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接吻/情蛊现/出秘境/中情蛊/晋级
沈清舟看着面前瞳孔血色, 神情越发偏执疯狂的柳怜晓,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看到她额头眉间一抹绚丽张扬的红点开始蔓延,扭曲着、蠕动着、交缠着,像是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般在皮肤白皙的眉目间开始占据自己的领地, 红色魔藤的花纹形状也一点点显形, 越发衬得她的脸庞妖冶又艳丽,不似人间。
她心头一颤, 盯着柳怜晓一字一句道:“你入魔了。”
说完, 她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已经血肉模糊成一片的尸体。
不过与其称作尸体,不如说是被匕首戳穿的一块烂肉形容得更加具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单纯的反击, 而是一场盲目宣泄自己情绪的不理智的举止。
想到石鲁三人刚刚的下场, 她抿了抿唇角, 深深蹙眉,试图劝说道:“你不该这样的”你现在得快点冷静下来。
可惜沈清舟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柳怜晓急急打断, 语气轻呵,讥讽一笑道:“那我应该怎么样?”
钟子车是她的仇人!
那可是整整一百零八条人命!她亲爱的师兄师姐们!
每次不幸入睡,她总会梦到被屠杀的那一晚, 滴滴答答的血液像是流不尽一样顺着台阶蜿蜒而下,也侵湿了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她之所以活到今天、努力修炼,就只为了一个目的。
复仇!
门派灭门之仇不得不报!更何况还是一个偷换走她大师兄上品阵法眼,甚至盗取他新研发阵法的欺名盗世之辈!
她没错、她没有错!
这样的想法犹如浪潮一般, 铺天盖地般拍打而来,极品阵法眼也因着这思绪闪现, 让她本就赤红的眼眸更红了一层, 捏着柳怜晓下巴也不断用力, 而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往下俯看,弯曲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忽然用着低若蚊呐、闷闷不乐的声音道:“反正你瞧不上我。”
与此同时,身上的阵法之力暴动,刚才还只是被禁锢在药园里面涌动的血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竟然在空气中快速凝结成红色的铁链,四面八方都有,像是从天而降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正在从药园中心出发,向着她们缓缓靠近。
柳怜晓刚才说的话,轻得就像是天上的鸿毛一般,沈清舟根本没有听清,再加上耳旁不断传来红色铁链悉悉索索封锁区域的声音,眉心更是一跳。
更糟糕的是,头顶天空那片区域竟然出现了裂缝!
沈清舟眨了眨眼,再三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也就在意味着,这片空间在自我毁灭,或许是本身的阵法机制又或许是柳怜晓入魔状态下引起的。
沈清舟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眼神着急的看着面前的柳怜晓道:“柳怜晓,你快冷静下来,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的。”
她尽可能忽视天空裂缝和红色铁链不断逼近的压迫感和威胁感,忽然感觉到九曲连环阵一阵发热一边探索,一边沉着冷静的道:“你现在跟我一起念这静心抱守决。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
似乎是情况紧急的缘故,一贯气质清冷、神情冷漠的寒霜仙子那张冰块脸的面庞也会因为呼吸急促,染上一层薄薄的浅红,像是漫天的火烧云好看极了。那张薄而浅的嘴唇开开合合,柔软鲜红的舌头不断吐露,莹润的水光不断闪现,目光更是直直的望向某处某人,清亮如水的眸光简直要将人溺毙在这温柔泉中。
那被迫向上拉伸的白皙颈部线条,像是引颈高歌的白天鹅,嘴唇仿佛念叨着祭祀词,眼神中带了点连当事人都不清楚的献祭、乞求意味,直击心灵。
柳怜晓眼神一颤,怜爱之意涌上心头,手指力道一松,印着两根红色手指印的下巴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的面前,宛若某件被自己被标记的物品一般。
自己的、被标记的她在唇齿间不断念叨着、重复着这两个词汇,原本围绕在她身边沸腾的阵法之力也开始逐渐平息,心中那点空空如也的地方被塞满,嘴角也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忽然之间,她发现沈清舟上衣在刚才不断的挣扎中,也变得松松垮垮,胸口处露出一点盈盈的、诱惑人心的一点白,若隐若现,仿佛再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可以一览无余。
清楚的认知到这个念头后,柳怜晓浑身* 僵硬,逃避式往后退了几步,却很快发觉全身一阵燥热不堪,一抹欲念更是充斥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被浸泡水的木耳一样开始膨胀又膨胀,无法复归原位。
刚才沈清舟一字一句说她入魔的画面又映入眼帘,她很快不再挣扎和抗拒,嘴角的笑容反而越扩越大。
目光也从刚才带着血光的戾气,转换成更深层浓郁幽深的欲念。
她忽然觉得柳怜晓刚才说得没错。
她不是入魔了吗?
魔修就应该肆意妄为、为所欲为!
随着静心守境的口诀不断吐出,沈清舟看着柳怜晓眼中的血气不断消散,不仅后退着松开了辖制她下巴的力道,还平息了身上暴动的阵法之力,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道总归让对方冷静下来。
尤其是她发现手中的九曲连环阵居然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传送阵法,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更是安稳的落在了肚子中。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她能够在这个空间破碎之前,发动九曲连环阵中的传送阵,就可以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但起码能够逃过这一生死劫难。
她将全身的灵气疯狂的输入传送阵法中,精力集中时冷不丁察觉到一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直觉告诉她,她被人盯上了,那是一种在暗中被不断觊觎的目光,似有生命力一般不断抚摸过她身上每一寸裸/露的、没有裸/露的皮肤,让人不寒而栗,她心中一阵警铃大作,还没等回望探究之时,忽然发现头顶投下来一片阴影。
正是柳怜晓!
她低着头,越靠越近,近得两个人几乎都可以看到彼此眼神瞳孔下的投影。
【怎么了?】
她眼神不解的询问着,因为口中仍念着静心抱守决,所以选择用神识传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楚的知道对方已经在入魔边缘的缘故,沈清舟忽然觉得面前的柳怜晓变得有些陌生,并且一举一动充满了魅惑之意。
说起来,合欢宗之所以能够在修仙界四大门派中有一立足之地,全靠她们宗门内的顶级修仙内功法——双修大法。
食色性也,食欲和情欲本就是人的本性,阴阳结合、双修之道,也符合天地道义。
因此,两个情投意合的人双修,也是能够提升修为的好法子,体质合适比得上苦修十年。
所以合欢宗内不管男修还是女修,在不少人眼中都是香饽饽,甚至也会有人自荐枕席。而且,合欢宗的修士也是与其他宗门修士结成道侣最多的,可以说哪哪都是姻亲都不为过,在各宗各门中自然也能说得上话。
听说,只要一旦双修过的合欢宗修士,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骨子里面的媚意根本遮掩不住,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间都能够摄人心魄,勾得人心痒痒的。
沈清舟虽然听说过种种,但和柳怜晓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忽略对方合欢宗修士的身份。
可现在对方这样一点一点的逼近,原本就漂亮好看的脸庞一格一格的在自己的面前放大,那种美丽更是被无限放大,原本定力极佳的沈清舟都在此刻呼吸紊乱了一瞬,嘴上念出的静心口诀也加快了频率。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马后撤,远离这个危险的距离,可她的目光也控制不住的落在柳怜晓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双腿站立在原地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浓密卷翘的眼睫毛在她白皙的脸庞下投下一片鸦羽,抬眸闭合的一瞬间就变成一把勾人小扇子,头上的束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开了,如丝绸一般顺滑的黑发扫过她的脸颊,一股不知道是发香还是体香的淡雅味道充斥鼻尖,而对方的嘴唇更是鲜红夺目,像是一颗肉质饱满的鲜果颤颤巍巍的抖动着,让人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一口。
她艰难的眨着眼,错开这视线,清楚的明白,这不太对劲。
她深呼吸一口气,正欲咬下自己的舌尖唤回理智时,一根修长白皙如玉一般的手指却轻轻的抵在了她的红唇,然后手指一曲,像是条灵活的蛇钻了进去,正正好卡在她牙齿和舌尖张合的弧度,像是个天真烂漫、求知欲旺盛的小孩一般,并用力的往湿湿软软的唇壁戳了戳。
再戳了戳。
“!”
沈清舟眼神诧异的抬起头,眉头早已皱成了八字。这种口腔被异物充斥、堵塞的感觉着实令人不好受。
尤其是敏感的舌尖,将长度、纹路、细腻光滑的程度都品尝得一干二净,因为长时间微张,生理性的口水也在不断往外溢出,尽管她努力避免,但手指也不幸被淹没其中。
她眼神中越发不悦,但更多的却是难为情和羞愤,她直视着面前俯身的女人,口齿不清道:“柳怜晓,你在干干嘛?”
她顶着生死压力努力输送灵气打开传送阵,现在都快完成三分之二了,对方不帮忙却还在这里捣乱!
相反,沈清舟嘴角的笑容却不断扩张,心情很好的眯了眯眼睛道:“烦人的声音总算是停了。”
她忽然郑重其事的道:“我觉得你的舌头,应该用来做另外一件事。”
刚才那股窥探的目光又重新降临,甚至还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情/欲!
沈清舟表情一愣,看着柳怜晓似笑非笑的暧昧眼神,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心中更是“咯噔”一声,全身血液开始凝固。
她本以为已经神智清明的柳怜晓根本就没有回来,她猛地察觉到对方眉心间原本的一点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朵开得荼蘼、栩栩如生的彼岸花。
邪气、诡异又魅惑。
根根分明的微微摇摆着。
正在沈清舟陷入此刻震惊的情绪时,天空中裂缝忽然加快了坍塌的速度,整片空间红色的铁链也加快侵占的速度。
沈清舟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
传送阵法马上就要成了,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柳怜晓现在是不清醒的状态,她也不能跟着不清醒。
下一秒,她脸上的怒火如薄春如的雪一般快速消融,冲着柳怜晓眨了眨眼睛一笑:“你说的是这件事吗?”
说完,她轻轻试探着、触碰着、吸阭着唇腔中的异物。
眉眼上挑间的媚意,是柳怜晓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是沈清舟?那个一向眼高于顶与她针锋相对的沈清舟?柳怜晓先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但很快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容,细究起来还有几分悲伤。
原本疑惑的眉眼间也在一瞬间舒展。
她明白了!她入魔了!
所以这是幻境!
幻境中的沈清舟自然能够如她想象的那般展现出顺从、喜欢的模样,甚至还会这套主动勾引人的法子。
她忽然嘴唇紧抿,心中又喜又怒。
喜的是,她可以对对方为所欲为,虽然只是在幻境中。
怒的是,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这些,真正的沈清舟可不会这套,破坏了对方在她心中的形象。
但不管怎么样,几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翻滚后,身为现实主义者的她,还是默不作声的将指尖从唇舌的包裹中取出,右手极为自然的搭上对方的腰身,语气淡淡的指责道:“嗯,但是还不够。”
如火一般的目光,瞬间定格在那张刚刚已经被蹂/躏/过、过分充血的唇色,目光像是触手一般,沿着身体弯曲的弧度,从上至下不断攀爬着、检阅着。
沈清舟:“”尽管她知道对方这是入魔状态,还是忍不住磨了磨牙。
放下自尊,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她的最大极限,结果还不够?
简直是欺人太甚!
正在这时,传送阵阵法快速亮了起来,还差最后一点灵气就能够灵气成型。
看着不断坍塌的空间,她看向柳怜晓,指了指阵法,眼神急切道:“帮帮我。”
还差最后一点灵气了!
柳怜晓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眨动,会意的点点头,紧接着身子低下,目标落到了柔软的那一抹红。
“我说的不是这个!”沈清舟又羞又恼的躲过唇边的亲吻,却正好阴差阳错落在了脸颊上。
湿湿润润、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全身涌了上来,她两颊通红的瞪了对面人一眼,整个人红得像被烤熟的大虾,咬牙切齿的说出两个字:“阵法!”
柳怜晓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刚才的帮帮我到底究竟是何意,她顺从的将灵气注入阵法中,却不肯做亏本生意,扭头尝到那抹甜,嘴角笑意更深。
沈清舟:“”她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这人是小狗吗?
忽然,阵法光亮一阵闪烁,白光乍起,宛若天光大作。
沈清舟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她看不到背面,原本纯洁无瑕的白光中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红,并且不断向上飘逸。
从远远看去,这灿烂的白光被一分为二的分割,一白一红的光芒下分别将沈清舟和柳怜晓的身影笼罩。
*
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柳怜晓捂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困惑,与此同时,各种画面像是拼图一样纷纷向她砸来。
她和石鲁三人进入药园了。
那是个古怪的药园,里面有阵法。
后面回忆起自己杀掉钟子车的画面,柳怜晓眼神瞳孔一缩,眼神中满是震惊。
她怎么会在冲动之下,用匕首一刀一刀刺死对方,关键是那时候她半点记忆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情绪操控一般,没有半点理智。
现在钟子车死了,他口中的话也无从查证。
崇山派的掌门杜松真的是她的灭门仇人,当年的罪魁祸首吗?她抿紧了嘴唇,在心里面深深的打了一个问号,又像往日一样,将这些事情压在心底。
随后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画面,沈清舟被自己捏着下巴,语气肯定的道:“你入魔了。”
她心头一惊,浑身更是打了个激灵,立马敛神闭目,看着体内那颗流光溢彩的金丹活蹦乱跳没有沾染上任何魔气的模样,她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如今道修和魔修摩擦不断,她身为合欢宗弟子倘若入魔,怕是走出这秘境之后,面对的就是宗门无穷无尽的追杀,从此之后她连躲避都来不及,又何谈复仇。
稳住心神后,她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夜明珠,却发现这片空间极其古怪,拿出的一瞬间光线就被瞬间吞没,至于她掐诀而来的火焰也是同样的待遇。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周围有个阴森森的东西,露出饥肠辘辘的食欲,连仅供照明的光线都贪吃。
想到这,她背脊一凉,一股寒流从脚上窜到了脑袋上,胳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忽然觉得这片空间的温度开始下降,有种越来越冷的感觉,好在灵气可以正常运转,还不至于让她被冻得冷飕飕的。
她眼睛转悠着,思索着、寻找着能够离开的办法,心中更是幽幽叹气,也不知道沈清舟现在在哪。
是不是和她一样被困在这片黑暗中。
“过来。”
忽然,一道幽深的、雄厚的、庄重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像是天外来音显得飘忽不定,又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和石块,有种闷闷、压抑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直无法视物的黑暗空间多了一道纯白的光束,像是引路的探照灯般,吸引着她的视线,蛊惑着她前进。
“过来。”
照旧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声音却褪去了一开始的庄严,像是母亲亲切的招呼和呢喃,让人全身心的放松和信任。
“过来。”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宛若情人般温柔如水的呢喃声,正盈盈的望着你,期待你前进。
柳怜晓却置若罔闻,明明刚才还在着急的寻找着出路的她,此刻不慌不忙的坐下来,甚至露出悠然慵懒的模样,直接躺下闭上了双眼——开始睡觉!
似乎是嫌弃那束光源太明亮,她不满的撇了撇嘴,手掌向上抬起,覆盖在眼睑处。
呼吸声逐渐开始绵长和均匀,俨然一副陷入深度睡眠中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甚至还能隐隐听到类似于牙龈咬断的声音。
而刚才还在循循善诱的声音似乎也多了几丝急躁和不耐烦,比起刚才的召唤甚至说像是道命令。
“过来,快过来。”
“我能够实现你一切心愿。”
“你想要的,我都能够给你。”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短促急切,像是显示着飞快倒数的计时器一般。
柳怜晓这时候才像是被吵醒了一样,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吐出一行字:“我懒得过去,干脆你过来吧。”
“”
对面陷入沉默中,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古怪的要求。
柳怜晓却一副既然如此,那我马上就睡过去的模样,又施施然的闭上了双眼。
沉默半响后,她耳边响起了那道声音,只是声音中充满了妥协和无奈之意。
“那我把你送过来。”
柳怜晓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中却呵呵一声,眼神中划过一道精光。
幻境、声音蛊惑仅仅凭借这些小手段就想要在她班门弄斧,简直是小儿科。
这片空间似乎是任由对方进行操控,不过眨眼间,柳怜晓就进入了一道密室。
说是密室也不太精准,更像是被废弃的小房间,只是中间高台供奉着一个古铜色的盒子,上面落满了灰尘,重重叠叠的阵法纹压制其上,但尽管如此,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灵力飘散的缘故,不少阵法纹呈现褪色、残缺状。
盒子本身严丝合缝的边缘也露出一条残余的缝隙。
眸光微闪间,她与一双赤红的兽类双眸对上,冰冷、凶残、戾气、阴毒虽然仅有芝麻大小,但柳怜晓心中却“咯噔”一声。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不像是个好东西,与此同时一股不详的预感也缓缓升起。
果不其然,熟悉的声音从那个盒子里面传出来。
“你来了。”那道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稳重和自如,像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般,诉说着语重心长的话语,还隐约带着一股威压。
本来根据指引找到这里的人,都会心存敬畏。
但因为柳怜晓刚刚那一套骚操作,这点敬畏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警惕。
“你是什么东西?”柳怜晓向后撤退了几步,退至了安全距离后,谨慎的开口道。
“我不是个东西。”话刚一出口,那道声音就觉得有些怪怪的,它顿了顿补充道:“我是个东西。”
“”不对、还是不对劲。
理不清其中语序的声音明智的选择放弃这个话题,开口道:“我其实是一只远古时期天生地养的蛊虫,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比如”它似乎深谙人心,竟然在这一刻停顿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道:“比如那个叫做沈清舟的道修。”
说完,它那双赤红的眸子竟然露出了通达人性的调侃意味,“对方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听到这话,柳怜晓脸上一黑,十分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道:“沈清舟?她?”
