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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你说他给我台阶?

作者:花烬汀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想到梦里他满身是血,阴狠暴虐的模样与眼前这张面孔逐渐重合,温怀月一股强烈的濒死感涌上心头,小腿肚子怕抽了筋。


    他在说什么啊,什么欢喜不欢喜的。


    苏恨雪探手进布衾中,摸探着抓住了温怀月细弱的脚踝。


    “啊。”


    她下意识缩腿。


    他的手很凉,力气很大,只一用力,温怀月整个人便不情不愿滑了过来。


    苏恨雪居高临下,目不斜视地盯着她,眉心抽搐,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迅雷不及掩耳,一只大手登时勒住了她的脖颈,朝后一顶,五指收紧。


    “你可知错?”


    温怀月虽是不知,方今孤注一掷,也只好认栽:“知......知错......了。”


    “错在何处?”


    她避重就轻道:“奴婢......误了时辰......”


    “你错有三。”


    闻此,她也只好胡编起来:“奴婢......未早些发现殿下......有失远迎......”


    好像不是。


    “奴婢石洞塌了......脏了殿下衣裳......”


    好像也不是。


    她脸涨得通红,张大口贪婪吞吐极为稀薄的空气。


    霍然,她觉得脖子上的力气轻了些,疼痛感略微褪去,好歹不至于命丧于此。


    苏恨雪松了手,气却未消,一手撑着床板,俯身恶狠狠道:“你什么心思,打的什么算盘,当真以为藏的滴水不漏?你蓄意接近,无非是有求于本座或为保命不死,是也不是?”


    温怀月想了想,确实是。


    于是很快点了下头。


    苏恨雪眸光一顿,接而气得轻笑,拽着她脚踝的手掌收紧地愈加用力,仿佛按进了骨头里。


    “你既知道,又如何敢轻视本座?是本座护不住你,还是你早就心有所归,觉得一个琴师可以护得住你?”


    她明白了。


    她跟顾听弦言笑,被他捉了个正着。


    所以这人......吃醋啦?


    “你处处讨好本座,本座不需要这些,可你既已寻本座为你庇护,就该知道,本座厌恶闲人,更厌恶背叛之人。”


    温怀月难得开窍,悟透了苏恨雪的意思。


    说这么多,无非是看着在自己身边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在其他男人前是阳光开朗的萨摩耶,心里不平衡了。


    可惜我从来不是哈巴狗,我虚伪,为达目的,想方设法讨你欢心,做的那些不情愿之事,想想就恶心。


    苏恨雪啊苏恨雪,你控制欲这么强,对你心心念念的女二惯用此招就罢了,对我这个小配角都如此。


    看来病的不轻啊。


    这雨下多了,把脑袋淋霉了。


    温怀月不禁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苏恨雪目露凶相,显然不满。


    “殿下,我并非刻意接近他,我们二人,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清清白白。”温怀月实在没憋住,把心里所想,一股脑吐了个干净。


    “所以,是本座冤枉你了?”


    “奴婢冤枉。”


    “混账。”


    【叮咚,系统提示,男主苏恨雪暴君值提升5%,宿主不要前功尽弃呀~】


    他一怒,碎石低鸣,魔气溢散,紫光鼎沸,月光不再是月光,方圆之内灌满灵力,成了从天而降的明河。


    “本座原非善类,如世人所言,本座拈酸刻薄,恣睢无忌,数千年下来,听也听惯了。就如他们所说,本座就该受抽筋剥皮断骨,如此也不解恨。”


    温怀月脸上掠过一阵凝重之色,她不明白,他为何旧事重提,他又为何同自己说这些。


    说实话,她冤枉,她不想理他。


    苏恨雪长久不同人讲道理,早忘了话怎么说才有用,他素来都是谁忤逆便杀之,不逞口舌之争。


    故而这些话,在温怀月耳中是隔靴搔痒,有些云里雾里。


    她沉默良久,他亦是。


    见人无动于衷,他终于耐不住,启齿道:“你觉得你无错,便是本座错了?”


    温怀月脾气倔,却也不敢硬碰硬,饶是再尊敬,语气实在好不到哪去。


    “奴婢无错,殿下也无错。”


    【宿主,宿主,宿主】


    【你哄哄他嘛】


    【本系统都看出来他吃醋啦】


    温怀月:他语气这么差,我凭什么哄?


    【暴君设定就是这样子的嘛.....】


    温怀月:与我何干?


    【他是你任务对象呀!】


    温怀月:所以就能欺负我?


