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见玉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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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这个不用问我呀。您和姐姐决定就好了。”
“可我担心……你回家了发现妈妈和妹妹都不在家，那多难过呀！”
理惠毫不犹豫的说：“那我就去姐姐家。真是的，我难道不知道去姐姐家找你们吗？”
正子连忙说：“是呀！瞧我, 还总将你当成小孩子。你都18岁了……”
“姐姐家就是我们的家，要是姐姐不给我留一个房间, 我可不答应！”
正子非常欣慰, “姐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和妹妹都有自己的房间，一个都不能少。”
*
日本现在实行的民法典是明治维新后制订的，当时便规定夫妇结婚后必须在婚姻存续期间保持同姓,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妻子改为夫姓，改妻姓的基本都是婿养子；二战后民法经过修订, 但这一条仍然未改。
女艺人有很多结婚后入籍改为夫姓, 但在对外工作上仍然保留原名或原艺名，是因为忽然改成夫姓太影响事业了。比如江利智惠美的前夫是著名演员高仓健，她也没有将艺名改成高仓智惠美。
对于结婚后是否仍然工作, 百惠对此的回答是“不”。
理惠并没有感到惊讶, 看来就算多了她这个妹妹，百惠的选择也仍然没有改变。
“告诉阿稔哥了吗？”
“嗳, 跟他说过了。”
“阿稔哥怎么说？”
百惠脸上露出惬意又满足的微笑, “他说都听我的。”
阿稔哥你可真是好样的！
“太累了, 真想好好休息休息。”艺人这份工作几乎全年无休, 越有人气的艺人工作就越繁忙。而且偶像的工作量也跟普通演员不同，偶像要维持人设, 是与fans共同成长的完美代言人, 必须维持高曝光度。
从74年4月出道算起, 百惠已经勤勤恳恳工作了6年多, 休假的时间少得可怜，就连新年前夜也要参加红白歌会。
有付出，有得到，有牺牲。现在，百惠不愿意继续高强度打工了。
理惠完全能够理解姐姐的选择，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就算堀制作再怎么保护她们姐妹，也不可避免会见识到一些人类的丑陋，尤其还有《问题小说》这种造黄谣的媒体，更是恶心透顶。
百惠寻找到真诚的爱着她的男人，想借婚姻逃离这种有毒的环境，建造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是很自然而然的选择。
“你安排好将来的理财计划了吗？”理惠问。
“嗯，安排好了！现在这栋房子是我们母女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有许多珍贵的回忆，我会好好维护房子，不会出租。另外两处住宅用来出租收房租，大概可以够家用。”百惠拿出账本，“友和桑将他的积蓄都给我了，说用来盖房子。”
“有多少？”
“不太多，他的片酬和广告酬劳都不算高。到现在也只存了3000万円。”
啧，那确实不算多。
“他开销比较多，抽烟、和朋友聚会，还喜欢买好看的衣服和鞋子。”
“他的父母呢？”
“他有兄长，将来两位老人的抚养就交给兄长，我们到时候会出赡养费。”
理惠点头，不照顾老人、支付赡养费，是应该的。
“我的三栋房子都用来出租，其中房租最高的一处，我想交给妈妈，当做是我给妈妈的生活费。”
百惠拒绝，“你瞎说什么？我是姐姐，赡养妈妈是我的责任。”
“不行，那样你的经济压力会很大。阿稔哥离开你之后，恐怕很难接到什么男主角的工作了。”
百惠不由得叹气：是啊，这个问题她也考虑过了，友和同她是最佳银幕情侣，是好事，但非常不利于她们各自的事业发展；她俩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分别和其他人搭档，但都很不理想。观众认定她俩，不接受她们跟其他演员合作。
“你要是很快有了孩子，家用就会翻倍。你照顾妈妈，我支付妈妈的生活费，这才是最理想的。我在英国上学，不能留在妈妈身边，妈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百惠又轻叹，“你不在家，妈妈总想着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或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很担心。”
“我又不是真的一个人在伦敦，有爱绘，还有惠美子呢。一贵哥也每个月都要去伦敦，你们放心啦！”
“那怎么一样呢？你是妈妈辛辛苦苦怀孕生下来的，妈妈肯定不放心你。你真的……将来还要去美国发展吗？”
“嗯。赚美元超级愉快的！”理惠是真的很愉快！她现在的片酬开价已经是50万了，是好莱坞同龄女演员中的顶层，50万美元换算成日元，可是1.5亿円！这可是她需要辛辛苦苦一年、开演唱会、出演电影、出唱片、到处上节目才能赚到的数字！
而好莱坞演员基本是工作半年休息半年，相对来说工作强度没有那么变态。
去年赚的钱在伦敦买了公寓，住酒店是不错，但到底还是有自己的房子更舒坦。她现在英国美国两地跑，能有自己的公寓是要方便很多。回到东京可以住在百惠家，主要也是住不了几天，所以暂时住在姐姐家也没有什么问题。
等到……嗯，要是彼得和她一起回东京，那么还是需要留出一栋房子自住的，就是山口家现在这栋房子好了。
很愉快的决定了。
“那也很好呀，我会安排人固定来打扫房子，好让你随时回来都有房子住。哎呀！你和彼得真的很好，我看科斯纳夫妇对你也很好。”
“他们人是还挺不错的。”理惠对男朋友一家都很满意。科斯纳太太是典型德州传统贤妻良母，唯丈夫的话是从；彼得和父亲的关系怪异中透着和谐，但科斯纳中将对孩子的爱毋庸置疑。科斯纳夫妇都尽力托举孩子，科斯纳家的祖辈还在德州种田，彼得已经是城市少年、哥大高材生了。
科斯纳家分家不分产，科斯纳家在德州老家的大农场也有科斯纳中将一家的份额，可能还因为军官科斯纳得到了不少隐形福利。农场基本都没有什么明显的界线，要是隔壁农场偷偷多占土地，一时间也很难觉察。
但如果你家有一位海军高官、跟政界人士关系不错、交游遍天下，那多少还是有点震赫作用的。
而且将来就算要和彼得结婚，也肯定不会跟公婆住一起，理惠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结婚吗？好像也不错。
*
百惠给妹妹看了新家的建筑图纸，真是一栋非常不错的大别墅！在东京地价连年上涨、即将狂奔到寸土寸金的时期，能拿下这么大一块地皮真的很棒！钱放在银行只会贬值，换成不动产才比较实惠。
理惠本来也想贷款买下地皮，但她并不清楚将来这笔贷款会不会随着通胀上涨。另外也是考虑到百惠或许仍然选择结婚退隐，将来收入便会大降，可能无法按期支付贷款，到时候就很头疼了，那么还不如现在就选择全款拿下呢。
就算过了几十年卖掉房子和地皮，那肯定也是稳赚大赚的，足够姐姐姐夫养老用。
解决了住宅这个大问题，家用就是小问题了，以三浦友和的收入，赚不到大钱，赚个养家费用应该还是可以的。
至于淑惠的生活费也已经有了着落，淑惠名下也有一栋房子，也是盖好了出租，房租就是淑惠的生活费了。
另外还有淑惠将来念大学的费用，之前理惠粗略计算过，1年需要1000万円才能让她不必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发愁。这笔费用理惠也已经有计划，百惠提供学费，4年大概2500万円；生活费由理惠提供。
百惠想跟理惠换一下，理惠拒绝了。
“学费是固定费用，这样方便你计划每年开支。”
百惠感叹，“瞧你，你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从小就要管账。家里多亏了你计划妥当，现在姐姐才能托你的福，可以盖漂亮的大房子！”
“姐姐不用客气啦，这样让人怎么好意思呢？”理惠装模作样的假谦虚，逗乐了百惠。
*
百惠的结婚日期就定在今年的11月19日，理惠也要安排自己的行程，届时一定要回东京参加婚礼。
彼得3月陪她回来参加百惠订婚，届时也会来参加百惠婚礼。在日本传统来看，这便表示彼得已经得到了山口家的承认。理惠18岁半，彼得21岁半，相差3岁的年龄差在东亚三国来说也很合适，公认男孩心理年龄比较晚熟、女孩比较早熟，年龄差距不大的话，她俩的心理年龄刚好适配。
婚礼会是西式和日式混搭，还准备将婚礼转播权出售给电视台，这样会有一笔授权费用，就算是全日本群众众筹给百惠的结婚礼金了。
“还计划举办几场演唱会，向我的歌迷与影迷们告别。”百惠又拿出一份企划书，9月的最后一天将在日本全境进行巡回演唱会，一共6站，最后一站是东京武道馆，以作为百惠退隐的告别演唱会。
小型的演唱会只能算是歌迷见面会，场次非常多，一年可能有50到80场，在大型场馆举办的演唱会才被视为真正的演唱会，从75年开始每年都有，场次不定。演唱会比发行专辑赚钱，还能狂卖一波周边，吸金大户。
山口姐妹都很喜欢大型演唱会，一来是真正直面歌迷，近距离感受歌迷的疯狂喜爱；二来就是能赚一笔酬劳，累，但看到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就很快乐了。
告别演唱会也算是百惠最后一次大赚特赚，堀制作还准备同时推出百惠的精选双盘专辑、写真集。堀制作也很良心了，唱片因为利润大头要分给索尼唱片没有更多利润可以出让，写真集则只会收取20%成本，让出20%利润。
另外还有各位宾客赠送的结婚礼金，这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百惠将自己的财务弄得很清楚，堀制作已经为她谈好了电视转播费用，但演唱会的票房、礼金与写真集的收入是不确定的，只有个大概数字。演唱会大概能有1亿円的收入，礼金根据邀请的客人人数取平均值，现在结婚礼金普通人大概是5万円左右，好一点的家庭客人经济能力也好一点，大概在10万円；百惠的婚礼邀请的都是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算平均20万円好了，将会邀请1800名客人，以1000人会赠送礼金计算，那就是2亿円。
写真集收入暂时不计，那么将有至少3亿円的收入。
这些钱就算是今后至少10年百惠的家用了吧。而且也要还礼的，礼金算是整存零取，因此不能说是靠婚礼“赚钱”。
“姐姐，我要给礼金吗？”理惠不太懂这些。
“傻瓜！你是妹妹，我要你给什么礼金？”
理惠嘻嘻一笑，“那以后有了小侄子，我再送你礼金，庆祝我们家有了第三代。”
“没有那么快。”百惠摇头，“怎么说都要和他共同生活一段时间，等到真正准备好了才会考虑要孩子的问题。”
“姐姐，”理惠真诚的觉得姐姐真的好有计划性呀。“这样最好了。结婚总是要磨合的，等你们磨合好了，孩子来了，你们都能够成为很好的父母。这样多好呀！”
“你好怪，你还是个小孩子，怎么搞得像是什么都知道？”
“那当然啦！因为我很聪明嘛！”理惠自鸣得意。
百惠抿唇笑，随后又拿出一叠手稿，“这是我写的自传，妈妈和阿稔哥都看过了。现在，也请你过目。”
理惠双手接过手稿，“那我就从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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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惠的文字意外的很好，写横须贺的生活，写拮据的童年，写母亲，写祖父，写妹妹们；写“大娘”，写生父，写她的不被生父所爱的痛苦；写与三浦友和的爱情，写与淳子和昌子的友谊；工作方面反而写的不多。