她嗤笑一声道:“真是可笑,我得到我的死对头干嘛?想要天天被她用剑戳着教训吗?”
闻言,那蛊虫陷入了沉默之中,一脸不可思议的道:“这不可能,你的心明明就”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不耐烦的打断道:“明明就拇指大小,居然还擅自揣摩我的想法。”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道:“但是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她抬高音量,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道:“我对沈清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说完,她摸了摸下巴,语气嘲讽道:“你说你能给我想要的东西,结果却连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猜不准。”
啧啧两声语气词落下,愣是从通体黑色的蛊虫身上看到了一抹怒气,赤红的眼眸也不停的转动着:“这不可能,你的心明明就是这样想的。”
见柳怜晓不仅不相信自己,而且还质疑起自己的业务能力,蛊虫十分不满:“你只是在嘴硬而已。”
柳怜晓不以为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答非所问道:“明明挺软的呀。”
“”
忽然身边轰隆隆一阵作响,一面清晰十足的镜子出现在柳怜晓面前,细细一看,里面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柳怜晓和沈清舟。
蛊虫将刚才两人接吻的画面投放其上,观看着两人激动的动作,冷哼一声,像是抓住把柄一样,一脸激动道:“你还说你不喜欢她。”
“你都伸舌头了!”
蛊虫循循善诱道:“其实我本是一只情蛊,只要你将母蛊留在体内,子蛊下到她的身上,她就会渴求着你的目光和亲昵,自然而然的爱上你。”
“只要子蛊在,她就会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它语气幽幽的蛊惑道:“那么,她就是你的了。”
“!!!”
事实上,柳怜晓对情蛊说的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为镜面中拥吻的两人太过熟悉而感到震惊,瞳孔放大。
两人的动作神情、穿衣打扮、甚至连细微的肌肉反应,她都找不出其中的端倪,她恍恍惚惚、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一阵面红耳赤,脸颊发烫。
荒唐、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和沈清舟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更重要的是,她又怎么可能在接吻的时候急不可耐的伸出舌头呢?
于是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对方的小把戏。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眨了眨眼眸,心道这幻术实在是太逼真了,自己差点就被忽悠了过去,她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语气平平的道:“不过是你投射的幻境罢了,你骗不了我的。”
“”蛊虫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嘴硬之人了,它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她心中的渴望。
这明明就是一眼就能够看清楚的欲望。
劝说无果后,它只能不抱希望的继续蛊惑道:“那如果是为了复仇呢?”
果不其然,对面女人的话语中的轻蔑之意更胜了:“你不过是一只情蛊,能干什么?”
她哼笑一声道:“你要是有若干只也成,我也能让所有爱慕我的人为我所用,替我讨伐复仇,可你偏偏只有一只,你说我到底该给谁下,才能完成复仇。”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蛊虫还是有一种被羞辱的憋屈感。
它咬着牙,眼珠里面的红光频频闪烁道:“你的敌人不是崇山派的掌门杜松吗?你可以直接下到他的身上,让仇人爱上你,为你所用,难道不好吗?”
听到这话,柳怜晓捂着胸口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最后连眼泪都掉了出来,随后刻薄的评价道:“天真。”
先不说她确不确定杜松是她的灭门仇人,就算是,她一个合欢宗的人也不可能随意出入崇山派,更别谈找机会见到时不时闭关修炼的掌门了。
而且对方已是渡劫期修为,对别人的恶意很敏感,她若是像个愣头青一样傻傻的将蛊虫下到对方身上,怕是还没有靠近就被对方身上的威压碾压死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小金丹罢了,这其中的修为差距堪比登天。
蛊虫这时候也像是反应了过来,可它还是不甘心的磨了磨牙,继续开口道:“可你修炼总得需要庞大的资源供养吧。”
“中情蛊之人,会对你唯命是从,并且资源献上修炼资源。”
“到时候,你再徐徐图之,总能够报仇的。”
柳怜晓眼神一眨,心中“咯噔”一声,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番话说过了自己的心坎上。
她自诩自己天资不差、勤奋不缺,但是自从金丹期后,修为提升的速度就越来越慢。反观,本来和她同一起跑线的沈清舟现在已经晋级元婴,倘若是论点正经的,她还得在沈清舟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喊一声前辈。
而造成两人如此大的差距,不就是因为庞大的修炼资源吗?
若是她也有这样的供养者,也不至于她头上能够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百合发簪也要从沈清舟的徒弟手上得到。
修仙一道中,天赋固然重要但是机缘也不可或缺,其中的道理也十分简单。
机缘,便是资源。
而她,想要很多很多资源,最起码是能够供给她到元婴期的资源。
毕竟她可没有给沈清舟叫前辈的癖好。
想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动容的表情,反倒是眼神微咪,语气质疑又审视:“你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蛊虫一听这话瞬间炸开锅了,在盒子里面也发出翻腾的声音,最后道:“你知道沈月兰和血月吗?”
“嗯哼,当然知道了。”柳怜晓心道,这里的阵法主人就是沈月兰。
蛊虫轻描淡写的道:“她们是我上一任的主人。”
“!!!”
面对这重磅消息,柳怜晓面色惊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沈月兰看着就是那种正道谪仙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用这种邪祟之物。
这句下意识的提问似乎激怒了蛊虫,立马抬高音量道:“怎么不可能,就是因为她们飞升了,才把我留在这里了。”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忽然想起血月看向沈月兰眼神中的迷恋和爱慕,之前潜藏在心中的谜团却在瞬间悄然解开了。
觉得蛊虫的话,也多了几分可信度。
怪不得一个道修、一个魔修会在一起,还是两抹寄存在画卷上的残余神魂罢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对方这是在暗戳戳的秀恩爱。
“带我走吧,你不会后悔的。”像是看出了柳怜晓心底的动摇,蛊虫压低嗓音,语气蛊惑的开口道。
柳怜晓眼睛不停眨动,长长的眼睫毛垂落,敛下了心中的沉思。
忖度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所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声音清脆宛若雨敲竹板一样干净利落。
“只要打开那个盒子,把我放出来就好。”
听到这话,柳怜晓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个阵法纹覆盖的黄铜盒子。
她一步一步的走过去,青色的极品阵法眼暴起,掠过一道道的精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阵法纹在她触碰到的一瞬,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在拼命阻止她的举动一般。
“咔嚓”一声响。
出乎意料的,盒子并没有柳怜晓想象中那么牢固,轻轻开合便打开了,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和滞涩感。
这种感觉十分不美妙,就像是她已经使出了挪动泰山的力气,却发现根本没有派上用场,而她也心知肚明,危机并没有消解掉,反而是藏起来了,并且会在日后的命运轨迹中给她重重的一击。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抗拒不了蛊虫说的资源诱惑。
所以,她心甘情愿吞下日后命定的苦果。
将这些心思压在心底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伸出白皙柔嫩的右手掌。
通体全黑的蛊虫轻轻一个跳跃,落在她的手掌心,满是戾气的红色小眼珠露出一点罕见的笑意,声线愉悦的道:“我总算是出来了!”
话音刚落,柳怜晓忽然发现这片空间开始轰轰烈烈的坍塌,仿佛这里就只是为囚/禁蛊虫而建设的一样。
现在蛊虫离开,这里自然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性。
紧接着,一点红光在她眼前弥漫,将她整个人全身包裹,意识也陷入了混沌之中。
而等她费力睁眼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在秘境出口处,旁边是哭得撕心裂肺的一众合欢宗弟子。
方兴平低垂着眼眸,神情压抑,脸色格外难看,而跟她一向不对付的穆薇薇却扯着她的袖口,眼眶红红的,看得出来已经哭过一场。
别别扭扭的道:“小师妹,谢谢你为曾长老报仇,你好好休息。”
“几位长老已经赶来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处理吧。”
“???”
听到这话,柳怜晓眨着眼睛,神情中充满不解。
她什么时候为曾长老报仇了?
但很快,她又敏锐的从中提取出一个消息。
曾长老,死了。
那位性格严厉古板,但是向来公平公正的女长老,真的死了。
虽然早在和石鲁三人交谈的时候,她心中便隐隐升起这个猜想,但被证实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
一股萧瑟的寒风将她全身包围,心生一股寂寥之情。
修仙路上的残酷她向来一清二楚,但物伤其类的感触却在此刻变得比往日越发鲜明。
她从不畏惧自己的生死,但她害怕的是,若是自己有朝一日死去,灭门之仇无法报,只能让罪魁祸首四方逍遥,而她无颜愧对那死去的一百零八条亡魂。
“小师妹,那残害曾长老的魔修三人你有没有”方兴平低沉悲伤的话语在柳怜晓的耳边响起,她点着头,干净利落的道:“死了,他们都死了。”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不妨碍蛊虫刚刚传音告诉她。
柳怜晓虽然不明白几人为什么死了,但是笃定蛊虫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她,因此说得一点都不心虚。
“听说他们都是元婴期修为,小师妹你是怎么杀掉他们还得到了这根鞭子的?”一旁的穆薇薇反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弟子也安静了下来,眼神中带着旺盛的求知欲。
而方兴平则是定定的看向柳怜晓,眼神中一抹怀疑一闪而过,远处赶来的长老也恰巧投来目光。
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自然明白有人对她起疑了。
毕竟曾长老魂牌破碎,只能够留下死前最后几秒录像,但更多的细节却不得而知。
仔细想想,她一个金丹期修为的弟子不仅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还带着杀害曾长老魔修的武器,怎么看其中都有猫腻,引来长老的怀疑也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
但她面上也没有因此显露分毫,也好似没有察觉到这些窥探和审视般,压低声音开口道:“我一进入秘境就误打误撞和曾长老他们会和了,破掉阵法之后,那些魔修突然冒出来杀掉曾长老,而我则侥幸躲进了阵法之中,逃过一劫。”她眼眸低垂,说话的语速不急不缓,似是在回忆着那惨痛的一幕,脸上表情哀伤,喉咙中还带着几分哽咽:“如果我当时跟上去帮忙,或许或许”她身上散发着浓厚的愧疚、自责气息,眼睫毛快速的眨动着,似有泪光闪烁,瞬间又勾得旁边几个弟子赶忙红着眼睛出声安慰。
“柳师姐,这不是你的错。”
“柳师姐,曾长老不会怪你的。”
“就是,可恶的是那几个魔修。”
方兴平眨了眨眼,忽然转头看向身后一位胡子花白的男长老。
那位长老看着眼角湿润,不断擦拭泪水的柳怜晓皱紧了眉头,一脸不悦的道:“在这里哭哭啼啼作甚?你继续说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和魔修达成了什么交易?之后他们怎么又死了?你一个金丹期却活着出来了,阵法之中到底藏着什么宝物?”
这接二连三如疾风骤雨般不客气的提问,瞬间引起了周围低级修为弟子的普遍不满。
毕竟柳怜晓在众多弟子心中天资不差、修为奇高,因此也很有声誉。
现在她历经生死好不容易替曾长老报仇回来,现在却落得这样被盘问的下场。
而柳怜晓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抹了抹眼泪,嘴角弧度弯了弯,却怎么看怎么悲伤,语气低低道:“没有想到葛长老竟然是看我的,觉得我和那些魔修是一丘之貉,才苟延残喘下来。”
此话一出,拥簇在旁边的众人纷纷怒瞪着葛长老,
隐藏在人群中的方兴平也不由得微微叹气,这葛长老不仅人长得丑,连提问的话术也这么生硬,真是个废物,怪不得只能一直当刑罚堂的副职。
葛长老也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先是心虚的咳嗽一声,但很快又挺起胸膛,目光凶悍训斥责骂道:“看什么看?我问的是柳怜晓,又不是你们。”
柳怜晓低低咳嗽一声,语气温和的劝慰道:“大家散开吧,我没事的,别为了我得罪人。”此时落日的余晖打在她的脸庞上,白皙光滑的皮肤细腻,就连脸上的绒毛也清晰可见,整个人身上像是散发着一层圣洁的金光一般。
而这话乍一听像是劝解,但实际上就跟浇在柴火棍上的油一般,刚才众人还在勉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现在直接炸开锅来,纷纷维护柳怜晓炮轰起葛长老。
“柳师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不安抚就算了,还怀疑她。”
“就是就是,宗门里面怎么会有你这种长老?”
“我想起来了,你曾经跟柳师姐有过过节,所以现在处处针对她。”
“真的是为老不尊,不要脸。”
穆薇薇也撅起嘴唇不满道:“葛长老,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小师妹可是帮曾长老报仇的人。”
一瞬间,葛长老就像是被海水不断冲击的乱石,根本找不到一道可以反击的口子,只能色厉内荏一个劲的强调道:“我是遵照宗主的命令前来询问的。”他目光如炬的看向柳怜晓试图拿捏道:“你快老老实实告诉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这不客气的话就被淹没在众人一句又一句的斥责之中。
柳怜晓心中哼笑一声,玩味的看着对方狼狈辩驳的模样,眨了眨眼* 见好就收道:“葛长老,我是个孤儿,生是合欢宗的人,死是合欢宗的鬼,我把合欢宗当成我自己的家,自然会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可你刚刚的态度,哎”
那低低一声的叹气像是直接砸在葛长老的心口上,在众人目光谴责的压力下,他不得不难为情的道歉着:“刚刚是我错了。”
柳怜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叙述,掐头去尾、胡乱编造了一个她逆天好运躲过药园幻境、其他三名魔修却因为贪欲之心被困在其中,她趁机复仇的故事。
并且牵扯出六级阵法师钟子车勾结魔修,偷取别人的阵法眼的丑事。
气氛烘托到了这里,柳怜晓现在不管说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质疑,她也顺利的蒙混过关。
其他人更是纷纷惊愕,钟子车竟然是个这么恶毒的玩意。
可以说,曾长老之所以死亡跟对方有着莫大的关联。
而待在柳怜晓身上的蛊虫默默看完这一场大戏后,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蛊惑对方失败了。
这人比它还会玩弄人心。
先示弱赢得众人同情,又集中火力对准葛长老输出,最后半真半假的编造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居然还让不少人频频点头,看向她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高!实在是太高了!
应付完葛长老剩下的关于细枝末节的提问后,柳怜晓向着崇山派那边的弟子扫了一眼。
对方和他们一样都损失了一个长老,附近的两个长老也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只是她目光环视一圈,眉头蹙了蹙,看向面前的穆薇薇一脸不解的询问道:“沈清舟呢?”
怎么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穆薇薇摇了摇头道:“没看到,不过她应该没事吧。”她用着羡慕的语气道:“毕竟她可是沈清舟。”
柳怜晓抿紧了嘴唇,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忽然秘境中居然发出轰隆隆、似要坍塌的响动声,脚踩的地面也像是禁不起摇晃一般,网状的纹路沿着四面八方裂开。
“秘境要倒塌了,快撤退!”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呼了一声。
见状,柳怜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手指尖轻弹了一下蛊虫询问道:“沈清舟还在秘境中吗?”
蛊虫哼哼一声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难道还关心她的死活?”
