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她是绝天绝地的倒霉蛋,就连踩雷都如此精准。
端着男主母亲生前最擅长的东西,在男主面前班门弄斧,怪不得他生气。
温怀月觉得,这是个教训。
在做事前,需先向那群小魔问个清楚,这样冒失早晚丢了小命。
盯着甜羹上飘转的几朵槐花,温怀月一时入了神,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瓷勺搅拌汤羹,而后送入口中。
花香在唇齿间化开,脑中一阵清爽,花瓣滑滑的触感在舌尖搅动,而后是甜而不腻的莲子汤。
吃下一碗,温怀月抿抿唇,仍觉不过瘾,可碍于面子不能开口再要,于是抬起头来。
这才注意到身旁苏衔玉正喜滋滋地打量她。
“温姑娘,如何?好吃吗?”
苏衔玉举首戴目。
“好吃,相当好吃。”
说罢,她犹嫌不足,又补了句:“满天下,找不出比这更好吃的东西啦!”
苏衔玉喜上眉梢,不顾温怀月推脱,硬是招呼女侍重新为其置了一碗。
温怀月捧着微烫的碗身,愈添几分愉悦,恨不能抱住苏衔玉狠狠亲上一口。
“女娃娃就要多吃些才好呢,我瞧着,宗门里这些丫头就实在瘦了些,等改日分她们每人几盒点心,不吃完,不许出屋门。”苏衔玉玩笑着,手中未歇,正剥着橘子,白絮被她根根取下,果肉晶莹剔透。
待剥好后,在温怀月碗碟中放了一半,苏恨雪手中放了一半,自己吃下了整个。
“阿娘,好吃。”苏恨雪腮帮鼓起,含糊着夸赞,又顺势往口中送了颗青葡萄。
“好吃便好,你们多吃些......”苏衔玉蓦地哽咽,话阻塞喉头,成了几声咳嗽。
“阿娘你慢些,总是这般急性子。”
苏恨雪忙丢下手中吃食,替苏衔玉顺背,服侍她喝下几口清水,这才渐渐缓和过来。
“无碍,无碍。”苏衔玉捋着心口,理好了姿容,愁容消散,成了莞尔一笑。
“归来不易,凤山地偏,不比他乡热闹,不多吃些,日后离了故乡,怕会常常想念呢。”
苏恨雪神情纷乱,一滴泪欲落不落,乖巧地挂在下睫上。
窗外梨花成雨,秾丽得紧,风吹雪散,雪白的花瓣卷去天上,又重重拍打在明窗,窗子闭得不严,嗖嗖灌着香风。
半晌了,他才温吞道:“阿娘,保重。”
苏衔玉身子瘫倒在苏恨雪怀里,唇间已是苍白,抬手指了指轩窗:“忌儿,娘怕冷,你去关紧窗好不好?”
“好......”苏恨雪带着一丝发颤的声音,在房内颤得极细,直到再也听不清,独余死一般的静。
温怀月识趣揽过苏衔玉,使她以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肩头,却次渐哑然。
苏衔玉的身子轻飘飘没有一丝重量,仿若是一缕烟,消散前的霞云。
她不舍地看着苏恨雪,望眼欲穿,而苏恨雪也不敢回头,他背影遮住透过的阳光,遮下一片阴霾。
“温姑娘......”苏衔玉气若游丝,抬眸望向她。
温怀月低头对上她恳切的目光。
“温姑娘,犬子气性高,定心口不一说了许多错话,你莫怪罪......我不求你待他好,只求你......暂且莫要抛弃他......”
“待他不为我伤怀后......姑娘若厌恶了,抛之脑后也无妨......”
温怀月无言,点了点头。
“若他日后不成器,犯下什么错事......姑娘也莫顾惜,他自己的错自己担着......”
温怀月嗯了一声,忍住哭腔,抿唇望向窗外。
窗子吱呀一声关紧,风止,不知哪儿来的暖烟抚过她发顶,熏得她眼睛涩疼。
梨花止,烛灯明。
天色薄暗,长街中车马不歇。
温怀月怀里的人,成了一把冰冷的长剑。
身前,炉车正吐纳暖烟,香香的,糖炒栗子的味道。
永祚十年。
苏衔玉殉道的前一年春。
***
骤然,一人从背后抽走了长剑,温怀月忙地去抢,却发现那人是苏恨雪。
他仍是身着少时衣,带着马尾冠,瞳子是澄明的棕色,跟糖炒栗子一样。
五色灯火打在他身上,像只孔雀。
“这把剑......”
温怀月试探问出口。
苏恨雪言简意赅答:“山主的。”
“那山主呢?”她下意识追问。
空气凝了片刻,诸如“瞧一瞧看一看嘞桂花糕”“包子,新出炉的肉包哟”之叫卖,顿然雀起。
隔着哄嚷的人流,苏恨雪声音传来。
“买河灯。”
果不其然,近处一家商铺前,苏衔玉身着红裳,披了件龙鳞纹披风,梳高锥髻,发髻间是一只冰晶玉洁的莲花簪,流苏垂落肩头,宛若天上仙。
她实在太美了,美得惊天动地。
美得红衣只堪做陪衬。
她一笑,远处苍苍暮色里绽放开一片烟花,五光十色,照亮她的容颜。
“忌儿!”苏衔玉童心未泯地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抱着竹篮,竹篮里是五色的河灯。
“愣在那做什么?走,陪阿娘放河灯啊。”
灯火昏暗,苏恨雪仿佛是笑了,他声爽朗:“来了,阿娘!”
