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金身上哪都疼,但心里畅快。
姜妃留了半年给她,只等小枫回来,她便可以与凤姐一起去登州府,届时广阔天地,京城动荡,又有谁会在乎一个小小琏二爷的妻妾呢。
“哎哟哟,医生您轻点。”
陆太医一扯纱布,将她腿上的伤口牢牢封住,见她的伤都被处理好,太医满意的点点头。
“姨奶奶的伤多是外伤,内里无碍。皮肉之伤多则一月便可休养好,还请姨奶奶一定记得饮食清淡,不可妄动。”陆太医吩咐道。
素念点点头,记下了。
这时,清姐从外面进来,见尤小金惨状,面有愧色。
一见她这模样,尤小金心里便明白了七七八八,她让素念带着其余几个丫头出去煎药,只留清姐一人在房里。
清姐扑通一声跪下了。
“是我出卖姨奶奶,我罪无可恕,凭姨奶奶裁处。”她低头,悲从眼底生。
“万事总得有个缘由,我自问待你不薄。”尤小金公式化的回复,她仔仔细细的看清姐,她来贾府很久,有月钱,也有自己给她补贴的钱,还有不少珠钗锦缎赏赐。可她永远是那么简朴的一身,连发间……嗯,发间倒是有个素银钗子,上面绘了几只蝴蝶。
“你待我很好,你和师父一样,都是真心待我的人。若能选择,我可以为你们而死。”清姐抬头,冷漠疏离的眼里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那口深不见底的潭底,像是有人在深处搅动,层层波澜从最深处涌出来。
“但血海深仇,不得不报。”清姐痛苦的咬紧牙关。
“什么?”尤小金坐起身,伤口扯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张金哥是我的姐姐,为了她,我什么事都愿意做。”清姐跪的笔直,她将额头重重叩下,埋身地面不起来。
“……”
尤小金心头剧震,她瞪大眼,半天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我以前只知道她是因为家里婚约变动为情自裁,后来进了贾府,才知道……才知道……”
才知道她是因凤姐花钱逼张金哥家换婚约,她是因凤姐而死的。
“她并非我亲姐姐,但我养在他们府,没人拿我当人,除了她……”
清姐已泣不成声。
“我……我怎能不恨!”
“只是没想到,连累了你。”清姐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尤小金失语。
张金哥,张金哥,她死的多么不甘。一切只因凤姐的仗势欺人。
这是因果报应。
不知不觉的,她也眼眶湿润。
“你回去罢……”尤小金沙哑着嗓子说道。
清姐猛的抬头,涕泗横流的她满眼不可置信。
“我不是来报仇的。”尤小金疲惫道。
“离开贾府,离开京城,要去哪里都随你。”
……
直到深夜凤姐才回来,刚一进门,就踉踉跄跄要倒,平儿赶忙扶住。
“二奶奶太累了……”平儿愁道。
“她怎么样?”凤姐问道。
平儿知道她问的是尤小金,连忙回道:“陆太医诊治过了,只要好好静养便无大碍。”
凤姐被扶着在榻上坐下,她歪在软枕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贾政近日来查账,查人,费了不少时间将账本理了一遍,又费了不少事将涉事者查问。但账目太多,不对劲的地方更多。
他熬了好几个大夜,心力交瘁。
又恨府上资产被家人下人掏空,又怕过往种种曝光。直到清晨东府九道塔一声巨响将他心防彻底击垮。
终于他倒下了。
贾政的中风引起轩然大波,经太医查看,不算严重,但必须得卧床休养,他说话也变得有些吐字不清。
贾府管事人再次缺失。
他不再相信凤姐与贾琏,倒下诊治之后,睁眼第一件事竟是交代管事。他让王夫人加快时间替宝玉黛玉定亲,让黛玉这个未来的“宝二奶奶”先行接过管事权。
凤姐很清楚他的思路,这一招确实高。
黛玉身体不好,但明断是非,能管的了家宅内事。而宝玉心都住黛玉身上了,她若管事,定能让宝玉也动起来。
可谓是一举两得。
她轻叹一声,贾政让黛玉最近开始跟凤姐学管家,也试着接手开始干活。
越想越烦。
“我们去看看她。”凤姐低声道。
“二奶奶,您都累成这样了,歇下吧。”平儿劝道。
“歇下还得念着,也歇不好。”凤姐道。
“……”
凤姐推开门,与满脸泪痕的清姐擦肩而过。
她诧异的看她一眼,清姐看也不看她,快步出门,遇到徐芥子冲她调笑也理都不理,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凤姐进门,见尤小金抹了抹眼泪,躺在床上发呆。
“哟,你们俩这是闹什么?”凤姐坐在床边。