柳怜晓理直气壮的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死对头死了没有。”
“”蛊虫嘴角一阵抽搐,再一次领会到了对方的嘴硬。
在柳怜晓等不及要冲进去的时候,它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了:“放心吧,她没事,她很快就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灰尘散尽,沈清舟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柳怜晓这才顿住前进的脚步,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目光霎时间收回,像是不经意间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与此同时,沈清舟也注意到柳怜晓投来的目光,见对方平平安安、毫发无损的模样,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当时九曲连环阵发动,她被送到了另外一间书屋,却不见柳怜晓的身影。她本想再次发动九曲连环阵出去,最后还是顿住了脚步,将书屋那些关于阵法传承的玉简全部收了起来。
虽然她用不上,但某人总归是用得上的。
之后,她就出现在原始阵法入口处,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来柳怜晓的身影。
直到秘境最后呈现出坍塌之势,她才不得不出来。
想到这,她眨了眨眼,刚想要向着对方的方向走过去,却被哭得一脸梨花带雨的徒弟苏木禾拦住了步伐。
她脸蛋圆圆的,哭起来更是一鼓一鼓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在两侧的腮帮子,她扑到沈清舟的怀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师尊,你总算是出来了,我好害怕你和陈长老一样回不来了。”
这是她头一次和沈清舟在秘境中分开历练。
在她心中,沈清舟是无所不能极其强大的存在,可现在她却经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而且还是跟自己有过接触、熟稔的人,再加上沈清舟迟迟没有出来,神经不断紧绷,直到沈清舟回来的那一刻才总算是松懈下来,整个人也绷不住直接吓哭了。
沈清舟眼眸无奈的低叹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柳怜晓给编的发髻,尽量不破坏发型道:“我这不是没事吗?我现在已经出来了。”
苏木禾抽抽噎噎的抬头,抹了抹眼泪道:“可我就是怕呀。”说完,她又嘀咕道:“你都不知道怜晓姐居然遇到魔修了!幸亏她运气好,不仅帮曾长老报了仇,还死里逃生出来了。”
听到这话,沈清舟微微一愣,但很快嘴唇又紧抿起来,心知肚明柳怜晓撒谎了。
也把她在里面摘得干干净净的。
她有心想要找柳怜晓好好聊聊,可等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苏木禾后,对方背对着她,身上也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质。
就好像秘境中一切,都没有存在发生过。
那些黏黏糊糊的亲吻和拥抱也是假的。
可分明对方说过,她是她的道侣的。
想到这,沈清舟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也染上了一抹阴影,头朝下,修长白皙的脖颈弯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这里的秘境不断坍塌,为了安全起见,合欢宗和崇山派两边的长老决定带着这些弟子撤回万江酒楼,随后返回宗门。
至于剩下的事情,就由留下来的长老观察后处置。
毕竟像这种新开发的秘境很快坍塌的事情也极为少见,肯定要好好调查出其中的缘由,排查隐患。
*
万江酒楼内。
与刚开始要进入千幽秘境中的兴致勃勃、意气风发不同,酒楼内的气氛变得一片寂静,众人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低迷和颓废。
不少低修为的弟子本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在秘境中好好历练,兴许还有机缘夺得天灵地宝、灵植草药,结果现在收获寥寥无几不说,连领队的长老都死了一个。
修仙路的残酷忽然毫不遮掩的展露在诸位弟子面前,回到房间后沉思,心中更是一番翻天覆地的心理冲击。
当然也有人适应良好,心态平衡,但终究是少数人。
还有人则是从这件事中察觉出些许的端倪,从三名魔修嚣张的行事风格中想得越发深远。
道修和魔修之间摩擦冲突不断,下一次大战是不是很快就会爆发?
虽说这件事已经汇报给仙道盟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仙道盟只会把这件事压下来,只等来日时机成熟的时候,才可能慢慢清算。
因着这次魔修突然出现的事件,被派过来的长老格外小心谨慎,坚持要等宗门支援的力量抵达后,才护送所有的合欢宗弟子返回宗门,且只能在白天离开。
而这样的打算似乎和崇山派的长老不谋而合。
因着这一点,所有人都必须在万江酒楼度过一晚。
这里的灵酒灵菜依然美味,但众人早就没有品尝的心思,大多数都是草草吃完便返回房间,等着明天一早早点回去。
苏木禾看着心不在焉,目光总是落在二楼窗子一侧,摸了摸下巴,忽然嘿嘿一笑道:“师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怜晓姐说啊?”
她主动请缨道:“师尊,我跟怜晓姐的关系可好了,要不要我帮你?”说完,她眼神中的八卦欲根本就遮掩不住,兴致勃勃的询问道:“师尊,你和怜晓姐在秘境中是不是发生点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情。”
她语气调侃,眼神更是暧昧的眨眨眼。
沈清舟一脸无语的眨了眨眼眸,干脆果断的拒绝道:“没有。”她顿了顿,想起在药园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只觉得似梦似幻,好像已经是昨日往事一般,再次冷冷冰冰的开口重复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木禾瞪大眼睛深呼吸一口气道:“这怎么可能?”
“要是没有发生什么事的话,你们两个人的气氛怎么会这么古怪?”不是以往的针锋相对,更像是一种心有灵犀的互相避开。
只要有怜晓姐在的场合就看不到师尊,反之亦然。
“你们肯定是”语气笃定的话语,忽然渐渐消失在一双冷幽如寒潭的眸子中,与此同时后脊背一股寒意窜上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却听见沈清舟语气斥责道:“不好好提升你自己的修为,却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费心思,今晚你去后院好好练剑,我在一旁指导你。”
“!!!”
“不要啊,师尊,现在真的很晚了,我想要睡觉来着QAQ。”只可惜平日里撒娇卖萌的王牌招数,到了现在却通通失去效用。
苏木禾只好不情不愿的抱着剑跟在沈清舟的身后。
此时此刻,柳怜晓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脑海中回想着沈清舟贴心安慰苏木禾的一幕,心里面像是多了几块沉甸甸的石头一样,怎么想怎么都不是滋味。
她将储物袋的无脸小布偶拿出来,坐在一块香香的丝巾之上,用手指尖勾着小布偶的手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语气苦恼的道:“二师姐,我觉得好难受啊,我是不是生病了?”
说完,她将小手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着柔软的布料拂过自己的额间,就好像自己小时候生病那样,二师姐总会用手掌关怀的探寻着温度。
忽然,蛊虫的身边传来:“主人,我已经帮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有气无力的打断道:“所有人都已经看过了吗?确定没有遗落的吗”
“当然。”看着对方心不在焉的模样,蛊虫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你要是想要和沈清舟见面,你就去见呗。”
它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这么别别扭扭的。
很快它的耳边传来了柳怜晓斩钉截铁的声音:“我不想要和她见面。”
“”嘴硬,全身上下就这一个部位邦邦硬。
身为能够蛊惑人心的蛊虫,它能够看到一个人心中欲念深处隐藏的东西,可它偏偏就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嘴硬之人。
想起前几次被冷嘲热讽的结局,它抽了抽嘴角也难得继续劝说,话题一转道:“所有人我都看过了,我觉得适合当你资源供养者的就只有两个人。”
柳怜晓兴致缺缺的抬眸道:“是哪两个人?”
蛊虫兴高采烈的道:“一个是你的大师兄方兴平,他身上的法宝也不少,人也大方,而且也很喜欢你这张脸。”
“另一个就是你不喜欢的沈清舟。”出于某种不能够直说的恶趣味,它在不喜欢三个字上重重咬音。
“”柳怜晓没有错过这一微小的重音变化,白了蛊虫一眼。
蛊虫则是权当做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开口道:“我的建议是,干脆选择方兴平,他和你同宗门,起码方便一点。”
“再不济就是沈清舟。”
“你觉得怎么样?”
蛊虫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心中却心知肚明,柳怜晓嘴上说着不喜欢沈清舟,实际上却对她爱得深沉,肯定会选择对方。
而它只需要静静等候在这里,坐等对方打脸就可以了。
听到蛊虫这一番话,柳怜晓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眸光一阵闪烁,最后狡黠一笑道:“我觉得都不好。”
“什么?”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蛊虫难得吃了一惊。
“不错。”柳怜晓点着头道:“我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是谁?”听到这话,蛊虫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你这么关心?”柳怜晓挑了挑眼眸询问道。
“当然了。”蛊虫开口道,毕竟到时候它会一分为二,化成母蛊和子蛊,它当然关心它另外一个主人了。
柳怜晓没有回答,只是忽然站起身来,打开了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下面正是后院,此时一棵桃花树下,有一位女子正在舞剑,翩若惊龙、游刃有余。
簌簌的桃花跟随着风力不断在她身边徘徊,看上去仿若美神降临。
看到这一幕,蛊虫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不是沈清舟吗?”
柳怜晓摇着头,指了指在旁边畏畏缩缩抱着剑,满脸不情愿的圆脸女人道:“我说的是她,沈清舟的亲传弟子苏木禾。”
“她?她能够成为你的供养者吗?”蛊虫支起自己的头颅,语气中充满了迟疑和不信任。
与此同时,抱着剑看着师尊指导的苏木禾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尖,目光向着四周转悠着。
但很可惜,并没有找到在背后偷偷骂她那人。
反倒是耳边传来堪比恶魔的声音:“小苏,你来试试。”
“”苏木禾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拖长音调道:“好的,师尊。”
而沈清舟缓缓收剑,发现不知何时,刚才那扇紧闭的窗户已经打开,脚步也变得轻盈了几分。
面对蛊虫的质疑,柳怜晓难得耐心的解释道:“你可不要看不起她。”
“她是沈清舟最最最疼爱的亲传弟子,而且仅此一个。”
“她要什么,沈清舟就会给什么,所以四舍五入,情蛊下到她的身上跟下到沈清舟的身上没差。”
蛊虫听着这番强词夺理,只觉得心中一阵不妙,它沉默良久后开口:“既然都没差,那为什么不直接下到沈清舟的身上。”
柳怜晓理直气壮的道:“我和她是死对头,我可受不了到时候她看向我黏糊糊的目光。”
“”
蛊虫彻底沉默了,只好妥协道:“那也行吧。”
一抹烛光照亮在它的身上,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它的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整只虫像是蛇蜕皮一样,艰难的从一个壳子里面褪了出来。
本来就小小的一只蛊虫,现在只有针眼大小。
它语气虚弱、声音孱弱,还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抽气声:“你现在取出你的两滴心头血,滴在我和那只子蛊身上。”
柳怜晓低蹙着眉头,端详凝视着面前这一层蜕下来的虫茧,没动。
毕竟一滴血十滴精,更何况还是修行不易的心头血,要是被不明所以的人拿走,能够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察觉到对方心中满满的不信任,蛊虫当即就要暴走了,心中更是默默的吐了一口血,心道自己到底是倒了什么大霉,才会遇上这个处处跟它不对付、还不信任它的主人。
它不得不用着虚弱的气音继续开口道:“让你滴心头血,是为了让你签订契约,以后你就可以掌控种下子蛊的宿主。”
“真的就只有这一个作用。”许是因为蜕皮一层的缘故,它原身鲜亮血红充满戾气的眸子也变成一层淡淡的浅红,整只虫看起来威胁也小了许多。
柳怜晓仔细端详后认定对方没有撒谎,这才笑了笑道:“我当然是相信你了。”
蛊虫:“”
这是相信我的样子吗?
言归正传,在蛊虫的催促下,柳怜晓很快取出了两滴心头血分别滴了上去。
母蛊像是吃下了什么大补之物一样,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头好了不少,而子蛊的变化就更大了。
本来只是一层干瘪的皮,但鲜红明亮的心头血滴进去后,就像是用液体撑起了整个躯干。不过眨眼间,一只新蛊虫就诞生了。
不过这只子蛊跟母蛊相比起来呆呆愣愣的,明显没有开智,只会站在原地不动,但饶是如此它还是下意识的距离母蛊近一点、再近一点。
与此同时,她心中还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子蛊身上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在母蛊身上,只要只要她想,她便可以操控子蛊。
再联想到以前蛊虫说的那些话,柳怜晓心里面也渐渐摸到一些底了。
怪不得子蛊的宿主会渴求她的目光和青睐,原来靠的就是子蛊对母蛊这样诡异情感的连接。
蛊虫嘶哑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
“如果不把子蛊种下去,你就会受到反噬,修为永生永世都不得再晋升一步。”听到这话,柳怜晓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根本不敢怀疑这其中的真假。
毕竟对于一心渴求修为提升的她而言,这简直就是握住了命门。
她抿了抿嘴唇,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将子蛊收入储物袋中道:“我知道了。”
母蛊点了点头,它这一次分裂耗费了它太多的精力,整只虫也觉得无比虚弱,不似往刻精力充沛的模样,直接钻进柳怜晓的脖子处青色鼓起的血管里面睡着了。
两天后,柳怜晓应苏木禾的邀约前往崇山派拜访。
她将储物袋中的黑黢黢只有手拇指大小的子蛊拿捏在手中,细细端详,却忽然有些犹豫不决。
难道她真的要给苏木禾种下情蛊吗?
平心而论,对方虽然是沈清舟的亲传弟子,但性格不错,每次见到她也很热情的招呼。
她也挺喜欢对方的。
现在她却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给对方种下情蛊成为自己的修炼资源的供养者。
为了复仇,她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像是察觉到柳怜晓心中的动摇,母蛊再次从血管里面钻出,用着阴沉沉的音调提醒道:“别忘记了,这子蛊三天之内要是不种下,你就会被反噬。”
闻言,柳怜晓心中“咯噔”一声,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最后还是捏了捏储物袋中小布偶的手掌,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件事是她不对,日后若是复仇成功,她会好好弥补对方的。
邀请柳怜晓来崇山派做客的人虽然是苏木禾,但事实上却是柳怜晓主动提出的。
借口也是现成的,对方在千幽秘境门口哭得如此伤心,她自然要来好好安抚对方情绪,顺便帮对方编个好看的发髻。
苏木禾为人单纯,不疑有她,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发了邀请函。
但除此之外,柳怜晓还有别的目的。
虽说钟子车在临死之际告诉她,害得她宗门灭亡的罪魁祸首是崇山派的长老杜松,但是她却是半信半疑。
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对方说谎的几率也很大。
不过她眼眸一眨,视线落在了一块绿盈盈却断裂了半块的身份铭牌,上面的字迹要么模糊不清,要么残缺,仅仅凭借上面的盘龙花纹,她根本无法辨认。
像这样大小不一、样式不同的身份铭牌几乎各门各宗都有,更新换代的速度也一直很快。所以即使柳怜晓拿到了这身份铭牌,却一直按兵不动。
但不论是真是假,现在她起码从钟子车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找寻的方向。
如果能够证明这身份铭牌是崇山派以前用过的,那么凶手的范围也可以缩小。
虽然不能够精确到某个人身上,但是最起码不用和以前一样,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
“怜晓姐,你来了!”看着柳怜晓手里面提着食盒,苏木禾心里面一喜道:“你人来就是了,干嘛还给我带吃的。”
柳怜晓看出了对方的嘴馋之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调侃笑道:“你那天哭得这么凶,我当然得用点东西堵住你的嘴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食盒。
“是凡间御芳斋的桂花糕!”闻着眼前浓郁的桂花香气,苏木禾瞬间眼前一亮,高兴的扑进柳怜晓的怀里道:“怜晓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这些凡间的小食最好吃了,可师尊却说里面有杂质,非不让我吃。”她一边吐槽着,一边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紧接着露出心满意足的模样。
柳怜晓笑了笑道:“你喜欢就好。”说完,她语气顿了顿,“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这是我在秘境中捡到的,是崇山派的身份铭牌吗?”
紧接着她状似不经意的拿出一块绿色的身份铭牌,是湖绿玉的质地,在阳光下还会折射出透亮。
但遗憾的是,明显残缺了一半,下面显示姓名的部分完全消失。
苏木禾大大咧咧的接过身份玉牌,也没有多想,腮帮子一边鼓鼓的咀嚼着桂花糕,一边凝视端详道:“这盘龙花纹还挺眼熟的,应该是我们门派的身份铭牌,这玉石我们后山多得是,开采也很频繁。”
听到这话,柳怜晓心头狠狠一颤,紧接着询问道:“能够看出具体是哪代弟子的吗?”
苏木禾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最后摇着头,不好意思道:“怜晓姐,这我就看不出来了。”
看着柳怜晓满脸失望的样子,她眼睛一转,沉思一会开口道:“不过我记得师尊那里好像有本书籍,记载过,我可以去找找。”
“你要是不急的话”苏木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怜晓略带歉意的声音打断。
“不好意思,小苏,你能帮我去找找吗?”
她眼睛盯着对方一口没喝的茶水,心道若是对方此时离开,她也正好把子蛊下进去。
只要对方喝进去,那么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完成了。
苏木禾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着头道:“怜晓姐,你等我一会,我去我师尊的房间找找。”末了,她还特意补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对方眼神亮晶晶的样子,柳怜晓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笑了笑道:“放心吧,我不走。”
“要走也是给你编了新发髻再走。”
得了这句话,苏木禾那颗不安稳的心总算是放在了肚子里面,笑容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身影快速消失在柳怜晓的视野之中。
柳怜晓刻意等了一会,又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监视一类的阵法存在,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手脚麻利的将子蛊放进茶杯中,里面浸泡着颗颗饱满的梅花,子蛊小小一只泡在里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觉不了。
此刻,沈清舟看着突然出现在书房认真找书的苏木禾,眼神中划过一抹疑窦之色。
“你怎么会在这?”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苏木禾忍不住身体一颤,讪笑一声道:“师尊,你不是去看望师祖了吗?还没走吗?”
她摸了摸下巴,又自顾自的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书看的。”
“是吗?”听着对面错漏百出的答案,她眼眸中全然都是不信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奋了?”
自己的徒弟,她自己知道,整日只想着玩乐。
苏木禾昂起头,作哭泣状道:“难道我就不能勤奋一回吗?”
沈清舟眼眸抬起,却没有多说什么。正当苏木禾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的时候,一道冰冰冷冷的声音落下:“既然你今天如此勤奋,那你就在书房里面好好努力。”
话音刚落,沈清舟的身影消失在书房中,苏木禾心中也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道看不清摸不见的空气墙出现在她的面前,阻隔着她出去的道路。
苏木禾哭丧着脸,欲哭无泪的大声敲击喊道:“师尊,师尊,你快放我出去啊!”
