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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把命给她,你退不退出?

作者:橘子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房间里。


    只剩下柳月眠和傅承枭两个人。


    傅承枭没有说话。


    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闭着眼的女人。


    “你还不出去,在看什么?”


    柳月眠睁开了眼。


    傅承枭的目光没有移开。


    “在看你。”


    “看完了吗?”


    “看不完。”


    “柳月眠——不,陆瑶。我该叫你哪个?”


    “叫柳月眠。”


    “陆瑶已经死了。”


    傅承枭沉默了片刻。


    “那些年,暗阁的任务……”


    “不想说。”


    “你杀过多少人?”


    “没数过。”


    “有没有后悔过?”


    柳月眠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凉。


    “傅承枭,你是在审我?”


    “我在了解你。”


    “了解完了打算做什么?写进档案里?”


    “我要——”


    “把你之前受过的每一刀、每一枪、每一次背叛,全部替你讨回来。”


    柳月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极快。


    “柳月眠,你不用跟我装坚强。”


    “出去。”


    柳月眠盯着他。


    “傅承枭,你知道我前世是怎么死的吗?”


    傅承枭的呼吸停了一拍。


    “暗阁的人在任务地点埋了炸弹。”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一份事故报告。


    “我提前十秒察觉到了异常,但太晚了。爆炸波把我从三楼震到地下室,全身百分之七十的面积烧伤。”


    “我在废墟里躺了四十七分钟。”


    “清醒的。”


    “每一秒都清醒,直到二次爆炸!”


    傅承枭的手指在发抖。


    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谁干的?”


    “冥王默许,暗阁执行。”


    “理由呢?”


    “因为我想走。”


    柳月眠淡淡地看着他,“血月想离开暗阁,这本身就是死罪。”


    “他们不让走,我就自己开了条路。但我没想到的是——”


    她顿了顿,“有人把我的路线卖了。”


    “谁?”


    “以前以为是离,现在不确定了。”


    柳月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一瞬间的杀意。


    傅承枭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封十堰看她的眼神里永远带着心疼。


    因为这个女人经历过的东西,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残忍。


    而她把所有的残忍都咽进了肚子里,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所以冥王让你回去——”


    “是要清算。”


    “我重生之后刻意隐藏了所有行事痕迹,也许之前有所怀疑,但鳄鱼岛这次暴露了。”


    “他监控了鳄鱼岛的系统,确认了我的身份。”


    “这次约我去极北之地,表面上是要我回去当刀,实际上——”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冽。


    “你可以出去了。”


    ——


    “好,你先休息。”


    门打开。


    走廊里,封十堰还靠在墙上。


    两个男人再次对视。


    傅承枭走过去,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傅承枭扯了扯凌乱的衬衫领口,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他烦躁地靠在墙上,看向对面的封十堰。


    “眠眠需要做全身检查。她中了两次这种破毒,这次的比上次那次还要霸道!我要叫温景然过来。”


    封十堰没看他,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得看月月要不要回国。”


    “要回去的话,回去了再看。不回去,再把温景然叫过来也不迟。”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折腾不起。”


    “就是受不住才得赶紧查。”


    傅承枭嗓子发哑,“你没看见她走路的样子?装得再稳当,膝盖都在打颤。”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封十堰把打火机“啪”地弹开,又合上。


    “啪。”


    “啪。”


    傅承枭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正要骂人,封十堰开口了。


    封十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偏过头,漆黑的瞳孔直直盯着傅承枭。


    “傅承枭。”


    傅承枭皱眉,不甘示弱地迎上去。


    “我问你个事。”


    “说。”


    “你确定,要跟她在一起?”


    傅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什么废话。”


    “是。怎么,封爷看不出来我连命都搭进去了?你要是眼睛没瞎,就该看出来我很喜欢她。所以,你最好趁早退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直升机上的画面。


    她浑身发烫,痛得浑身痉挛,拿手术刀抵着自己,宁可死都不肯低头。


    “我傅承枭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今天我是真怕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差点死在我怀里。”


    封十堰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波动。


    那种平静,反而让傅承枭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退出?傅九爷,退出这两个字,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我这儿听到。”


    傅承枭脸色骤变,周身气场陡然转冷。


    “封十堰,你什么意思?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你还想纠缠?”


    “她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封十堰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傅承枭,你跟她睡过,你觉得她就是你的了。那我还比你先呢,你要怎么算?”


    “行,你这么想我也管不着。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封十堰转过身,直面这个京圈不可一世的太子爷。


    “她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最起码,你不放弃的话,就会是两个人。”


    傅承枭眼皮狠狠一跳。


    “你在放什么屁?”