还写了自己的生理期，第一次来月经时候的情形，妈妈高兴的煮了红米饭。
在1980年来说，一位偶像居然公开写自己的身体，大概要吓坏很多男人吧？
坦诚的百惠，大方谈论自己的身体、家庭、爱情，这样的姿态之前从未有艺人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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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想，日本群众怎么能不爱她呢？既有“我磕的CP成真了并且幸福几十年”的养成的快乐，又有对坦诚的百惠的珍爱。
要说百惠的容貌，从出道开始她就是“国民女儿”、“国民妹妹”、“国民初恋”，实际并不以美貌著称；她的婴儿肥直到17岁才开始消退，从稚气变得成熟；去年年满20岁之后变得越发的有女人味，才能称得上“妩媚”。
而这朵正在盛放、还没有开到怒放的花朵，就要被三浦友和这个幸运的家伙撷取啦！
可恶！
三浦桑，请接受群众的怒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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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一贵说的好笑，说堀制作收到大量fans来信，一大半都在怒骂三浦友和，你怎么不让百惠继续工作！
另外一些则是痛心疾首：百惠桑！结婚也仍然可以工作，你怎么可以就此退隐？你这是拖女权主义的后腿！
媒体报道百惠决定婚后退隐的消息就在6月底，此时理惠已经飞去中国上海，目前中日之间只有北京、上海有航班飞往东京，途中经停大阪。
理惠身边仍然是助理有马惠美子，惠美子也是奔着成为经纪人的理想而来的，她答应一直做到理惠从皇家音乐学院毕业。因此她身边还有助理，在为理惠培养下一任个人助理。
另一个仍然是堀一贵，堀一贵从去年开始学习中文，日本人学习中文也有天然优势，他现在已经对话无忧了。
彼得则持美国护照，哥大5月中旬放暑假，他飞到伦敦去见理惠，又跟理惠飞到东京。
他的中文程度也已经不错，日常对话没问题。于是在飞机上，他和理惠、堀一贵用英语和中文沟通，理惠与堀一贵之间则用三种语言混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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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上海，理惠对这个“初次”见到的城市非常感兴趣。
此时的上海没有东方明珠，浦东还是一片大农村，城市建筑普遍低矮，人们仍然普遍穿着黑灰蓝，倒是已经有时髦年轻人穿着阔脚牛仔裤、戴着墨镜出现在街头了。
堀制作有人在上海等着他们，安排他们入住涉外饭店衡山宾馆。衡山宾馆是中国首批6家涉外宾馆，位于当年的法租界，原名毕卡地公寓，是上海目前少有的高层建筑，有电梯。
职员开车送他们到了宾馆，很是抱歉的说：“真是抱歉，这已经是上海最好的酒店了，而且外国人只能住在这家酒店。”
“干净就好。”堀一贵说。
职员在前台登记入住，请他们拿出护照，翻译在一旁翻译，理惠听了，便说：“不需要翻译，我和彼得、一贵哥都会说中文。”
拿过登记簿，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彼得接过钢笔，也写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看得出来练过，很工整。
不错，这个学习态度是理惠喜欢的。
接着是堀一贵，他帮有马登记了。
登记好了，拿到房门钥匙，职员又送他们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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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也没有那么糟糕啦，就是普通的老式酒店，房间装潢看着旧了一点，但也不是很陈旧。标间都是一床、一组沙发和茶几、木制书桌、带浴缸的卫生间，干净是非常干净的，清洁工作做的很到位。
理惠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点点头，“就这样挺好了。”
职员拿出行程表，他们只在上海住一晚，明天一早便乘坐火车前往河南省会洛阳。订了软卧，这是中国火车最好的席位了。洛阳至今没有机场，因此不能飞过去，甚是不便。
于是，彼得对于中国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很落后，经济不发达。可不是吗！中国可是第三世界国家呢。
“理惠桑会中文真是太好了，这边还是需要懂中文更方便一点。”职员是早就知道理惠能说很好的中文，山本萨夫也是因为理惠中文流利才决定开拍《再见玉岭》。
“一贵哥的中文也说的很不错了。”
“是吗？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堀桑，明天还请您多多照顾理惠桑，我还要留在上海。”职员鞠躬，“山本桑要从本国运很多东西过来，特别是食物和矿泉水。对了，请不要喝他们提供的水，我担心你们的肠胃无法适应。”
理惠不理解，“有这么可怕吗？不是只要煮开了水就能杀菌？”
“我不知道，这是山本桑特地吩咐的。听说有人刚到上海便腹泻严重，但我不清楚是他吃了不干净的路边摊还是因为饮水的问题。为了保险起见，山本桑请您一定注意食品安全问题。”
职员一会儿拿了一大包东西上来，主要是矿泉水，还有面包、和果子。
晚上又带他们去上海的西餐馆吃晚饭，这倒是卫生有保证的。可西餐馆也是中国厨师呀，理惠是不懂这奇怪的饮食卫生从何而来。
但她也不会故意对着干，万一真的水不好还不是自己遭罪。因此回了衡山宾馆后还是喝的矿泉水。
*
彼得偷偷溜进她房间，“Rie，出去玩吗？”
“晚上吗？你怎么敢晚上出去玩？”
“听说外滩还算安全。”
“不要了，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外滩是否安全。”
他跃跃欲试，“我很会打架的！”
你还是算了吧！
“不去。真要想去，等工作结束我们还是要回上海飞回东京的，到时候人多，大家一起去外滩玩，那才比较安全。”上海现在安全吗？可能并不安全呢。特别是晚上，大城市人口多，总有一些不法之徒。
彼得颇是失望，“还想带你出去看看夜景呢。”
“上海的夜景不会比曼哈顿更好看的。也许几十年后会很不错，但现在不行。”
“几十年后？”
“嗯。差不多吧。”
“上海尽管已经算是中国最大的城市，可仍然很落后。”
“怎么看出来的？”
“纽约的飞跃发展，是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那时候纽约盖了许多摩天大楼。建筑物代表这个城市的经济和人口需要更多的楼房。”
不错呀，确实是这个道理没错。
“将来，中国会发展起来的。”
“你对中国也许过于喜爱了。”
“才没有。”
彼得亲亲她的脸，“你都不让我学日语，却很乐意见到我学中文。你很奇怪，Rie。”
“是因为将来中国会发展成可以跟美国对抗的大国、强国。你等着吧，会中文的你将来要感谢我。”
彼得半信半疑，“好吧，我相信你。”
“你还可以多看看中文著作，现在我向你推荐中国古代四大名著——”
“什么四大名著？”彼得嘀咕，“你可比什么小说都要好看。”
他紧紧拥抱她，温柔的亲吻她。
但总有不太和谐的声音出现。
有人敲门，“理惠桑，早点休息。”
彼得吓得不敢出声。
“知道啦，一贵哥你也早点休息。”
“让彼得出来，这里是中国，不是东京也不是纽约。”
理惠噘嘴：讨厌啦！
只好推了一把彼得，小声说：“你先出去吧。”
彼得叹气，又黏黏糊糊的亲吻了她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的出去。
堀一贵仍然在门外，没好气的说：“你们还没有结婚，在中国药小心，听说他们还有‘流氓罪’。”
这个词组他是用中文说的。
“流氓罪？”——
*理惠参演的电影《早梦》、《野菊之墓》、《啊！野麦岭》都是真的存在的，《野菊之墓》是百惠的电影，改给理惠出演；《啊！野麦岭》中扮演阿峰的是大竹忍。《早梦》中可能有四条妃子的女儿，不确定。
《再见玉岭》从未改编成电影。
第92章 再见玉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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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这条中国法律无法约束日本人或是美国人，但总归不太好。在中国，一切都要小心。”
彼得觉得堀一贵有点夸大其词, 但他也不愿意真的体验一下中国的法律，只得乖乖点头。
堀一贵欲言又止：其实, 以彼得的美国海军中将之子的身份, 他能顺利拿到中国签证……已经很奇怪了。他疑神疑鬼，总觉得一定有什么人监视着彼得。彼得最好乖乖的，什么都不要做。
理惠要是知道堀一贵的想法，一定会大笑的吧。
*
次日一早, 堀一贵便喊醒了理惠和彼得，带上有马、小田（有马的助理）, 拖着她俩直奔火车站。
上海到洛阳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直线距离1000公里，火车线路距离1100公里，以目前中国火车的平均时速60公里来计算, 需要19个小时；再加上沿途各站停靠时间、途中可能的临时停靠时间, 全程用时约为21小时。因此火车上午10点30分从上海出发，准时到达洛阳的时间是上午8点。
软卧乘客有单独的进站检票口, 堀制作职员将他们送进站台, 找到车厢, 帮忙提行李上车, 服务周到。
软卧是上下4个床铺为一组，比硬卧要好的是有门, 门关上相对安全。职员买了相邻的一组卧铺再加一个零散的卧铺。堀一贵在车厢里看了一圈, 让理惠和有马睡上铺, 小田和彼得睡下铺, 他自己去隔壁那张单独的下铺。
行李箱放在下铺床下，理惠尽量精简行李，只带了一只行李箱、一只行李袋，重要文件随身携带。
堀一贵说：“我打听过了，现在中国的治安不算很好，小偷特别多。我们一看都不是中国人，会被人盯上。”
理惠紧张。
“收好护照和现金。彼得，下车后一定紧紧陪着理惠，不要分开。你是外国人——白人，可能要好一点。”
彼得郑重点头。
“昨晚打过电话了，洛阳那边会派车到车站来接我们。但从下车到出站的时候人最多、环境最乱。有马，到时候你紧跟着我。小田，你紧紧跟着有马，千万不要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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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个小时的火车难免无聊，因此火车开动之后，有马叫小田拿出昨天准备好的矿泉水、面包、和果子、水果，还有纸牌，几个人玩起了纸牌。
小田梨花跟理惠同龄，刚高中毕业。能来堀制作当助理，特别是理惠小姐的助理，她非常高兴。她忙来忙去，卧铺配备有热水瓶，可以去热水间打热水。她还带了桶装的方便面，看着时间到了中午过了12点，问理惠饿了没有，饿了她便去泡面。
今早堀制作的那位职员也再三交代他们，不要在火车上随便买中国群众沿途贩售的食物，可以去餐车吃，餐车还是有卫生保证的，沿途那些中国人叫卖的食物可谈不上什么“卫生”。
泡面方便又干净，火车上的热水也都是煮沸的，也是有卫生保证的，因此理惠说中午就随便吃吃泡面好了，晚饭去餐车吃，问问餐车早上几点供应早餐，明早早餐也在餐车吃吧。
