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角瀑布旁,露珠凝霜。
一座巴掌高的坟头插了三朵艳红的小花,几块平整的小石堆放满野果、点心,仅是这些东西,都是她靠系统求来的。
这片清冷之地,寂寞无丁点儿生气,更不会有人记得送来饭食。
温怀月自个儿搭了个灶台,收下小魔们捡来的破石锅,好歹相依度日。
她的伤业已好了,只是那道狭长的疤痕,贯穿她的整张胸膛,瞧起来有些丑。
【宿主,请尽快开启副本任务,否则故事发展终止,后果自负】
温温柔柔的语气说着最恶心人的话。
这已经是温怀月第二十一次收到系统提醒了。
她放下木勺,一桶水灭了灶底火,揉了揉泛酸的腰,捏捏发疼的肩,停驻望向幽红的天。
【宿主,请尽快开启支线任务,否则故事发展终止,后果自负】
第二十二次。
“知道了。”
唉——
她长叹一声,是祸躲不过啊。
自她负伤,已有月余,这个月内,她难过嚎哭了几日,梦魇了几日,颓废了几日,终说服自己当日子过下去,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命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劫。
活不下去,死不痛快。
一碗一碗甜羹盛好,温怀月先分予众小魔,才将最后一碗安生放置饭篮中,用衣物裹住暖气,朝那个最要命的地方快步而去。
好,我摧眉折腰,我低头。
要不是这个死系统威胁,我就是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苏恨雪。
“女二,我同情你。”她喃喃之音被烈风四分五裂,独余表情自怜。
“被这么个死变态纠缠,我要是女二我早就疯了......”
“作者还真是个好人啊,这哪是虐女主,分明是救女主于水火。”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活命,只有费劲巴拉地讨好苏恨雪。
还苏恨雪,我温怀月今日便大名一改,作温恨苏得了。
......
且忍耐些时日,待我重回主世界,必定亲自写一篇八千字的长文来慰问一下亲爱的大暴君。
不过......
一月不见,也不知苏恨雪可还气恼她吗?不知他是否还记着有自己这号人?不知,他日日服用沉心散,命数还有多少,还撑不撑得到暴君变贤主。
“系统,如何才能开启副本呢?”她温怀月既要主动接触大魔头,自然不做无用功。
【宿主,副本任务需在男主暴君值跌至80%以下才可以开启哦】
“现在是多少?”
【据系统粗略估计,90%哦宿主】
还好,看来他气已消了些。
她停下思绪,拢了拢大袖,遮严了甜羹,这霜重苦寒的深秋,风一吹,骨头便冷得如铁。
手腕被一阵阵暖意轻抚,她这才心安,羹还是温的。若是这个时节送些残羹冷炙,总归说不过去。
羹食尚温,殿前而驻。
通传的魔兵眨眼间进了大殿,剩下的众数正斜眼打量她,瞧得她浑身如芒,不甚自在。
不时传唤,竟允准了她。
魔兵嗤声道:“护法大人有令,殿下正于后殿歇息,你手脚且轻快些,切莫再惹怒殿下。”
“是,奴婢知道了。”她低头应允,十分乖觉。
魔兵见此状,也就放她入内。
这儿与其说为殿,倒不如称其为宫。
仅前殿之华丽,已叫她瞠目结舌,这时节本寂寥的梨花,雪色饰阶,开得正盛一时,反倒是秋天的苦菊,倒蔫巴巴地挤在一隅。
穿过若煋正殿,便是苏恨雪住处。
她步子渐缓,不禁咬住唇角。
一股冷意贯穿,脚底都如有针扎。
这儿,是温怀月穿越来的地方。污血残余未消,凝成黑色的斑斑枯花,高椅上虽无人影,却四处像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吞没她。
温怀月环抱胳膊,来回搓弄,拖沓着步子,勉强行进。因苏恨雪喜清净,故这儿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偌大前殿,仅有温怀月单薄的身影。
终于,眼前豁朗一片,繁叶成林,浅粉艳紫的花,如天上星子,铺满整个庭院。
庭院最深处,有座冰玉制的扇门,巧于雕花。
温怀月提起步子,踱步轻快至门前,捏着喉咙用气音道:“奴婢扰殿下歇息了,望殿下莫要责备。”
屋内传来散漫一声:“嗯。”
“那奴婢进来了?”
“嗯。”
要换做之前,温怀月定当怨愤,嫌他惜字如金,装腔作势,可毕竟,方今她还有些心虚,只要他肯理睬,那都算谢主隆恩。
温怀月轻推殿门,苏恨雪正倚榻上翻弄竹简,眉头索的那是千条万绪,盘根错节。
加油,温怀月。
没什么可怕的。
她做深呼吸,平复燥心,跪榻下道:“奴婢自知无颜再见殿下,只是曾受您恩惠,又负当死之罪。想来深秋气冷,若食些暖胃驱寒之羹,也能舒畅脾胃,宽解心神,故特地为殿下熬了暖羹。”
“还望殿下莫因奴婢而恼,浅尝些吧。”
温怀月话落便将石碗取出,举过头顶,这才回神,自己的手早已抖得发麻。
苏恨雪搁置书简,仅远远瞥了一眼,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吗?
“甜羹?”
“是甜羹,殿下不喜甜吗......”