    【暴君......就是这样的嘛......】


    温怀月实在烦,烦透了。


    藏不住的烦成了阴鸷。


    “你露出这幅表情,很不服气?”苏恨雪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的几个字,他的神色里不仅仅是愤怒,还有点显而易见的哀伤。


    温怀月不与他争辩,只恭恭敬敬道:“奴婢知错,还望殿下顾及身体,莫与小人一般见识。”


    “好。”


    他倏忽起身,墨袍翻卷,身退而去,乘着寂寂凉夜,独自隐于风霜里。


    冷静下来的温怀月守着这片废墟,心顿时拔凉。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温怀月揉着被捏疼的脚踝,眼里闪着泪花,对着塌了的石洞无可奈何。她好冷。


    她唯一的居处没了,待到冬雪下来时,寒霜萧瑟,她必定四肢僵硬,死在某场风雪里。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运气不好,她的任务对象是喜怒无常的暴君,活该好了。


    两座石洞之间的草垛难逃此劫,碎成了飞絮,躺再地上一点一点的洒着金黄。


    顾听弦闻声而至。


    他只看了一眼,便匆忙将自己的被褥草席一同拎了来,一齐堆在唯一剩下的石床上,打量着惨绝人寰的环境,万分忧心道:“我听闻姑娘这边有异响,一时却抽不开身,得空就过来了......不知,这是怎么搞得?”


    还能怎么搞的,保准是被苏恨雪拆了。


    她委屈极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吐诉:“殿下让我日没前去见他,我睡过头了,没去,他生了大气,全拆了......”


    “可是,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他凭什么拆我房子,难道没有法术,就活该被欺负吗?”


    “他分明可以好好说的,凭什么当暴君,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旁人,凭什么每次我都要低声下气向他讨饶,哪怕我什么也没做错......”


    顾听弦已大致明白,他递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犹豫着,轻轻拍着温怀月。


    等到温怀月倾诉完,他才温声道:“殿下脾气再大,却也不该任意欺负人。”


    温怀月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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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拆了我房子,这天寒地冻,他分明是要冻死我!”


    “你先拿这些盖盖。”顾听弦将被褥草席朝她推了推,面色凝重,思索片刻,轻轻叹息一声。


    “我想帮姑娘,可惜实在卑贱,既无家当细软,又无薄面三分......我只恨,这琴无用,我也......”


    “嘘。”温怀月阻止他说下去,“公子切莫妄自菲薄,任由旁人怎么评头论足,怎么作践,那都是他们的事,只要心存一口气,也能活得很好。”


    “我没事的。”


    “塌了可以再搭起来。”


    “活人总不能被吓死。”


    “没事的。”


    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感,不嫌絮烦地说着。


    “其实......”顾听弦不断扣弄拇指指节,垂头顺目,心绪不宁,局促道:“是因为我吧。”


    “因为姑娘同我说话,惹殿下不高兴了,都怨我,连累了姑娘。”


    他声音很小,仿佛轻轻一吹,就破了。


    “不怨你,嘴长在你我身上,攀谈几句,他凭什么管那样宽,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人是他,与我们无关。”温怀月愤然大骂。


    “我对不住姑娘,也对不住殿下......”


    “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他!”


    顾听弦砸落一滴泪,摇摇头,娓娓诉说起一段往事:“我欠殿下一条命,不独是我,魔界所有凡人,包括姑娘,都是殿下从阎王殿前拉回来的,姑娘忘了吗?”


    见温怀月没说话,他并未追问,继续道。


    “我自小孤苦,与阿婆相依,砍柴种菜,勉强维生,后来长成于人,因姿容被戏楼选中,于是日日夜夜无休无止,我只能捧琴挑弦,苦练琴技曲目,却也靠一门技术存了些赎身的银子。”


    他抬头望向当空的明月,明月笼着一圈月晕,飘过几朵清澈的浮云。


    “后来,戏楼与官府勾结,借花献佛,要把我献给正得圣眷的官员老爷,我连夜出逃,丢了银子折了腿,快要惨死路边之时,视线里是一件墨袍。”


    “殿下救下我,带我回了魔宫,他问我‘还抚琴么’,我点了点头,在这里,虽说拿的银子少了些,却也能打发时日。”


    他又补充:“殿下救得人多,不记得我,实属常事。”


    人本就不能纯善纯恶之分,苏恨雪暴戾是真,救下苍生也是真,事实如此,温怀月虽有动容,却还是厌他凌辱自己。


    于是道:“那他为何偏偏要做这暴君,又是谁逼他的吗?”


    良久后,顾听弦才解释道:“殿下原先,不是这样的。”


    “那他又为何变得这样?”


    顾听弦没继续说下去,他几度开口,都偃旗息鼓,戛然而止。


    最后,才草草道:“因为殿下身边很寂寞。”


    寂寞会疯长出怨。


    往日拿来怀念的甜被怨侵蚀,就成了无边无际的恨。


    恨极了,会成胸口散不开的火。


    火燃烬,惟剩下那么一捻灰。


    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温怀月在哪?”一道粗狂的声音破开宁静,急匆匆携了霜露。


    “你快快躲去。”温怀月小声顾及完顾听弦,才挺身前去。


    “奴婢正在。”


    没等到急如雨下的酷令,反倒等到了一个喜讯。


    “殿下谅你身无居所,暂住琅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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