有马和小田都不会中文，因此这些需要问询中国人的业务都交给堀一贵。
*
泡面还是很香的，理惠喜欢吃日清的方便面，口味多样，还早早就出现了桶装方便面，实属居家旅行之利器。
吃过泡面，小田又拿出口香糖。日本产的口香糖口味也很多，理惠也拍过口香糖的广告，有传统薄荷味的，也有橙子味、樱花味等等。理惠早已习惯助理什么都给她准备好，不需要自己准备东西，舒坦。
彼得之前多是跟理惠单独相处，他自认自己已经将理惠照顾的很好，但看到有马和小田是怎么照顾她的，不由得瞪大眼睛：哇！这都行！
理惠几乎不需要自己动手做事，只需要吩咐有马或小田就行，使唤起堀一贵也很理所当然，倒是不怎么让彼得做事。彼得刚拿起苹果，小田马上说：“抱歉，还是我来吧。”
彼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田拿走苹果，很快削好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玻璃碗里，插上金属水果叉，推到理惠面前。
“您请，理惠小姐。”
“谢谢呀。”理惠笑眯眯。
*
即使上洗手间，堀一贵也不放心理惠一个人去，必定是有马或是小田陪她一起去，他认为无论多么小心都不为过。在一个陌生的国家，你根本不了解周围都是什么人。
理惠觉得他实在是大惊小怪。但想想又不觉得他过分小心了，要知道中国改开刚开始这几年真的是群魔乱舞，政府不得不重拳出击，连搞数次“严打”才让社会秩序恢复。当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车匪路霸”，开长途汽车的大卡车司机从来都不是单身上路，必定有副驾驶，除了换着开车避免疲劳驾驶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个帮手，真遇到车匪路霸的时候不至于孤身一人，太容易出事。
和彼得也是，他俩不管谁去洗手间，都要一起去，别以为男人就有多么安全了！
*
晚上去餐车也要分批去，理惠、彼得和小田先去吃饭，等他们回来，堀一贵再和有马一起去餐车。最重要的当然是看着行李，虽然软卧已经很安全，走廊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铁路警察巡视，可万一呢？
堀一贵不想赌那个“万一”。
餐车里的食物味道不算很好，菜色也很普通，理惠看了一会儿菜单，点了米饭、凉拌莴苣、清炒时蔬、马铃薯烧鸡块、西红柿鸡蛋汤。这三样菜/汤做的不好吃也有限，总是可以吃饱的。
彼得不习惯中餐的不分餐，理惠便让小田先夹菜，将米饭直接倒在鸡块上。
“吃吧。”
彼得拿筷子的姿势很是别扭，没有从小训练拿筷子的手指太不配合了，看得理惠直乐。
彼得嘀咕，“很好笑吗？”
“好笑死了。”
她俩说的中文，理惠要求在中国就要尽量说中文，这样口语会突飞猛进。
“你笑话我？”
“是呀，彼得是大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彼得笨拙的挑出鸡块，放进她碗里。
“不用啦，你自己吃好了。”
“这几块都是肉，没有皮和骨头。你吃。”他认真的说。
“谢谢。”
小田听不懂中文，但看得懂彼得的行为，心里好羡慕呀！也很高兴呢，彼得一定很爱理惠小姐！嘻嘻，就是这样的，恋爱中的男人就是恨不能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两份爱情呢？一份给了百惠小姐，一份给了理惠小姐，好让人羡慕呀！
*
回了卧铺，换了堀一贵和有马去吃饭。
小田拿出几只橙子，切开，顿时一股清甜的柑橘味飘散在空气中。
理惠踢了一下放在小桌板下面的热水瓶，“小田桑，去打水。”
“是。”小田拎了热水瓶离开。
彼得站起来，关上门。
你小子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理惠坐在下铺没动。
彼得转回来坐到她身边，委屈巴巴的说：“Rie，让我亲亲你。”
理惠翻他白眼，拿了一瓣橙子吃了。没等她多咀嚼几下，彼得便含着一瓣橙子亲吻她。
橙子的汁水乱迸，弄得嘴唇黏糊糊的。
他的舌头舔舐她的唇，又从她口中吮吸橙子清甜的汁水。
*
手掌托着她小巧的脑袋，持续的亲吻她。
一直吻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像是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橙子的香气愈发浓烈。
*
小田打了热水回来，发现门关上了。
她瞪眼，但没有敲门，心知肚明门后面小情侣一定吻得难舍难分。
多么美好呀！
*
堀一贵回来后，只能从理惠红润的唇上窥得一点亲吻后的残痕。
他疑心她俩偷偷在车厢里亲吻，但他能说什么呢？
“晚上早些休息，明早餐车6点开始供应早餐。我和有马先去吃早餐，我们回来后你们三个再去吃早餐。吃过早餐差不多就该到站了。”
理惠答应了。
晚上8点也就上床睡觉了，彼得为她整理被子。6月中旬的中国华东华中白天气温大概是30度，夜晚降温不大，体感比较舒适，需要盖薄被。
“彼得，床铺不够长，可能睡不下你。”
他笑，认真的回答，“我可以缩小我的腿。”
“那叫‘蜷腿’，指的是将腿弯曲起来。”
“怎么写的？”他递给她笔记本。
理惠趴在枕头上，写了“蜷”这个字给他看。
虚心好学的彼得收好笔记本。
“晚安吻？”他小声说。
“只许亲两秒钟。”
好吧，两秒钟就两秒钟。
但当然，肯定不止两秒钟。
有马和小田都假装没看见，直到堀一贵重重咳嗽了几声。
*
能和亲爱的女朋友一起旅行——没错，他认为这是旅行不是工作——是很快乐，可要是没有经纪人就更好了。理惠已经成年了，可是堀一贵仍然当她是个小女孩，不许他们这样、不许他们那样。
真是很烦恼呀！
彼得躺在下铺，卧铺的床铺已经是加宽加长了，可也只有2米长，他的腿稍微一伸就会踢到墙板，搞得他很难入睡。他在哥大的床铺也不够长，因此他不得不特别买了一张加长的单人床才够用。
床……床很重要啊，一个人一生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要在床上度过，所以挑选一张合适的床很重要。
他想着他们……他和理惠……要是结婚了，那就能名正言顺睡在一张床上了，堀一贵就算什么都要管，可就再也管不了理惠的……丈夫。中国的法律也管不了他们想做点什么。
丈夫，这个词怎么样？有点奇怪，但又……又不奇怪呢。理惠已经到了结婚年龄，日本目前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女16岁男18岁，只要理惠愿意……
彼得觉得自己心跳的有点不太规律，似乎快了一点。
结婚吗？美国的结婚年龄是男女都年满18岁即可。他就算现在结婚，也不需要父母的同意。
一旦想到结婚，彼得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理惠想要结婚吗？她可能更想努力奋斗事业，但实际上，结婚跟奋斗事业并不冲突呀。他们只是多了一份结婚证书，其他什么都没变。
等明天……明天一定问问理惠，想不想结婚。
带着这个美好的心事，彼得终于睡着了。
*
次日，伴着轻微的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理惠醒了。
对面上铺已经空了，有马早已起床。
探头看了看对面的下铺，人高马大的彼得可怜兮兮的蜷着腿躺在床上。
理惠下了床，坐到彼得身边。
年轻男人睡的深沉，还没醒。
理惠便捏他鼻子：看你醒不醒！
没醒，彼得伸手胡乱拍打，一巴掌拍在她手臂上。
好气啊。
理惠一把捏住他脸颊，使劲捏他的脸。
这下你还不醒！
彼得醒了，迷迷糊糊的抱住她，“Rie，你要跟我结婚吗？”
说的当然是英语，顿时吓了理惠一大跳：你睡迷糊啦！你说的什么鬼话！
她愣住，“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他猛地坐起来，结果是脑袋撞到上铺，疼得他喊了一声。
“你活该！”理惠又忍不住笑。
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她，“说结婚。”
“你好怪，好好的说什么结婚？”
“下车我就去买个戒指，然后向你求婚。”
“没有你这样的。”
“有的。”
“放手，我要去刷牙洗脸。小田，起床啦！”理惠大喊了一声，惊醒了另一个下铺的小田梨花。
*
彼得待在车厢里看行李，等理惠回来后，匆匆抓着毛巾牙刷去洗漱。
理惠关了门，换了衣服。
想想就觉得彼得一定吃错药，怎么突然说到结婚？明明他们都不熟——呸，也不是不熟，只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也根本没有提过。
昨天发生了什么吗？好像也没有，他怎么忽然想要结婚？
说起来他虽然告白了有好几年了，但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太少太少，远远不够互相了解的程度，莫名其妙提到结婚，真的让她非常惊讶。
可是，爱一个人就应该这样吧？爱一个人就会想要跟她/时刻在一起，会迫切的想要将对方划为私有。如果彼得真的很爱她，那么求婚就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最好早一点，而不是晚一点。
这么一想，她心中十分欢喜。
*
彼得洗漱回来了。
他不知在哪里弄了一个易拉罐拉环，装进牛仔裤口袋里。理惠让小田出去，好让彼得能够换衣服。
牛仔裤不用换，内裤昨晚换的，他换了干净T恤和棒球夹克。赤裸的上身已经相当有肌肉，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身材真的相当好啦。
理惠欣赏男朋友的身材，冷不防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易拉罐拉环，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紧张的为她戴在手指上。
“你干什么？”
“向你求婚啊。”
“不行，你都没有单膝跪下。”
彼得毫不犹豫的单膝跪下，“Rie，我想和你结婚，不知道你能否同意。虽然我还很年轻，我也没有工作，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找个好工作，负担家用。还有，你的学业和事业，我一定毫无保留全力支持、配合。请问，你对我还有什么要求吗？”
理惠犹豫：虽然吧他的求婚并不像好莱坞电影上表演的那样，可谁说求婚就要有模板呢？他们都很年轻，而年轻人做什么都毫不意外呢。
她于是轻柔的笑起来，“你这样，会把我妈妈吓坏。她刚要送一个女儿结婚，可能很快就要送另一个女儿结婚。”
“你要是想和妈妈在一起，可以接到纽约住呀。但不用跟我们住在一起，妈妈住在姐姐的别墅，这样你们随时可以见面。”
“你倒是都安排好了。”
“当然了。我只想和你住在一起，没有其他人来打搅我们。就像之前我们在你的伦敦公寓。你觉得这样好吗？”
“混蛋！我还没有答应呢！”
堀一贵敲门，“理惠桑，去吃早餐吧。”
*
餐车。
彼得想了很多，也很周密，“我们现在结婚没有什么障碍，你妈妈很喜欢我，我的父母也很喜欢你。你仍然按照你的计划在伦敦上学，我有假期就去伦敦看你，或者你来美国工作的时候我去见你。要是你毕业后准备先工作几年再申请硕士课程，那么我会申请加州的学校，这样我们能够错开上学的时间，更方便我照顾你。或者我也可以在加州找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都可以啊。”
“那么，你答应了吗？”
理惠也想了很多：实际结婚对她没有什么影响，她也已经到了合法结婚的年龄，已经成年，在日本或是美国都可以随时自己决定是否结婚。而且，想到要跟英俊男朋友结婚，真的很喜悦呢。
“我要一枚好看的订婚戒指，不要钻石，我喜欢红宝石。”