默然良久。
他白袍起落,行至温怀月跟前,垂眸打量了一番。
其实,这羹熬得香甜,放了点现代科技——白糖,难吃定然算不上。再说其卖相,有粉花为饰,审美那也是没话说,除了这盏石碗寒酸了些,倒叫人挑不出毛病。
“把它吃了。”
“嗯?”温怀月眸光一震,错愕道:“殿下不吃吗?”
好奇心作祟,她小心抬起头,故作不经意的扫视过他的神色。
这块纹丝不动的木头并未看她,他的目光拉远,似乎在看一个人,仿佛是神伤,不着雕饰地娓娓诉着愁肠。
【叮咚,系统提醒,男主暴君值降至87%,请宿主继续加油哦】
温怀月忍下激动,连忙趁热打铁:“殿下,您吃些吧,新鲜的。”
【叮咚,系统提醒,男主暴君值升至90%】
【叮咚,系统提醒,男主暴君值升至92%】
【叮咚,系统提醒,男主暴君值升至95%】
???
不是,系统你到底站谁啊?
她猛然记起他的话,端起汤羹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还未等尽数咽下,重新往嘴里灌去,直到把嘴盛地满满当当。
骤然间,一道力量甩落她手中石碗,碎石稀里哗啦落了满地。
温怀月顾不得害怕,匍匐着去捡扎人的碗片,用衣裙小心翼翼兜住。
苏恨雪的呼吸急促,气息有些重,脖颈处血管剧烈跳动,直至攀上发烫的太阳穴。
石头割破了温怀月的食指,滴下几颗血珠,溶在洒落的半碗甜羹里,成了一种诡谲的粉红。
系统,实物补救,补救啊!
【叮咚,已为您兑换相关物品哦~】
温怀月一面不敢停,一面摸索偷瞧手中之物,那是只木刻的兔子,红红的宝石眼睛,浑身涂了白漆,露着两颗小牙。
哄吧。
毕竟,有句话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要是哄好了这个大魔头,哄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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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那群小屁孩也是信手拈来,权当历练渡劫了。
她跪坐在地,石片聚在她□□,贴着湿漉漉的衣衫,有些凉,凉得她小腿微微发着抖。
“殿下,您是六界之内最威武,最最大度,最最最厉害的君主,枭雄如此。奴婢斗胆,还望殿下不要生奴婢的气......”
“殿下看这个。”她展开手心,木雕兔子正乖巧地蹲坐当中,正对苏恨雪,歪着脑袋看他。
“这个送给殿下,好不好?”她将兔子朝前送了送,笑得谄媚逢迎。
苏恨雪注视着她,眸中仿佛写着个问号,他因怒偾张的血管已然平复,不解地愣神。
温怀月一见奏效,更加卖力。
“殿下,深秋本就气寒,若再生气伤了身子怎么是好?殿下万金之躯,纵使谁惹了您不悦,也要保重自己,奴婢有失,甜羹有些凉了,若殿下肯饶了奴婢,奴婢明日再为殿下重置一碗。”
“也不知殿下看不看得上奴婢这些小玩意,奴婢无他私念,只求殿下欢心,殿下欢心,奴婢就欢心,魔界才欢心。”
她夹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死苏恨雪还是没反应。
温怀月不死心:“殿下?”
苏恨雪目光锁在那只木雕兔子上,眼底是一抹浅红,他伸出手,缓缓接近它,一寸一寸,移地极慢。
这不就对了嘛,乖暴君。
离木雕兔子咫尺之距时,他指尖蜷曲,如梦方觉。眼底的浅红着色,凌厉之气压迫,一把掐住了温怀月。
兔子啪嗒摔落。
脑袋间生了一道裂纹。
温怀月面色涨红,疼出呻吟,她想掰开他粗壮有力的手,终无济于事。
又踩雷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她脑袋逐渐缺氧,缓缓阖上眼,吐出轻微的呼吸。
系统,回溯,时光回溯。
快点时光回溯。
【好的宿主,已为您开启时光回溯】
【滋滋滋...系统故障】
【系统故障】
【叮咚,现已进入副本任务一】
【请宿主做好准备】
【3】
【2】
【1】
眼前苏恨雪垂头,紧闭双眼,墨发遮住他的侧脸,被不知哪来的风抚弄,死了一般。
“苏恨雪?苏恨雪?你醒醒苏恨雪......”温怀月摇晃他垂落无力的胳膊,望向白茫茫一片。
“系统不会出故障了吧?”
“苏恨雪?”
苏恨雪此刻重如一座巨石,生拉硬拽动弹不得分毫,他是故事里的人物,是虚拟的,是被系统操纵的,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一个人。
她害怕地拍打苏恨雪,好话也说,坏话也骂尽,只求他睁开眼,睁开眼动一下。
系统要是故障了,那她岂非要死在这???
“苏恨雪!”
“苏恨雪!”
她盯着他苍白的面庞,一声声唤他。
“我求你了,你睁开眼吧,我害怕,我不要死在这儿啊......”她捂着眼睛,擦干被打湿的睫毛,却感到身前之人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温怀月抬眸之时,苏恨雪也恰好睁开暗眸,但未看她。
耳畔乍然风声大作。
而苏恨雪也换了副行装。
他着一身淡黄云缎锦衣,披了件素色长毛斗篷,腰间束一条竹纹绑带,高束起利索的马尾,鬓边张扬着两缕碎发,春风得意的......
少年模样。
他抬眸那瞬,温怀月身后猛灌醉寒风,衣裙猎猎,狂舞,漫卷起万丈风波,在她心间悄悄落了一个墨点。
她回头看去。
玉树琼枝。
茫茫大雪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