“怜晓姐还在我的山洞那,她还等我回去给我编新发髻的。”
听到这话的沈清舟眸光闪了闪,却依旧没有给苏木禾解开禁制,只是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苏木禾的洞口处。
柳怜晓没想到苏木禾一去就去这么久,等得差点连花儿都谢了。
此时听到洞口处传来踏踏踏的脚步声,于是赶忙招呼道:“小苏,你终于回来了。”
“快点来尝尝我给你泡的这杯梅花茶,味道淡雅别致,是我专门从东极岛带回来的特产。”她心里面暗暗嘀咕道,更重要的是快点把里面的子蛊喝进去。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外面的人却迟迟没有进来,犹豫着、踌躇着。
恍惚间,柳怜晓额头一滴冷汗都冒了出来,差点以为对方是看穿自己的阴谋所以才不进来。
不过好在片刻后,她的眼前还是如约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咳咳,小苏,你快来尝尝我给你泡的这梅花茶。”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茶杯亲自递到了对方的手上,然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侧转过脑袋,可眼角余光却频频盯着对方的动作。
因为心虚加心急的缘故,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方不如以往热情开朗,也不像平日里絮絮叨叨个不停,眉目间是她少见的冷凝气质,坐下来的时候身子挺拔如同一颗松柏。
见苏木禾虽然将茶杯接过,但只是用大拇指摩擦杯口,没有喝下,柳怜晓越发心急了。
面上却呵呵笑了一声,看着她手中空无一物,话锋一转道:“小苏,你不是说去书房帮我找书吗?这是没有找到吗?”
闻言,回想起苏木禾忽然之间的勤奋,沈清舟眼神中当即划过一抹了然,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低头垂眸的样子,倒是看上去有几分难为情。
柳怜晓则是大度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脸体谅的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师尊小气,不准你进去书房。”
“没事,你有机会再帮我查一查吧。”
她自以为是的宽慰着,却根本没有发现对面人的脸庞却瞬间黑了一瞬,身上骤然散发出阵阵冷气,连带着洞穴里面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感受到这体温的变化,她当即眸光一转,故意打了哆嗦道:“小苏,你这洞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了。”她指了指对方眼前摆放的茶杯,再次劝说道:“你喝口梅花茶暖暖身体吧。”
闻言,沈清舟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盯着面前的茶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从她进入山洞开始,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这已经是对方第三次劝她开始喝茶了。
她沉默了一会,目光直直的看着柳怜晓,薄唇轻吐道:“非喝不可吗?”毕竟她知道的柳怜晓,可不是爱喝茶的人。
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会把用来修炼的宝贵时间浪费在这些闲情逸致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到这,她的眸光又犀利了两分。
冷不丁被这么直截了当的询问,柳怜晓的心中瞬间“咯噔”一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几分僵硬和勉强,鼻尖也沁出一抹冷汗,她讪笑一声,避开对方探寻的眸光,心里面直嘀咕:这苏木禾往日里都大大咧咧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跟她师尊沈清舟一模一样。
心中虽然这么吐槽着,她面上却打着哈哈,转弱道:“没有、没有,你要是不想喝就算了。”
“只是”她语气顿了顿,脑海中斟酌着词汇,继续道:“只是这是我从东极岛带回来的特产梅花茶,我想要让你尝尝。”
“你知道的”她的语气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伤感和愁绪:“我没有几个真正能够交心的朋友。”
“你要是不想喝就算了。”
女人一如既往穿着鲜艳明亮的红裙,头戴百合花发簪,永远是人群中最为夺目的聚集点,可嘴角时常张扬灿烂的笑容此刻却微微下垂,显得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的望过来,一抹若有若无的水光潋滟,但很快低下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脖曲线,眼睫毛像是振翅的蝴蝶快速颤抖着,想要掩藏住自己这一脆弱的片刻,蕴含着真挚情感的声线足以打动人心,也让人提不起半点怀疑。
坐在对面的沈清舟此刻全身僵住了,胸口处也快速升起一抹愧疚的神情。
柳怜晓在合欢宗的处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看似她被收为长老的亲传弟子,但是该长老名下却有四五位徒弟,能够赐下的修仙资源也寥寥无几,只能靠自己抢夺机缘。
桌面忽然传来茶杯碰撞桌子清脆的“咔嚓”声,等柳怜晓再次投去目光的时候,发现苏木禾已经乖乖的将那杯梅花茶一饮而尽。
她眼中的笑意不断加深,唇角荡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
太好了!情蛊终于种下了!
她心中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炉火纯青、毫无破绽的演技,而啧啧称赞。
她就知道对付这种同情心过盛的小姑娘,示弱卖惨的招数就是最好用的。
喝下去的一瞬间,沈清舟陡然察觉到一股异常,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口腔钻进了她的嘴巴里面。她微微蹙眉,本以为是花瓣茶渣,用舌头轻轻在唇腔里面扫荡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忽然心口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与此同时她清清楚楚的感知到有一个小虫子钻进了她的心脏里面,并且还在不断深入。
霎时间,她“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右手手掌一翻,灵气附着于上,放置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但不知怎么的,她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全身瘫软无力,如果不是左手正好扶着石桌桌面,她几乎都快要站立不住,眉头高高蹙起,脸上痛苦的神色越发明显,尽管她紧紧咬住下齿不想要在柳怜晓面前露出半点失态的模样,但破碎的呻吟声还是从唇齿之间溢出。
柳怜晓则是被苏木禾这一幅模样吓住,赶忙扶住对方,关切的询问道:“小苏,你怎么了?”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面不停询问着蛊虫:“这是怎么回事?小苏怎么会这么痛苦。”
与柳怜晓语气中的焦急不同,蛊虫反应平淡、声线平静,听起来有种习以为常的残酷感:“正常,种下情蛊需要一个过程,等会就好了。”
柳怜晓:“”
挑了挑眉头,眼神中露出一些不信任。
真的等会就好了吗?正当她迟疑着是不是要给对方找点丹药吃吃的时候,她忽然发觉苏木禾整个人的身子变得滚烫起来,像是被人放置在火堆上不停的炙烤。
原本因为痛苦而迅速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两团明显的红晕。此时此刻,沈清舟* 只觉得自己像是误闯了一片荒芜的大漠,头顶炙热的太阳不断散发着热量,将她全身的水分一点点逼干,像是要把她烤成人干,她的喉咙也一片干哑,只能艰难看着面前的柳怜晓,眼神迷茫的发出求救:“热我好热,我需要水。”
听到这话,柳怜晓赶忙将茶杯拿起来,递到对方的眼前,急急忙忙的催促道:“快、快喝水。”
向来高冷的沈清舟此刻眼角发红、眼含泪光,浑身瘫软的趴在柳怜晓的胸口间,没有了以往拒人以千里之外,难以接近的模样。
反倒是像是柔软的小猫咪,可以随意任由人戳拿捏扁。眼前青色茶杯里面的水不停的晃荡着、吸引着她,而手掌之下冰冰凉凉的温度更是让她不断贪恋,脸蛋越埋越深,只为了那一点点扩大的接触面积。
她听着柳怜晓的话,长而翘的眼睫毛快速眨动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的脸庞,像是在郑重其事的思考她话语中的意思,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黑黝发亮的眸子一转,动作带着几分果断,踮起脚尖吻上了柳怜晓。
“!”
猝不及防的柔软触感让柳怜晓惊讶的瞪大了双眸,而对方还在伸出红色的舌头,像是舔舐糕点一样,不断变化着角度啃食。
力气一会大一会小,若不是柳怜晓咬紧牙关死守城门,可能早就被敌人攻打了进去。
她胸口更是快速聚集着怒火,可看着苏木禾那懵懂无知的肉肉脸蛋时,怒火又像是被针扎的气球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心知肚明,这一切都不能怪对方。
只是用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浑身贴在她身上的苏木禾用力撕下来,额头处的青筋隐隐跳动着,将茶杯中的水抵住了对方的唇部,一字一句道:“小苏,你还是喝水吧。”
说完,将对方扶到床边,往后退了两三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清舟咬紧下唇,心中一阵委屈,刚才只是积蓄在眼眶的泪水此刻像是泄闸的洪水一样,不断流淌,打湿了脸庞。
“怜晓”那股从身体处莫名传来的火焰烧掉了她以往的高傲和自尊,也烧掉了以往的克制和理智,像是被弃养的小猫一样语气虚弱的叫喊着。
她心中更是一阵委屈。
明明就是对方更冰更舒服,比喝水管用多了。她如此聪明的选择了这个办法,对方不仅没有夸赞她,反而离她远远的。
这太不公平了。
更何况,她们明明是道侣的关系来着。
听着躺在床上的苏木禾软绵绵的叫着她,柳怜晓心中只觉得一阵无奈。
尤其是对方那眼神中抛弃的谴责意味实在是太过强烈,让她整个人背转过身,不敢与之对视。
“蛊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揉了揉自己不停跳动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绪乱糟糟的。
怎么莫名其妙的,苏木禾就开始吻上她了呢?
在她心中,对方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罢了。
蛊虫轻飘飘一句道:“正常,她渴望你的目光和青睐,自然想要和你身体接触。你的拥抱、接吻和身体,于她而言都是莫大的奖励。”
“子蛊在她体内越久,她受到的影响也越严重,等到了后期每天见不到你都会承受钻心之疼。”
“现在正在种情蛊,反应难免大一些,等会就会变得正常起来。”蛊虫颇为得意的道:“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就连宿主本身都轻易察觉不到,她只会认为是自己爱上了你。”
“”
柳怜晓的脸快要裂开了,整个人像是卡带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可你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她本以为只是渴求目光这种程度罢了。
听到这话,蛊虫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我可是情蛊,本就是依托情/欲而生的。”
“那”像是知道柳怜晓提前要说什么,蛊虫语气凉凉的打断道:“一旦种下情蛊就是不可逆的,如果你让我现在停止的话,那她只会当场死去。”
柳怜晓抿了抿嘴唇,只好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
只是听着对方陆陆续续的呼唤声,柳怜晓还是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背对着坐过去,冲着苏木禾伸出了一个一个小拇指头,塞进了对方汗腻腻的手掌心
蛊虫平直的语调难得出现无语的情绪,开口询问道:“你这是干嘛?”
柳怜晓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全部蜷缩起来,回答道:“你不是说我的身体都是对她莫大的奖赏吗?所以我伸出一根小拇指让她握着解解馋。”
蛊虫:“”
*
半刻钟的时间悄然溜走,苏木禾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只是手掌还紧紧抓着柳怜晓的小拇指,不肯挪动分毫。
忽然,蛊虫开口道:“主人,情蛊已经种好了,她脑海中也不会有这段记忆。”
“好了?”
柳怜晓眨了眨眼正准备询问,就发现苏木禾施施然的睁开了双眼。
她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已经发麻发胀的小拇指,右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小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清舟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瞳孔开始缓缓聚焦,随后落在了柳怜晓的脸庞上,吐字道:“还好。”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发现润润的,不如之前干渴。
但这样的念头一冒上来,她就更觉得奇怪了:她的嗓子什么时候渴过?
她刚刚不是在和沈清舟喝梅花茶吗?怎么突然就躺在床上了。
听着苏木禾将心中疑惑问出声,柳怜晓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看来蛊虫说的是对的。
对方脑海中真的没有了刚才那段记忆。
她随口乱编了一个理由搪塞道:“可能是你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吧,我带回来的梅花茶本来就有安眠助睡的效果,所以刚才小睡了一会。”
想到蛊虫口中所说的情蛊效力,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火热,迫不及待的想要实验起来。
她低下头,神情有些低落的看向苏木禾道:“小苏,我最近的运气真的是差到家了,千幽秘境中的原始阵法我都进去了,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出来。”
女人站着的位置,正好斜斜的投落下一道光束,黝黑的瞳孔中浮动着破碎的金光,看起来沮丧又低落,却还要强撑着自我安慰道:“不过好在我还是保住了一条命。”
她冲着对面的苏木禾露出惨白一笑道:“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下次应该不会这么倒霉了,就是可惜了秘境中的那些阵法哎”
沈清舟的眼睫毛快速眨动着,看着柳怜晓垂头丧气的模样,心莫名被一只手狠狠捏住,整个人也难受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将从阵法书房中带出来的、有关阵法的玉简全部放置在了面前的石桌上道:“这些你都拿去吧。”
看着石桌上堆叠成山的玉简,柳怜晓整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她发现里面不乏高阶阵法玉简的时候,神情更激动了。
对于一位阵法师而言,这简直就是犹如灵石一般的大补之物。
她眼睫毛狠狠的颤动着,好半天才听到自己从喉咙里面艰难的挤出一句话:“这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沈清舟语气肯定的道:“对,这些你都拿走吧。”她本来就没有修炼阵法术,当初将这些收起来也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给对方。
现在,这个时机正正好。
柳怜晓只觉得自己的魂都在天上开始飘了,但是理智还是短暂的占据了上风,她吞了吞口水十分困难的将自己粘附于上的眼珠子收回,拒绝道:“这这不好吧?这些阵法玉简实在是太珍贵了。”
如果是市面价,最起码都可以换回来几千枚上品灵石,若是送到拍卖会,价格就更高了。
“而且”她深呼吸一口气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高阶阵法玉简?”
要知道苏木禾迄今为止,只是个筑基丹的小修士罢了。
沈清舟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极其自然的说道:“是师尊给我的。”
“哦。”柳怜晓忽然拉长了语调,摸了摸下巴道:“原来是从她手上拿的。”她刚才的推拒之心,瞬间消失,理直气壮的将面前这堆玉简收了起来。
然后笑盈盈的看向苏木禾道:“那你的师尊最近还给了你最近用不上,但是我用得上的东西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说是这东西的原主人是沈清舟,柳怜晓心里面的愧疚之感全然消失,并且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打劫一番。
以往,她为了面子肯定不会把这些话明晃晃的说出来,毕竟到时候沈清舟知道了,一定会被对方小瞧。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苏木禾身种情蛊,自然不会把她做的这些事情说出去。
沈清舟垂眸沉思了一会,拿出了柳怜晓现在急需的蕴灵丹,里面含着大量的灵气能够助对方快速修炼。
整整一瓶蕴灵丹握在手中,柳怜晓乐不可支,冲着苏木禾眨眼笑道:“小苏,你对我可真好。”
明亮如葡萄的大眼睛眨落,显得面前漂亮的女修俏皮又可爱,还带着一点蛊惑和诱人,让人根本舍不得挪开眼珠子。
她嘴角浮现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借着苏木禾之口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道:“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柳怜晓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感叹这情蛊的效力居然如此之大,这么腻得慌的情话苏木禾居然也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来此最大的目的达成后,她便提出了离开,只是叮嘱对方若是有机会就帮她查一查那身份铭牌到底是哪一代的。
听到这话,沈清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窦之色,但还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看着柳怜晓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后,她才回到了自己的山洞。
“师尊、师尊,我错了,你快点放我出去吧,怜晓还等着我那。”苏木禾欲哭无泪的用手锤着空气墙,看到沈清舟的身影更是语气焦急的大声求救道。
沈清舟站立在她的对面,语气不咸不淡的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她送走了。”
“哈?”听到这话苏木禾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眼神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面上闪过一丝担忧,期期艾艾的道:“师尊,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沈清舟:“没有。”
她话题一转道:“柳怜晓要你帮忙查什么,身份铭牌是不是在你的手中?”
苏木禾低下头支支吾吾的左顾右盼,明显一副不想要回答的样子。
沈清舟冷哼一声,身上的寒气不断释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同龙卷风一样向着苏木禾席卷而来,苏木禾浑身发冷,当即“扑通”一下跪下,将翠绿色的身份铭牌递过去道:“师尊,这就是怜晓姐要我帮忙查的东西。”
她心里面则是一个劲哀嚎道,怜晓姐不是我不帮你啊,而是生气的师尊实在是太恐怖了,她根本就藏不住了。
身份铭牌自动飞到了沈清舟的手掌中,她低头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断裂的边缘,她能够看出上面的盘龙花纹很眼熟,但具体是哪一代的却不得而知。
或许她的师尊知道。
她眨了眨眼,转身就要离开,后面传来了苏木禾呼天喊地的叫声。
“师尊、师尊,等等,你还没有放我出去那!”看着对方渐渐走远的身影,苏木禾心急如焚的喊叫着。
“你不是要勤奋学习吗?就留在这好好努力。”一道冰冰冷冷的声音落下,闻言,苏木禾眼神变得有些生无可恋了,心中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结果把自己坑害了。
半响,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悲伤道:“师尊也真是的,最起码也等我多吃几个桂花糕。”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似是在回味刚才那美味一般道:“还是怜晓姐带过来的糕点最好吃。”
*
另一边,回到合欢宗的柳怜晓根本不知道苏木禾因为她的缘故被关书房了。
她一回来就急急忙忙被宗主召走,她心里面一阵七上八下,脑海中更是回想着自己那天的说辞是不是有什么纰漏。
结果见到宗主后,她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宗主因为她替曾长老报仇的行为,不仅口头表扬,而且还赐下了七转神木枝。
她心中不由得一喜,有了苏木禾供给她的蕴灵丹,再加上本身灵气庞大的和她灵根属性相符的七转神木枝,她起码能够将金丹六品的修为提升至金丹九品。
机缘一到,也能够像沈清舟一样化丹成婴,晋级成为元婴期。
想到这一点,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开怀了几分,真心诚意的道了一声谢。
而宗主则是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关的问题:“除了那三名魔修外,你在秘境中还遇到过其他人吗?”