苏恨雪穿过人群,剑穗晃得欢跃,像只彩色的小雀,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
温怀月悄悄跟上,踮着脚看苏恨雪的行踪,多亏她手脚利索,没一会便追上二人。
却被一道剑光晃了眼。
“找死。”
苏衔玉抽出玉剑,气势逼人地架在温怀月的肩头,又道:“早见你鬼鬼祟祟跟着忌儿,你是何人,有何目的?”
温怀月见她误会,十万火急解释:“小女与苏公子是相识,半路相逢,想求山主通融,留小女在凤山住上几日......”
苏衔玉收了剑:“是吗,忌儿?”
不知苏恨雪是脑袋抽了哪根筋,还是肚子里的坏水反了上来,竟不羞不臊地摇了摇头。
“不相识。”
你喵。
温怀月险些背过气去。
不是他自己说,见了山主,要说二人是半路相识,暂住下歇脚的,这会儿怎么又装作不认识?
“这位姑娘,今日是回魂天,凤山有规矩,回魂天前后三十日不得出山,忌儿一直在我宫中,不知你如何与他相识?”苏衔玉没了温柔模样,此时凌厉得骇人。
这阴恻恻的样子,倒与苏恨雪有九分的相似。
所差的一分就差在,苏恨雪掺杂一丝戏弄,而苏衔玉完全是想要她死。
“山主,山主恕罪,事已至此,小女也只好实话实说。”
一个完美的谎言在她机灵的脑瓜子里勾勒。
温怀月羞赧地看了眼苏恨雪,狡黠道:“小女姓温,本不是凤山人,某次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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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患,是苏公子相救,于是心生爱慕,费了好大力气才找来凤山,小女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再见公子一眼......”
苏衔玉半信半疑地瞧了眼犬子。
犬子正满目震惊,也不吭气,半晌啧了一声。
“有这回事?”苏衔玉指着苏恨雪的脑袋,“给为娘老实交代。”
苏恨雪本想继续摇头,却见眼前之人双手合十,在胸前朝他拜了又拜,蹙额咬唇,满脸写着哀求。
这会儿,又不知他是哪根筋开窍了,竟临改了口道:“是有这回事。”
啪——
苏衔玉一巴掌拍在苏恨雪的后脑勺,力道不重,但沉闷一响。
“让一个姑娘家追你八千里,你也不知羞。”说着指着他太阳穴一晃。
“没......哎呦,阿娘,阿娘,忌儿知错了......”
“还没,还没,叫你撒谎!”
苏衔玉提着苏恨雪的耳朵,将人往前扯,苏恨雪弯着腰,哎呦直喊疼。
她走了两步,重新记起了什么,将竹篮、糖人递给苏恨雪,退回温怀月跟前,一把拉住她,重新变回了温和模样:“温姑娘,你既然心悦忌儿,便随我们去放河灯吧。”
未及温怀月点头,已被她拉着风尘仆仆而去。
于是,苏衔玉一手拎着苏恨雪,一手攥着温怀月,大步流星,若非她笑意晏晏,倒似打仗的架势。
两旁小贩路人不禁驻足感慨:不愧是山主,威武。
***
河畔。
几点荷花。
石桥旁,三人拾阶而坐。
苏衔玉指尖生火,点了河灯。
河灯朦胧,灯身映着一副镂空小画,灯芯摇曳,忽明忽暗。
此夜无风,河灯岿然不动。
她探手拨动河水,平静的水面才荡起一层涟漪,河灯送远,成了一点星。
“温姑娘,许个愿吧。”苏衔玉递来一盏浅粉,灯光葳蕤,她眉目依旧。
温怀月接过,应道:“嗯嗯,谢过山主。”
“温姑娘无需客气,你来这一趟定然跋山涉水,万分不易吧。女儿家闯荡是好,若只为了个虚无缥缈的情字,便不值了。”她笑着继续说道:“若忌儿对你有意,我不会棒打鸳鸯,若无意,姑娘也可留在凤山,入我玄云门,跟着其他丫头学学招法。”
“我可以留在凤山?”温怀月错愕,瞳子亮了几分。
“那是自然,我向来最喜你们这些小丫头了。”说着,捏着温怀月的脸,轻轻拽了拽。
“阿娘怎么也不问问忌儿的意思......”苏恨雪拿过一盏灯,点起火,声音听着委屈巴巴的。
“那是你与温姑娘的私事,阿娘怎么好过问。”
她目光紧随苏恨雪的那盏河灯,揉开极淡的笑,渐渐出了神。
“阿娘说的也是。”苏恨雪复归寡言,死死盯着身下的河水。
河水里只倒映出他自己身影。
于是他镜里观花,想寻觅苏衔玉的影子,可惜灯火摇曳,在水上铺开一圈光晕,也照不亮她的轮廓。
温怀月收回视线,阖上眼,在心中默念许愿:“希望我能早点完成系统任务,顺利回......”
不知何缘故,她闻到腊月漫山的红梅香,冰凉拍打在她双颊,还有渺远的一声嘶鸣。
浊风吹起她衣衫宽宽。
她也鬼使神差改了言:
“希望苏山主常安,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