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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不日亡·甜羹

作者:花烬汀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恨雪扬起笑,只不过瞧来苦苦的,待理好容色,才疾步上前挽上苏衔玉的手。


    他竭力扮演年少,摹昔日乐不思蜀模样,却难掩眉眼处淡远的哀伤,还好,少年尚有阿娘。


    轻绸扬起,拍打温怀月面颊,她才收回目光,铺展开这面红绸。


    其上有一行诗,诗旁有一串歪斜小字。


    “老树东山死,新蝉白雨生?”


    温怀月正不解其意,思忖着朝那团小字看去,这些小字与诗句隽秀的笔法大相径庭,歪歪扭扭,有些难辨,她皱眉揉眼,费好些力才读了个顺畅。


    「今日,阿娘教了此诗,说命长如老树,终有死期,命短于青蝉,亦有生时......忌儿虽不懂,但忌儿许愿阿娘要比老树活的更长!」


    她这才顿悟苏恨雪的意思,原是,回答方才自己的那个故事。她说雪人死了,他说生死为常事,生死于他,早便淡然了吧。


    扶桑树上其他红绸涤荡,彼此缱绻相绕,温怀月随手攥住眼前几条,缓缓打开,不过都是与苏恨雪丢给她的那条相似。无非是几句诗,诗旁记下时日,阿娘教了些什么。


    唯有一条细长的,扎眼的白,在中艳色里显得孤独,甚至诡谲,叫人不禁想观上一观。


    直至取了来,那道殷红的狭长的血迹,顿令她触目惊心,而其上丑陋到难辨的三个字,复使她冷气倒吸。


    赫然是三个大字,温怀月读着似是人名。


    苏逢忌。


    她灵光忽闪,苏衔玉的一声声忌儿映射脑海,才骤然明晰了什么。


    苏恨雪起初是不叫苏恨雪的,他也有个好听的名字,一个连书中作者都没写出的名字,是苏衔玉一声声的忌儿唤着,才会存在的名字。


    逢与凤字读音相似,故而至尊至贵,寄存希冀无限,又有相逢之意,逢凶化吉。


    忌则是苏衔玉苦思冥想,愁掉了数十根青丝,否了几十个大字,才换来的。


    她说,逢已是至善至美,忌则为至危至怨,物必两极,阴阳相合,以此警戒。


    所以,起名苏逢忌。


    后来,苏衔玉死了,苏恨雪便以血摹此名,白绸祭阿娘,长挂扶桑树上,风削雨落,好多好多年。


    那时,苏逢忌三字就同扶桑树永永远远留下了过去,而木傀一具求学问道王天下的,是苏恨雪。


    “走啊。”


    温怀月回神,才觉苏恨雪是在同她说话,而苏衔玉在苏恨雪身侧,频频压下唇角,目光柔柔看她。


    这眼神反倒让温怀月双颊似火炙烤,一时不知是要向苏衔玉问好,还是要先回了苏恨雪的话。


    苏衔玉伸出手招了招,又点了点头,何其温柔道:“温姑娘,来,我做了些暖羹,这天寒地冻的,冻坏了身子怎么好?”


    温怀月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踏着脚下冰凉坚硬的的土地,风过来时分,居然是和煦,随即,她自然搭手在苏衔玉的掌心。


    苏衔玉稍用力握住,眉眼间尽是欢喜,明着打量了温怀月好几眼,还是不肯别回头来。


    三人并肩而行,苏衔玉生的高,苏恨雪自然生的也高,影子里,温怀月觉得自个儿像一棵矮树,要比苏衔玉低去半个头。


    苏衔玉一手攥着苏恨雪,一手拉着温怀月,大步雀跃,尽是容华姿色,翩然少女的样子,任是温怀月,都不忍心扉暗开。


    淡淡花香从苏衔玉周身荡开,担风袖月,宛若天上仙姝。


    而她偷瞥过苏恨雪,他正怔怔盯着苏衔玉,杏眼才稍弯了弯,就复归了淡漠,就他这一会黯然神伤一会喜形于色的样子,敢是戳了温怀月笑穴。


    这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可有趣之余,她又心口一揪,不知怎的,也有些心疼起苏恨雪来。


    温怀月笑意凝固,就要敛起,却被苏衔玉看了个清楚,于是她调笑道:“温姑娘何事这么欣喜,可是看上了哪家小子,择日不如撞日,我这个做山主的去说道说道,涓日结亲可否?”


    “不不不......”温怀月还未曾拒绝完,就见苏衔玉一面笑意盈盈看她,一面瞅着苏恨雪不放。


    脸上登时红了个透,话也说不利索:“山主,我,我年纪尚小,还没有心上人......山主着实误会了......”


    余光蔓过苏恨雪,他不甚在意,脸色不改分毫,不羞不恼,更懒于失口否认。


    这倒是涨了温怀月的胆量,脸皮也厚了一层,灼热才微微褪去。


    “也是,女儿家可不能匡于情情爱爱,适当打打杀杀也是不差的。”苏衔玉趁机松开手,迅速摸索出一本巴掌大的古书,悄摸塞回温怀月手里。


    又附耳曰:“此物乃不可多得之珍宝,我见温姑娘投缘,又谢照料忌儿之恩,今日则将此秘籍赠予姑娘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提升关键物品——百宝秘籍」


    yeah!