彼得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想来个原地跳跃。
他快乐得不得了，“我真的很快乐！谢谢你，Rie。你要是拒绝了我，我真的会哭的。”
小田在一旁愣住了：理惠小姐手指上戴着……易拉罐拉环？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又在说中文，可恶！我不懂中文！
她可怜兮兮的问：“理惠桑，你们在说什么？”
理惠笑着举起戴着拉环的左手，“彼得用这个向我求婚来着，是不是很好笑？”
好笑吗？你的表情可不是在说“这很好笑”。
“你……答应了？”
“答应了。”
晴天霹雳！小田觉得天塌了！
*
堀一贵同样也觉得天塌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就是吃了一顿早餐，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堀一贵没有什么时间纠结，火车即将到站。他只能先放下小情侣偷偷订婚的事情，指挥有马和小田拿行李，彼得拿自己的行李和理惠的行李袋，理惠只管好好看管自己的护照和钱包。
出火车站居然也有软卧乘客优待，铁路职工带软卧乘客从另一个出口出站。堀一贵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避免了一大堆人挤在一起出站。
出了火车站，便有摄制组的人来接站，来了两辆小汽车，谨慎的举着写着“堀一贵”的纸张，而不是“山口理惠”。
直到上了车，堀一贵才松了一口气。
*
山本萨夫带着20多名日本员工住在洛阳最好的牡丹宾馆，洛阳没有涉外宾馆，他包了一整层，其中有专门留给理惠的最好的房间，卧室带一个客厅，据说是新婚套房。
堀一贵心中憋着一股儿气，安顿好了之后，便来找理惠。
他瞪着理惠，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冷静！
理惠其实和百惠一样，从小就很有主意，也很懂谈判的技巧，他对上理惠还真没有什么胜利的可能。
因此只好低声下气的说：“想好了吗？现在就订婚？”
“想好了，先订婚嘛，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理惠轻描淡写的说。
堀一贵烦恼得很，挠挠头，“会很快结婚吗？”
“还不知道呢。”
“结婚后……会立即隐退吗？”
理惠摇头，“不会。”
堀一贵稍稍放心一些，“我也建议你多工作几年，好莱坞不同于日本，你现在多赚一些，将来……经济方面更轻松一些。百惠桑已经决定婚后就当贤妻良母，我不是说她的选择不好，但你们姐妹……”
“我知道的，你不用多说。”
“是呀，我总忍不住要说很多。你从小就很聪明，一定都考虑过了，是吧？”
“考虑过了。”
“那就好。”堀一贵又叹气，“可你还很年轻呀……”
“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呢？一贵哥，不要总是叹气，老头子才总是唉声叹气。”
“你……你不会立即宣布订婚吧？”
“没那么快，还要跟妈妈先说一下。他也要跟父母说一声。”
“你看，你们姐妹一个结婚一个订婚，日本群众可能无法接受呢。”
“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他们不接受我也管不了。”理惠笑了笑。
堀一贵看着她：这话也是说给我听的吗？理惠认为我管得太多了吗？
*
彼得顾不上别的，登记入住宾馆后，立即出门，询问了宾馆前台，到哪里能买到戒指。
宾馆前台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很负责的告诉他商业街的地址，本市的百货大楼一定有您要的首饰。
彼得于是出门，宾馆前面有出租车，他又懂中文，因此顺利到达百货大楼。
不过百货大楼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珠宝款式，他要店员拿出最大克拉的红宝石戒指，花了身上所有的人民币，1000多元，买下了一只2.1克拉的18K红宝石戒指——
*搜了一下，日本民间庆祝生日、毕业、成年之类普遍吃红豆饭，但山口家是中国移民后裔，不太清楚到底是吃红豆饭还是吃红米饭。百惠自传《苍茫时分》中翻译成“红米饭”，这书中文版出的也挺早的，大概85年前后就出版了，没看到日语的版本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写的，是翻译的问题，还是山口家就是吃的红米饭。
日式的红米饭的做法有两种，一种是直接煮红色的稻米，一种是将红豆煮汤后，用红色的汤来煮大米，这样大米饭就成了红色的米饭。
*现在都是高铁了，你们00后肯定没见过那种沿路停靠站点便有当地居民一拥而上卖吃的的场景。想当年我在东莞打工，每次坐火车来回都能看到这种场景。卖的不便宜，贫穷打工人没钱舍不得买，也怕不干净，我一般都是买面包凑合。当时90年代末了，火车速度已经提高了一点。
当时民工潮春节前后是两个高峰，很恐怖的，火车站能挤到水泄不通。有一年春节回家我差点没挤上火车，人太多，给我急哭了，当时走到餐车旁边，人家就叫我上了餐车，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记得当时餐车里面食物可不便宜，一碗粥10块，为了能一直坐在餐车里，我就买了一碗粥。
第93章 再见玉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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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 普通中国工人的月薪是30到40元，1000多元当然是天价了。此时人民币最大面额只有10元，1千多元足有100多张, 钱包里是放不下的，因此用了一只牛皮信封装。
他在东京的银行换了1000美元的人民币, 中将父亲另外又给他2000美元的现金, 出门在外，缺了钱可不行。还叮嘱他行李丢了不要紧，钱和护照一定不能弄丢，不然会很麻烦。另外一定要照顾好理惠, 男人嘛，最紧要要姿态好看,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能用相当不错的中文直接跟店员沟通, 因此店员相当惊讶，服务态度也很好，问他想要什么样的戒指、用来做什么, 送生日礼物呢还是什么。
彼得非常兴奋的说准备买来送给女朋友, 庆祝他们订婚。
嗐，小老外看起来有点傻傻的。店员虽然不太能判断他的年龄, 但一听这话说的有点稀里哗啦, 就知道他年龄不大。
付过款, 彼得拿着盖了红色收款章的收据再次来到柜台前, 店员打开首饰盒，请他再次过目。
红色天鹅绒面的首饰盒, 小小一个, 很不起眼。
店员还很好心的特别叮嘱：“请收好戒指, 一定小心。还有钱, 收好。”
彼得点点头，笑得露出八颗白生生的牙齿，“谢谢。你是个好人。”
将戒指装在贴胸的西装内袋里，装有现金的牛皮纸信封则放在真皮的斜挎包里，按照理惠教他的方法，将背包放在身前。
*
谁知刚出了门，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彼得被撞得一愣，便见那人立即发足狂奔！
他心说不好，都来不及检查是钱被偷了还是戒指被偷了，立即迈开长腿狂奔追过去。
沿途群众便看着一个身高腿长的西装小伙子狂奔而去。跑得太快，他们甚至都没看出来是个老外，只惊讶这小伙子长的好高呀！
运动员的高强度训练以及大长腿在此时立功啦！
不到10分钟，彼得已经追上了那人。
追到身后，飞起一脚踢在那人背上，当即将那人踢得向前一个狗吃屎！
*
身为军官之子、长在军事基地，彼得学过一些拳脚。德州民风剽悍，德州人民武德充沛，只是彼得平时没有什么展示的机会。
骑在那人身上，哐哐就是两拳，打得那人眼冒金星，两眼昏花。直着嗓子嚎了起来：打人啦打人啦！外国鬼子打人啦！
此时一位身高腿长的外国年轻男人按住一名中国人暴打，顿时，爱看热闹的路人甲乙丙丁便围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彼得也很机智，马上大喊：“小偷！叫你偷我东西！”
围观群众：啊是抓小偷！那没事了！打得好打得好！
纷纷表示气愤：臭小偷！打不死你！居然偷到外国小伙子头上了！咦，这个外国小伙子中文说的挺好呀！好稀罕！
一旁有人喊道：他偷人东西了？谁看见了？这里可是中国！洋鬼子又打到中国来啦！
正义的围观群众又纷纷表示：是不是小偷，等警察同志来了就知道了！
早有好事群众打了报警电话，喊着：警察同志马上就来了！外国小伙子，你先别把人打死了！
*
理惠在跟山本萨夫等人开会，堀一贵列席，他既是理惠的经纪人，又是堀制作的小老板，同时负有监督预算的责任。
有马惠美子旁听，理惠的工作通告要由助理负责安排行程。
会议进行到一半，有人敲门进来，说是彼得打电话要找理惠小姐，他人在警局。
警局？？？
理惠摸不着头脑，暂停了会议，出来接电话。
“彼得？”
“理惠，我在派出所，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派出所？”这个词是中文从日语里借用的。“你做什么了？”
“有人偷了我的钱，我把他揍了一顿。那些——看热闹的中国人报警了。我刚做完笔录，你能来接我吗？”
啊这，你才刚到洛阳第一天呀！
*
理惠与堀一贵匆匆赶到派出所，民警非常客气，说科斯纳先生这是揪出了害群之马，纯属做好人好事了。小偷划破科斯纳先生的皮包，偷走了装有大额美元的牛皮纸信封。因金额巨大，科斯纳先生也坚决要求依法处理，因此我们现在已经依法刑事拘留了小偷某某。
理惠虚惊一场，向民警同志表示你们辛苦了！
*
彼得十分委屈，“我的包被划破了！”
确实，很可笑呢，皮包上一道齐整的刀口，这只皮包算是废了。
“你送给我的包，我很爱惜的。”
“好啦，人没事就好。等回了伦敦我再买一个包送你。”
他点头，“还好戒指没被偷。”
“戒指？”
“我去买戒指了。求婚怎么能没有一枚像样的戒指呢？”彼得美滋滋的从上衣胸袋里取出红色天鹅绒首饰盒，“红宝石的，不过款式不太好看。等我回了纽约给你买更好看的戒指。”
他低下脑袋，小心为她戴上戒指。
“我不知道你是多大的戒圈，他们只有这一枚，要是不合适——还是大了一点，等我们回了东京去改圈口吧。”
好好笑，原来他跑出来是去买戒指了。
也很感动呢，易拉罐拉环当然不算什么正经的求婚戒指，只说明了他在昨天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要求婚。他的心血来潮还像个男孩，但他有着可贵的真诚，还很有行动力呢！
这也是她喜欢的。
*
女主角到达，于是《再见玉岭》摄制组次日便开始拍摄女主角的戏份。之前他们已经拍了一些入江教授的戏份。
山本萨夫本着“尽量真实”的原则，找来中国演员扮演中国人，找来日本演员扮演日本人，除了入江教授和年轻的研究员入江之外，还有一支驻扎在玉岭附近的日军守备队，队长是一位姓三宅的少尉，以及其他日本士兵，都由日本人扮演。
唯一的例外只有理惠，她要扮演的角色有中国人有日本人。
入江教授与理惠扮演的3个角色都没有对手戏，因此先拍他的镜头。理惠到达中国之前，中年入江的镜头已经全部拍完，演员已经返回日本了。
山本萨夫在中国是与上海电影制片厂合作，另一个合作方是去年1979年才成立的河南电影制片厂。目前中国的电影制片厂都是国有事业单位，因此也有非常浓重的中国特色，就是“慢”，节奏非常非常慢，搞得山本导演十分不爽。
“他们中午要休息到两点或者两点半，下午五点就说工作该结束了。他们不喜欢拍夜景戏，不喜欢长时间工作。”
理惠忍住笑，“他们是这样的，他们习惯集体制的工作形式，不喜欢日本公司的快节奏。”
山本十分发愁，“所以我都尽量让他们白天满负荷工作，晚上换上我们的人，但我们的人不够多。”
“可以给加班费。”
