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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李悲欢...

作者:花烬汀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玩意打不死!


    温怀月连连悔恨当初大学体育课偷懒,如今这般跑法,体力早晚不支,她觉得双脚软踏踏的,小腿似灌了铅。


    可当她探看身后之物,浑然觉得自己还能跑。


    稻草郎没有腿,唯有一根粗木支撑,它张开翅羽般的胳膊,裂开势必报仇雪恨的嘴角,如一具骷髅般疯赶来。


    它速度极快,已咫尺之隔。


    温怀月忽感脚下一空,整个人跟着苏恨雪一同扶摇而上,她悻悻低头,原是别花剑。


    二人一前一后,踏着剑面,穿过高耸树干枝条,直直向上。


    稻草郎虽打不死,却是个愚笨的,茫然四顾,半天没看到二人踪迹。


    “笨。”温怀月情难自抑,对着身下的稻草郎单手做了个鬼脸,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就一溜神的功夫,剑身一晃。


    温怀月脚下不稳,剑峰又滑,一头朝深不可测的地面扎下。她心想完了,若苏恨雪能救她,她愿意给苏恨雪变点儿当代小零食,愿意给他讲童话故事,甚至愿意给他跳支舞。


    一只手托住她后背,一发力,轻松把人捞了回来,她站稳,心脏咚咚乱跳。


    “你留意些,从此掉下去定粉身碎骨,你若脚下不稳,可靠本座身后,也能避避凉风。”


    温怀月不解其意,频频挪脚,抓住他腰背处的衣衫,两人之间似隔了一道瀚海。


    她没有安全的支点,依旧不稳,身子晃了两晃。


    “你靠近些。”


    苏恨雪发话,她没有推脱的道理,于是硬着头皮又靠他近了些,暖是暖,可还是恐有坠落之虞。


    “你若不怕,就隔本座远远的。”


    他话刚落,别花剑为虎作伥般一震,吓得温怀月死死贴在苏恨雪身后,隔着布料,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他好暖。


    秋风凛冽,被他身子遮了个严,只拙劣地摩擦过二人的衣衫,吃啦吃啦暗响个没完。


    【叮咚,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成就——暴君的体温】


    温怀月呆板地靠着苏恨雪,被这么一吓,身子一颤,被苏恨雪察觉了个明白。


    “你冷?”


    “我......我不冷。”


    苏恨雪没再说话,空气陷入死寂,两颗心脏高低错落,不需言语,更能腹心相照。


    “啊啊啊啊,气死我也!”


    二人闻声看去,电光火石之间,不容反应,别花剑已被一股强力冲荡开,如飞沙走石,相去远之,锃锃剑鸣不绝,断枝败叶不停。


    苏恨雪没管别花剑,一把环住惊慌失措的温怀月,温怀月顺势扎在他怀中,只觉浑身皮肉都如有针穿。


    “我八方寻觅,暗室求物,绕林三遍又余,跑掉我柴草数百根有余,任风伤我千疮百孔!尔等欺我无目,躲在天上已是小人行迹,竟敢在此打情骂俏!!如此目无尊长,合该受苦刑严惩,从此高处摔落地上,送你们个粉身碎骨,灰躯糜骨!”稻草郎被数十只黑鸦衔着胳膊,左脸被风吹破了个窟窿,正张牙舞爪,怒骂不停。


    他虽双目空空,却笑意满满。


    不停诅咒:“粉身碎骨,粉身碎骨,粉身碎骨,给我粉身碎骨......”


    温怀月听得脑子疼,她偷看苏恨雪,发现他亦是满脸不耐,眉头深得可以耕地。


    降落速度极快,云层已不见,身下窥得到一片草野,荒草如浪,金光普照。


    稻草郎被鸦群叼着,降落很慢,已听不清它声音。


    终是六根清净了。


    身下紫气横溢,苏恨雪稳稳落地,浑身衣物俱是一荡,温怀月也平安无虞。


    别花剑飞来,他单手接住。


    稻草郎很快追来,兴许是怒极了,脑袋上燃了一簇火,正桀黠向下蔓延。


    像具着了火的骷髅头。


    只可惜火焰朝上,没烧了它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竟然没有粉身碎骨,竟然没粉身碎骨......别以为仗着有几分法力,就逞那英雄救美。我的小师弟,你方才不还追着师哥,喋喋叫了不休吗,怎么,师哥就在你眼前,你一定是傻了,竟护着无关紧要的旁人,这么些年,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啊!”


    苏恨雪手提剑,左腿撤步,脚下发力,一个跃起,瞬时在空中结了两个法阵,对准稻草郎的脑袋劈去。


    不想,那稻草郎双手合并胸前,用那不见手指的手掌拢了一团金光,撒向当空,瞬时阵法破开,那一剑也顺利躲开。


    “你怎会破此阵法?”苏恨雪脸上浮出愕然,但想到兴许是误打误撞,也就缓和下来。


    “因为我是你那下落无踪的师哥呀,小师弟。”


    “住口。”苏恨雪身子携着剑微微后倾,以浑然之力猛地砍出,这一招看似是水平斩切,实则精妙在剑锋处,需以极快速度调转剑锋,剑气凶猛至四面八方堆叠,再将剑狠狠刺入对方喉中。


    此招是苏衔玉教的,一般人不可能寻得破解之法。


    可稻草郎仿若早料到他行动,至一闪,剑穿了个空,又一肘,苏恨雪胳膊吃痛,剑落在地。


    “你......”