    “老子的女人,凭什么要跟别人分享?你做梦还没醒吧!”


    “老子的女人,谁敢碰一根指头试试!”


    傅承枭的独占欲容忍不了一点沙子,更何况是另一个男人?


    封十堰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怒火影响。


    他长叹了口气,语气中甚至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奈。


    “傅承枭,你以为你能掌控她吗?”


    “你可以试试把她关起来。”


    封十堰冷冷地看着他,“如果她不是血月,也许你能做到。但她是。”


    傅承枭的动作僵住了。


    “她从小吃过多少苦,在暗阁那种地狱里爬出来,你根本想象不到。”


    封十堰的声音低沉下去,“她不懂什么是情爱,也不信任何人。她现在的冷漠,是她活下来的盔甲。”


    傅承枭紧紧抿着唇。


    他想反驳,可想到柳月眠那副总是什么都不在乎,又极度封闭内心的模样,便说不出话来。


    “她死后,我找了她一年。”


    “我把东南亚翻了个遍。金三角、缅北、柬埔寨的尸坑、泰国的黑市医院,一个一个找。找到后来,连我自己的人都劝我放弃。”


    封十堰退后半步,把被揪皱的领子随手捋了一下。


    “夜狼有一次问我,如果真的死了呢?”


    “我说,那我就把暗阁十八层一层一层拆了给她陪葬。”


    傅承枭没说话,背靠着墙,仰头看着天花板的射灯。


    封十堰继续说,嗓音沙哑。


    “但是,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每一秒。”


    “我都在想,只要她能活着,只要能再见她一面,我什么都愿意。什么底线,什么尊严,全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封十堰走近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我不会逼她做什么决定。只要她在,我就在。我不奢求她心里只有我,我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活着。你能做到吗?”


    “你想当她的唯一,这辈子都没可能。希望傅九爷能早点懂这个道理,别最后把自己逼疯了,还把她越推越远。”


    希望你能懂。


    封十堰把这最后通牒抛给了傅承枭。


    傅承枭愣在原地。


    他那颗向来冷硬狂傲的心,被这番话狠狠砸中。


    在这个世界上,傅承枭要什么有什么。


    他从不妥协,也从不退让。


    可面对柳月眠,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血月。


    是那个拿命去填过坑,被全世界背叛过的陆瑶。


    你要怎么去爱一个连心都没有的女孩?


    又要怎么去独占一个本不该属于任何人的风暴中心?


    傅承枭双拳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会懂的。”


    傅承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暴戾中透着悲凉。


    “总有一天,她必定只看着我。”


    封十堰靠回墙上,和傅承枭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半米。


    “你觉得你了解她是吗?”


    封十堰忽然问。


    傅承枭没接话。


    “她六岁被暗阁带走。”


    封十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慢。


    “暗阁的训练你应该听过。淘汰率百分之九十七,活下来的那百分之三,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傅承枭听过。


    不止听过,他还亲眼见过暗阁出品的杀手。


    那些人眼睛里没有活人该有的光。


    “她十二岁第一次执行任务。十四岁拿到''血月''的代号。十六岁成为暗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S级执行者。”


    封十堰的声调始终没有起伏,“这些履历背后是什么,你自己想。”


    傅承枭当然想得到。


    每一级晋升都踩着尸体。


    每一次任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个小女孩在那种地方活到成年,要吞下多少血,咽下多少痛,把自己逼成什么样的怪物,才能从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爬上来。


    “所以你告诉我,她会轻易相信一个男人?她会乖乖被谁圈住?”


    封十堰偏过头看他,“傅承枭,你我都不是她的归宿。我们充其量,是她允许靠近的人。”


    这话太扎人了。


    傅承枭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垂下头,看着走廊地毯上自己的影子。


    “我不管。”


    过了很久,他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


    封十堰挑了下眉。


    “我管不了那么多。”


    傅承枭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


    “这条命是我拽回来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手里把她带走。包括你。”


    封十堰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有点欣慰,有点无奈,还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


    很快就收住了。


    “行。”


    走廊尽头,夜鹰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两位大佬并排靠墙站着,画面诡异又……和谐。


    他又缩了回去。


    这几位爷的关系,他是彻底搞不懂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搞得懂——


    老大现在应该饿了。


    他悄悄去给酒店经理打了个电话。


    “小米粥,一碗。温的,不要太烫。再备两份牛排,七分熟。”


    顿了一下。


    “牛排那两份,各结各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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