山本苦笑，“也只能如此了。”
拍电影每一天都是钱，在东京一天能完成的工作，在洛阳需要两天，这么一算，中国物价低廉、薪水低廉的优势就不大了。
导演都要精通成本控制，但搞到追加预算的导演也不在少数，比如山本萨夫拍《啊！野麦岭》，就是从5亿円追加到了7亿円，要不是堀制作因为理惠而进行了投资，追加上这2亿円，山本萨夫可能没法拍完电影。
说到《啊！野麦岭》，山本也很意外，这部苦大仇深的电影居然得到了中国方面的欣赏，去年年底谈好了引进中国，进行了几个月的配音、制作拷贝工作，7月即将在中国的电影院上映。
到时候导演和主演还要抽空接受记者采访。中国的电影业还没有什么宣传意识，因此发行公司并不要求主创团队去做宣传，顶多就是媒体到洛阳来采访导演和主演。
*
拍摄工作紧张有序的进行，其中一半镜头都在外景地实地拍摄。山本虽然不很满意中国电影公司职工的工作态度（不够卷），但对中国的山水风光以及艺术瑰宝那是赞不绝口！
他们在一处山崖下面拍摄镜头，理惠扮演的李映翔有一段剧情是在当地庆典上为山崖上的佛像用朱砂颜料涂抹嘴唇，这个仪式名叫“点朱”。
仪式的由来与南朝梁的贵族少女朱少凰有关。两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同时追求朱少凰，少凰左右为难，于是出了一个考题，请两位求婚者各自雕刻一座佛像，谁的作品得到更多人的认可，谁就会是她的丈夫。
名叫包选的求婚者雕刻了山崖上半部的佛像，名叫石能的求婚者雕刻了山崖下半部的佛像。佛像尚未完成，人们却都在说，包选的佛像更优美、更有灵性。
石能心中的妒忌之火熊熊燃烧，于是设法谋害了包选，包选从搭建的用以在山崖上工作的木制云梯上跌落，他的鲜血染红了下面石能雕刻的佛像的嘴唇。
出了人命案，当地官员现场勘察，认为有人在木制云梯上做了手脚，包选登上云梯后，被凶手偷偷挫断的云梯倒下，包选因此跌落山崖，死于非命。
包选与人无仇无缘，本着“谁得利谁就是凶手”的原则，官员认为是石能作案。石能很快承认是自己下手，但在伏法之前，石能请求官员允许他将两座雕像都雕刻完成。
而少凰原本就与两位求婚者从小相识，她感伤包选之死，又无法为包选之死而责难石能，最后她选择遁入空门，成为比丘尼。之后，当地渐渐衍化出了“点朱”的仪式，点朱的人选必须是女性，就算因为攀爬山崖很危险而改由男人攀上山崖，他们也会身背一位女童，由女童来完成仪式。
编剧在剧本中精妙的将三位妙龄少女的故事交织进去，菟原少女的剧情最简短，抗日女学生李映翔的故事最丰满。
年轻入江来到玉岭的这一年，当地地主的侄女李映翔被选为点朱仪式的执行者。
*
今天便要拍摄李映翔攀登山崖的镜头，为了理惠的安全，山本决定从一大早天亮之后便开始拍摄，争取今天拍完。在此之前，他也找了当地群众来攀爬山崖，好确定危险系数，以及决定要采取何种安全措施。
由于现在的电脑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因此理惠的安全绳会比较细，这样拍摄远景的话，在胶卷上几乎看不到；在山崖下面，凭人的肉眼也几乎看不到安全绳。
安全绳是从日本带来的，很阔气的带了几百米，前期试验用了一半，还有一半全新的绳索。
摄制组也专门聘请了一位日本登山专家来做场外顾问。理惠化妆、换好衣服，来到山脚下，登山专家亲手为她穿戴好安全索具。
由于拍摄的缘故，安全索具要穿在服装里面，理惠要先脱了上衣。
上衣是中式的对襟盘口绸衣，宽松写意。脱了上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式胸衣，勾勒出她的苗条身材。
登山专家将安全索具扣在她腰上，左右是虎视眈眈的有马和堀一贵。
特别堀一贵，男人是什么德行他可是见得多了，趁机揩油的男人可是大有人在，就算你事后把那人打成猪头，但恶心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对于这种事情，堀制作向来的做法是先小人，在合约里规定清楚，如果有对女艺人不轨的行为，那么一分钱也不会给，还会送你上法庭。
但就怕有人不要钱也要吃豆腐，对方或许会赌你不敢真的送他上法庭，毕竟对女艺人来说这种事情难以启齿，也许会对女艺人的个人形象造成伤害。
幸好今天无事发生。
登山专家规规矩矩的工作完毕，再三检查了安全索具的牢靠程度，对堀一贵伸出大拇指，表示“OK”。
安全索具的另一端在山崖之上。
*
理惠穿好上衣，有马和服装师先后为她整理衣服。
堀一贵随后对山本导演表示“OK”。
山本做了一个手势，助理在摄影机前面打板：第某某镜头，1980年6月30日。
*
一共用了6台摄影机，2台在山脚不同方位，从下往上拍摄，由上海电影制片厂的两位摄影师掌镜；1台在山顶从上往下拍摄，由河南电影制片厂的一位摄影师掌镜；3台在山崖的不同地段，由摄影师、第二摄影师、第三摄影师掌镜。
能同时使用6台摄影机拍摄，这在中国电影业是前所未见的，把合作的中国电影制片厂的摄影师羡慕坏了。日本导演自己带了3台摄影机，其余3台都是找合作方租借的，这大手笔！
山本萨夫从理惠第一天进组就不允许彼得来围观，特别是今天，派人专门送美国人去博物馆参观。
理惠吊着安全绳在山崖上攀爬的同时，彼得已经在博物馆溜达了。
洛阳是历史名城，出土文物多不胜数，甚至多到可以放在博物馆附属的文物商店售卖的地步。逛完博物馆之后，彼得又去逛文物商店。
兜里很有钱的美国佬见到那些古色古香的文物首饰就走不动路了，非得花钱。他前几天刚去银行又换了1000美元，怀揣巨款的人总想买点什么。
会中文的外国人在此时还是非常稀罕的，因此文物商店的店员态度也依然很好，还大着胆子问他怎么学的中文。
他说是在夏威夷的时候开始学的中文，夏威夷有不少中国移民和华人华侨；后来又在纽约学习中文。他很喜欢中文，中文非常优美。他的女朋友希望他能学会中文，于是他便学了。
“女朋友？”店员乐呵呵的问：“是我们中国人吗？”
彼得摇头，“不是，她是日本人，她也能说非常流利的中文。她很喜欢中国，所以我想给她买一些这种……好看的文物，她一定会喜欢。”
说起来，现在这种可以出售的文物并不贵——相对而言——几元、十几元的小首饰非常多，在工人平均工资30元的时代，对中国群众来说，这些可不是刚需。而在怀揣2000多元人民币的彼得看来，简直跟不要钱似的。
反正这笔钱是中将老爹给的，不算在他的积蓄之内，花起来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店员很是奇怪，“日本人？你来中国旅游的吗？”
“对，我来旅游，我的女朋友来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呀？”
彼得想了想，“我记得前几天的报纸上面刊登了，有一支日本摄制组在洛阳拍摄电影。我的女朋友是主演。”
店员瞪大眼睛：“你的女朋友是日本电影明星？！”
凑热闹的另一个店员马上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月的《电影世界》上刊登了的，那个演《啊！野麦岭》的日本女明星现在正在我们洛阳拍电影！哎哟！你的女朋友是山口理惠呀？”
“听说电影快要上映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一定一定！哎呀，小伙子，山口理惠可真好看呀！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我跟你讲，这些还不算好的，这边的比较好。来来来，你过来看看。”
*
理惠这天累得要死。
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了！虽然今天的镜头并没有对话，全是李映翔攀爬山崖，可她超担心细细的安全绳不够结实，又担心没有达到导演的要求。她也很难有休息时间，在山崖上吊了一上午，一直拍到下午两点，山本萨夫才终于宣布收工。
今天余下的时间自然没有工作了，6名摄影师也累得够呛，连续工作数小时可不是闹的。
理惠差不多是被有马和小田架上车的，无他，她腿软脚软。
顺利收工后，堀一贵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吩咐司机开车回宾馆。
*
回了酒店，理惠顾不上洗澡，先好好睡了一觉。等她醒来，懒洋洋下床，上了洗手间，来到客厅，才发现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摆弄一大堆东西，一旁的小田兴致勃勃凑热闹。
“在做什么？”
彼得抬头冲她灿烂一笑，“来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送我的礼物？为什么又送我礼物？”理惠坐到沙发上。
“不为什么，想到你了，想着你会喜欢，就买来送你。你先看看，我觉得都很好看。”
好怪。茶几上一大堆至少几十件用缎面首饰盒放着的首饰，一眼扫过去大多都是——怎么都黑乎乎的？像是银制品，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大多没有缺损，就是银子氧化发黑，有的还缺少上面点缀的玉石和珍珠。
理惠诧异的问：“你去哪里买的？”
“文物商店。这些是发票，是国营的商店。”
你确定不是被人忽悠了？
“好看吗？”
理惠看着发票上的品名：明清时期的文物，价格不等，从最贵的100多元到几元的都有。
这败家子儿！
但可别说，他眼光好得很呢！这些首饰除了不知道到底从何而来（捐献？之前的十年中没收？墓葬出土？），件件都很好看，想必当年银光灿灿的时候一定更为华美。
有手镯有簪花有耳环有戒指，五花八门的。
“谢谢，都很好看，不过我看都要拿去清洗一下。”
“我也觉得需要清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清洗。”
“也许是要保证‘原汁原味’吧。”
“原汁原味？什么意思？”
“保持它们文物的本来面目。”
“也许吧。”
这些其实都是文物界的普通物品，博物馆也不可能什么都收藏，这种远远够不上收藏级别的自然是出售变现了。
理惠心中愉快，男朋友，哦不，现在应该升级为未婚夫了，他走到哪里都想到她，这很令她愉快。
“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小田桑，告诉司机送我们出去吃饭。去哪里呢？随便转转吧。”
河南也是吃面食居多，彼得不太吃得惯河南菜，觉得都过于咸了。
但洛阳不像上海那样繁华，没有什么西餐厅，还是只能请他勉为其难适应一下河南菜。
司机是本地人，说一口河南话，理惠能听懂，彼得听的就有点费劲。司机热情推荐了一家可以吃烤肉的餐厅，烧烤倒是全世界群众都能接受的烹调方式，于是理惠决定，就去吃烤肉！
年轻男人无肉不欢，她也是，两个人抢着吃肉，非常快乐。还有可乐，可口可乐早在本世纪20年代就已经进入中国市场，49年退出；随着中美建交，可口可乐去年再次进入中国市场，如今在中国的各大城市都能看到可口可乐的身影了。
玻璃瓶身，从冰箱拿出来，很快，瓶身滴着冷凝水。
沁凉的可乐配烤肉，想必是极好的。理惠纠结了一下，决定今天就小小放纵一下吧！——
*中文中从日语借用的词汇多达数百个，蛋白质、舶来品、财阀、变压器、派出所、派遣、单行本、导火线、帝国主义、方程式、黑死病、干部、干事、加农炮、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等等。
*90年代初的时候刚工作，逛本市的文物商店，当时兜里没有几个子，也只能看看。那些物品价格也不高，十几块几十块，大多是小件的银首饰，当时觉得超好看的，就是黑乎乎的氧化了，一点也不亮。
第94章 再见玉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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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制作安排了职员负责运送食物、水果与矿泉水, 甚至还有专门的日本厨师为摄制组的日本职员做饭，每周运送一次，雇佣中国运输公司的卡车和冷链货柜车, 每次都能送一大堆食物过来。矿泉水按吨计算，还在洛阳当地租了仓库存放。
