——
苟无形看着面前众人,一脸激动的道:“我好像感应到了灵气,灵气现在在我的经脉中运转。”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身上的内伤、外伤才会好得这么快。
苟无形说出来的话,让穆薇薇等人同样精神一振。
经历过此番遭遇后,她们总算明白了身有灵气的可贵之处,明明她们至少都是金丹期的高阶修士,但是到了这个鬼地方后,竟然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因着这一点还吃尽了种种苦头。
原本手捧着粉末,小心翼翼观察着苟无形服用状态的方兴平,听到这话后立马吃下了粉末,感受到体内熟悉的灵气开始沿着四肢百骸不停的运转、修复,他的脸上也露出十足的欣喜道:“我也感受到了灵气!”
虽然这句话有违他一向斯文稳重的外表,但是他还是想要说。
该死的!
他TM已经受够了这个鬼地方,只要有了灵气,他就有信心逃过外面那些监工的追捕,从而离开这个昆仑矿坑。
看着方兴平一脸憧憬的打算,沈清舟却并没有感到高兴。
换而言之,她不相信黑山城的城主大费周章的把她们扔进了无法调动灵气运转的昆仑矿坑,却又会在这里留下什么漏洞,让她们往里面钻。
果不其然,周宇接下来开口的一番话,让方兴平等人的心情直接沉到了谷底。
“这东西只会在短时间激发、调动起你们体内的灵气,你们根本留不住的。”
闻言,苟无形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在周宇说完这话后,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变得和原来一样。灵气照旧还在身体里面,但是却跟隔着一层罩子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驱使,都没有半分效果。
就跟刚刚进入昆仑矿坑的时候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方兴平也慢慢体会到了这一令人绝望的过程。就像是一个充满水的水球一样,现在被针重重一扎,水球里面的水就全部被放跑了。
而可悲的是,他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办法进行拯救。
原本还想要效仿这个办法,重新获得灵气支配权的穆薇薇和余知鸢两人,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沈清舟心中对这个法子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并且还有了类似的猜测,所以面上的情绪倒是没有改变分毫,只是目光的探究的询问道:“周哥,这粉末是什么东西?”
“是我挖出来的灵石,一点一点捣成的粉末状。”
沈清舟眼神一眨,开口询问道:“能给我一半吗?”这灵石粉末虽然功效短,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服用,能够发挥出至关重要的效果。
听到这话,周宇咬了咬嘴唇,明显有些迟疑了。
沈清舟开口道:“我可以用其他东西跟你交换。”别看周宇说的这么简单,将灵石捣制成粉末状就可以使用,但她知道对方肯定还加了别的独门秘方。
周宇摆了摆手道:“这不是交不交换的问题,我把你当成亲人,怎么可能会斤斤计较呢?”
“只是”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这灵石是产自于第四矿区的,是被污染过的灵石。”说完,他眼神直直的看向沈清舟,像是看穿了她的打算一般,语气劝解的道:“宁愿少用、宁愿不用,否则就会加快被污染的过程,到时候你们就算是想要出矿区也没有办法了。”
沈清舟眨了眨眼道:“我知道。”
看着对方眼神坚定的模样,周宇自知是劝不住,不再多话,给了袋子中一半的用量,并苦口婆心的劝道:“只有到了非用不可的时候,才能够拿出来。”
事实上,他就是当初的受害者之一,所以才会这样喋喋不休。
听完周宇语重心长叮嘱的一番话语,穆薇薇摸了摸脑袋,一脸困惑的道:“周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污染又是什么?”
随即,周宇简单的向众人重复了一遍跟沈清舟说过的话,看着一群人脸色齐刷刷惨白的模样,耸了耸肩膀道:“别发愣了,现在已经到了未时正中,你们别闲着,快和我一起去挖矿石。”
“不然交不上规定数量的灵石,你们晚上就只能够饿肚子了。”本来沈清舟是打算自己先替众人挖了,但是一番实验后,才发现这里的矿石数量并没有那么好凑齐,还是得叫他们自己或多或少挖一点,凑齐每人一百块上品灵石的数量。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和周宇匆忙返回洞穴的缘故。
听到这话,穆薇薇撇了撇嘴,本来想说自己不会饿,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变成了凡人无法辟谷,嘴巴瞬间抿得紧紧的。
脸也变得有些戚戚然,她不会真的要体会饿是什么感觉吧?
