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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任务来了!出国!

作者:勿忘本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猎鹰基地,下午三点。


    苏寒从越野车上下来的时候,训练场上正练得热火朝天。


    四百米障碍那边,几个菜鸟在泥水里扑腾,跟泥鳅似的。


    靶场那边,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他脸上的肿消了大半,眼眶的乌青色褪成了淡黄色,嘴角的痂掉了,露出一道浅粉色的新肉。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里爬出来——惨还是惨,但至少不吓人了。


    周默第一个看见他。


    这哥们从四百米障碍那边跑过来,浑身是泥,作训服上能拧出二斤水。


    他跑到苏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上停了一下。


    “老苏,你没事吧?赵司令那边……怎么说的?”


    苏寒把背包从车上拎下来,往肩上一甩:“没事。就喝了杯茶,聊了会儿天。”


    “喝茶?”猴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脸上还沾着草叶子,“你管那叫喝茶?大半夜的,王大队亲自开车来接你,开到粤州军区司令部,赵司令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宿,你跟我说喝茶?”


    苏寒看了他一眼:“就是喝茶。赵司令泡的茶,有点浓,喝完半夜没睡着。”


    猴子:“……”


    大熊和山猫也过来了。


    大熊手里还拎着两个哑铃,看样子是刚从力量区过来,胳膊上的肌肉鼓得跟小山似的。


    “老苏,你脸上这伤……”大熊皱着眉头,“那两个老家伙下手是真黑。”


    “皮外伤,养几天就好。”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比砸手臂轻多了。”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苏寒说的“砸手臂”是什么意思——那块枣木板,三指厚,一下一下砸在右臂上,砸了不知道多少下。


    跟那个比,脸上挨几拳,确实不算什么。


    周默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苏寒一根。


    苏寒接过来,周默给他点上,两个人站在训练场边上,一人一根烟,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起来。


    猴子在旁边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老苏,你就不能多说两句?你跟赵司令到底怎么说的?他骂你没?王大队什么反应?你脸上的伤他们信了没?”


    苏寒看了猴子一眼,把烟叼在嘴里,学着赵建国的语气:“苏寒!你好大的胆子!”


    猴子吓得一哆嗦。


    苏寒又学了王援朝的语气:“苏寒,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自愿的?”


    “不是。”


    “是不是你故意让他们绑你,故意让他们打你,故意帮他们出境?”


    “不是。”


    苏寒说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猴子:“就这些。剩下的,就是喝茶。”


    猴子愣了半晌,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操,老苏,你他妈真能演。赵司令和王大队也真能配合你演。你们这出戏,能拿奥斯卡了。”


    周默也笑了,拍了拍苏寒的肩膀:“行了,回来就好。你这张脸,这几天就别出去见人了,省得吓着新兵。”


    “吓什么吓。”苏寒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这叫军功章。”


    “军功章?”大熊愣了一下,“你这脸上哪来的军功章?”


    “挨揍的军功章。”苏寒指了指自己左颧骨上那块还没褪干净的青紫色,“那两个老兵打的。一般人想挨他们的揍,还没那个资格。”


    几个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引得那边练障碍的菜鸟们纷纷侧目。


    他们看见苏寒站在那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笑得比谁都畅快,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周默几个人心里清楚。


    苏寒这顿揍,挨得值。


    那两个老兵,也走得值。


    接下来的日子,苏寒的康复训练进入了新的阶段。


    军医老张在给他做了全面检查之后,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苏寒同志,你的右臂……”


    “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肌肉力量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六十五左右,神经反应速度也在持续改善。照这个速度,再有几个月,应该就能恢复到伤前水平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臂:“张医生,我现在已经不抖了。”


    “我知道你不抖了。”老张把报告放下,“但你不抖,不代表你完全恢复了。你这条胳膊,肌肉被切掉了一部分,神经也受过损伤。能恢复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奇迹了。但你要想恢复到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没想跟以前一模一样。”苏寒打断他,“够用就行。”


    老张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医学常识之类的话,但看着苏寒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这个人,从送到医院那天起,就没按常理出过牌。


    医生说这条胳膊能保住就不错了,他硬是把它练到能动了。


    医生说能正常活动就是奇迹,他硬是把它练到能扛圆木了。


    医生说能恢复到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他现在恢复到百分之六十五,还嫌慢。


    “行吧。”老张叹了口气,“你这种怪物,我不跟你讲科学了。反正你也不听。”


    苏寒笑了一下:“张医生,谢谢您这几个月费心。”


    “谢什么谢,这是我的工作。”老张摆了摆手,“不过说真的,苏寒,你这条胳膊,现在确实不需要我天天盯着了。日常训练你自己把握,有问题随时来找我。但有一条——别逞强。感觉不对劲就停,别硬撑。”