搞得洛阳当地员工全都目瞪口呆, 心想你们小日本还怪讲究的。
此时中国内地的物资还算不上丰富, 夏天最便宜的水果就是西瓜。本地西瓜还不错，挺甜的，主要是价格实在便宜。采购总是一买就是一拖拉机的西瓜，不过秤, 直接数个数，按照一只西瓜5角人民币的价格成交。
小田带了榨汁机, 为理惠鲜榨西瓜汁, 还只取瓜心最甜的部分榨汁。
现在无籽西瓜的种植还没有普及，上海制片厂的职员特骄傲的说上海已经有超级甜的无籽西瓜售卖了，当然价格那肯定是比较高的, 比洛阳西瓜贵两倍。
即使贵两倍也很便宜了。
导演不让彼得去探班, 他也乖乖听话，白天理惠在工作, 他就到处乱转, 有时候腿着去有时候骑自行车。当地职工借给他一辆永久二八大杠, 他一个大高个儿骑在自行车上非常醒目。
他对中国很好奇, 也很诧异，为什么中国人对他如此好奇？
“他们喊我‘外国人’或是‘洋鬼子’, 成年人好一点, 那些孩子总喜欢围住我, 好像我的头发和眼睛、还有肤色很稀奇。”他好奇而不解。
“他们可能第一次见到外国人, 你的肤色……”其实他算不上很白，男孩子喜欢户外运动的话总是会晒黑，白人的白肤色是一种冷白色，晒黑程度各不相同。据说法国人很难晒黑，他们只能把自己的皮肤晒成粉色，因此会被英国人鄙夷的称为“法国猪”。真的很好笑呢。
在伦敦住得时间一长，自然而然便会了解到许多英国人对宿敌法国人的鄙视。
科斯纳家大概来自英国，就是不知道是英格兰还是苏格兰，他家早在美国内战之前便到了美国，在德州已经住了100多年，至少3、4代人了。
“他们很好奇，问我为什么会说中国话，还要求摸摸我的头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彼得苦恼的说。
想象一下，觉得还真的很好笑呢，一个身高195的年轻男人会被一些孩子难住。
“还有呢？”
“他们问我来自哪个国家，他们知道美国在西半球，还知道美国首都不是纽约，是华盛顿。”
“你说的好怪，这些课本上有教，地理课吧。”
“但一般小学生是不懂那么多的，小学生的脑袋里应该只有玩耍。”
“你是吗？”
“我已经不记得我小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你在哪里上的小学？”
“华盛顿特区。”
“不是德州吗？”
“我出生在德州，但不是一直都住在老家。”
也是。
中国小朋友的热情让彼得招架不住，因此除了某些时候，他对中国人的印象很好，认为中国群众热情又善良，好奇心非常强烈，比如他跟人打架，马上就会有热心群众报警；中国群众很相信国家、政府、警察，这也是很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美国几乎就是个私有制国家，她的很多机构甚至都不是国家的，比如，电影制片厂/公司是私人的，飞机制造企业是私人的，银行是私人的，甚至美联储都是私人的。
军队这种强制性工具是国家的，但美军在美国没有行动权力，不参与国内事务；国内治安归警察部门，包括FBI，偶尔需要用到国民警备队；美军只能在美国本土之外采取军事行动，因此海外军事基地的最高长官才是美差肥缺。
理惠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科斯纳中将又回了日本。
日本目前是全面模仿美国，可以说学了没有十成也有九成吧，彼得在日本几乎没有感觉到跟美国有什么不同，因此资本主义国家大学生在中国接受了一些体制制度方面的震荡。
他决定要更多的了解中国、了解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因此总往新华书店跑，还买了许多书籍。还到处乱跑，到处跟人谈话。他长得好看，为人和气，中文越说越流利，因此本地群众都很热情的回答他的问题。
他去菜市场了解物价，去百货大楼看商品售价，采访了本市去年的三八红旗手、生产标兵等先进人物，当地政府还专门派人陪同，大概以为他是什么外国记者？不知道他是怎么糊弄人家的，他明明就是个哥大普通学生。
*
在洛阳主要是拍外景，拍完外景，8月初又回到上海在上海电影制片厂的摄影棚拍内景。上海怎么也是曾经的国际大都市，各方面条件都要比内陆城市洛阳好很多，至少有西餐厅。
中餐虽然好吃，但总吃米饭，彼得的白人胃可受不了。
上海此时够不上她曾经的远东国际大都市之名，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城市，见识过国际大都会纽约、伦敦、东京，此时的上海简直小得可怜，处处陈旧。
理惠在上海仍然没有什么时间出去玩，女一号的工作量很大，每天都有通告。
最近两周要拍摄古代少女朱少凰的镜头，山本萨夫先拍了内景，接下来还要去苏州拍摄几天外景。在中国一切都要按照中国的规章来办事，要去苏州的著名园林拍外景，便需要向当地政府写申请打报告。
如今的中国想要找到南朝梁时期的建筑物已经不可能了，年代太久远。因此山本选择了苏州四大园林中最古老的沧浪亭拍摄外景，沧浪亭始建于宋代，建国后经过修复，如今是一处旅游景点。
申请了5天，但苏州只批了2天，这两天沧浪亭关闭，专程提供给日本摄制组拍摄。
只能说现在到底还是最好的时机，中国方面还是非常配合的，再过十几年就很难有这种优待了。
《末代皇帝》还在故宫实拍呢，在它之后也没有其他中外电影剧组能有这个特殊待遇了。
*
穿上古代中国仕女服饰的理惠明艳照人，比数年前的辉夜姬造型更胜一筹，就连山本萨夫也赞叹不已，“理惠桑还是更适合中国古代装扮呀。”
堀一贵在一旁默默不语。
数年前的辉夜姬固然美丽，可当时的理惠还是一脸孩子气。如今……理惠长大了，正处在少女和女人之间的年龄，是最好的年龄。
18岁，多么奇妙！20岁似乎便是女人，18岁，成年了，但又不算是女人。
他最近常常觉得时间很奇妙，他几乎算是看着理惠从小女孩长大的。他还记得当年的她，刚度过变声期的12岁的女孩，有着超出同龄女孩的成熟。虽然因为姐姐也很成熟，因而并没有觉得特别惊讶，可……
堀一贵非常明显的知道自己的心态改变了。数年来一直喊他“一贵哥”的女孩现在是多么迷人的少女呀！当时他将理惠当成妹妹，可现在……
他想过将她“据为己有”，但是，那样可以吗？他又不是混蛋！人的心态就是如此，见到美好的东西会想要据为己有，对美丽女孩也是如此。可……人不能如此混账，明明她只把你当成哥哥一样看待，你不能混蛋得令这份感情变质。
堀一贵想到了令他头疼的事情：父亲知道理惠和彼得订婚后也没有办法，他什么也说不了；百惠已经决定婚后退隐，理惠……可能不会太早结婚，山口太太大概也无法接受两个年长的女儿接连结婚吧。
至于山口太太会有什么反应，堀威夫让长男不要多说，理惠自己会说。事务所原则上不介入艺人的私人事务，尤其不能成为艺人与父母之间的障碍。当然要是不做人的父母那就不用遵循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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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倒是早早便打国际长途到东京，向妈妈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正子吃惊得差点晕倒。
挂了电话，正子怔怔看着话筒，心绪纷乱：百惠想早早结婚这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因此没有什么接受难度；可是理惠……理惠也才刚18岁半，还不到19岁呢！
她心里一时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百惠将结婚后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11月19日结婚，随后出国度蜜月，机票已经订好，行程也已经安排好，第一站去夏威夷，愉快的玩上两周；然后洛杉矶5天，纽约一周，之后再去巴黎，会在巴黎度过新年夜。然后结束蜜月，返回东京。
她婚后的别墅仍然在建设中，因此小两口在等待别墅盖好之前会住在山口家，这是三浦提议的。正子很感谢女婿能如此为她们母女着想，决心做一个极好的岳母，绝不打搅小两口。
她根本没有想过理惠居然出国工作就仓促决定订婚，她心慌意乱，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慌意乱。
*
百惠也非常惊讶，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妈妈，您心慌意乱是因为理惠酱要是结婚了，很可能就要住在美国，您一年也见不到她几次。”
正子恍然，捂住嘴，“这孩子！真是叫人操心！”
是呀，百惠说的没错，她没觉得百惠结婚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是因为百惠就算搬出去住，也还在东京，自己随时能过去看她。可是理惠……
“不过您也不用难过，她还小呐，可能彼得求婚了，她一时高兴就答应了。从订婚到结婚，怎么也要个两三年、三四年、四五年时间吧？她又不是说明天就要结婚，她不是那么没有计划的人。”
正子稍稍放心，“你说的对。我只是……哎呀！我真是发愁，她怎么、她怎么……”
她想说理惠怎么就答应求婚了呢？可是彼得既然爱着理惠，求婚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求婚这事宜早不宜迟，她从自己的经历去揣测男人的心思，男人如果真心爱你，就一定会求婚，想和你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这么一想，她又高兴起来，笑着说：“你这么一说，我才放心。哎呀，这不是说我不喜欢彼得，彼得要是总不肯向理惠酱求婚，我才要生气。”
百惠笑吟吟的：“是呀，妈妈。您瞧，彼得一定很爱理惠酱，像他这么大的男孩是会冲动，但一定会想好了才会求婚。真想知道科斯纳中将现在在考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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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在求婚成功第二天便打电话给横须贺的中将爹地，汇报了订婚的大事件。科斯纳中将虽然也非常吃惊，但没有责骂儿子胡闹，反而非常温和的祝贺他求婚成功。
接着，科斯纳中将写了一封长信，经由外交邮包送到上海领事馆，上海的美国领事馆又派人送信到洛阳，亲手交到彼得手中。
将军父亲询问儿子的计划，订婚意味着准备结婚，而彼得还没有经济能力，他们商量好结婚时间了吗？将来住在哪里？纽约还是洛杉矶？理惠对于将来有什么计划吗？你确定她真的想结婚吗？
他们会公开宣布订婚吗？如果宣布订婚，那么做父亲的会提供订婚宴会的花费，这是科斯纳家的传统。一旦订婚了几乎便意味着一定要结婚，否则老爹我会很丢脸的。至于儿子的面子，科斯纳中将表示那他就管不着了。
于是，就未来的结婚计划，彼得跟理惠谈了好几次。
*
“住在哪里？中将要给你买房子吗？”理惠好奇的问。
“他应该有这个计划，否则不会问我想在哪里安家。你的计划呢？”
理惠还真的想过，“我想好了，让你父亲在洛杉矶给我们买一栋别墅吧。我们在纽约的时候可以住在我的别墅里，这样你不用考虑买两处房子的问题。”
嗯嗯，这样很好。
彼得在笔记本上写下居住地：纽约，理惠的别墅；洛杉矶，彼得的别墅。
还有什么？哦对，结婚时间。
“这不是正好吗？明年你和我都大学毕业了，毕业就结婚。你同意吗？”
彼得喜出望外，“真的吗？可以吗？”