要知道平常修士在达到筑基后,就能够辟谷,不需要像凡人一样需要一日三顿的吃食,只要体内灵气运转就不会有饥饿的感觉。
但现在穆薇薇抹了一把脸,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想哭却哭不出来。
至于其他人也早早的领会到了这一点,将韩玉捆绑好,又在嘴里面塞了一个烂布条后,全部都顺从的跟在了周宇的身后,去专门的工具室取背篓和铁灵镐。
只是进去后,看到空空如也的模样,苟无形一脸诧异的道:“不是说工具就在这里面吗?”
余知鸢咬了咬唇,有些不确定的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司空黎和几个魔修的身影。”
说曹操曹操到,司空黎带着几个魔修推门而入。
“啧啧,这里的工具怎么全部都没有了?”司空黎话虽然是对着身边几个魔修说的,但是眼神却挑衅的望向沈清舟一行人。
司空黎身边的人当即一唱一和道:“是啊,这里的工具怎么全没有了。”
“不会是被耗子吃了吧?”
“哈哈哈,这得是多大的耗子啊。”
“不管了,反正我们的灵石数量已经采够了。”
如果说,沈清舟一行人刚刚只是因为余知鸢的话而产生一点猜测,但是现在猜测已经证实了。
苟无形咬了咬牙,看向司空黎,怒声道:“司空黎,快点把采矿的工具还回来。”
听到这话,司空黎颇为不屑的“切”了一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那些工具是我拿走的?明明刚刚是你们在我们的前面,工具不见了这件事明明是你们搞的鬼。”
他身边的几个魔修一一附和道。
听着对方无奈至极的话语,穆薇薇腾地一下子就火了,开口道:“司空黎,你不要脸!”
这个人居然还倒打一耙。
司空黎听到这话,和周围的魔修对视一眼后,瞬间哄堂大笑起来,拍着自己的脸,颇为得意的道:“我都是魔修了,还要脸干什么?”
倏然间,沈清舟眼神中冒起一团烈火,正要挥鞭教训教训这个无耻之徒的时候,周宇悄悄按下了沈清舟的手腕,摇了摇头。
等到司空黎几人走后,周宇才蹲在一个角落敲击了两下,听到里面空空的闷声后,露出一抹笑容道:“我就知道他们这群人只会藏在这里。”
将一块掩体的岩壁搬开后,果不其然后面是大量的背篓和铁灵镐,他挥了挥手,招呼几人快点来拿工具。
看到这一幕,穆薇薇等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一点喜意。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一向冷清的沈清舟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认了个魔修当亲人。
这亲人不仅人好,关键是真的能够帮上忙啊!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几人拿到工具后,就在周宇的指点下学会运用一些技巧,猛猛挖矿。
司空黎听到身后挖矿的声音,面色顿时变得难堪起来,他周围的一个魔修小弟则是忽然凑近在他的耳旁说了几句。
听完后,司空黎顿时勾起一抹意味声长的笑容,拍了拍小弟的肩膀道:“这个主意好,等会你们就这么做。”
另一边,周宇看了看沈清舟等人背篓里面的灵石数量,估摸着的点点头道:“不错,不错。”
他一脸欣喜的道:“没想到你们的运气还不错,不仅开采出了上品灵石居然还有极品灵石。”
听到这话,沈清舟有些纳闷道:“极品灵石不是全出自于第四矿区吗?”