不知为何,柳怜晓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方回这个名字,但神使鬼差的,她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她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方回口中那些矿坑、奴隶、监工那些事不过是当时的诓骗之语。
从宗门大殿离开后,柳怜晓便迫不及待的闭关了。
她心中更是有一种冥冥的预感,这次闭关应该会很顺利。
诚如柳怜晓所言,在修仙一路上,她天资不差、勤奋不缺,独独差的就是那一点资源。
但现在资源已经补齐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先给自己摆了一个六品聚灵阵,然后将小布偶从储物袋中挪出来,放在了她一眼就能够看到的位置。
她笑着道:“二师姐,我要闭关了,你帮我看着点。”
不知是风动还是眼花,那无脸小布偶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柳怜晓唇角间的笑意更深了。
此前柳怜晓也为自己收集了不少修炼资源,但论及珍贵程度却远远比不上苏木禾给的蕴灵丹和宗门给的奖励七转神木枝。
蕴灵丹虽然只是三级丹药,但效果却很霸道,一颗丹药蕴含的灵气相当于一百块上品灵石,里面一共有五颗,她还可以叠加使用。
不像拥有类似功效的丹药,效果虽好,但是却只能够使用一次。
更关键的是,苏木禾手中的丹药是沈清舟赐下的,必然都是极品丹药,就算是多次服用,也不会在身体里面留下丹药的污垢掺杂。
至于七转神木枝,效用就更神奇了。
它原型是凡间观音像中净水瓶的树枝,因此拥有巨大的灵气,而且还有聚灵转气之用,能够将周围附近普普通通的空气转化为高品质的灵气。再叠加上她本身还绘制出来的聚灵阵,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深呼吸一口,将自己的心情调整至最平和的时候,手中的法决不断掐动,手势繁琐熟练,速度更是快到人眼花缭乱的地步。
一颗蕴灵丹含在唇间往下吞咽,霎时间就像是引爆的引线一样,铺天盖地的灵气向着她的全身涌来。
而在这风暴之中,她体内的金丹快速的旋转着,不断压缩又压缩,仿佛巨大的海浪一般,推着沈清舟从金丹六品的修为开始不停的进阶。
合欢宗内的人也发现猛地发现空气中的变化,里面的灵气被人劫掠一空,并且还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穆薇薇眉头紧皱道:“这是谁在闭关修炼,居然这么霸道?”紧接着,她嘟着嘴一脸不满的看向身旁的方兴平道:“大师兄,你怎么看得这么入神?”
方兴平揉了揉额头道:“我是在看这灵气运行的轨迹方向。”他目光望出去,凝神道:“那里好像是小师妹的住所。”
“什么?难道她已经在突破元婴期了吗?”穆薇薇脸上是满满的错愕之情,但很快又否定道:“这不可能,她虽然厉害,但也只是金丹六品修为。”
要知道,不少人都是修炼到金丹九品,大圆满的境界才着手突破元婴的。
她心里面暗自嘀咕道:柳怜晓就算是天资再逆天也没有逆天到这种程度吧?
方兴平抿着唇,看向天空忽然暗下来的一块云彩道:“不太清楚,不过”在穆薇薇又惊又愕的神情中,他说出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推断:“如果她一口气晋级到金丹九品,还有余下的灵气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突破到元婴期。”
从金丹六品,突破到元婴期?
听清楚了这话中的意思,穆薇薇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瞬,心里面也升起了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咬着下唇,昂头望去道:“大师兄,你觉得柳怜晓会成功吗?”
她从来都不知道对方的资质已经出色到了这种地步。
方兴平摇了摇头道:“应该不太可能。”
“真的吗?”穆薇薇猛地抬头,像是忽然意识到话语之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太过明显,她的声调又变了变,语气担忧道:“小师妹怎么会失败呢?”
方兴平凝眸沉思一会开口道:“她应该是准备不足,或者说就连她都没有想到晋级元婴期的时机来得这么快。”
要知道,想要晋级元婴期并不是简单的将修为提升至金丹九品就可以,还需要修炼自己的心境。
总而言之,就是需要一个心境磨合的时机。
但这个时机什么时候到来,谁都说不清楚,甚至有不少金丹九品的修者直到寿元耗尽都没有等来这个机会。
穆薇薇也是一点就通,当即眼神一亮道:“怪不得这些灵气被掠夺得这么凶猛,原来是这样。”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语重心长的道:“小师妹还是太着急了一点,修为晋级可是大事,她怎么准备得如此不充分呢?”
“可惜了,她现在在闭关,我们也进不去,不然我身上这些灵石也可以给她应急用一用。”
她正长吁短叹的时候,方兴平忽然开口打断道:“说完了吗?”
穆薇薇看着有些不悦的表情,这才低下头讪讪的摸了摸鼻头,心中的喜悦倒是没有减损半分。
山洞中,柳怜晓身上的修为还在不停的暴涨,甚至已经逼近了金丹九品修为。
而她本人也从快速晋级的轻松感,变得警惕了起来。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她虽然天资不俗,但每次晋级还是会感到有一点难度,就像是爬小山一样,虽然不太累但总归是有的。
可这次小山像是被不知名的外力全部推平,她晋级得太过轻松,甚至她已经停不下来了。就在她思考的间隙间,庞大的灵气像是罩子一样精准将她网住,为她晋级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修为也变成了金丹九品。
之后灵气就像是力竭一般,变得稀薄起来,就像是一只燃料充足的锅炉,水咕噜咕噜的冒泡,但是现在却把水直接烧干了一般。
而糟糕的是,她现在不仅还需要水,而且还需要比以前数量更庞大的水。
她全身的经脉就像是水管一样叫嚣着更多的水用填补,然而事实是灵气匮乏,只能够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根本无法满足。
蕴灵丹现在只剩下一颗,但就算是她吃下也于事无补。聚灵阵虽然仍然发挥着作用,但是方圆百里的灵气几乎被掠夺一空,已经没有灵气可以汇聚。
至于七转神木枝,因为过度使用,现在已经呈现出枯萎衰败之势。
忽然间,她眉心一跳。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她倒吸一口冷气。
是雷劫!
“大师兄你看,那是什么?”穆薇薇指着天边飞来的七彩云朵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那七彩云朵虽然远看很美,但那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却让人心头一颤。
方兴平抬起眸,语气凝重道:“是七彩雷劫。”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这次小师妹是在劫难逃了,我得赶过去看看。”
闻言,穆薇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七彩雷劫?那不就是素有天才杀手之名的七彩雷劫吗?
看来这回柳怜晓是真的要死翘翘了,想到这她看着视野中消失的方兴平急急忙忙的赶了上去道:“大师兄,等等我,我也要看小师妹是如何渡劫的。”
与此同时,合欢宗不少人也发现了这一幕异常,对视一眼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往柳怜晓闭关的山洞赶去。
就连不少崇山派的修士都发现了这漂浮过来的七彩雷劫。
“嘶,这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居然招来了七彩雷劫。”
“要知道沈师姐当年渡劫的时候,就是这,简直是危险重重。”
“是啊,要是能够活下来以后仙途肯定一片明亮。”
“切,你们怕是想多了,这七彩雷劫可是著名的天才杀手,死于之中的可数不胜数。”
“就是就是,一般人可不像沈师姐一样拥有这么多的宝物。”
沈清舟眼眸一眨,感受到空气中的不安分以及灵气的暴躁之意。
她蹙了蹙眉头,看着七彩雷劫飘去的方向,忽然脸色一变,心脏更是“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糟了!渡劫的人是柳怜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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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柳怜晓,你怎么在这?
远处的七彩雷劫越逼越近, 不似刚才缓慢移动的速度,七彩霞光不断变化着看起来瑰丽奇幻、漂亮至极。但每一个看到的修士,脸色却齐齐一变,眼神对视中都是如出一辙的畏惧和恐慌。
毕竟每一个修仙者都听说过七彩雷劫的天才杀手之名, 每隔百年修仙界但凡有点名气的天才修士都会被它收割走七八成, 堪称天才的葬身之地,心中更是不由得为这位渡劫的修士暗暗捏一把汗。
而作为渡劫人的柳怜晓, 虽然面色不显, 但心中此刻是慌乱的。
化丹成婴,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但不少修炼至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都卡在这个节骨眼少则十年多则数百年, 乃至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因此, 她虽然准备充分, 但也应对到晋级金丹九品的灵物和丹药。
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幸运还是倒霉,别人苦苦寻觅的渡劫时机,就这么顺其自然、顺水推舟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但糟糕的是, 她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度过这道雷劫,陷入了要法器没有法器,要丹药没有丹药, 甚至连灵气都没有窘境。
雷劫移动的速度很快,柳怜晓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已经到达她周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第一道雷劫就会降下来。
这七彩雷劫和普通的雷劫不一样, 会足足劈下七道,而且每一道颜色都不一样, 呈现顺序与彩虹从内到外的颜色一般无二, 分别是红橙黄绿蓝靛紫, 且威力是翻倍增长的!
也就是说,哪怕柳怜晓想要咬咬牙,硬着头皮靠着自身修炼的**渡劫,也顶多只能强撑过三道,至于后面四道雷劫足以将她整个人劈到粉身碎骨、身死道陨、神魂消失。
一想这,一层黏腻的冷汗划过柳怜晓的湿热的额头上,嘴唇也下意识的开始咬紧,脑海快速旋转着,却怎么也想不出破解出的办法,原本镇定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焦急。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心乱了。
渡劫过程中,心一乱,则心魔生,不仅无法成功渡劫,还会给下一次渡劫生出隐患,留下厚厚的壁垒层,并且随着晋级失败的次数不断变厚。
从刚开始鸡蛋薄厚到大理石的薄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就没有了突破元婴期的可能,最高修为也只能止步金丹。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她的眼睫毛不停的颤抖着,像是欲死而生的蝴蝶快速振翅,在绝境中寻找着方法。
忽然,端坐在香巾上的无脸小布偶手指似有似无的动弹一下,系在柳怜晓腰间的储物袋袋口一松,一块块阵法玉简突然从中冒了出来。
因为柳怜晓闭着眼,重新回到心流状态的缘故,所以根本就没有发现,从储物袋钻出来的都是高品级的玉简,以天乾地坤的方位,恰好将她围绕其中,在半空中游动着,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布置精良的阵法正在运行着。
柳怜晓的极品阵法眼似乎是感受到了被包裹着阵法之力,主动的冒了出来,青光一阵阵闪现,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阵法也像是受到感召一般,身上散发出微黄的光点,连接成一片。
刚开始还很暗淡,但越来越明亮,柳怜晓整个人被包裹其中,暖黄的光束中,她白皙的脸庞衬得如美玉一般,百合花发簪反射着温和不刺眼的光芒,在她的脸庞下落下一道阴影。
她闭着眼,紧抿着唇,浓密的睫毛像是小梳子一样整齐排列着,透露出一股淡然恬静,刚才脸上焦急的神情全然消失,不知怎么的,甚至还隐约有种庄严肃穆之感,好似正在进行着某个仪式一般,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哪怕是一道浅浅的呼吸。
此时,柳怜晓整个人则是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她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正位于浩瀚星空中,抬眼望去,繁星璀璨,仿若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一闪一闪着亮光。
而银河则如同一道熠熠生辉的银色丝带,横跨天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震撼,让人深感自己的渺小与无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以一种与肉身分离的游魂形式来到这片瑰丽奇幻的空间,耳边甚至还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某种召唤的声音。
“过来。”
循着声音的源头处,柳怜晓挪动着步伐,小心翼翼的前进,不或许是飘荡更为准确。
她的面前也很快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个身着白衣气质清冷、目下无尘、仿若谪仙的女子——沈月兰。
她看着对方那张相似的脸庞,像是在透过对方看着其他人,但很快她又眼神一眨,收敛住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恭恭敬敬的朝着面前人深深鞠躬道:“沈前辈。”
“嗯。”沈月兰微微垂眸,冷冷淡淡的应答了一声,手指间冲着前面那片星光一点道:“你来看看吧。”
看?看什么?
柳怜晓心中的疑惑还没有说出口,面前沈月兰的身影已经消散,宛若青烟一般逝去。
紧接着,她眨了眨眼眸,发现面前的星光一阵变化,里面出现了一面镜子,镜中全是沈月兰施展布置七级阵法的时刻。
起手式、爆破点、设置点讲解得清清楚楚,她眼眸中的青光一阵闪烁,求知若渴的看着这镜子中的一幕幕,受益良多。
要知道这可是九级阵法师亲自教学,一般人不,就算是十般人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柳怜晓虽然从小待在宗门内耳熏目染,但因为年龄太小,并没有正式的、系统的接触过阵法知识,再加上灭门惨案发生后,就更没有“师父”一类的角色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直以来都是看书自学。
好在她的天赋不错,市面上的阵法书籍不仅能够看得懂个七七八八,而且还能够举一反三,阵法实力一日千里。不过她心知肚明,在合欢宗内她单灵根的修炼天赋就已经足够扎人眼球了,所以选择隐藏自己的阵法实力,一直以三级阵法师的面目示人,但实际上已经突破成为六级阵法师。
而想要更进一步,市面上的低阶阵法知识就算柳怜晓天资再好,再会融会贯通,但如果没有大量的高阶阵法进行观摩、练习,她也不可能突破。
这也是为什么钟子车当初会因为原始阵法,答应合欢宗和崇山派如此苛刻的条件,这些七级阵法往往都不会在市面上流通,就算是偶有流通,价格也是意想不到的高昂。
在柳怜晓的预计中,她可能会花费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够摸到突破七级阵法师的门槛,但是现在她却得到这一场机遇,能够观摩九级阵法师炼制阵法的全过程。
她本身对于阵法的领悟力就极佳,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看不懂,慢慢的就开始在脑海中琢磨,一遍又一遍的模拟着、并且寻找着这些七级阵法的共通一处,在这个过程中,她的阵法实力也不断在提升。
待在柳怜晓身上的蛊虫也感知到这一变化,红色的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着,心里面却道:这柳怜晓的机缘也太深厚了。
要知道像这种能够观摩九级阵法师炼阵的机会,往往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修仙大族中的小辈才有。而她非亲非故,却得此机缘,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在柳怜晓洞穴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修仙者,站得远远的,神情各异,目光或是羡慕或是惊讶或是深深的妒忌,穆薇薇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七彩雷劫降下,柳怜晓渡劫时狼狈不堪的模样了。
但看着现在迟迟没有前进一步的七彩劫云,她蹙紧了眉头,眼神中是深深的不解,扭头看向旁边的方兴平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她语气顿了顿,抬起头满脸狐疑的道:“这七彩雷劫是不是坏了?”
话音刚落,一道又急又厉的雷电瞬间朝着穆薇薇的方向劈了下来,直径有碗口大小,带着雷霆声势的浩荡之威,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穆薇薇双腿发软,根本就来不及避开,只能双眼含泪的看向一旁的方兴平道:“大师兄,救我。”
方兴平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好端端的,你招惹这雷劫干什么?”明眼人一看这七彩雷劫迟迟不挪动,肯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偏偏她还要这么大声的吐槽,怪* 不得要被劈。
话虽如此,他还是及时的挥舞着扇子,将穆薇薇送离至远方,正好避开了这道雷劫,心中也不由得庆幸,幸好这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紫色雷劫,所以威力不算大。
被当着众人的面这样教训一番,穆薇薇的脸也瞬间涨红,嗫嚅着开口道:“大师兄教训得是,我再也不乱说了。”
下一秒,天空中突然闪现异象,只见东方一角,一朵紫色的劫云忽然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在七彩雷劫的前面,降临至柳怜晓的洞府上方,雷光滋滋作响,紫色的弧光不断闪烁。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嘈杂的议论声也就此响起。
而沈清舟正是这个时候带着自己的徒弟苏木禾赶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修士突破元婴期时有两朵劫云存在。”
“这七彩劫云就让人应付得够呛,更别说还来一朵劫云了。”
“就是啊,要我看,柳怜晓这回是非死不可了。”
“可惜了,柳师姐单灵根的修炼天赋,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苏木禾脸色担忧的道:“师尊,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心急如焚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得立马把这些上品灵石送过去?”
沈清舟眼眸眨了又眨,看着排排站等着劈的劫云,面上一阵难看。
但很快,她又深呼吸一口气,发现其中的端倪道:“我们再等等看。”
“等?还要再继续等吗?”听到这话,苏木禾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眸,但目光对上那坚定的眼神,也只能乖巧的站立在一旁。
人群中,也有识货的修士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一口道破:“不对,这不是修为渡劫的劫云,而是术法劫云。”
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调了:“柳怜晓这是要突破成为七级阵法师了!”
