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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醋意

作者:花烬汀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说剑未提起来,可耗费的体力却实在大,温怀月一回来倒头就睡,不知不觉睡了六个时辰。


    她睁眼时,洞外的光刺目。


    “哎哎,疼死我了。”她素爱右胳膊撑着起身,现这么一动,酸疼地她重新倒下去。


    胳膊一摊,双腿一伸,发出长长感慨:“累啊......”


    终归还无饿意,她再次阖上眼,打算补个美美的回笼觉。


    睡意刚酝酿,恍惚听见有人在喊她。


    “温姑娘——”


    “温姑娘——”


    那人捏着嗓子,不敢喧哗。


    听着挺像招魂儿。


    她揉揉眼,费了半天功夫坐起来,边捏胳膊边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温姑娘——”


    那人毅力惊人,依旧在唤她。


    “温姑娘,是我——”


    声音有点耳熟,有点像......


    “是我,顾听弦——”


    温怀月身子一弹,速速穿好衣裤鞋子,朝外面大喊:“麻烦顾公子等一等,我马上!”


    穿戴整齐后,还顺道洗了把脸,凉风嗖一吹,神清气爽。


    她小跑过去,双手搭上草垛,见了顾听弦,忙问:“公子急匆匆找我有何事吗?”


    顾听弦失笑,有些腼腆道:“无事,昨日姑娘给了我点心吃,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个给姑娘。”他说着,俯身捧出几个金黄橘子,传于温怀月怀里。


    他不好意思笑笑,解释道:“这些是我攒下的,很甜,姑娘别嫌弃。”


    温怀月抱着五个圆溜溜的橘子,脸却皱巴起来,她脸一绷,眉头更深些许,瞧着快哭了。


    “温姑娘,你怎么了?”顾听弦不明所因,有些讷然,兢慎询问。


    “没事,没事,我泪失禁。”


    袖子蒙住她面庞,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泪......失净?”


    “哎呀,就是我总爱哭鼻子。没什么的。”她擦好了泪,重新转悲为喜。


    一想这些橘子他一定是攒了好久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温怀月心里还是一酸。


    听她此言,顾听弦脸色才恢复如常,他非但无嘲笑之意,反而认真思索一番,认真答道。


    “姑娘明明是善良,流出的泪都是至清的,爱哭鼻子其实没什么,我也总爱哭鼻子......其实姑娘哭起来,也好看。”


    温怀月破涕为笑,听着他稍有逻辑不通的安慰,心情也觉大好。


    逗乐起他:“顾琴师可是琴声悠悠,情到深处才哭了?那定是高山流水也,恰与琴声相和,好就一部佳作。”


    顾听弦被她夸得微红了脸,举止带上匆乱,闪烁其词:“我琴技一般......也没姑娘说那样厉害......”


    “哎呀。”


    她拍拍他,表情一副造作,与他自在玩笑:“不要谦虚啦。”


    顾听弦与她落落大方的模样大相径庭,广袖遮起半张脸,才跟着她笑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边言笑晏晏,另一边就不这样痛快了。


    菱角瀑布旁,阴风乍起,水中枯荷蜷缩起身,依偎相靠,抵御泼天而来的寒气。


    河面不出片刻结了冰。


    苏恨雪远远看着,只字未发。


    他怒火无处排遣,手里攥了块石头,石头利面对着掌心,割破一道口子,缓慢滴着血。


    血打在冰面上,融开一个窟窿,他的心亦为之一颤。


    她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谨小慎微的模样竟全是装的,她分明对其他人都是极好的,她明明自在欢快,笑的那样开心。


    甚至把自己给她的糕点给了其他人。


    他一气之下摸出一颗糖,愤愤撕开塑料纸,往怀里一揣,把糖丢入口中,咔一声咬地稀碎。


    苏恨雪神情稍微停顿,聚焦在空中某个点上。


    确实甜。


    比魔界方糖都甜万倍。


    糖很快在他唇齿间化为乌有,他滋长出的理智也渐渐消磨,又重新气上心头,只觉碍眼。


    苏恨雪面颊抽动,猛丢下石头,拂袖扬长而去,如同没来过一般,他走后,冰化开,荷也开了花。


    【叮咚,系统检测,男主苏恨雪暴君值提升2%,宿主不要前功尽弃呦~】


    脑海中冷不丁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收回笑颜。


    她什么都没干啊,井水不犯河水,这人怎么又生气了......


    ***


    午饭简单进了些干食,胃囊已鼓鼓圆润了,温怀月觉得撑得慌,扶树站着,直揉肚子。


    “好饱啊。”


    她眉笑眼开,乐呵呵地剥了个橘子,撕下一瓣丢进嘴里,嚼了嚼,一股沁凉软甜的感觉流经口腔,可谓舒服极了。


    “还挺甜。”她吐出橘子籽,丢在身旁土堆里,用脚踩了踩,“小橘子,你可要使劲长,等来年开春,密匝匝开好多小白花。”


    这样,等明年,这儿保不准能长棵橘子树,正好这间大石洞就她一人住着,待橘子树开了花,结了果,她和顾听弦就能吃个够了。


    她不用等苏恨雪善心大发的施舍,他也不用藏着掖着不舍得吃。


    两全其美。


    温怀月头顶的树叶子快落光了,仅剩下几片欲落不落,风一吹,还嗤嗤地响,每每此时,她都替这几片叶子担心,生怕它们不禁寒风,滚下地来。


    正想着,她抬起头。


    一片枯叶摇摇晃晃飘在她仰起的脸上,遮住了全部视线。


    炫目的日光透过叶片脉络,照出几个镂空模糊的字。


    她连忙取下,拿在手里眯着眼辨认,好半晌,才一字一顿,忐忑读出:“日没之、前,滚、来、见......本座?”