周宇一眼就看穿了沈清舟心中的疑惑,开口道:“只是有几率挖出来罢了。”但是并不等于一定。
事实上,能够挖出极品灵石的概率还是挺小的,只是第四矿区的矿工长年累月的在这里工作,所以看起来这个量才会很多。
沈清舟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远远的,似乎传来了一声鼓锣的敲响声。
周宇看着面带疑惑和警惕的几人,开口解答疑惑道:“这锣声响起,就代表着是上交灵石的点了,所有人不管采够了还是没有采够,都必须去矿洞门口集合,不然若是让监工发现就会狠狠抽打你一顿。”
周宇一边说着,耳旁的锣声就越清楚,简直就像是贴在耳旁的一般。
沈清舟在心里面暗自猜测,这应该是某种法器。
不然传播的范围不可能会这么远,还这么清晰。
沈清舟背起背篓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快点过去吧。”
听到这话,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所有矿工背着背篓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排在两名监工前面,粗粗看一眼过了的矿工,就会在他的背篓里面放上一根红木签,直接离开。
没有过的人就会放上一根黑木签,并且会在小册子上登记名字。
如果下一次这些矿工想要吃饭的话,就必须补齐自己的缺漏。
见周宇示意她们把背篓放下,沈清舟有些担忧的蹙了蹙眉头道:“我们就这么放下吗?不是说等会还要最终核对一番吗?”
周宇笑了笑道:“不用,让那些监工自己算吧,反正他们绝对不会给你多算一颗,我们去旁边吃饭吧,今天吃的可是好东西。”
看着旁边满满一锅像是猪食一样的酸菜炒肉和干巴巴的灰色馒头,穆薇薇皱紧了眉头道:“这也算好吃的?”
其他人也不由得露出几丝异色,饶是沈清舟这样并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目光也顿了顿。
不怪他们太过挑剔,事实上平日里他们根本不吃喝,就算吃喝也必然是灵酒灵肉,色香味样样俱全。
这心里落差着实是太大了。
周宇则是翻了一个白眼,夹起酸菜炒肉放在灰色馒头上,满足的咬上一口道:“这当然好吃了,这里面可有肉啊。”
看着里面已经剁成肉沫状根本挑不出的肉,沈清舟:“”
发现几人不动弹,周宇连忙催促道:“你们快吃啊,不然等会就被人吃光了。”
虽说灰色馒头一人限量两个,但也有一些人眼珠子不停的转悠着,一看就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而且酸菜炒肉也会有故意占便宜多夹两筷子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旁边的监工也不会进行劝阻。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做足了一番心理准备后,开口道:“我们也去吃吧。”
毕竟她们现在是凡人之躯,如果不吃的话,晚上肯定会饿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沈清舟一行人却吃得无比痛苦和纠结,穆薇薇更是吃一口叹一口气,余知鸢将馒头撕成了一小块一小块,苟无形学着周宇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吃,方兴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吃得一脸无可奈何。
忽然,一道急急的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一句暴喝声。
“你们几个矿工交上来的灵石呢?怎么能够坐在这里吃饭?”
突如其来的两句话,差点直接把沈清舟等人砸晕。
灵石不是早就上交了吗?更何况,她们是拿到红木签才有资格坐在这里吃饭的。
周宇站起来试图为几个人解释,但是监工却眼神蛮横的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们几个人的背篓会是空的。”
闻言,沈清舟等人纷纷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正巧对应着她们编号的背篓空空如也,仿佛刚才满满当当的灵石都是幻觉一样。
沈清舟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当即转头望向一脸偷笑的司空黎,一字一句的道:“你把灵石藏到哪里去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她们才到第四矿区,唯一得罪过的人只有司空黎。
听到这话,司空黎可不打算认账,耸了耸肩膀摊手道:“沈仙子,你看我这两手空空的,又能够藏在哪里去?”