此话一出,空气中传来接二连三的抽气声,看向柳怜晓洞穴的目光更是变了又变。
合欢宗内不少修士都知道柳怜晓此前的修为不过金丹六品,可却不知道她居然也是一名六级阵法师。
在不少人的眼中看来,她能够一口气修炼到金丹期大圆满,并且得到碎丹成婴,突破元婴期的时机,已经是天道垂爱、机缘深厚了。
但天道于她的偏爱显然还不仅仅于此。
若是柳怜晓成功晋级,便是修仙界屈指可数的七级阵法师,到时候她在宗门内的地位都可以和一般的长老相提并论了。
倘若她要是能够在七彩雷劫中存活下来,晋级成为元婴期修士,那么前途不可限量!宗门也会主动给出若干好处,只为了拉拢这样的天才人物。
其他人能够想到的,穆薇薇也能够想到,她面色铁青,眼神中是根本遮掩不住的嫉妒之情。
方兴平站立在一旁,风水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脸上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远处,只见几抹身影急匆匆的御剑赶来,从深蓝色的宗门服可以看出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
柳怜晓仍旧身处在那片星空中,除却眼前的画面转变,那些璀璨的星星仿若静止挂起的壁画一样,没有丝毫变动,她自然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呆呆的维持着一个姿势,可眼眸中青色的眸光却不断流转,像是一块流光溢彩的青色宝石。
柳怜晓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像是海绵一样不断的吸收着眼前的阵法知识,并且慢慢形成自己的感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总算是动了,手指一挥间,那些星星竟然变成了阵法纹路点,紧接着她快速在自己的身体上施展着阵法,恍惚间,她听到一阵清脆的“咔嚓”声。
那是从六级阵法师突破成为七级阵法师瓶颈破碎的声响。
她嘴唇微微勾勒,唇边的笑意也不断加深。
成了!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身处在洞穴之外的一片空地。抬头望去,是一朵早就虎视眈眈的渡劫术法云!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七八道紫色的雷电已经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她一同劈了下来,根本不给她一丁点可以喘息的机会。
下落的速度更是又急又猛,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囚笼一样,要将她困死在原地,让她无法逃生。
柳怜晓不慌不忙,祭出一个阵法盘,转瞬间一个玻璃罩子一样的东西出现,任凭雷电如何击落,都没有摇晃半分,只在周围留下深浅不一的狂躁裂缝,碎石一阵滚落,呈现地动山摇之势,就连本身离得比较远的修士们,这时候都左右摇晃起来。
而身处震感最中心的柳怜晓却纹丝不动,只是慢悠悠的祭出阵法旗开始填补起防御阵法的裂纹。
就这样,边躲边补,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后,一片金光在她的身上撒下,衬得她眼眸发亮,瞳孔内金光一阵浮动。
在没等旁观人发表三言两语,就只见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七彩劫云迅速登场。
金光刚刚散去的那一秒,一道红色的雷劫已经瞄准柳怜晓开始劈落。
周围人都为在这一秒或吃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时候,柳怜晓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往后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从腰间抽出九魄玄月鞭发起一阵猛冲,在众人“此人疯了”的目光中,直接挥舞着鞭子,迎着雷劫而上。
红色的雷光将她整个人笼罩,眼眸却在瞬间熠熠发亮,浑身爆发出令人害怕的气势。
“柳师姐这是疯了吗?”
“柳怜晓这是在干嘛?想要用肉身硬抗吗?”
“这雷劫的威力一道比一道大,她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久的。”
也有一些人似乎是早早就预判出了结果,语气唏嘘道:“可惜了,本来还以为她能够渡劫成功,晋级为元婴期修士。”
“看来人都是不作不会死。”
闻言,苏木禾握紧了拳头,眼神担忧的朝着沈清舟望去,嘴里面嘀咕道:“师尊,这可怎么办啊?”
“怜晓姐用肉身硬抗雷劫,这不是在犯傻吗?”
沈清舟眼神微眨,用着一种笃定的语气道:“她不会犯傻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柳怜晓到底是怎么一个聪明的女子。
因此,她十分肯定对方有后招。这一点,从雷劫不断劈下,而她的眼眸却越来越亮,嘴角笑容越来越深这一点可以判断出。
事实上,沈清舟的想法并没有错。
在第四道雷劫劈到柳怜晓身上的时候,她胸口居然出现了一个阵法盘挡住了。在大家都以为这只是她不过是她瞎猫撞上死耗子,恰好撞上时,所有人都看到阵法盘在她体内快速的挪动,并且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
雷劫降下的雷电之力,全部都被那些阵法盘吸收,不像是伤害,反倒像是补充了能量一样。
沈清舟心中虽然已经有所料想,但还是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苏木禾扯了扯沈清舟的衣袖,一脸震惊的开口道:“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对方身上的阵法盘古怪异常,居然像是有意识一样不断挪动,每一次就精准的挡下了雷劫的雷电之力,并且吸收。
这妥妥简直是在拿雷劫当成免费的炼器工具啊!
七彩雷劫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攻击的速度和力量变得越发生猛,只可惜那可以吸收雷电之力的阵法盘已经将它死死克制住,它越是生气、越是攻击,反而对柳怜晓越发有利。
沈清舟眼眸微抬,看着在空中戏弄七彩雷劫的柳怜晓,眼睫毛一阵眨动,最后才一字一句开口说道:“是炼体入阵。”
见苏木禾眼神迷茫,表情懵懂的模样,她继续开口解释道:“就是她把自己的身体炼制成了阵法盘,因此可以随时随地调动融入体内阵法盘的力量。”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听完沈清舟的解释后,苏木禾眼神中一阵敬佩,感慨道:“真不愧是怜晓姐。”
随即,她笑呵呵一声道:“等怜晓姐渡劫成功后,我也要让她在我的体内融入几个阵法盘。”
她心道,自己和怜晓姐关系这么好,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
当然,她也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筑基期,但她也不贪心,只要两三个防御阵法融入体内就足够了。
听着自家徒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沈清舟有些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道:“你真应该在书房里面多关几天好好用功。”
“啊?师尊,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苏木禾心中涌起一阵委屈,眼神控诉的望向对方。
沈清舟面部神经一阵痉挛,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语气加重道:“炼阵入体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凶险万分。”
“首先你的体质就得无比强悍,不然承受不住阵法融入体内的痛楚,其次你还得必须是高阶阵法师,这样才能控制得住那些阵法盘为自己所用。”
“最重要的是,炼阵入体的成功率极低,只有千分之一,很多妄图想要尝试的高阶阵法师最后都被活活痛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清舟当初露出惊骇目光的缘故,她没有想到柳怜晓居然如此“疯”,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拿去做赌注。
听到不少阵法师最后活活痛死的惨状,苏木禾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状,讪讪一笑,摸着后脑勺,露出了退缩之意道:“那那还是算了吧。”
毕竟她最怕疼了。
对于苏木禾的回答,沈清舟也不意外。
与此同时,第七道深蓝的雷劫也降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惨了,传说中那道威力最大的雷劫居然比一般的雷劫之力都微弱,又细又小,俨然一副想要走过场的模样。
最后一道雷劫还没有落下,渡劫成功的金光就迫不及待的降临在了柳怜晓的身上,而她身上那些被劈中的伤口也在暖洋洋的金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痊愈,身上的修为节节攀升。
紧接着体内的金丹飘出去,开始不断碎裂,又在金光的雕琢下,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小人,相貌、神态和柳怜晓一般无二。
这一步,就代表着她碎丹成婴,正式成为元婴期修士了。
她眸光一扫,元婴期修为的威压毫不遮掩直接外放了出去,不少低阶修士两股战战,努力抑制住想要下跪的冲动。
不知道是何人起的头,一道道恭贺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的传来,像是浪潮般涌来。
“柳师姐,恭喜你碎丹成婴。”
“柳师姐,恭喜你渡劫成功。”
“柳师姐,恭喜你晋级成为元婴期。”
柳怜晓嘴角的笑容不断加深,频频点头示意,展现着自己作为元婴期前辈的和蔼。
只是目光在触及一个身影的时候,微微一顿。
苏木禾身中情蛊,发现她在渡劫的危险边缘,跑过来查看情况情有可原。
但是沈清舟怎么会过来呢?
她眼眸一转,心道:莫非是被苏木禾强拉着过来的?毕竟沈清舟对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的宠爱,崇山派上下可谓是有目共睹。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点后,她原本渡劫成功的喜悦瞬间被冲淡,嘴角笑容的弧度也开始减半,紧闭的后槽牙也暗戳戳的磨了磨。
不就是一个亲传弟子吗?有必要这么宠溺吗
沈清舟看着柳怜晓本来平静喜悦的神色,在望向她的时候陡然变得难堪起来,心像是莫名的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唇腔里也翻涌上酸酸涩涩的情绪,她用舌尖顶了顶,勉强抑制住这种低落的情绪。
尽管仍旧保持着面不改色的姿态,但她却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出现这里。
她被柳怜晓讨厌了,所以对方不欢迎她的存在。
那些亲切的招呼声和指尖触动的温暖,都不是留给她的,而是她的徒弟苏木禾。
她,应该走了。
想到这,她从储物戒中拿出装好上品灵石的储物袋伸手递给苏木禾道:“你记得把这个交给柳怜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对了”她语气顿了顿道:“你别说是我给的,不然她不会收下的。”
本来还在积极寻找着忽然落在自己后背上两道灼热视线的苏木禾,突然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她开口道:“师尊,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她还没有找到是谁想要谋害她来着,那仿佛火烤的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让她笃定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
这种事,还是请师尊帮忙才对。
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清舟已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只剩下她站在原地,不解的摸着自己的脑袋。
柳怜晓眼眸微垂,自然也察觉到沈清舟离开的身影,心中就更不满了,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
见到她后,连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觉得难受吗?
她有这么难看吗?
她本想要追上去询问,可几名长老却笑眯眯的将她团团围住,拖住了她的步伐。
“怜晓,你这洞穴都被雷劫破坏了,我给你换一个吧。”
“怜晓啊,你看你现在都是七级阵法师了,横竖也得担任阵法峰长老一职。”
“怜晓,当年你师尊收你为徒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个好苗子,你果然不负众望。”
“就是就是,我可是在宗主大人面前把你好好夸奖了一番。”
等柳怜晓好不容易把长老们都应付打发走后,同门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又一个个上来恭贺,她心中不由得低低叹了一声,但饶是疲于应付,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破绽。
终于清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
“小苏,你还在这啊。”柳怜晓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的苏木禾,心中感叹不愧是情蛊。竟然让对方心甘情愿的站在这里,等候她这么久。
苏木禾在旁边等得双腿都快要酸软了,如果不是师尊有令,她早就回门派了。毕竟这里是合欢宗,其中也没有她相熟的人可以插科打诨,又不好妨碍其他人恭贺,只能百无聊赖的站着原地苦等。
不过这些话,自然用不着和柳怜晓吐露。
她嘴角浮现起一抹笑容,笑呵呵的道:“怜晓姐,我有东西要给你。”说万,她将满满一袋子的上品灵石递了过去:“恭喜你成功晋级成功元婴期大能。”
要知道,上品灵石无论是作为修仙界中通用的货币,还是修炼资源,都用处多多,十分珍贵,更别提这鼓鼓囊囊的一袋,少说也有一两百了。
柳怜晓笑着道:“小苏,谢谢你,不过还是算了,这些上品灵石你自己也用得着。”
看着对方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她继续道:“你上次给我的玉简就已经帮了我大忙。”有一说一,如果不是那些阵法玉简突然被激动,她也不会有幸得到沈月兰的阵法传承,从而阵法实力飙升,从六级阵法师晋升成为七级阵法师,最后又成功渡劫成为元婴期修士。
“我我上次给的?”苏木禾眨了眨眼,眼神有点迷茫。
心道自己上次给的玉简不是有关于凡间美食杂记的内容吗?难道看这些美食玉简能够提高渡劫成功的概率?
正在苏木禾还迷迷蒙蒙的时候,蛊虫陡然察觉到一阵不对劲,冷不丁疑惑出声道:“哎?”
它怎么没有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子蛊呢?
明明那天晚上它是看着宿主种下情蛊的。
“怎么了?”听到蛊虫疑惑的声音,柳怜晓开口询问道。
“没、没有。”感应到子蛊现在身处何方后,蛊虫努力抑制住嘴角的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坏心眼的回答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子蛊莫名其妙跑到了沈清舟的身上,但是它已经期待嘴硬异常的柳怜晓得知真相时候的样子了。
一想到这,它红色的小眼睛笑得直发颤,整个虫更是笑颠倒了。
柳怜晓:“”真的是莫名其妙。
看着面前身种蛊虫的苏木禾,她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当做奖励开口劝道:“你快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等会晚点我再去找你。”
苏木禾乖巧的点点头,转身出了洞穴。
片刻后,柳怜晓看着藏在床边上的灵石,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她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里面的上品灵石比她预估的还要多出一倍不止。她哑然失笑,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全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苏木禾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怕再受宠,平日里能够攒下一两百上品灵石已经是不易了。
但这里面却有足足四五百块。
也就是说这灵石应该不是苏木禾给她的,而是沈清舟给的。
她心中顿时像是喝了一口蜂糖蜜一样,只觉得甜滋滋的。
*
子时初,万籁俱静。
崇山派,丹峰,碧华水池。
沈清舟低垂着头颅,沿着青石板缓慢的移动到了水池边上。
因为一直练剑到深夜的缘故,她全身大汗淋漓,发丝黏在额头上,可一想起白日里柳怜晓对她的态度,她仍然觉得有些郁郁寡欢,只想泡在温热的水池中,洗去身体的脏污,也洗去自己一身的疲惫和倦怠。
她刚刚脱下外衣,忽然就听到水池传来“咕噜”一声响,这碧华水池因为结构特殊的缘故,偶有奇怪的声响发出,所以她也并没有在意,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开始一个扣子一个扣子的解下前襟。
可骤然间,这水声越来越大,清澈的月光折射下,似乎还能够看到一道影子投下,她脱下衣服的动作一顿,立马合拢,目光警惕盯了过去。
下一秒,人影冒出,墨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一甩,滴滴答答的水珠重回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张惊艳十足的脸缓缓出现在沈清舟的面前,红色衣裙摇摆,宛若蛊惑人心的曼珠沙华。
沈清舟不可置信的轻呼一声道:“柳怜晓,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Apollo投雷
第24章
沈道友,别那么小气嘛
今晚群星璀璨, 月明如水,清冽的月光洒落在水池中,宛若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如梦如幻,又因为碧华水池本身就是温水池, 底部有好几层铺设开来、持续不断的火石加热, 白色的水蒸气也缓慢向上,为眼前的这一幕增添了几分缥缈仙意。
而突然冒出水面的女子全身上下仅着一条红色衣裙, 布料单薄, 入水后迅速被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优美而曼妙的身体曲线, 墨黑色的长发顺直而下犹如瀑布一般, 发尾末端的水滴落在水池中, 荡起一片涟漪。
修长白皙的颈脖此时因为用力而微微拉长,犹如引颈向上的白天鹅高雅而圣洁。那张足以令人惊艳侧面的脸庞,在澄澈的清冷月光映衬下, 犹如一块纯天然,还未开发的美玉一般,闪烁着莹白的光亮, 看起来就像是这片水池中孕育而生的水精灵,干净、单纯、柔软,显露出一副无害的姿态,让人心生好感也根本挪不开眼。
她手肘微微向上弯曲, 撩了撩有些遮挡额前的碎发,袖口忽然往下滑落两分, 露出了一节如藕状的白皙小臂, 看到岸边的来人后, 也不躲不避,反而是站定着在原地。
月光恰恰好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着她出众的骨相轮廓,一抹无声的、充满邪魅之意的笑容骤然显露,眉头更是一阵跳动,长长的眼睫毛一阵眨动在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一片阴影,黝黑的眼珠中带着浓厚的蛊惑、甚至是勾引之意。
倏然间,一簇火苗像是直接从沈清舟的胸口开始噼里啪啦的炸裂开来,不受她掌控、也不由她说停,脑海中只剩下那一抹笑和手肘露出的那一抹白。
与此同时,她整个身体还窜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喉咙也变得越发干咳,明明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明明已经不是凡人了,可她的呼吸却变得越发急促,全身不由自主的发红发热、进入了一种罕见的高温状态。
她抿紧了嘴唇,全身绷成一条直线,皮肤像是受到刺激一般,战栗着,像是在渴望着某样难以诉说也无法明说的欲/求,本就黝黑的瞳孔颜色越发浓黑,变得晦暗不明。
这是不正常的!