    “知道了。”


    苏寒从医务室出来,沿着训练场边上的小路往宿舍走。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训练场上,刘远征和赵海龙他们正在练据枪定型,趴在靶位上,枪口挂着水壶,一动不动,跟雕塑似的。


    苏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赵海龙第一个发现他,想站起来敬礼,被苏寒按住了:“练你的。”


    赵海龙又趴回去,但眼睛一直往苏寒身上瞟。


    苏寒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蹲在赵海龙旁边:“枪口往左偏了半毫米。你自己感觉不到,但打出去,二百米外就是十公分的偏差。”


    赵海龙调整了一下,又趴好。


    苏寒站起来,走到刘远征旁边。


    这小子的据枪姿势很标准,枪口稳得像焊在架子上,水壶里的水面纹丝不动。


    “不错。”


    刘远征嘴角动了一下,没敢笑,怕一笑枪口就晃了。


    又过了一周。


    这天下午,苏寒正在力量区练右臂。他右手握着一个十五公斤的哑铃,平举到胸前,保持不动。右臂在抖,幅度很小,频率很高,但他咬着牙撑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三分半的时候,哑铃开始往下沉。苏寒深吸一口气,把气息从丹田调上来,顺着脊柱送到右臂。


    那股温热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正在往下沉的手臂。


    四分钟。


    四分半。


    五分钟。


    他把哑铃放下,活动了一下右臂。


    酸,胀,但没抽筋。


    比一个月前好太多了。


    一个月前,他托个三斤重的水壶,八分钟就撑不住了。


    现在托十五公斤的哑铃,能撑五分钟。虽然跟左臂还差得远,但进步是实打实的。


    这时候,周默从训练场那头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老苏,大队长叫我们去一趟。你先练着。”


    苏寒放下哑铃,擦了把汗:“什么事?”


    苏寒心里一动。


    全员集合。这是有大任务了。


    “不知道。”周默摇头。


    “我也去看看。”


    周默:“……”


    ………………


    会议室里,人坐得满满当当。


    王援朝站在最前面,身后的投影屏幕上打着一张地图——不是国内的地图,是非洲的。


    地图上标注着一条红线,从华夏南部某港口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横跨印度洋,最后抵达非洲东海岸的一个港口。


    港口旁边标注着两个字:A国。


    苏寒坐在第三排,旁边是周默和猴子。


    王援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任务简报。三天前,上面让我们派出一支护卫力量,协助护送一批武器装备,从我国港口出发,经马六甲海峡、印度洋,抵达A国达累斯萨拉姆港。”


    他顿了顿,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换了一张图片——一艘大型滚装船,船体漆成深灰色,甲板上停着几辆用帆布盖着的车辆。


    “这批装备,包括十二辆轮式装甲车、二十四辆军用运输车、以及一批通讯设备和后勤物资。总价值,这个数。”


    王援朝比了个数字。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A国这两年局势不太平。反政府武装活跃,恐怖组织渗透严重。这批装备,是A国政府用来装备他们的维和部队的。如果这批装备出了问题,不光A国政府的脸丢光,我们的脸也丢光。”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换了一张图片——印度洋某海域,几艘快艇在海面上疾驰,快艇上站着持枪的人影。


    “最近半年,这片海域不太平。根据情报部门的消息,至少有三股势力对这批装备有想法,他们从A国那边知道窃取到了情报,知道了我们要把装备晕过去。”


    “第一股,索马里海盗的老牌势力,‘海岸帮’,人数大约两百人之间,装备以AK和RPG为主,有几艘改装过的母船。”


    屏幕上换了一张图片,几个肤色黝黑、穿着破旧迷彩服的人,站在一艘渔船的甲板上,肩上扛着火箭筒。


    “第二股,一个叫‘东非圣战’的恐怖组织,人数不多,大概二三十人,但训练有素,武器装备精良,有从黑市上买到的美式装备。”


    “他们的活动范围主要在索马里南部和肯尼亚北部,但最近有迹象表明,他们在向海上扩展。”


    屏幕上又换了一张图片,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手里拿着M4卡宾枪,站在一片荒漠里。


    “第三股——”王援朝顿了顿,“身份不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情报部门只掌握了一些零碎的信息。只知道有一伙人,人数不多,大概十几个,但装备极其精良,训练极其有素,作战方式极其专业。”


    “他们不抢商船,不劫油轮,专门盯着军火。过去半年,印度洋上至少有三批小型军火运输被他们劫了。”


    “劫完之后,人和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周默皱了皱眉:“雇佣兵?”