    稻草郎幸灾乐祸道:“没错,是我呀,小师弟。你好好瞧瞧,我就是你的师哥呀,你随我走,我们永远都在这里,再一起练剑怎么样?”


    这招法他只同一人练过,那人便是李悲欢。


    昔日,青崖祖师机务缠身,一会儿补后山结界裂缝,一会儿被派去捉厉鬼大妖,一会儿又被门主赶着去教他拔萃出类的儿子练剑,一月见不过几面。


    青崖祖师照顾不周之处,便全权由李悲欢顾及着。


    那时,他问李悲欢为何对他好。


    李悲欢答,因为我们是同门,同门如手足,我待你自然如待亲弟一般。


    他替苏恨雪做的不计其数,而说要待他好,却唯此一次。


    苏恨雪也想略还恩情,故而把苏衔玉教的招法,一一传给了他,他使出的每一招,李悲欢都悟了破解之法。


    这世上,唯有李悲欢知道。


    “所以,你是谁?”


    苏恨雪眼眸未抬,盯住剑柄如意流苏结问。


    “傻师弟,我定然是你师哥呀,你怎会连我也认不出,昔年,你将招法皆一五一十传授于我,每一招我都可破,这其中岂会有假?”稻草郎的脸渐渐变回瓷白,光下,还能瞧见道道未愈合的裂痕。


    逐渐,化回了李悲欢的模样。


    他眉目柔和,似是平沙、流岚,又微微扬起唇,负手而立,光阴仿若某时夕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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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回家。


    稻草郎用着这张面庞,语气都显得柔若无骨。


    “阿雪,随师哥走吧,这世上,你的亲人、好友,都不在了,到底有何可留恋的?你随师哥走,师哥给你蒸芋头,替你剥核桃,陪你看花灯,过春宴,给你做皮影玩儿,一同参加仙剑会,一起去后山捉小妖......”


    打断他的,是苏恨雪的轻嗤。


    他笑道:“师哥,我都活了一千年了,哪还喜欢这些孩孺喜欢的玩意儿?”


    “那师弟喜欢什么?练剑?秘籍?天下苍生?金马玉堂?还是以求长生之药?要什么,师哥都能给你,快跟我走吧,我与师父这些日子,都思念你。”稻草郎急道。


    苏恨雪指腹擦过别花剑,温吞道:“师弟想要你的命。”


    天昏地暗,别花剑卷起千堆尘,细尘里掺着法力,斑斑点点如银河,巫风哀鸣。


    一道法阵现于温怀月脚下,一张浅色屏障把人牢牢困住,隔绝了所有风沙。


    只闻那稻草郎节节败退,质问道:“苏恨雪!难道你当日所授并非全部招法,你貌恭心不恭,表面感念恩情,于我情同手足,实则佛口蛇心,对我虚情假意......”


    他话未及说完,四肢头颅已被别花剑削下,被风卷去天上,飘摇不落,四分五裂。


    他没有血,溅出的净是稻草。


    “本座居魔界这么长日子,练几门招法,那也是入情入理。”


    一声巨响。


    稻草郎所剩的身子被苏恨雪按于地上,风沙消了,它的头颅啪一声滚落在地,挡在树桩旁。


    “阿雪......你竟忍心杀你师哥吗......这张脸、这具身体......你不会有一丝不忍吗......你到底......有没有原谅师哥......”


    苏恨雪手中剑一颤,缠绕的紫气淡去,他垂着头,半天不吭一声,堪瞧见,一滴泪恰跌落稻草郎的胸膛。


    胸膛里是否有心,他不知道。


    “阿雪,回不去了......”稻草郎喃喃,“都回不去了,我好怀念那些日子......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怨我......甚至恨我,对不对?”


    论恨,他从未恨过李悲欢。


    可若说怨,他怨过。


    他怨他丢下他一人,他怨他没带自己见师父最后一面,他怨他夺走了师父给他的东西。


    他不知那是什么,世人皆道,是本举世无双的锦囊秘籍,修习之人,只需百日,便可提三重境界。


    那时他年轻气盛,把建功、扬名看得太重,于是那本未递到他手中的秘籍,成了他与李悲欢之间的一道缝儿。


    缝里透进一点天光,他忍不住移眼贴近去看。


    那是一张笑颜,在萋萋的杂英里,对他道:阿雪,别回头。


    “阿雪,你刺透我的胸膛......你刺开它,好不好......”


    苏恨雪不作答,固执摇摇头。


    “阿雪......我的胸膛里......有一不期之喜,我想让你见见它......”


    别花剑还是刺入了他的心口,那不再是稻草,而是汩汩的,不绝息的血,血染透稻草郎胸膛,染湿苏恨雪长裳。


    那是活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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