“而且我站在这里,也没有动手的机会啊?”他语气挑衅道:“要是你不服的话,我们可以找阿雄监工评评理。”
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样子,柳怜晓的面色一阵难看。
对方能够直接说出找阿雄监工,只能证明两点。
一是他笃定,她们不能找到这批灵石的藏身之地。二就是司空黎和阿雄监工两个人还有别的交情,对方肯定会偏袒司空黎。
沈清舟眨了眨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但如果是第二种想到这,她不由得抿了抿嘴唇,心中“咯噔”一声。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件事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不过阿雄监工很忙,这件事就由我代劳吧。”
沈清舟扭头转身望去,只见一位穿着锦衣华服、面容英俊的公子哥站在洞口处,冷白的光源折射在他脸庞似笑非笑的表情上,玉骨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很有风流倜傥潇洒公子哥的那位。
韩玉!
不,柳怜晓!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清楚了光影下的人脸后,沈清舟倒吸一口冷气,眼神中全然都是不可置信。
明明按照她们两个人的计划安排,对方已经平安离开昆仑矿坑联系宗门才对。
一时之间,看着对方去而复返的身影,她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高兴,只觉得自己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停的蠕动,暖暖的、热热的。
不过穆薇薇等人心中却是高兴的。
说句大实话,咳咳,有柳怜晓在,她们就算是有了靠山了,也不会在这第四矿区被人随意欺负了。
而司空黎看到柳怜晓的身影,面色顿时变得惨白起来,整个人不停的往视线边缘靠拢,眼神中还有一抹残余的恐惧之意。
毕竟这个男的实在是太狠了!
甚至连阿雄监工都只能够避开对方,不敢得罪。
有了韩玉韩公子这个身份后,事情的发展突然变得顺利起来了。原本不翼而飞的灵石突然回归,更重要的是——
看着面前好看又好吃、热腾腾的饭菜,穆薇薇感动得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一边啃着一个猪蹄,一边不停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追求人就是得按照这个标准来。”
“这比刚刚那些猪食好吃多了。”
韩六在一边笑着,一边将饭菜从红色木食盒里面取出来道:“那是,这些都是我们公子特意从崇月酒楼买的,味道都是大厨做的。”
“要我说,沈仙子要是从了我们家公子,保准天天能够吃香的、喝辣的。”
刚刚吃猪食吃得正欢的周宇:“”
不过他摸了摸还没有吃饱的肚子,又看了看多人份饭菜,决定弃暗投明,看着沈清舟劝了一句:“清舟,你抓紧从了韩公子吧。”
“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沈清舟:“”
她抽了抽嘴角,心头只觉得一阵无语,看着其余人眼神中大差不大的意思,心头越发别扭了。
正在这时,耳旁传来一道调侃十足的声音,对方不急不慢的摇晃着玉骨扇,笑意满满的道:“沈仙子,不如你就从了我吧?”
暖白的光线下,对方那一抹笑容也有了几分格外的魅力,那双独属于柳怜晓的眸子,狡黠的转悠着像是一只小狐狸一般。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目光止不住的落在对方的身上,清楚的听到耳旁血液倒流,心跳砰砰砰跳动的声音。
柳怜晓,从来都是这么独一无二、耀眼夺目的女人。
无论身处何时何地。
【作者有话说】
要2026年了!新年新气象,晓晓和舟舟在这里祝大家事事如意啊[哈哈大笑]
第35章
她不是人
沈清舟心中的动荡暂且压下不说, 她蹙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柳怜晓,语气沉沉道:“你不应该留下来的。”
对方这一举动完全打乱了她们之前的计划,柳怜晓没有离开昆仑矿坑也就意味着宗门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到她们的行踪。
指望宗门救援的最后一根骆驼草也就彻底没有了。
听到这话,柳怜晓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玉骨扇, 盯着玉中的那一抹倒影, 轻笑一声道:“我留下来自然有我的用意。”
这话落在一旁穆薇薇等人的耳中,纷纷做出牙酸的动作。
韩六则是笑呵呵的道:“沈仙子, 我们公子可是认真的。”他巴不得早点撮合两个人在一起, 这样就能够快点离开昆仑矿坑了。
吃瓜吃得心满意足的周宇不停的向着沈清舟眨着眼睛,一个劲的示意着, 那股子热情劲恨不得自己帮沈清舟答应了。
沈清舟:“”她抬腿就走, 带着柳怜晓到了一个只有两人的偏僻地方, 冷不丁的开口道:“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正如柳怜晓了解她一样, 沈清舟也十分了解柳怜晓。既然当初对方答应了她,就不会无端反悔,毕竟这关系到一行五人的性命, 对方突然留下,这其中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除非她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一块残缺的身份铭牌。
闻言,柳怜晓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忽然消退了几分, 原本拿在手心把玩的玉骨扇也直接“刷”地一下收了起来,黝黑的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冷幽幽的望着沈清舟,一字一句的道:“所以你知道我在查什么?”