    “有可能。”王援朝点头,“也有可能是某个国家扶持的海上武装。总之,这伙人,不好对付。”


    他关了投影,会议室的灯重新亮起来。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任务编组:战鹰小队全员——”


    “是!”五个人齐声应道。


    “另外,运输部门会派一个警卫排随船出发。排长叫陈朝阳,原武警机动师的,参加过护航任务,经验丰富。他的兵,素质也不错。”


    “但你们要记住,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你们是主力,他们是辅助。明白吗?”


    “明白!”


    王援朝站直了,整了整衣领:“任务代号——‘钢流’。出发时间,三天后,凌晨四点半。港口在羊城港,运输船已经在装了。都回去准备吧。”


    “是!”


    所有人站起来,鱼贯往外走。


    苏寒坐着没动。


    王援朝看着他:“苏寒,你怎么还不走?”


    “大队长,我也去。”


    王援朝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你去什么去?你那条胳膊还没好利索,去什么去?养你的伤。”


    “我已经好了。”苏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您看,不抖了,能握拳,能发力。据枪稳了,格斗也能打了。除了力量还差点,其他都恢复了。”


    “力量还差点,就是没恢复。”王援朝不为所动,“这次任务,海上航行十几天,到了地方还要装卸装备,万一中途遇到海盗交上火,你那条胳膊撑得住?”


    “撑得住。”


    “你说撑得住就撑得住?”


    苏寒看着他,认真地说:“大队长,我在基地待了几个月了。每天就是训练、吃饭、睡觉,训练、吃饭、睡觉。再待下去,人就废了。”


    “您说过,真正的恢复,不是在训练场上,是在战场上。我现在需要实战,需要用真正的战斗来刺激这条胳膊,让它彻底醒过来。”


    王援朝沉默了。


    他知道苏寒说得有道理。


    这条胳膊,靠砸、靠练,已经恢复到常规训练能达到的极限了。


    再往上走,光靠训练场上那些科目,确实不够。


    需要实战,需要那种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的环境,才能把藏在肌肉深处的潜能逼出来。


    但他不敢冒这个险。


    他要是再受伤,尤其是同一条胳膊再受伤,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王援朝拿起桌上的电话,“我得请示赵司令。”


    他拨通了赵建国的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赵建国的声音传过来。


    “首长,是我,王援朝。”


    “什么事?”


    “护送任务的事。苏寒申请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赵建国的声音才又响起来:“他胳膊好了?”


    王援朝看了苏寒一眼:“他说好了。我看也差不多了,据枪稳了,格斗也能打了,就是力量还差点。”


    “你自己什么意见?”


    “我……”王援朝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可以让他去。他说得对,在基地待下去也是练,不如去实战里练。而且这次任务,战鹰全员出动,多他一个,火力也强一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苏寒站在旁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让他接电话。”赵建国说。


    苏寒走过去,拿起电话:“首长。”


    “苏寒,我问你,你那条胳膊,到底行不行?”


    “行。”


    “要是交上火,你右臂撑不住,怎么办?”


    “不会撑不住。”


    “我是说万一。”


    苏寒想了想:“万一撑不住,还有左臂。左臂不行,还有两条腿。两条腿不行,还有脑子。当兵的,只要脑子还在,就能打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建国突然笑了一声。


    “行。你小子,嘴还是这么硬。去吧。但有一条——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少一根汗毛,我拿王援朝是问。”


    王援朝在旁边脸一黑:???


    这他妈关我屁事啊!


    是你同意他去的!


    怎么出事了,背锅算我的啊?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建国挂了电话。


    苏寒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王援朝。


    王援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满意了?”


    “谢谢大队长。”


    “谢什么谢,又不是我批的。”王援朝摆了摆手,“回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把你那条胳膊给我养好了,到了海上要是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


    苏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援朝在后面喊了一声:“苏寒。”


    苏寒回头。


    王援朝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下:“小心点。海上不比陆地,子弹不长眼。”


    苏寒点了点头:“知道了,大队长。”


    ---


    三天后,凌晨三点半。


    羊城港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橘黄色的,沿着海岸线铺开,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海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柴油味,还有装卸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码头上停着一艘大型滚装船,“安海号”。


    船体漆成深灰色,吃水线压得很低,船舷上焊着一排集装箱改装的临时住舱。


    甲板上,十二辆轮式装甲车排成两列,用钢索固定着,炮塔上盖着帆布,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装甲车后面,是二十四辆军用运输车,也是用帆布盖着的,车头朝着船尾,一辆挨一辆,整整齐齐。


    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手电筒的光在甲板上晃来晃去,偶尔照到船舷上,能看见“安海号”三个白色的大字。


    码头上,一辆军用卡车停下来,后挡板放下,从里面跳下来四十多个人。


    周默第一个跳下来,背着背包,手里拎着武器箱。


    猴子跟在后面,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什么。


    大熊和山猫一前一后,一个扛着机枪,一个背着狙击步枪。


    苏寒最后一个下车。


    他穿着一身海洋迷彩作训服,右臂上的纱布已经彻底拆了,只在肘关节处贴了几块肌效贴。


    他背着背包,站在码头上,抬头看着那艘巨大的滚装船。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作训服猎猎作响。