    风把她身子吹僵,一个没拿稳,叶子飘然落地,碎成了一堆细粉,原先闪闪的金光黯然失色,成了土灰。


    “我哪里又惹他了,难不成我吃个饭都是犯罪?还让不让人活了,死系统,你最好给个解释!”她浑身泄了气,蔫巴巴朝洞内走,步伐拖出沙沙的响。


    【宿主,这属于正常的人物互动,不算超纲哦~】


    “正常互动?”她揉揉肩膀,脱下布鞋,豪迈地躺上床,面朝洞顶,绝望地晃晃腿。


    “正常互动要跪来跪去,求饶来求饶去的吗?我是完成任务的,不是当狗的!”


    【宿主,本系统提供的理论指导功能可以让你体验做主人的感觉哦~】


    “滚。”


    【宿主你又骂我】


    “他骂我,我骂你,你骂他去呗。”


    【我不敢,宿主可以试试哦】


    “我也不敢。”


    这深秋的天静,一点动静都被放大,外头叽叽喳喳的雀儿已南下远归,蛐蛐藏尽避寒,风吹草动都听得分外清楚。


    门框上一只僵蝉行将就木,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振振翅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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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温怀月渐渐意识淡薄,很快睡了过去。


    石洞避风,又生了柴火,整个儿暖烘烘的,她裹了裹被子,翻了个身,把脸蒙住,只露出鼻子呼吸。


    她梦见系统与她解绑,变成了狗的模样,蹲在身前,奉承谄媚地说道:宿主,您的任务完成啦,苏恨雪也自杀啦,奴才来接宿主回家,汪汪汪。


    自己大手一摆,搭在狗爪上。


    好不得意道:走,即刻回宫。


    忽然狗系统僵硬倒地,肚皮朝上,四肢朝天,腿肚子紧张地抽搐,火舌一吐,口翻白沫,死翘翘了。


    天地轰然一声巨响。


    只见踏山涉水而来的,是一个死人。


    他手提银剑,剑锋上血未干,还啪嗒啪嗒滴着,他锦衣玉服上也尽是血,云头履染尘,裙摆碎裂成一条一条的形状。


    “你要去哪啊?”


    那人阴鸷暴怒,压抑着情感,步步紧逼。


    尽管他脸上伤痕累累,细密的血珠覆了一层,温怀月还是认出此人是苏恨雪,他阴笑着,露出花白的尖牙。


    “你不能走啊。”他说。


    “你要留下来陪我。”


    “他们都抛弃我,难道你也要抛弃我吗?”


    周遭变得很冷,雨落下来成了冰刺,一根根扎入血肉,如虫噬般啃食着皮肤,疼痒不止。


    “你为何抛弃我?”他又说。


    “你该留下来陪我。”


    “我们一起踏尸骨,一起下地狱。”


    一切结了冰霜,他粗声恶气,呵碎了地面,脚下的土地轰然炸开,自他至温怀月脚下,碎石滚滚冲撞。


    太冷了。


    太冷了。


    温怀月缩起身子,整个头全蒙在被子中,缝隙都不漏,却还是冷的要命。


    她身体打起颤,醒了。


    “怎么会这么冷......”


    耳边飞沙转石,北风烈烈。


    她猛地掀开被子,看见了一轮明月。


    “我真的,醒了吗......”


    哪儿还有什么石洞,炉火早已成了一堆黑木炭,碎石林立,独留下一张冰凉的石床。


    石洞塌了。


    那冷冷月光下,站了个人。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大石,脚步沉闷,徐徐然朝温怀月走去。


    温怀月看清面目后,浑身骨头发起冷,战战兢兢抖了起来,牙齿发软舌头打结,呼吸粗重又粘稠。


    “殿殿殿......殿下......”


    “您......您怎么来了......”


    苏恨雪眼神如疾风利刃,扫了她一眼,旋即脸色铁青地偏过脸,森然道:“你说呢。”


    遥遥夜色里,他身姿遒劲,一把扼住温怀月胳膊。


    坏了。


    温怀月想起来了。


    她没滚去见他。


    于是匆匆谢罪:“殿......殿殿下,我身子疲乏,不小心昏睡过头......不是有意的...殿下莫怪罪......”


    他语调鄙夷:“说了几句话,便累成这样,可是满心满脑都想着怎么示好,过于劳累了?”


    啥。


    温怀月此刻茫然不知其所云,又惊又怕,小心翼翼询问:“殿下这是何意......?”


    “方才不是很欢喜吗?”


    方才...很欢喜?


    他紧接又道:“这么欢喜,不妨也让本座欢喜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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