“难道有什么阻碍？”理惠诧异的问。
“没有没有。这可真的太棒了！”彼得扔下笔，猛地跳起来，一把抱起她，在房间里转圈圈。
真是个大傻子！
理惠嫌弃的想，但是独属于我的大傻子，那么，我就很喜欢啦！
“我会找个好工作，努力赚钱养家。”他含情脉脉的说：“我还有一些存款，或者我也可以在家自由职业。”
“随便啦。你可是名校学生，总不能找不到工作吧？”
彼得挑眉，“我今年暑假的实习就是在你的摄制组，到时候请帮我跟山本导演说一下，请他写一份很好的推荐信。”
理惠大笑，“好的，一定会帮你证明。”
*
结婚时间：明年，1981年6月。
“要在哪里举办婚礼呢？东京吧？”父亲在东京附近的横须贺，山口太太在东京，那么肯定是东京。
“东京啊。”
“嗯。让……让中将出钱吧，他说这是科斯纳家的传统，订婚结婚都是男方出钱。Baby，很快你就会是科斯纳太太啦。”他傻乎乎的直乐。
“你也是，山口桑。”
“我接受。在东京我是彼得·山口。”他爽快的说。“那么，回了东京就宣布订婚，可以吗？”
“这么快吗？”
“不是吗？”彼得挠挠头，“好像都是立即宣布吧。”
“明年吧，过了新年。或者今年年底——”
“年底是你姐姐结婚，我听说日本歌迷都不想让姐姐结婚。”
“倒也不是。”
日本群众的心态很复杂，有人狂磕CP，我看好的情侣从银幕走向真实生活，还即将结婚了，这就是CP党的胜利呀！但也有人反对百惠结婚、退隐，百惠小姐怎么可以抛弃她的忠实fans呢？
另有一部分群众认为百惠当然可以结婚，但希望百惠小姐婚后仍然工作，而不是今年几乎都没有什么电影上映了，工作大大减少。
实际fans的忠诚是非常飘忽的，大量减少工作的百惠放弃了她的fans，她的fans很快也就转身投入其他偶像的怀抱了。
娱乐圈永远不缺下一个明星。
*
在洛阳的时候，堀威夫便给理惠打了国际电话。理惠想订婚就订婚吧，在此祝贺理惠酱心情愉快，得到幸福。
“谢谢您，社长。”
“哎呀！我怎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平心而论，你们姐妹为事务所赚了很多钱，我非常感激。我可不是那种惹人厌烦的老板，将艺人和职员压榨到挤出最后一滴奶。”
老板，你虽然是个资本家，可还是有一米米良心的。
“我知道，社长。您很照顾我和姐姐，我很感谢您。”
“我只是尽我所能。是理惠酱你自己足够努力。好啦，决定好什么时候宣布订婚就告诉我或是一贵，事务所会安排媒体记者。”
*
宣布订婚的时间经过两个人讨论、又询问了堀一贵的意见，最后决定还是选在明年，2月或是3月。彼得提出可以在2月14日宣布订婚，这天是圣瓦伦丁节，西方的情人节。
随便吧，理惠并不在乎具体哪一天。
接着告诉堀一贵，结婚日期定在明年6月底，把堀一贵吓了一大跳。
“这么快吗？”
“很快吗？”理惠反问。
“你都没到20岁呢！”堀一贵有点激动。
“跟到没到20岁有什么关系？”
“……山口太太会伤心的，百惠桑刚结婚半年，你就要结婚。百惠桑结婚了，你怎么也要多陪伴你的母亲几年吧？”
理惠怀疑的看着他，“你说的很奇怪呀。我即使明年结婚了也仍然是我母亲的孩子，我怎么就不算‘陪伴’她呢？”
堀一贵一时语塞，“……那不一样。”
“一样的。好了不许提出反驳意见，我请你来不是想让你插嘴我的家庭事务。”理惠皱眉，“一贵哥，你来了中国之后就有点奇奇怪怪的。”
堀一贵一怔，随后苦笑，“是因为理惠桑你突然给我提了一个大难题，我不知道日本群众会有什么反应，百惠桑今年结婚，你明年结婚。你们姐妹……”
“我今后的工作重心要放在美国。”
“我知道。”堀一贵心情复杂，“你们姐妹今年之前是日本最有名气的女明星，偶像和演员，但明年以及以后……你们退出导致的市场空白不会等你再回到日本，会很快被其他人占领。”
“我知道。”
“你明白后果吗？”
“完全明白。”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堀一贵踌躇片刻，“理惠桑，我很羡慕你和彼得从小相识、长大相爱，这份感情是纯真的。真是让人羡慕呀。”
“一贵哥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堀一贵已经很熟悉理惠的思维方式，他说羡慕他俩的感情，理惠便认为他在感叹自己还是单身汉。
他挠挠头，“瞧你说的！”
*
理惠从上海打国际长途到东京，告诉正子，她俩已经订下订婚宴的时间，以及结婚时间，又把正子惊得差点晕倒。
这可真是飞速呀！
正子既感到快乐，同时又很发愁。没说的，俩孩子一定很爱对方，这是她非常乐意见到的事情。男人总是恋爱关系中的推动者、主导者，彼得一定很想早点结婚，一定是的！
明年6月……那时理惠也才19岁7个月，还不到20 整岁。真的要这么快结婚吗？就不能多等几个月？
可正子也想不出来推迟结婚的理由。理惠名下有不动产有存款，根本不差钱；彼得也不差钱，即使彼得没有钱，相信美军基地司令官阁下也一定会为儿子一切都安排妥当。
科斯纳夫妇对彼得与理惠的恋爱也从来没有拦阻过，当然也没有十分赞同，表现得就像……普通男方家长吧。要是态度真的很热切，正子反而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科斯纳太太前不久来东京拜访她，说了一下俩孩子的事情。说不用担心，科斯纳中将早已准备好买房子的款项，只等彼得和理惠决定住在哪里就在哪里购房。他们夫妇或许供不了多么豪华的别墅，但供小两口的小家庭居住一定没问题。
这个态度就是非常非常好了。
年纪轻轻就结婚有什么不好吗？科斯纳太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谁说年轻人就不懂爱情呢？在很年轻的时候便寻找到自己所爱的人是幸运呀。
正子也深以为然。
她也明白，彼得的父亲实际为理惠和百惠提供了一定的背景支持，别的不说，今年理惠拿下日本奥斯卡的影后奖项，击败一众前辈，其中一定有讨好理惠——讨好美军基地司令官的原因，否则以理惠的年轻、堀制作又不算业内王霸事务所（王霸事务所是渡边事务所），本来不应该能拿下影后殊荣。
虽说美军/美军基地经常受到日本媒体和民众指责，美军大兵素质可疑，祸害本地居民；美军基地遍布日本本土，实属丧权辱国，但实际上政界人士仍然唯美国马首是瞻，最直接的就是各种讨好美军基地的高级军官。正子早在当年在横须贺工作的时候便已经充分了解了。
感情的事情不能掺杂其他事物，正子非常愿意认为俩孩子真的懂得爱情是什么。这与年龄无关。
多好呀！
但又……让人伤感。
我的孩子……正子在心中默默念着理惠的名字，向诸天神佛祈求，请让我的孩子获得幸福吧！——
第95章 再见玉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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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 沧浪亭。
作为游客游览名胜古迹，与在名胜古迹里工作，体验完全不一样。
挽着中国古代少女发鬟、身穿锦衣的理惠按照导演的要求, 在沧浪亭各处走来走去。
台词不多，需要跟她出演对手戏的几乎都是小姐朱少凰身边的丫鬟仆妇, 看得出来山本导演做了许多功课, 尽量还原了南朝梁时期的服饰与环境，
拍的很快，也很少NG，大多都只拍了一两条便过了。
只有两天时间, 因此山本非常紧张，要求极为严格, 所有小组都要求事先做好准备, 除了演员的必要的休息时间，尽量避免时间损耗。
远景中景很多，近景比较少, 怼着理惠的脸拍摄的镜头可以尽量放在制片厂的摄影棚里拍摄。
没有游客, 也就避免了路人围观。此时中国的旅游事业也不算多么发达，主要还是人民群众手里没有什么闲钱。旅游事业要等到群众手里有闲钱了才能发展起来。
*
彼得仍然跟着未婚妻来到苏州, 这几天山本萨夫似乎忘了对他的“禁令”, 他跟随堀一贵来到沧浪亭。
苏州有关部门也派人现场监督, 倒不是担心他们会损坏景点文物, 而是……可能就是来围观吧，还有担任顾问。山本导演在写拍摄许可申请的时候还说了, 一定会将苏州沧浪亭、苏州市园林局写在片尾, 算作支持单位。苏州市政府觉得可以有。
彼得是典型美国人性格, 不懂就问, 抓着苏州园林局的顾问问来问去，得知沧浪亭已经有将近千年的历史不由得大为震惊：在美国，一座建筑有100年历史就能算是“文物”了。
园林局顾问人还怪好的，没有嘲笑“美国还有历史呐？”，而是很和气的介绍了沧浪亭的各处，亭台楼阁，藻井花纹的含义等等，等于导游讲解了。
彼得拍了许多照片，转了一大圈才回到拍摄处。
*
理惠没有关注未婚夫去哪里了，工作的时候要认真，要抓紧时间，不要浪费其他同事的辛勤工作。她和百惠很少发脾气耍性子，是因为从小看到正子辛苦养家，觉得人人都不容易，别人只是想做好自己的工作，“耍大牌”没有必要。
成为大明星后，他人都是围绕着你来做事的，人人都想让你顺心如意，实际上也很难有发脾气的机会。你想要什么，只需要对助理或是经纪人提出来就好，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满足你的要求。
和山口姐妹合作过的导演都对姐妹俩的敬业和谦逊赞不绝口，换个说法，就是山口姐妹“事少”、“合作态度绝佳”。这样的演员是导演都喜欢的类型，最怕的是那种认为“老子最吊”，于是什么都想指手画脚的控制狂，这种人还是男性居多。
在理惠看来，自己保持“友善谦逊”的好评也很重要，至少在日本演艺圈很重要，又争又抢的事情就交给经纪人和堀制作。她出道以来也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没有遭遇过失败，堀制作投资为她造饼，她就连正常应有的试镜都很少。
心情愉快的话，工作起来当然也很愉快，一切都很顺利。
*
苏州的8月已经非常炎热，35度的气温，几乎所有人都是动辄浑身大汗。理惠却几乎不出汗，还假模假样的问堀一贵，“哎呀！一贵哥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堀一贵摇着蒲扇，“真羡慕理惠呀，整个人都是清凉的，不怎么出汗。”
理惠笑嘻嘻的冲他一挑眉。
化妆师过来查看她脸上妆容，也很羡慕，“理惠桑没怎么出汗，真是太好了，不然总要补妆，皮肤会太累。”
她用散粉在理惠鼻翼两侧小心按了按，补了粉。
理惠玩着手里的团扇，团扇非常精美，是在苏州工艺品商店里买的苏绣，绣着玉兰花，淡雅精美。
忽然听到快门的声音，转头看去：是彼得。
她笑着用团扇召唤他，“彼得。”
等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才笑着问：“你去哪里了？瞧你，一头汗。”
说的中文，彼得也用中文回答，“在沧浪亭转了一圈，这里很美，虽然我无法描述，但真的很美。”
“是呀，是很美。你喜欢吗？”
“很喜欢。中国古代的建筑师建造出了如此美丽的园林，很了不起。”
“中国艺术讲究‘韵’，人造的园林也要应和天地自然，因此你觉得美，是因为大自然鬼斧神工，美景处处，仿造自然的人造园林只是将大自然浓缩在更小的地方。”
彼得不住点头，“你说的真好。”
*
低垂螓首，乌黑的发鬟映衬雪白的脸庞，明亮的眼眸瞳仁黑得好似颜色最深的黑紫色的葡萄，而白处又白得洁净分明。
那样一双眼眸望着你，像是两潭深泉，你便会沉沦，想要跳进那深潭。
无论是包选，还是石能，或是年轻的入江，都是这么想的。
多年后，他们或许仍然会记得1980年的夏天，他们曾经与一位可人儿一起……工作。
*
结束了苏州沧浪亭的拍摄之后，摄制组再次返回上海。接下来还有一些日本的外景需要拍摄，绝大部分的镜头都已经拍完。在中国拍摄时间从4月到8月，为期5个月。其中理惠的工作时间是从6月中旬到8月，接下来还有日本的一些镜头。
按照出演的角色划分的话，李映翔的大部分镜头在洛阳完成，朱少凰的镜头在上海和苏州完成，菟原少女的外景镜头在日本完成。
7月初，《啊！野麦岭》在中国上映，第一轮放映是首都、直辖市、各省省会，中国观众的反响非常强烈，纷纷表示“原来日本人跟我们在解放以前是一样的，被资本家压迫的群众不管在哪个国家都很苦呀”。