话语虽然是疑问句, 但语气却是肯定句。
看着柳怜晓陡然就变了的脸色,沈清舟倒吸一口冷气, 心中暗暗为对方过敏的警觉和灵敏而吃惊。
她抿着唇, 错开对方对视的目光, 闭口不答。仿佛这样,就能够收回她上一句话的提问。
沉默半响后,柳怜晓忽然冷笑一声,用着十分笃定的语气道:“你已经知道我在查那块身份铭牌了吧。”
沈清舟脸上的吃惊,恰恰印证了柳怜晓心中的想法,她嘴唇勾起,却没有了刚才那样的温情和妩媚勾魂,反倒是有了几分讥笑的意味,站在阴沉厚实的岩石壁下,整个人面上多了点惨白和冷漠。
嗓音依旧低柔,却掺杂着讥讽:“也是?你到底是小苏的师尊,她想要查什么,肯定是绕不过你的。”
“怪不得小苏一直跟我说查不到,原来是你在暗中阻挠进度。”越说,柳怜晓的眼眸越闪着寒冰,心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事实上,柳怜晓不知道将身份铭牌的事情拜托给苏木禾去调查,多半是瞒不过沈清舟的吗?
不,她知道!
只是她心中尚且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沈清舟和她的关系没有这么糟糕,甚至即使在知道身份铭牌和崇山派高层相关的事实,也会坚定的站在她的这一面。
可沈清舟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对方不仅没有不理不睬,反而暗中阻止她调查的进度。
也是,她一个小小修士又怎么能够抵得过对方的宗门呢?
想到这,柳怜晓心中一痛,面上讥讽的笑容不断拉长,远远看过去有种滑稽的夸张。
沈清舟是聪明人,自然能够明白柳怜晓话中的言外之意。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递出来的悲伤气息,她的嘴唇直接绷成了一条直线,抬起头不似刚才躲闪,反而坚定的看向对方解释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那块身份铭牌,但我不是在阻止你,而是在帮你。”
“你知不知道,刻有那种花纹的身份铭牌现在都至少是崇山派的长老级别,修为至少在合体期”
柳怜晓的内心被愤怒的火焰炙烤着,根本没有耐心继续听对方解释下去。
她摆手打断道:“沈清舟,难道你们崇山派的人都是正人君子吗?”她低低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留下来吗?”她语气顿了顿道:“因为我在阿雄的身上也看到了相似花纹的玉佩。”
“这件事说不定就是你们崇山派的人在暗中操作,即使我向宗门发出求救信号,也只会是徒劳无功罢了。”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当机立断留下来的缘故,她现在掌握到的消息还是太少了,根本不知道到时候引来的猎人还是豺狼。
闻言,沈清舟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的腰背却又挺拔了几分,像是不肯服输一般,但殊不知这样只会让人更心疼这份坚强。
与此同时,柳怜晓心中也升起一抹后悔。
这件事柳怜晓本来不想要说出来的。
沈清舟和她不一样,从小拜入崇山派,早就与里面的一花一草都建立了感情,更别提还是那些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了。
且崇山派是修仙界的第一门派,她与生俱来就有浓厚的宗门气结和情感。
而她捅破了这件事,也是在无形中摧毁对方身上的骄傲和自豪。
看着对方的身体突然晃动了两下,她赶忙伸出手扶了一下,语气软和了一些道:“沈清舟,你是你,她们是她们”
话还没有说完,沈清舟忽然咬着唇语气坚决的开口道:“崇山派家大业大,难免有一些小人而已,我自然会清理。”
“这件事,与你无关。”
听出语气中沈清舟想要自己一个人抗下,并且为此承担责任的意味,柳怜晓的脸色瞬间黑得比锅炭还难看。
原本卡在喉咙眼的安慰话语倏然一变,转化成阵阵不屑的冷笑:“小人?我看都是大人物吧。”
她看着沈清舟越发难看的脸色,像是不放过自己也不放过对方一样,继续开口道:“开辟交易城镇,吸引好奇前来的道修、魔修,最后又将大半全部抓进昆仑矿坑还不提这其中还有拍卖行和商会的影子,这么多人、这么多层关系都要层层勾兑,就算是你们崇山派这样的大人物也屈指可数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步一步的靠近沈清舟,沈清舟则是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退到岩石墙壁退无可退,只能看到对方的脸庞一格一格的自己眼眶中放大。