沈清舟的理智不断在尖啸,提醒着自己的主人,可是身体却言不由衷,反应越发激烈了起来。
胸口内本是喷浆的火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烧成了一把熊熊大火,让她整个人都备受煎熬,然而对面的罪魁祸首却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抵着自己的唇部,露出一抹天真又无辜的表情,一脸不解的道:“沈前”像是意识到不妥一样,她促狭着眸光,玩味一笑,右手手指尖勾着自己湿漉漉的鬓边长发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该称呼你为道友更合适。”
她语气故意停顿了两秒,紧接着开口道:“沈道友,你没事吧?你的脸看着好红哦。”说完,她呵呵一笑,眼神中却是满满的调侃,不紧不慢、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自己死对头的狼狈时刻。
沈清舟的脸忽然黑了下来,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对方故意为之的举动。
此刻那一抹熟悉的、张扬的笑容,仿佛曼珠沙华的化身一般,因为那热烈目光的养分浇灌,开得越发的灿烂热烈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念动着静心抱守诀,原本陷入混沌的神台变得清明了起来,眼神冷冽、目光犀利,一如她之前气质冷清宛若冰山上盛开的雪莲一般。
那些炙热的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沸腾情绪也像是找到了可以缓解症状的冰块物体,尽管胸口仍旧发热发烫,但全身的温度已经冷却了下来,也找不出刚才半分的红潮和欲梦残留的痕迹。
她虽然仅着一件白色的里衫,但面色冰冷,姣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披了一层铠甲一般,神圣而不可侵犯,看向柳怜晓更是目光如炬,再次发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怜晓歪着头,直视着沈清舟故意露出懵懂无知的神情,开口道:“沈道友,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呢?”因为白色的水蒸气上升的缘故,她的眼眸湿漉漉的,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轻轻一眨,便滴落鼻尖,顺着优越的骨相不断掉落,蔓延过唇间、下颌,顺着修长白皙的颈脖落入锁骨处,紧接着又隐入更深的沟壑处。
明明只是一个极为正常的举动,但是沈清舟胸口那股火苗却像是被人平添了一把柴火,烧得更猛更旺了,她呼吸一促,眼眸光中更是闪过一片晦暗,嘴唇暗暗抿紧,绷成一条直线。
“这是崇山派,不是合欢宗,只有丹峰的人才能够进入这碧华水池中浸泡。”话刚一出口,沈清舟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居然如此干哑。
内心更是嘶吼着,想要白白的、嫩嫩的、湿润的东西充盈。
察觉到这一变化后,她眼眸眯了眯,不动声色的往后撤了几步,只为离柳怜晓更远。
听到这个问题,柳怜晓笑呵呵的道:“是啊,我不是崇山派的弟子,但我是小苏的好朋友。”不知为何,她忽然将最后三个字重重咬音,整个人突然往前倾,整个人站立了起来。
一阵水声哗啦中,她紧盯着沈清舟的双眼,一字一句的强调道:“是关系非常、非常好的朋友那。”
沈清舟的脸色忽然变了,不知道联想到了哪里,冷下音调,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小苏今年才十六岁。”
一番试探下,对面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柳怜晓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彻底糟糕透顶。
是啊,对方只有十六岁,且只有筑基期修为。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若是没有这些限制,不正好满足仙道盟关于举行合籍大典的规定吗?
她白皙的手指尖抵着鲜艳的红唇,冷不丁开口道:“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把腰牌给了小苏,我也没有办法让她带我进来。”
“再说了”她眨动着双眼,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按压在唇上,仿佛在逗弄一颗饱满欲滴的果子般,“你不也来是泡澡的吗?”
她伸直曲线漂亮、皮肤白皙的手臂,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冲着沈清舟眨了眨眼,勾了勾手,语气蛊惑道:“你要跟我一起吗?”
一瞬间,一股酥酥麻麻的痒痒感,从柳怜晓的心尖升起。心脏更是砰砰砰的跳动着,心中莫名出现一道诱惑的声音,鼓动着耳膜,不停的说着:“答应她、答应她。”
沈清舟双手拳头紧握,愣是无比艰难的从嗓子眼里面挤出一道拒绝的声音:“不了。”
她闭了闭眼,心中只冒出一个想法。
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说完,她转身离去,若是细看会发现她的脚步还有些许的匆忙,不似平常那样的淡定。
然而下一秒,一道灵气忽然从水中蹿出来,沈清舟只觉得脚边一阵湿漉漉的打滑,几乎是猝不及防的,整个人直接落入了水中,这一刻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了,她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扑通”声并没有在耳边响起,她整个人反倒是落入了一个湿热的怀抱中,她下意识的挽住对方的脖子,水花激溅,冰冰凉凉的落在她的脸上。
紧接着身下温热的、不容忽视的肌肤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湿湿的里衣传来,让她整个人尴尬的、不安分的扭动着。
一股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脑袋上空盘旋而来,戏谑、调侃又玩味:“沈道友,我只是邀请你同我一起泡澡,你怎么投怀送抱呢?”
她啧啧一声,眼眸中的笑意不断加深:“还这么迫不及待,哪里还有半点寒霜仙子的清冷风范?”话语微微上扬,像是带了把撩人的小勾子一样。
听到这话,沈清舟整个人红得像是烤熟的大虾一样,耳根也几近红透,而更糟糕的是,往日她还可以凭借面不改色的冷面进行遮掩,但是全身仿若灼烧的温度,却在肌肤相亲中一点一点传递。
这也就意味着,她说的每一句谎言都会面临着百分百拆穿的风险。
她下嘴唇咬了又咬,几乎要咬出一道血痕,闷闷烦躁、咬牙切齿的声音这才从她的口中传出:“柳怜晓,你这个登徒浪子,快点放我下来!”
闻言,柳怜晓松开住钳制住沈清舟纤细腰身的手掌,在沈清舟面前双手摊开,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黝黑的眼珠子不停的眨动,定格在对方环绕脖子上的两只手肘,一脸委屈的道:“一直抱着我的人是你。”
说完,她又抬高了音量,义正言辞的澄清道:“你可不要误会,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刚刚只是——嘶——”
柳怜晓倒吸一口冷气,捂着小腿处被踢疼的地方,皱紧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诉苦道:“沈清舟,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救命恩人?”沈清舟松开挂在柳怜晓颈脖上的两只手臂,嗤笑一声,一字一句的挑着眉头反问道:“难道我会被这点池水淹死吗?”
看得出来,沈清舟真的是气急了,眼神一眨不眨的怒瞪着柳怜晓,她的本命流璞轮回剑盘旋在两人头顶,发出剧烈的破空声,仿佛下一秒攻击就会降临。
而柳怜晓看着这一幕,则是——看呆了!!!
因为掉落进水池的缘故,沈清舟全身都湿透了,白色的里衫也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不知道对方的衣服是什么材质,一入水竟然呈现出光滑的、丝绸面的反观,看上去薄薄的一层,再加上明亮的月光照耀,隐约可见白皙的肌肤。
若是细细探究着看便能一览无余。
又因为对方生气的缘故,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上升起两朵红晕,与整日里被禁锢在高冷的面目中的模样大为不同,显得格外灵动而生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没有再拿出虚假、冷漠的假面,反倒是触及到内心真实的性格秉性,因此她们两人的距离显得格外的近。
对方在这月色中,也显得格外的美。她的心剧烈的颤动着,眼神中是难掩的惊艳之情。
忽然她面色一整,神情肃穆,一步一步的朝着沈清舟的方向走去,水声哗啦啦的作响,她身上红色衣裙的衣带也跟着水的浮力开始飘荡,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悄然形成一个包围圈。
不偏不倚,正好将沈清舟一人围住,依依不舍的、眷恋似的,又因着水纹波动悄无声息的贴近沈清舟的腰身。
仿佛在暗处窥视着的猛兽,只要瞅准时机,就会把自己的猎物拉入洞穴中。
仅仅只需要那么一个时机。
看着柳怜晓脸上调笑的表情全然收敛,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本正经的神态,她眉头一皱,眼神环顾着四周,多了几分警惕和提防。
莫非是有危险降临?这种隐隐的、急需证实的不安感,让她整个人处于焦灼的状态中,奈何她怎么看怎么都没有发现,哪怕是放出了神识。
见柳怜晓已经逼近她的身前,两个人的距离几乎是近到面贴面、手抵手,她抿紧了唇,神色不安的开口道:“发现了吗?”
敌人到底在哪里
冷不丁听到沈清舟这一发问,柳怜晓整个人怔楞了一下,但紧接着又点着头,目光直直盯着她的头顶回应道:“嗯,发现了。”
“!”
“在哪?”沈清舟眨动着双眼,追问道,空中沈清舟的本命流璞轮回剑发出一声剑啸,像是在警告着藏身于浓* 厚黑暗中的敌人。
要么速速退去,要么一战到底!
看着对方如草原上的小兔子机敏的竖起耳朵,往四周转动着双眸的、防备着的可爱模样,柳怜晓整个人心都快要化掉了。
白白软软的小兔子已经够可爱了,更别提还是眼前这只湿漉漉不慎掉进水中的兔子。
“你低一下头。”听着柳怜晓的话,沈清舟不疑有她,只当原来敌人是藏在了白雾缭绕的水下。
心中还道了一声,难怪!怪不得她刚才四周环顾都没有见到半点身影,她刚才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藏身点。
很快,她又集中精力,放开神识往水下找去。
忽然,耳旁传来了柳怜晓低柔的嗓音。
“可以了。”
可以了什么可以了?
难道是敌人已经被对方解决了吗?
柳怜晓不明所以的抬起头,却见对方冲着自己一笑,大拇指和食指处夹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飘落的翠绿叶子,语气慢悠悠的道:“可以了,叶子我已经帮你取了下来。”
沈清舟:“”
她定定的望着那片叶子,面色扭曲了一瞬,很快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冷的面具再次破碎,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柳怜晓,语气不善的道:“你是在耍我?”
听到这话,柳怜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我没有啊。”
“我真的在你的头顶上发现了一片叶子,不知道是从哪飘落下来的。”
沈清舟:“”一想到刚才的如临大敌,她只觉得一阵可笑,额头青筋隐隐跳动着,脸上一片冷然,浑身都嗖嗖的散发着冷气。
本命流璞轮回剑也在瞬间落在了她的手上,架在了柳怜晓的脖子上。
锋利的剑刃只需要那么轻轻的一用力,白皙柔嫩的脖颈处就会流出涓涓的血液,若是再用力一些,便是人头落地。
看着寒光烁烁的长剑,柳怜晓倒是不慌不忙,反倒是冲着沈清舟挑了一下眉头,挑衅意味十足,就像是在说,你真的会杀了我了吗?
还没等沈清舟作出决定,外面却传来了一阵熟悉呼喊声。
“怜晓姐、怜晓姐,你在这吗?”
“师尊好像来了,你快点离开吧。”
来人正好是两个都相熟的苏木禾。
沈清舟眼神一眨,还不待说话,手中的本命剑忽然被夺走,腰身被某人狠狠的握住,与此同时一股力量从顶部传来,让她整个人不得已钻进了水下。
她瞥了一眼旁边,果不其然,拽她的人正是柳怜晓。
她紧蹙着眉头,不满的凝视着对方,
柳怜晓嘴角无声的笑容不断加深,挑了挑眉头,一道神识传音很快落在了沈清舟的耳边。
【难不成你想要被小苏发现,我们两个人在这个水池中衣衫未整、搂搂抱抱在一起?】
沈清舟的嘴角抽了抽,可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又不得不抿紧了唇,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
这样子成何体统暂且躲一躲吧。
苏木禾提着灯笼在碧华水池边上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番,可奇怪的是,本该在这里泡澡的柳怜晓却消失不见。
甚至连师尊沈清舟也没有看到半点影子,她摸了摸后脑勺不由得嘀咕一声道:“奇怪,我刚才明明就听到了师尊本命流璞轮回剑的剑啸声,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她不信邪,又沿着碧华水池边沿走了一圈,却还是一无所获。水池面平静无波澜,只有姣姣的月光洒下,倒映在水面之上。
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祥和,仿佛根本没有人存在一般。
“难道师尊和怜晓姐已经在这碰上,去其他地方打了起来?”一无所获的苏木禾一脸费解,只能根据目前的现状推测起来。
说完,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哎,肯定又是师尊先动的手,真不知道她对怜晓姐这么大的敌意干嘛?”
此话一出,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柳怜晓已经憋不住笑意了,眼神促狭的望向沈清舟,像是在说:你看,你的徒弟多了解你。
刚才她们确实要打了起来,也的确是沈清舟先动的手。
沈清舟的面色越发冰冷,狠狠的剜了对方一眼,脚上更是悄悄用力。可惜,柳怜晓早有防备,根本不给她踢中第二次的机会。
不仅如此,她还提前预判,握着了沈清舟的右小腿,眼神玩味,手指不停向下摸索,白皙光滑的肌肤在她掌心不断摩挲着,像是找到了某样可心的玩具一般,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她把玩的细致程度被却超乎了沈清舟的想象。
她面上一阵潮红,又羞又恼的想要挣脱出来,可对方握住脚踝的力量却出奇的大,狠狠瞪了几脚后,都没有找到逃生的办法。
本命流璞轮回剑她虽然可以召唤,但是那动静太大了,必然会引起人的怀疑,她没办法,只能咬着唇不停的忍受。
等到水面之上,踏踏踏远去的脚步声传来时,她连话都不想要开口,薄唇倾吐两个字,将本命剑召回自己的手掌中,纯白色的光芒从剑身溢出来。
柳怜晓明白,对方这是想要动真格了。赶忙松开手掌,嬉笑一声道:“沈道友,别这么小气嘛,你的腿又白又直又长,挺好看的。”
“多让我玩一玩又怎么了?”
下一秒,水池中掀起一道道蕴含着冷冽剑意的惊天骇浪,声势浩大且都是朝着同一人攻去。
柳怜晓虽然拼命逃窜,但是水池再大又能有多大呢?很快她无处可躲,猛烈又密集的浪潮攻势却仍旧继续,孜孜不倦的上演着追逐战。
柳怜晓心道一声不好,沈清舟是单系冰灵根,却也能够如同水灵根一样掌握空气中的水分,好巧不巧,这碧华水池中又全是水,她无疑是落入了对方的主场。
“沈道友,手下留情啊。”她侧身一个翻转躲过攻击,嘴上却还在贫。
沈清舟重重冷哼一声,手掌一翻,攻击的速度更频率了。
柳怜晓眼眸一转,忽然冲着沈清舟狡黠一笑,沈清舟的心底也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只见柳怜晓借助着水池的岩壁,竟然瞄准她扑了过来,腰身再一次落入了被人掌控的局面。
还不等她挣扎开来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响,似乎是灯笼落地滚动的声音。
惊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再次炸响。
“怜晓姐、师尊,你们你们这是?”
苏木禾目瞪口呆的看着被环绕腰身紧紧抱住的沈清舟,又看着她们两人的长发相互交缠,脸庞红晕升起、气喘吁吁的模样,一瞬间明悟了。
她忽然蹲下身,将灯笼捡起来,收起八卦欲十足的眼神,露出一抹识趣的笑容,道:“怜晓姐、师尊你们继续、继续。”
她背转过身,欲盖弥彰的强调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一秒,她撒着脚丫子就跑开了,只看背影就知道她有多么的兴奋。
沈清舟:“”
她握紧了拳头,脖子一格一格的转向身后的柳怜晓,眼神中全是熊熊怒火!
【作者有话说】
周一上夹子,晚上十一点再更了,啵啵[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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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如就让……谣言成真
“柳怜晓!!!”沈清舟一字一顿, 目光直视着面前的柳怜晓,每个字眼都像是从喉咙里面硬生生挤出来的,三颗火石也直接落在了对方的面颊上,每一颗都带着滚烫炙热的温度。
一想到往后的谣言, 她额头处的青筋也一点一点的冒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尽管努力压抑, 但胸口中的怒火还在不断蔓延。
“怎么了?”罪魁祸首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甚至冲着沈清舟俏皮的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的、一无所知、天真无邪的模样。
沈清舟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深呼吸一口气, 继续开口道:“你这样, 让我怎么办?”
“木禾肯定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会有很多谣言产生。”到时候她一个人根本就无法澄清。
而一切的一切都怪对方突发奇想、举止亲昵的抱住她的腰身,又恰恰好被苏木禾目击。
“原来沈道友是害怕谣言啊?”柳怜晓眉头微微蹙起,捉住锁骨间的一抹黑色碎发, 修长白皙的手指间缠绕,盈盈如水的月光下,浓墨的黑发展现出丝绸一般的顺滑和乖巧, 搅动的频率忽急忽慢,一副正在认真思考、想要给出解决方法的模样。
忽然,她冷不丁开口,目光直直的望向沈清舟道:“既然这样的话, 不如就让谣言成真。”
表情严肃,显得十分正式。
而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也让沈清舟呼吸一窒, 心律加快。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因为激动而血液倒流声, 不停的冲击着耳膜,让她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连身体都微微颤抖,手指尖得不断绷直,才能够缓解心中因为这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甚至她脑海中已经控制不住的幻想起来,她们两个人年龄相当、修为相当,且都是修仙界四大门派之一的弟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既然这样的话,举办合籍大典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嫁妆上才欠缺不少,不过她背后有家族和师尊的支持,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她心神一片晃荡,用极快的速度将林林总总都在脑海中转悠了一圈后,沈清舟眨了眨黑长的眼睫毛,冰冷的脸庞也有了几分缓和,可等她抬眸对上柳怜晓脸上笑意,察觉到几分玩味和调侃后,一瓢冷水像是从天而降一般,稀里哗啦的泼灭了她刚刚的幻想,也像是在嘲笑着她刚才的天真无知。
她咬了咬嘴唇,原本松弛的脸部线条骤然收紧,下颌线也变得凌厉而突出,原本已经飘至半空的那颗喜悦之心,一点一点的沉入谷底,眼眸也暗沉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在秘境之中,对方也曾说过她们的关系是道侣。那时候,她也曾像这样满心欢喜着,但后面发生的一切却告诉她,那不过是一时的玩笑话罢了。
想到这,她的心情更糟糕了,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情一般,在半空中盘旋着的本命流璞轮回剑也发出尖锐的低鸣声,表达着主人内心中的抗拒。
本命剑和主人心意相通,本命剑的状态也与主人息息相关。
这是修仙界中所有人的共识,柳怜晓自然也一清二楚,心中升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对方下一秒吐出的字眼就没有一个她想要听的。
“别开玩笑了,这不可能。”
冷冷清清的话语在空旷的水池中传来重复的回响声。
骤然间,柳怜晓脸上那点试探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发现灵石是沈清舟给的,便兴冲冲跑来的高兴火苗,也被浇灭。
编织般的贝齿咬下鲜艳如血的下唇,看向沈清舟的眼神中悄然划过一抹怨怼,心中更是暗暗升起一抹后悔之情。
早知道是这样,她当初就应该听从蛊虫的话,把子蛊种在对方的身上!