进入电影院的观众没有一个人能不哭出来的，他们哀伤阿时之死，哀伤阿雪的苦命，哀伤阿峰死在哥哥眼前的惨痛，痛斥资本家的狼心狗肺不做人。
各家媒体纷纷派人到洛阳采访导演与主演，山本与理惠在拍片之余还要安排接受采访，两个人都多做了许多工作。
但效果非常好，中国影人纷纷表示这是一部非常深刻的好电影，电影票房也很不错，在如今电影票只有1角钱（第二轮城市甚至低至几分钱）的年代，第一轮放映的票房就已经有3000万人民币之巨。
这在中国电影历史上前所未有。
也从侧面说明了虽然目前人均工资不高，但中国群众在娱乐方面的支出意愿空前高涨。说人话就是，中国人开始追求精神享受了。
也说明了改开的成果已经初步体现，中国正在迅速“跟国际接轨”中。
《啊！野麦岭》在中国受到空前的好评，延续了在日本放映时期的“催泪神话”。中国群众也很意外，扮演阿峰的山口理惠生活照居然十分美丽，几乎不像少女阿峰了。
中国销量最大的电影杂志《大众电影》刊登专访文章，认为山口理惠的演技出色，并且不在乎个人形象，无妆出演了女工阿峰；而她正在中国拍摄的新片讲述的是抗日时期的抗战女学生，这说明日本电影人早已正视入侵中国的历史，这觉悟可是高了去了！
这几年中美日三国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79年后中美建交直到90年代初期，都被人认为是“中美蜜月期”。日本紧随美国爸爸的脚步，也表示出了中日友好的态度。
日本与中国谈判引进电影，基本都是买断，价格低廉，基本半卖半送，东宝认为重要的是开拓中国市场，因此前期不要过于计较版权费用问题。对演员来说，特别是对于理惠来说，这是她开辟中国市场的大好机会，她倒真的不太计较自己能从中国票房拿到多少钱。
趁着《啊！野麦岭》在中国热映的势头，上海音像出版社也联系了索尼唱片，购入理惠的多张专辑的版权，包括电影的原声带。中国音乐市场没有发售单曲EP的做法，因此音像出版社只购买了专辑版权。
理惠目前发行的专辑已经有十几张，索尼唱片谈了一个打包价，价格不高，但也是一笔收入，理惠没有意见。
并且也很高兴呢，这岂不是说她还能开辟中国的音乐市场？
上海音像出版社特别喜欢她出的中文专辑，因此第一批推出的就是《啊！野麦岭》原声带和理惠的中文专辑。
理惠人还在洛阳，上海那边就派人过来，想直接邀请理惠小姐在中国录制专辑。
这事交给堀一贵去谈，最后谈了一个非常理想的价格：税后10万元！
1980年的10万元人民币是什么概念？是“万元户”刚刚成为“富豪”代名词的时代，10万元在普通人月工资30到50元的时代就是天文数字。上海音像出版社以国际巨星的天价支付理惠的报酬，虽然远远比不上她在美国录制专辑的收入，但10万元说明了对方非常看好她的中文专辑的销量。
回到上海后，白天理惠在制片厂摄影棚工作，晚上在音像出版社录音室工作。他们将理惠的日文歌的歌词翻译成中文，也很有版权意识的找索尼唱片购入了翻唱版权。理惠不用练新歌，而只是将日文歌词改成中文歌词，录制起来飞快，只用了两周时间便录完10首歌。
中国音乐市场目前以10首歌为一张专辑，他们不发行黑胶唱片，而是几乎只发行卡带（磁带），价格不算便宜，一盘磁带卖5元左右。
理惠原本以为这个价格是不是太贵了，没想到8月底她的新中文专辑上市后，卖得超级好——基本以年轻人为主，他们省吃俭用、攒下少得可怜的零花钱也要买上一盘流行音乐磁带。
看来，不管哪个国家的年轻人都是最早追求精神享受的那一拨。
*
理惠在中国的第一张中文专辑名为《东京小夜曲》，封面照片摄影师是彼得，音像出版社出了1000元购买版权，很正规。
彼得非常高兴，这可算是他第一笔正经收入，之前打零工的收入不算“正经收入”。
他左手接过装有1000元现金的信封，右手便交给理惠。
“给你的零花钱。”
这么可爱又自觉的未婚夫，当然要笑纳啦！
未婚夫镜头下的理惠是美丽的，妩媚的，甜美的，她的一颦一笑，她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被彼得抓拍下来。他的拍摄技术其实不算很好，但镜头不会说谎，你带着爱意拍下你的爱人，这样的照片便带有你的爱意，与众不同。
彼得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拍摄技术很业余，跟那些专业摄影师完全没法比，没有打算以此作为职业。他仍然想走笔杆子路线，学习创意写作。
*
“到时候我成为编剧，而我笔下的女主角一定是你，由你来出演，你看怎么样？”彼得在给自己画大饼，兴致勃勃，充满期待。
理惠决定不当泼冷水的扫兴者，“那可真的太好了！”
鼓掌！热烈鼓掌！
“所以，你想写什么呢？”
“——还不知道。可以写的题材很多，但没有哪一个能够吸引我立即开始写作。”
“是啊，你说的很对。我也有这个困扰。”
“你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写完了。”
“写完了？我能看看吗？你用的日文还是英文？”
“都不是，是中文。”
彼得很是意外，“中文？我以为你会用母语写作。”
“我的中文也很好，也可以说是我的……母语。”
“我能看看吗？”
“没带，在东京家里。”
“答应我，等我们回了东京，一定立即拿给我看。好吗？”
“好呀。”
“我保证一定好好、认真拜读。”
你连“拜读”都用的很正确啦。
“你的中文进步很大。”
“是的，你说的对，既然在中国，那么随时都要用中文，这样我的口语提高的非常快。我的阅读能力提高的也很快。”
“现在……你了解中国了吗？”
他摇头，“不能算非常了解，毕竟时间太短了。只能说了解了一点点。中国很伟大，很辉煌，有非常强大的历史。你知道吗？欧洲一直有个说法，说中国是沉睡的雄狮，而这只雄狮一旦不再沉睡，将会震惊世界！”
你还怪会吹彩虹屁的。
*
彼得深深为了中国文化倾倒，并且还真的拜读了很多古典名著，先从白话小说看起。不出理惠所料，他更喜欢《红楼梦》。他是当□□情小说来看的，为了宝黛的爱情神魂颠倒，但他不太明白中国古代社会的规则，因此对小说中很多剧情表示“看不明白”。
理惠也看不明白呀！《红楼梦》可是养活了许多红学家的传奇名著，其他三大名著虽然与其相提并论，但其他名著可没有养活“某学家”。所以说《红楼梦》是中国第一白话小说肯定没有问题。
*
飞往东京的飞机上，理惠和彼得坐在一起。
“下了飞机先去我家，然后我和你一起去横须贺。”
“好。希望妈妈不要责怪我偷走了你。”
“你偷走我了吗？”
“也许妈妈都是这么想的。她把你养大，会希望一直和你在一起。”
“嗯，也许。不过也说不准，姐姐就要结婚了，要是姐姐很快有了孩子，她会想帮姐姐带孩子呢。”
“姐姐还很年轻呢。”彼得很自然的改口，“姐姐比我还小一点。”
“是啊。或许也可以这样，趁姐姐还没有孩子的时候，我想接妈妈去美国，你看怎么样？”
“可以呀。”
“我喜欢这样，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一定能商量出我们都满意的办法。对吗？”
“对极了！理惠，你不用担心，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以你的意见为主要意见，你该看出来了，我的性格很好的。”
他的性格确实不错，但就有点……有点不太有奋斗精神，但也可以理解，他出身在军官家庭，父亲很懂奋斗，儿子就不需要卷生卷死了。他向上的动力不足，也没有什么职业目标，是因为她是演员，他才想着要做编剧。
但他可能不知道，编剧想要出头也是很难的！
他没有接受过生活的毒打，等他开始找工作或许会受到一点毒打，但不会太多，也不能太多。屡受挫折的人会失去那份难能可贵的少年气，会怨天怨地，到时候可就不太妙啦！
*
正子少有的到机场接机。
她惊讶的看到机场大厅已经有许多记者了，他们交头接耳，都在说理惠的班机到达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了？
有认识正子的记者很快过来，伸出话筒，急促的发问：“山口太太，您对理惠桑和科斯纳先生订婚的事情是什么看法？理惠桑为什么会突然订婚？”
记者很小心，尽管他们有一半都在猜测难道理惠怀孕了？所以才会突然订婚？可他们不敢轻易尝试对理惠的母亲说出这个猜测，《问题小说》的判决刚刚下来，他们不想成为第二个被山口姐妹告上法庭的记者/媒体。
“啊，是这件事情啊。”正子敷衍的说。那么就不担心了，看来记者听到了风声，也是，理惠在拍电影，摄制组里的职员可是很多的，他们没准看出来他俩订婚了。
“是确定的消息吗，山口太太？”
“这要问事务所，请去问事务所吧。”这是堀制作早就教给她的，凡是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一律推给事务所。事务所就是要为艺人解决这种问题的。
“是真的，是吗？您只需要点头。”
正子不敢点头，面部表情僵硬。
好在很快航班到达，记者们便一窝蜂的涌到出闸口围堵。
*
理惠已经对记者们在机场大厅围堵的情况十分熟悉，她戴着墨镜，面无表情，手牵着彼得快步走开，对记者声嘶力竭的提问不予理睬。
“理惠酱！”正子紧张的喊着女儿的名字，理惠差点没听到。
还是彼得的身高发挥了作用，“理惠，妈妈在那边。”
“嗳？”理惠转头看过去。
正子赶紧小碎步走过来，“理惠酱，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记者在这里。他们……好像知道你和彼得订婚了。”
真伤脑筋呀。堀制作和正子都不会过早泄露消息，多半是摄制组里的人看出来了。她没想着要隐瞒，因此摄制组里知道他们也许可能订婚的人不少。
“没关系的妈妈，什么时候公开宣布都没有关系。我们先回家吧。您开车来的吗？”
“对，我开了车。你和彼得先回家吗？”
“嗯，先回家。行李不管了，一贵哥会帮我们拿行李的。”
*
堀一贵和有马、小田先去拿行李，出来后不出意外也被记者围堵，都在问他理惠订婚的消息是否属实。堀一贵心情欠佳，黑着脸表情严肃。
也早就警告有马和小田不许多嘴，她俩都低着头推着行李车，根本顾不上其他。
上了事务所派来的车，堀一贵才松了一口气，对有马说：“一会儿你把理惠桑和彼得的行李送去山口家，我就不去了，他们看来会跟我回事务所。真伤脑筋呀！”
小田小心的问：“要公开宣布吗？”
“要看理惠的想法，如果媒体都在问，那么还是早一点公开宣布。这也不算……不算是什么坏事。”
“不是坏事？”
“当然了，是喜事呀。”有马说。
“那么……理惠小姐还会继续工作吗？”
“笨蛋！当然了！理惠桑和百惠桑的想法不一样。”
小田暗中松了一口气：大明星就是不一样，只是未经证实的订婚消息，都有这么多记者想要知道！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有马桑，你说理惠最好的处理方法是什么？”
“公开宣布吧，最好得到对方家庭的允许和祝福。”有马没敢说的很详细，司机的口风向来不紧，这是经纪人和助理的共识。
“你说的对。见了理惠你问问她，有任何情况都打电话给事务所或是我家。”
“是。”
*
彼得开车，正子和理惠坐在车后座，正子小心摸摸次女的手臂，又摸摸她的脸。孩子一点没变，可……妈妈的心态也许变了。
“妈妈？怎么了？”
“我呀，一想到你也许很快也要结婚，心里就很难受。”
“妈妈！没有那么糟糕。”
“是好事，我知道，但我……对不起，我忍不住。”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莫名的也很难过。可我不要这样，这又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理惠在中国发唱片的酬劳参考张蔷，她最红的时候一张专辑能拿1万元，卖500万盒。理惠作为已经很有名气的国际巨星，一张专辑卖个10万很正常。
*电影票价参考82年《少林寺》上映时期，票价普遍1角，票房大爆，高达1亿元，男女主演火遍中国，配角也火，主题曲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