虽说对方仍然带着韩玉的脸皮,可在沈清舟的眼中却只能够看到独属于柳怜晓的那张脸。
张扬、绚烂,却又含着致命毒素的曼珠沙华。
在这话语间的对峙中,两个人的距离也被拉得格外近,鼻尖互抵、呼吸交缠,甚至连沈清舟眼眸转动低下的空间都没有预留。
“你说——”柳怜晓故意拉长语调,盯着沈清舟那节白皙修长的脖颈,努力克制住心中想要在上面留下印记的躁动和欲/望,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道:“是崇山派长老还是掌门?”
这不仅仅是逼问,也是一场试探。
虽然柳怜晓心知肚明,钟子车临死之前的话语并没有几分可信度,可万一呢?
万一崇山派的掌门杜松就是她的灭门仇人呢?
即使已经被放弃过了一回,但柳怜晓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希望,心中暗暗期望着对方的选择。
虽然她并不承认。
闻言,沈清舟的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快速眨动起来,像是振翅而飞的蝴蝶一样,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就会立马逃脱,远走高飞。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柳怜晓的脸色更差了,腰背不经意的往下塌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够把面前这只美丽蝴蝶牢牢占据。
沈清舟张了张嘴,唇瓣上下开合着。
可惜声音太小,柳怜晓并没有听清,因此她微微蹙紧了眉心再次询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是掌门。”话一出口,沈清舟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哑得吓人,甚至还带着颤音,试图用这个回答堵上刚才那个话音之外的选择。
听到这话,柳怜晓眉头紧锁,后退几步道:“为什么?”
钟子车的话,她当初虽然没有全信,但也信了一半,所以在一众崇山派高层中掌门杜松的嫌疑最大。
沈清舟这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主导权,又回到往日清冷的人设形象中,呼吸平稳、声音平淡道:“因为历任掌门的身份铭牌都是要拿去后山镇压锁妖塔的,我师尊亲眼见过那场景。”
这样一来,掌门的嫌疑自然可以排除。
闻言,柳怜晓却眨了眨眼,意味不明的道:“我听说掌门和你的师尊是同门师兄,情同手足。”
听到这,沈清舟猛地抬头,眼眸如刀直直的射向柳怜晓,语气全然冷了下来,细听还能察觉到其中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个时候我虽然年幼,但我师尊不至于欺骗我一个小孩。”
紧接着,她说出内心中自己最不愿意面临的猜想:“柳怜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师尊?”
柳怜晓沉默着不敢开口回答。
她不是不愿意相信对方,可事关灭门之仇,她必须得足够谨慎、小心又小心。
那是整整一百零八条人命,那是对她照顾有加最后却倒在血泊里面的师兄师姐们。
如果仅仅是听信了沈清舟的一面之词,导致罪魁祸首被放过,哪怕她以后渡劫成仙也会悔恨终生。
沈清舟一直没有等来对方的解释,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转身离去。
柳怜晓则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岩石墙壁上随着光线的跳动而变化,眼神晦暗不明,最后嘴唇微勾,扬起一抹悲伤的笑容。
第四矿区休息室,看到沈清舟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来了,穆薇薇等人眼神中不由得露出一抹诧异。
“沈前辈,小”穆薇薇语气顿了顿道:“小韩公子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呢?”