    “老苏,走啊,愣什么?”猴子在前面喊。


    苏寒回过神来,大步跟上。


    登船梯很陡,踩上去一晃一晃的。


    苏寒走在中间,右肩背着背包,左手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海水。


    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船体旁边的浪花泛着白色的泡沫。


    上了船,一个穿海洋迷彩的上尉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


    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脸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漂的人。


    他看见苏寒他们上来,快步迎过来,敬了个礼:“战鹰的同志吧?我是陈朝阳,负责这次的运输的警卫排排长。”


    周默回了个礼:“周默。这是苏寒,猴子,大熊,山猫……”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一一介绍。


    陈朝阳跟每个人握了手,握到苏寒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苏寒同志,我听说过你。全军兵王,九项第一。没想到这次任务你也来了。”


    苏寒跟他握了握手:“陈排长客气了。海上我们不熟,还得靠你多照应。”


    “应该的。”陈朝阳松开手,转身指着船舷边上一排集装箱,“住舱在那儿。一共八个集装箱,改装成了宿舍。你们战鹰的住左边那四个,我们警卫排的住右边那四个。条件简陋,凑合一下。”


    “够好了。”周默看了一眼那些集装箱,“比野外帐篷强。”


    陈朝阳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集装箱改装的住舱不大,长六米,宽两米四,里面摆着四张上下铺,能住八个人。


    墙壁上焊着铁架子,用来放背包和装备。头顶有一盏日光灯,光线惨白惨白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跟鬼似的。


    苏寒把背包扔在一张下铺上,坐上去试了试。床板很硬,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坐上去屁股硌得慌。


    但对他来说,这已经算不错了。


    比野外训练睡泥地强多了。


    “别看了,赶紧收拾。一会儿要点名。”周默从隔壁集装箱过来,敲了敲门框。


    凌晨四点整,甲板上响起集合哨。


    四十多个人在甲板上列队,战鹰小队在左,警卫排在右。


    海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人站都站不稳,但没人动,一个个像钉在甲板上的钉子。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从船舱里走出来,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旁边跟着一个穿海员制服的男人,是船长。


    “各位同志,我是这次运输任务的总负责人,姓梁。”


    “这位是张船长,安海号的负责人。航行期间,船上的事务由张船长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由陈排长和周队长共同负责。大家各司其职,协同配合。”


    “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船上的装备,是A国政府等着用的。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但我相信,有你们在,这批装备一定能安全送达。拜托各位了。”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人说话。


    海风呼呼地吹着,把梁总的话吹散在夜色里。


    张船长站出来,简单的说了一下航行安排,什么航速、航线、预计到达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海风吹得他手里的文件夹哗啦啦响,他不得不用两只手按住。


    最后,陈朝阳站出来:“全体注意!按编组就位!战鹰负责船上巡逻和应急处突,警卫排负责固定哨位和装备看护。每六小时换一班岗。具体安排,各组长通知到人。解散!”


    队伍散开,各自回各自的位置。


    苏寒被安排在第二巡逻组,跟猴子一组,负责船体中段的巡逻。


    第一班岗是凌晨四点到上午十点,六个小时。


    他和猴子沿着船舷的通道往前走,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雾,扑在脸上凉飕飕的。


    “老苏,你说咱们这趟,能遇上海盗吗?”猴子走在前面,枪斜挎在胸前,手搭在护木上。


    “不知道。”


    “你说要是遇上了,咱们打得过吗?”


    “打得过。”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猴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寒想了想:“不知道的事,就说不知道。知道的事,就说知道。”


    猴子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跟放屁一样。说了等于没说。”


    苏寒没理他。


    两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声在钢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船在凌晨四点半准时起航。


    巨大的汽笛声在港口上空回荡,低沉、悠长,像一头巨兽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发出的一声叹息。


    缆绳解开,拖船把安海号从泊位上推出来,船头慢慢转向,朝着外海的方向驶去。


    天边开始泛白了。


    先是灰白色,然后是淡青色,最后是一抹橙红色——太阳要出来了。


    苏寒看着那抹橙红色慢慢扩大,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暖色调。


    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碎金一样。


    “好看吧?”猴子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日出。


    “嗯。”


    “我当兵这么多年,每次出海,都喜欢看日出。”


    猴子靠在船舷上,“陆地上看日出,跟海上看日出,不一样。海上的日出,更干净。”


    苏寒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整片海面都被照亮了,蓝得发亮,一眼看不到头。


    安海号劈开海浪,朝着南边开去。


    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在蓝色的海面上慢慢散开,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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