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样狼狈的境地!
纵然心中有万分的吐槽和不满,柳怜晓面上却还是没有显露出来,挑了挑眉头,眯了眯黝黑的眼珠子,唇角的笑意依旧还挂着,俨然一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气轻佻的道:“这样啊”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沈清舟的身上,像是一只手一样一点一点的抚摸过那些裸露出的、未经裸露的雪白肌肤,语气越发的不正经,摇着头轻叹一声道:“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她昂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龈挤出,近乎咬牙切齿的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反正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
而这一幕落在沈清舟的眼中,就更加证实了对方此前说的那四个字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不入流的玩笑话,只是她走心罢了。
她心情越发的沮丧,却仍旧不愿意在对方面前显露出半分真实情绪,叫人看见狠狠嘲笑一番。
易碎的真心,已经根本经不起这再次的捉弄了。
柳怜晓干脆利落的甩出沈清舟想要听到的八个字,只觉得水池的温度骤然升高,白色的雾气像是不断叠堆的轻纱一样,一层层的重量加码,也让她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待不下去了!
她嘴上轻啧一声,干脆利落的起身,掐了一个法决后,入水变湿的红色衣裙在灵气的作用下,水蒸气迅速蒸发,重新变得干爽起来。
一步、两步的就要这样离开沈清舟的视线范围之外。
沈清舟抿了抿嘴唇,还没有等她自己想清楚,身体已经自发行动,从水池中跳出来,正正好落在柳怜晓的前面,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柳怜晓往左,她也跟着往左。
柳怜晓往右,她也跟着往右。
“怎么?”柳怜晓挑了挑眉头,洁白的月光落在她那张过分漂亮却有些苍白的脸庞上,薄而浅的上唇微微勾勒,眉宇间透露出既凉薄又玩世不恭的笑意,语气调侃道:“沈道友这是改变主意了?还是想要邀请我同床共枕?”
沈清舟一直都知道,柳怜晓无疑是漂亮的,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的合欢宗,也依旧是人群目光的中心。
可不同于早早同人双修、初尝云雨过的合欢宗修士们,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浓浓魅惑之意,像是糜烂至极、颜色艳丽的合欢花,随时随地的能够勾起人欲念、娇柔、怜惜的美。
柳怜晓则是锋利的、带刺的、富有攻击性的,她就像是生长在极寒荒岛中也不愿意向命运轻易屈服、怒放的红色鲜花,浑身充满着向上的、蓬勃的生命力,眼神更是因为这种特质而不断闪耀光芒、摄人心魄,让人由衷的佩服和折服。
她眨了眨眼,想要避开这抹惊心动魄的美,却发现自己连挪动步伐都办不到,整个人像是木雕一样伫立着,只要能看到就足够了。
哪怕只是远远的。
而这一瞬,她的私欲涌起,压倒了不断上浮的理智,点了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你今晚去我的洞府内睡觉。”
这意想不到的回答,让柳怜晓整个人都懵逼了。
她眨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对方,目光更是一脸探究。
难道沈清舟这是被夺舍了吗?
晕晕乎乎中,她忽然眨了眨眼,想起了一个可能:“蛊虫,是不是你把子蛊种在了沈清舟的身上?”
不然沈清舟怎么会邀请她一起睡觉?而且还是去对方的洞府。
蛊虫:“”
想起对方非同一般的嘴硬性格,它选择答非所问:“母蛊和子蛊是一对,也只能绑定一个宿主。”
柳怜晓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但看着眼神定定、面不改色的沈清舟,忽然后知后觉,并为此找寻到了理由。
对方根本就没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之所以会让她留宿一夜,大概率是害怕她大摇大摆出去,正好坐实了两人在一起的谣言。
与其这样,不如将谣言扼杀在萌芽中。
想通这一点后,柳怜晓心中不由得有几分低落,但她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吧。”
天空中一轮皎白的月光悬挂于高空,柳怜晓和沈清舟一前一后的走在青石路板上,在月光的照射下,两道人影被歪歪斜斜的拉长,最后亲密无间的融合在一块,彷如爱侣一般,难舍难分。
*
两个人在隐身阵法的遮掩下顺利的离开了碧华水池,来到了沈清舟的洞穴。
柳怜晓虽然从来没有来过,但是从对方的个性中也能够推测出简约、单调的风格。
一进入,便是一张冷冷清清、坚硬非凡的青石桌,凳子两三只,上面摆放着一壶茶水和两个杯子。
远处是通体白玉的千年寒冰髓玉床,正孜孜不倦的冒着层层寒气,床榻周围悬浮着凝结的冰花,霎是好看。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哦,还有一个紧靠着石头壁的木柜子,不过摆得远远的,一看就不常用。
柳怜晓:“”她目光环视了一圈,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你徒弟三分之一洞穴摆放的东西都比你这多。”
若不是平日还需要在千年寒冰髓玉床打坐修炼,她敢笃定对方是连一张床也不会留给自己的人。
沈清舟没有理会柳怜晓的吐槽,淡淡开口道:“够用就行了。”
有床能睡、有凳子也能坐。
至于其他的,她并不想要,有这闲功夫,不如修炼。
柳怜晓也从对方的话语中,明白了这意思,心中倒也升起了对方就是这种人的想法。
沈清舟虽然天资卓越、有师尊疼爱、背后家族宠爱,但她并没有像那些仙二代们因此放纵自己,懈怠修为。
哪怕,她本人比他们有资格太多,可她还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上,摒弃那些多余的杂念,矜矜业业、一刻不停的修炼。
所以哪怕是人才辈出、天才奇多的修仙界,只有她是同辈中遥遥领先的第一人,且名副其实。
她抿了抿唇角,敛去多余的心思后,一脸邪魅的望向对方,目光露骨的挑了挑眉头道:“我们这是要一起睡吗?”
毕竟,床只有一张。
闻言,沈清舟的脸色瞬间爆红,她咳嗽了一声道:“不,你睡床,我打坐修炼。”
柳怜晓:“”
她看了看那坚硬的石凳子,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强忍住发表意见的欲望,直接躺在了千年寒冰髓玉床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寒冷,反倒是因为玉床的质感,还有一点温温的感觉,她一躺上去,周围的灵气就几乎接近实质,整个人像是掉进了灵气池中,舒服得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隐隐的暗香在空气中飘荡,她轻轻抽动着鼻尖,能够判断出那是腊雪的梅花香气,原本还在紧绷的神经,也一点一点开始松弛下来。
许是今天渡劫太累了,又许是今晚上和沈清舟你来我往的交锋,睡意也由此昏昏沉沉的袭来,柳怜晓眼一闭,就再也承受不住周公的召唤,歪头睡去,鼻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规律。
看到这一幕,坐在石凳上的沈清舟眼睛一眨。下一秒,洞穴内的火把齐齐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看着一脸安然的睡在自己床榻上的柳怜晓,沈清舟没有像刚才那样继续修炼,反而是在黑暗的掩护下,悄悄站在对方身前。
身为元婴期修士,即使是在黑夜中,沈清舟的目力同样惊人。
她能够清清楚楚看到熟睡中的柳怜晓,没有了以往针锋相对、冷嘲热讽的模样,整个人反倒是显得异常乖巧,像是一只总爱伸出爪子的凶悍猫咪,这时候不仅收起爪子,甚至还露出了任由人随意揉捏的、不设防的模样,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上扬、苹果肌用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窝。
那个小酒窝圆润而饱满,却像是猫尾巴一样,扫过沈清舟的心,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也随之传来,清冽如许的眼眸也转瞬间变得晦暗如深起来,胸口也因为脑海中忽然升起的念头滚烫灼热。
沈清舟眨了眨双眼,蹲下身来,俯下头,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虚空一点,目光凝视着对方那浅浅的笑窝,宛若一股清泉一般,让人情不自禁想象荡漾的波纹。
下一秒,一种软软的、弹弹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紧接着,那张向来冰冷的、不苟言笑的脸庞,竟然笑得如同稚子一般张扬,眼眸弯弯、满含笑意根本不遮掩半点。
真可爱啊。
沈青舟在心里面如此感叹着,嘴角笑容不断上扬、勾勒,犹如暖阳一般,以往眼神中的寒冰全然消融。
直到手掌心下的人儿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声,歪头避开,她才停下动作。
梅花味的安神香仍旧在空气中浮浮沉沉,时间越久味道越发浓郁,面前人睡得也越发安稳,呼吸平稳、眼眸紧闭。
看到这一幕,沈清舟清澈的眼眸隐晦的打量着,一个想法也在脑海中产生。
目光定格在了对方薄薄一片唇上。
扑通、扑通,沈清舟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耳膜中跳动的心律声,手指尖紧张得发颤。
但浓厚的黑夜给了沈清舟无与伦比的勇气,她不再像刚才那样遮遮掩掩,目光反而变得越发大胆、热烈。
细长白嫩的手指尖像是一阵微风般划过鼻中、鼻尖,然后重重的落在目的地,手指力道开始不断加重,眼神中划过一抹抹暗光。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攀爬上对方白皙细腻的掌心,久久不愿离开。
下一秒,十指紧握,掌心相对。
像是两株紧密缠绕、命运相连的藤蔓一般,不断的盘旋绕上,只为了能够紧紧拥抱彼此,永不分离。
原本只可能在睡梦中的一幕也梦想成真了。
可即便如此,沈清舟的心里面还是产生了一股深深的不满足感。
明明内心的野兽已经冲破了束缚着自己的牢笼,可它还是在不停的嘶吼着,龇牙咧嘴、脾气狂暴。
不行、还是不行。
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即使喝下了葫芦中的水,却也只能解得了这一时的渴,满足不了身体对于冰凉水分的渴求。
她黝黑的眼神越发加深,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
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了指引一般,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面,膝盖越发向下弯曲着,头也缓缓下垂,对方那张惊艳十足的脸庞,一格格的在自己眼前放大。
而饱满红润的嘴唇,则是占据了大半视线。
她滚了滚喉咙,吞了吞口水,眼睫毛微微颤动着,现在距离已经近到了能够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倾吐到她脸上,产生一层薄薄的水雾感。
此时此刻,她应该犹豫着、踌躇着,就像是决定王朝兴衰的皇上举棋不定着。
可事实却是,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带着一种梦想成真的急迫感,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血液在耳膜里面倒流。
呼吸停止、时间凝固。
只有薄薄的两张嘴唇不断靠近,宛若蜻蜓点水一般,迅速分离。
沈清舟捂着狂跳的心脏,一阵心悸,却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慵懒睡姿下越发放纵。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短暂的嘴唇相碰,拉长了触碰的时长,试探着露出一条软软的、水光覆盖的舌头。
正准备着发动着攻击时,她却忽然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
而她的舌头已经舔上了对方的嘴唇,对方眼神清明的深深皱起了八字眉,低声道:“沈清舟?”
死一般的沉寂开始蔓延。
沈清舟呼吸一紧,身体一僵,心脏也随之漏跳了一拍,神情中带着几分焦急和慌乱,脑海飞速的运转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解释当下荒诞无礼的一幕。
然而下一秒,还不等她远离解释,对方反而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柳怜晓抱上了床。
放置在腰间的双手,像是紧密的盘扣一般,死死的将掌心下的那一节锁死,并且力道还在不停收紧,脑袋正正好放在了沈清舟的颈窝。
像是察觉到了对方挣扎的力道,柳怜晓半睁半避上眼,嘟囔一声道:“奇怪,怎么在我的梦里面也这么不老实?”
沈清舟眼眸一转,心中一松,只觉得老天爷着实眷顾她。
对方竟然以为这是梦境!刚才只是叫了她一声名字,没有多余的意味。可沈清舟还没有来得及为这般好运而庆幸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了“啪啪啪”的声响。
那是温热手掌打在她屁股发出的声音。
柳怜晓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不老实就得打一顿。”
沈清舟:“!!!”
白皙的耳根已经染上一层薄红,她整个人更是又羞又怒。
柳怜晓竟然将她三岁孩童一般,打她的屁股!
这可是她连幼时都没有过的待遇。
牙齿磨了又磨,满腔的怒火却无从发泄,只能伸长颈脖,然后轻轻的在对方的耳根上留下一抹牙印,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
温热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传来,饶是冰系单灵根的沈清舟也久违的感觉到一股温暖之感,身为元婴期修士,她就不需要像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那样和凡人一样吃饭睡觉,体内不停运转的灵气足够保证她的精神奕奕。
可不知为何听着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只觉得内心一片安宁,很久很久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睡意,突然袭来。
她看着面前睡容恬静的柳怜晓,心中只觉得吃下了一颗蜜枣,两人的左手直到现在也十指紧扣。
*
柳怜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和踏实了。
她本就是修士,不再如同凡人时候那样每天需要大量的睡眠。而且,每次她不幸睡着后,梦境中的画面都如出一辙——全是那天灭门之时的惨状。
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台阶流下,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能够梦见和大师兄、二师姐等人在一起愉快玩耍的琐碎事件。
可像今天一样,一夜好梦,甚至梦到了沈清舟主动亲吻自己画面,却几乎全无。
想到这,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就连体内的灵气也因此受到影响,运行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只可惜,等她睁开双眼后,只瞧见空空如也的室内。冰冷的青石板凳上,也空无一人。
“沈清舟?”柳怜晓抿了抿唇角,环顾着四方,试探着开口问道。
洞穴外,很快传来一道活泼十足的应答声,但并不是沈清舟的。
踏踏踏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苏木禾端着水盆和洗脸巾走进来,眼神八卦的道:“怜晓姐,你终于醒了啊。”
她嘻嘻一笑:“你昨晚上肯定累坏了吧。”
这宛若事后关怀的模样,让柳怜晓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她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怎么不给我熬点红糖水补一补呢?”
苏木禾一脸受教,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道:“那我等会就去熬上,怜晓你好好在床上休息休息。”
柳怜晓:“”这孩子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呢?
看着对方急急转身就要离开的身影,她赶忙叫住道:“小苏,你师尊去哪里了?”
苏木禾:“一大早就被师祖叫去了,应该到中午才会回来吧,昨天”她摸了摸下巴,冲着柳怜晓暧昧十足的笑了笑,十分得意的道:“我就猜到了师娘肯定会晚起,所以专门过来守着。”
师娘这个陌生又新奇的称呼,让柳怜晓眉心跳了跳,心中暗道:还怪好听的。
她不仅没有澄清昨天晚上发生的乌龙,反倒是真的摆出一副师娘的架子,开口询问道:“小苏,我那天交给你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闻言,苏木禾愣了愣,心道那身份铭牌都被师尊抢走了,现在不是师尊在跟进这件事吗?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师尊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怜晓姐,她心中揣测着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因此搪塞的含糊了一句道:“还在查。”
听到这话,柳怜晓虽然感觉到一阵失望,但也不能不理解,谁叫她交出去的是个残缺的身份铭牌呢?
她抿了抿嘴唇看向苏木禾道:“小苏,那就麻烦你了。”
苏木禾心虚的应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扯开话题,满眼好奇道:“怜晓姐,你和师尊是什么时候就成了的?”
在她的印象中,两个人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若是见面,冷脸、吵架甚至是打一场都不足为奇。
但现在却在一起了。
柳怜晓看着洞口渐渐明亮的光线,忖度着沈清舟应该不会回来这么快,心中的恶趣味骤然升起,冲着苏木禾勾了勾手道:“来,你坐近一点,我细细跟你讲。”
“好呀、好呀。”对于听八卦的事情,苏木禾极其热心。
一炷香后,她整个人被大量的信息冲击得七零八乱,眼神呆滞,神经混乱,嘴巴张大差点能塞得进一个鸡蛋。
“所以”她吞了吞口水,艰难的上述“事实”进行总结和归纳,“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师尊对你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因为你三番两次的拒绝,你们才闹翻了。”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眼神中还有些许质疑:“师尊原来是这种强取豪夺的人吗?”
已经洗漱完的柳怜晓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没办法,谁叫我天生丽质遭人喜爱,就连你的师尊也沦陷了。”
她啧啧一声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老房子点火,噼里啪啦的烧起来了,所以别看她外表冷清,实际上在我面前就喜欢卖乖装哭。”
“卖卖乖装哭?”苏木禾神情冷冷的重复着,只觉得这和她认识的师尊简直是两模两样。
她脑补了一下清冷矜贵的师尊突然流泪哭泣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爬起,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还是她认识的师尊吗?
忽然,洞口外传来一道冰冰冷冷,夹带着碎冰的声音,顷刻间森森寒意更是席卷整个洞府。
“是吗?”
“我又是怎么在你面前卖乖装哭的?”
闻言,柳怜晓表情一凛,心中“咯噔”一声。
不好!
背后胡乱编排,还被正主逮住了。
点真的是太背了!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时间调整为晚上九点啦[摊手][摊手][摊手]如果有变化会再通知的
顺便补一下入v首章的资料引用:*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源自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