“是啊?”韩六摸了摸脑袋眼神中一脸不解。
沈清舟抿了抿唇角,看着众人担忧的目光,糊弄着撒了一个谎道:“他被其他人叫走了,让我先回来。”
她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再加上“韩玉”对她一贯的殷勤劲,所以倒是没有人怀疑,就连韩六听到这话也只是耸搭着脸庞,一脸哭嚎道:“公子,你怎么忘记了我还在这里呢?”
说完,就赶忙收拾餐盘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
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随即从洞口处传来:“请问,你是苏苏姐的师尊吗?”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沈清舟,估摸着才十三四的模样,身子单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从面容上不难看出她们相似的五官特征,身上应该有着较为浓厚的血缘关系。
穆薇薇率先探出头开口询问道:“你们是谁啊?”
随即,余知鸢走出去,笑容温和的招呼道:“你们是不是哪门哪派的小弟子?怎么认识沈师姐的。”
她长得漂亮却又不如柳怜晓那样灼热、沈清舟那样冰冷,恰如一朵纯净高洁的白莲花迎风绽放,笑起来亲切感十足。
按理来说* ,对面三个小孩就算不信任,也会放松警惕,但恰恰相反,三人立马后退了几步,仿佛余知鸢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余知鸢笑容一僵,呆愣在原地,这还是她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苟无形则是安慰道:“余师妹,这里是昆仑矿坑。”
余知鸢随即了然,这可是昆仑矿坑,对面这三个小孩肯定是在这里吃足了苦头,说不定还是被她这样亲和力十足的修士给骗进来的。
所以她一向无往不利的皮囊才会遇到这样警惕十足的情形,想到这她看向对面三人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同情。
沈清舟则是上前一步,有些将信将疑的道:“你们是找我吗?”
“苏苏是苏木禾吗?”
提起苏木禾这个名字,对面三个小孩明显变得兴奋起来,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就是苏木禾。”
“苏苏姐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她的师尊果然长得很漂亮。”
“苏苏姐还说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
几个小孩你一嘴我一嘴的说了起来,兴奋开朗的模样与刚才的小心谨慎截然不同。
而沈清舟也鲜少遇到这样的状况,被围在中间,只觉得耳旁像是多了三百只鸭子一样。
一炷香后,她总算是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三姐弟算是苏木禾的笔友,跟她同病相怜都是经历过灭门侥幸残存的遗孤。
她有些怜惜的摸了摸三人的脑袋,看着她们中的大姐小花耐心询问道:“小花,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花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沈前辈,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些食物,我们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饭了。”
话音刚落,三人的肚子就像是约定好一样,同时发出“咕噜”的声音,三人瞬间低下头耳根泛红,不敢抬起目光。
在一旁听了好一会的穆薇薇当即递过去几个没碰过的白面馒头,一脸豪爽道:“快吃快吃!”说完,她语气调侃道:“有沈前辈在,就算在第四矿区,吃的也够够了。”
三姐弟倒是挺有礼貌,即使接过了,却也没有立马吃下,反而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沈清舟。
沈清舟笑了一声道:“这些你们就拿去吃吧。”说完,又把余知鸢打包好的剩菜也一并递了过去,怕对方脸皮薄不好意思接,她故意开口道:“有件事,我还需要你们帮我的。”
闻言,小花这才站出来一步,鞠躬道:“谢谢沈前辈。”
在沈清舟将三姐弟送回第一矿区的路上,小花忽然扯了扯沈清舟的袖子道:“沈前辈,那个人你得小心些才好。”
听到这话,沈清舟有些一头雾水,蹙眉问道:“那个人?哪个人?”