    温怀月假意做了做为难的样子,终还是揣进了自己怀里,笑意难掩,喜滋滋,甜丝丝地忙道谢。


    如此甚好呀,她学会了这秘籍上的东西,至少有些防身之术,不至于手无缚鸡,任人宰割。


    “阿娘——”苏恨雪尾音拖得久,听起来似是撒娇。


    “这种好东西,儿子都不曾见过,怎么就给了外人?”


    谁是外人?谁是外人?我温怀月虽是同你阿娘半路相识吧,可也是因眼缘颇深,再说,是你自个儿没本事,得不了这好东西,怎么,这就要抢了?


    还未及温怀月在脑海中吐槽完毕,苏衔玉先替她怼了回去:“女孩子嘛,就该看些登峰造极的东西,这脑瓜子灵光,学东西快,也不至于浪费。”


    “阿娘这话是嫌忌儿愚笨了。”苏恨雪撇撇嘴,故意躲着目光不看她。


    苏衔玉忙哄道:“忌儿也聪明,这秘籍上的招法,阿娘都大致教过了呀,跟女孩子家吃什么醋?”


    说罢轻捏苏恨雪的鼻尖,力度不大,却还是令其泛起了红,日光映照,更看得清楚。


    “不吃醋,阿娘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方才不过玩笑罢了。”他神情暖融融的,语气也温煦煦的。


    温怀月听他这么说才敢从怀里抽出秘籍,得空仔细打量一番,将翻弄两页,却身子一僵,悄悄戳了戳苏衔玉。


    “山主,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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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声连连唤。


    此刻苏衔玉正与苏恨雪讲着这几日玄云门的趣事,哪个小厮见了苏恨雪的画,当场笑的前仰后合,哪个丫头读了苏恨雪的诗,当晚便噩梦缠身,连夜烧毁了才作罢。


    温怀月暗忖一二,怎么也迈不过秘籍内容这道坎,到底是武功秘籍还是其他什么秘籍.....温怀月实在不敢翻开再看。


    “山主?”一番思想斗争后,她终于提高了些音量,恰好苏恨雪也听得到。


    “温姑娘何事?”苏衔玉水汪汪大眼望着她,半点儿未发觉异常。


    温怀月遮手附耳悄悄道:“山主......这秘籍,是正经修行的吗?”


    “这是何意?我们凤山谁不是正经修行的?这秘籍本是好心赠予姑娘,怎么姑娘反而如此贬损?”苏衔玉撇撇嘴,显得不大高兴。


    温怀月见她会错了意,期期艾艾解释:“不是不是,是这,这,哎呀。”


    “山主要不您自己看看......”


    秘籍递出去那刻,简直是解了千钧之重。


    苏衔玉思疑接过,不明所以翻弄了几页,瓷白的耳廓也漫起赤色,啪嗒一下,将秘籍合了个严实,呵呵尴尬两声,重新塞回自个儿的袖袋里。


    “错了,错了,这个才是。”说着取出另一本没了书皮的古籍,递给了温怀月。


    温怀月刚接过,苏衔玉浅做思考,又将收起的那本重新塞给了温怀月。


    这写着“百宝秘籍”的烫手山芋在温怀月手中愈来愈烫,烫地她一个没拿稳,被旁人夺了去。


    苏恨雪举得高高的,蓄意防着苏衔玉抢夺回去,仓促翻开几页,读出声来,读了几十个字后,才悔意浓浓。


    “想这阿鱼姑娘与那赵公子是仙家道侣,每每月升之时,阴阳相补,云来雨去,少说一个时辰方休......”


    苏衔玉猛夺过,慌忙道:“忌儿还小,不能看这些瞎扯的东西......”


    收回的手一顿,她转念一想,这小子既然已有喜欢之人,日后保准要用到这本为掩人耳目而附了正经秘籍封面的风流话本。


    于是,又递了回去。


    光明磊落道:“好啦,温姑娘你只管修习那秘籍上的招法,这种事,留给忌儿去学就好了。”


    “忌儿,这种事儿可不比武功招法简单哦。”


    苏恨雪自在接过:“听阿娘的。”


    温怀月十只脚趾都在紧紧亲吻地面,她觉得她快要眼一闭,腿一蹬,驾鹤西去了。


    她不敢看苏恨雪的神色,只觉得尴尬尴尬尴尬尴尬尴尬啊啊啊啊啊。


    就方才那么草草一翻,这书细节满满,就是比现代所写更胜一筹,她阅文无数,都一时无法接受,更遑论苏恨雪呢......


    好在这程路终是走完了,雕花殿门映入眼眸,温怀月才平稳那颗砰跳的心神。


    三人毳帐围坐,暖炉熏香,暖意昭然,圆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粥,浓郁的甜香灌入鼻腔,叫人心驰神往。


    白瓷勺子碰撞碗身,铛铛翠响,吓了温怀月一抖。


    她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犯了多么该死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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