尤小金迎上凤姐,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进她怀里。
“好姐姐,可把你等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魂飞魄散了。”
“发生何事?”凤姐奇道。
“清姐这丫头越发长脸了,我以前竟不知她是这样的人。她说,眼看贾府一日不如一日,与其跟着我在这里沉没,不如出去自寻出路,她一身武艺,就是卖艺,也比跟着我有前途。”
“你看看,你看看她像话吗!”尤小金怒道。
凤姐转转眼,瞬间就明白了清姐是出卖秘密的人,见尤小金已为她找好离开理由,也不多干涉,只笑笑将她揽住,靠在她发顶。
最近的事太多太多,好容易喘息这一会,一定要和重要的人在一起。
“无妨,等裘枫回来,我们一起去登州府,我们产业做得大,去那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由得她羡慕红了眼,也来不了喽。”凤姐不知何时已学上了尤小金的语调。
尤小金将她抱紧,感觉吸两口她身上的香气,伤口的疼痛都要消散一二。
“二老爷寻你过去,没什么事吧?”尤小金迷迷糊糊时听说贾琏和凤姐被喊走,联想到赖大被查,她不由得担心起凤姐。
凤姐摇摇头,轻叹一声,
“他是无法找我什么事了。”
尤小金抬头,还不明白这话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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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意思,就见凤姐第一次十分主动的吻上来。二人心中的苦闷在这个吻中被萃取,生成了苦中作乐的甜。
半晌,二人分开,凤姐闷声道:“往里去些。”
尤小金艰难移动,苦兮兮的还叫喊道:“我的腿很疼,姐姐晚上切不可碰到它了。”
凤姐合衣躺下,将头上钗饰随意扔地上,一闭眼就意识昏沉,她勉强回一句:“我有分寸……”
就坠入深深的梦里了。
……
次日一早,王夫人就往潇湘馆去了。
林黛玉刚醒,正在梳妆,她已听说舅舅病倒,并安排她提前管事的事了。
见到王夫人,她立刻着人煮茶。
片刻,黛玉亲自奉茶来。
王夫人见她动作殷切,眼含热泪,双手接过这盏茶,轻抿一口,茶清香好闻,待滚到舌头边,又染上一层苦涩。
“你的舅舅……”刚开口,眼泪先掉下来,王夫人不由得手撑额头。
“舅母切勿伤心过度,舅舅病的急,但他尚在壮年,只需足够时日便能恢复如常。”黛玉连忙上前,替王夫人轻轻抚背,她眼眶也红通通,昨夜乍闻噩耗,也哭了半宿。
“……”
王夫人用帕子不住拭泪,黛玉见她如此,心里悲戚,便与她一起默默落泪。
好一会,二人相对无言,只以泪为媒,无声无息中,莫名拉近一层关系。
“……”王夫人勉强将泪擦干,又开口道,“你舅舅病倒,让我尽快安排你二人定亲,老太太时日也不多,也想亲见你们成婚。”
“我想着这个月你们便定亲,开年挑个吉祥日子,早早把婚事办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黛玉垂头,半晌开口回答:“但凭舅母安排。”
见她乖顺,王夫人点点头,哽咽道:“你身子不好,但将成宝玉的妻子,家里的事定然要你接手了。”
“这也是老爷的意思,过去的很多人,他都不肯相信。只说你性情高洁,又拎得清,便要委给你。”
黛玉点点头,无比郑重答道。
“舅母放心,我自小来咱们府上,大伙对我很好,这也是我的家。这里有我在一日,便不会乱,若真有一朝守不住了……”
黛玉垂目落泪,语气坚定。
“我会先死。”
王夫人闻言连忙让她不要再说了,二人相互转了一转,又相依偎着一同落泪。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往年贵妃娘娘回来,说你诗词都很通。我这辈子,就一个宝玉放不下,他与你成了亲,你可得替我多看顾看顾,让他好生温习,去考个功名才是啊……”
黛玉一怔。
她一心只希望宝玉好,宝玉不愿做的事她从来不强迫,而今王夫人亲自来此说这样的话,她只觉心底疼痛,又不忍拒绝。
“舅母教诲的是,我会的。”黛玉惨然道。
“还没进屋呢,就见屋里凄凄惨惨愁云惨淡的,不明底细的,还当咱们家闹妖怪了。”
凤姐从门外进来,今日罕见的穿上了亮色衣裳,将潇湘馆的昏暗一扫而空。
“林妹妹,快与我来学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