“就是刚才第二个跟我们说话的大姐姐。”
小花的妹妹小当冷不丁的抬头道:“她不是人。”
小女孩一直低着头,也不爱说话,因此存在感也很低。这么近距离一看,沈清舟才猛然察觉,对方竟然是双瞳色,除了表面上那一层浅浅的黑之外便是空茫茫的一片白,盯久了甚至让人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小女孩对视,而是混沌。
余知鸢不是人?
沈清舟心中“咯噔”一声,一种毛毛的诡异感忽然从心中升起,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并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什么异常之处。
像是发现了沈清舟内心中的犹豫,小花连连强调道:“柳前辈,你别看小当年纪小,但是她的灵觉很敏锐的,这是我们灵门独有的天赋!”
灵门沈清舟眨了眨眼,她艰难的从记忆中翻找了出来,隐约记得是很久以前跟千机阁齐名的门派。
能够预测危机,预知未来,只是慢慢的不知怎么就没落了下去。
沈清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道:“我会小心的。”说完,她看着面前三个小孩蹲下身道:“你们可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沈清舟从来不会轻易许诺,但一旦许诺就必定会践行诺言。
听到这话小花三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花一个劲的点头道:“沈前辈,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们还没有复仇那。”
说到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对方脸上的笑容全部收敛了起来,坚毅的眼神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莫名的,沈清舟忽然从小花的身上看到了柳怜晓的影子。
但很快,她又压下心底。
毕竟柳怜晓可没有这样的灭门之仇要报。
*
“阿雄哥,司空黎来了。”一个监工通报道。
听到这话,本来在处理竹简事物的阿雄额头青筋跳了跳,那张向来表情温和的脸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吐槽道:“他怎么又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哐当”一声,本来被关紧的门被强行推开,司空黎一见到阿雄便大声诉苦道:“阿雄监工,你可得管管那个韩公子。”
“上回我听你的话,忍着没有跟他闹起来,现在他却专门给我作对,还要求我挖矿的数量三四倍的往上翻。”
“要不是你承诺我让我在这里也能无拘无束,我才不会来第四矿区帮你管着那群魔修的。”
司空黎大吐苦水,紫色的头发随着满腔怒气的话语一会升起一会放下,阿雄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心道一声又来了,随后给面前的监工使了一个眼神,对方点了点头,十分识趣的把门关上了。
半刻钟后,阿雄看向司空黎道:“我知道了,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你现在走吧,别让韩玉看到了。”
听到这话,滔滔不绝半天的司空黎差点肺都气炸了,不可置信的抬起眸看向对方道:“就这样?你就是这样利用我的信任?”
阿雄冷声道:“别忘了,是我让你活下来的,韩玉那边我会警告的。”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道:“反正我保证,你之后不会见到韩玉了。”
“是吗”司空黎挑了挑眉头,眼神有些不相信。
阿雄并没有解释,只是道:“最近这段时间别太招摇了,注意我给你留的信号。”
说完,他头也不抬拿起毛笔开始批改竹简,让对方离开的意思很明显。
司空黎:“”不满的磨了磨后槽牙后,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
韩玉身份不一般,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工,但因为他韩公子的身份,因此并没有人敢轻易怠慢。
晚上的住所也不是跟普通监工一样住在矿区里面,而是返回矿坑之上的客栈。
“公子,洗脸洗脚水都冷了”看着韩六小心翼翼的模样,柳怜晓只觉得一阵没意思,挥了挥手道:“出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了。”
韩六点了点头,干净利落的把其他东西全部收拾了出去。
柳怜晓则是坐在椅子上回想着与沈清舟争吵的画面,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但很快她耳朵捕捉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嘴角微勾露出了一抹笑意道:“你回来了?”
空气中则是死一般的寂静,像是根本就没有人来过一样。
柳怜晓却不气馁,笑盈盈的继续呼喊道,只是第三遍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只嘴尖的鹦鹉,声线一如既往的热情道:“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让它把你吃掉了。”
鹦鹉一脸兴奋的重复道:“吃掉!吃掉!”
语调高亢有力,像是随时准备好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