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君难得地坐直了身子。
不是因为想活动筋骨。
是因为——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从宇宙深处传来、穿透无尽时空、在灵魂深处回荡的声音。
宇宙霸主的声音……
“本座是宇宙霸主。”
“本座现在,要杀你们了。”
“从最弱的凡体级开始。”
“每次,杀百分之一。”
“杀完为止。”
“然后……是武者,是行星级,是恒星级……最后是星河级!”
……
陈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陈君坐在那里,神识笼罩整个华夏联邦——
那些普通人,正在一批接一批地死去!
成千上万!
成亿成兆!
他们的身体化作血雾,他们的灵魂被碾碎,他们的存在被抹杀!
可——
他的血脉,一个都没死!
他的子嗣,他的后代,那些流淌着他血液的人——
最差都是先天资质!
最差的,也是先天武体!
而宇宙霸主的屠杀顺序,是先杀最弱的!
那些没有修炼资质的普通人!
他们一批接一批地倒下!
而陈君的子嗣——
站得好好的。
陈君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普通人死去时的画面。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正在母亲的怀里哭喊——
下一瞬,化作血雾。
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正在给自己的孙子讲故事——
下一瞬,化作虚无。
一个刚刚结婚的年轻人,正在和新娘交换戒指——
下一瞬,连戒指带人,彻底消失。
陈君看着这些画面。
他的手,握紧了安乐椅的扶手。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
现在死的,都是他的庇护的子民。
是华夏联邦的普通人。
是那些每天远远朝他跪拜祈福的普通人。
是那些在他游玩虚拟宇宙时,遇见了会激动得热泪盈眶、磕头磕得额头流血的普通人。
是他守护的人。
陈君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闭上眼睛。
然后又睁开。
目光中,满是——
杀意!
他在脑海中,再次回响起那个宇宙霸主的声音:
“从最弱的凡体级开始。”
“每次,杀百分之一。”
“杀完为止。”
陈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冷。
“杀完为止?”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最好祈祷,你的屠刀,永远不会落在我子嗣的脖子上。”
“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他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那个宇宙霸主。
他知道那个宇宙霸主的境界很高。
但他知道——
任何胆敢屠杀到他子嗣的人,都必将自食恶果!
哪怕那个人,是宇宙霸主!
哪怕那个人,比他现在强一万倍、一亿倍、一京倍!
他不在乎。
因为他有系统。
因为他有【多益】。
因为他有——
无限可能!!!
只要那个宇宙霸主的屠刀敢落在他的子嗣身上……
他就能站在那个宇宙霸主面前。
然后——
让他跪在自己脚下。
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子嗣,他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就像他今天,让华夏联邦的普通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一样。
陈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
他在等。
等那个宇宙霸主,犯下那个致命的错误——
屠杀他的子嗣。
等了很久……
很久……
很久……
一个子嗣都没死。
陈君闭上眼睛,神识再次扫过华夏联邦。
那些普通人,依旧在死去。
一批接一批。
一波接一波。
他的子嗣,依旧站着。
好好的。
就在这时——
“嗡——!!!”
一道震颤,从宇宙深处传来!
陈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
那些正在死去的人,突然停下了!
不对!
不是停下!
是——
倒流!
是那些化作血雾的人,那些被碾碎的灵魂,那些被抹杀的存在——
正在从虚无中,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凭空出现在母亲的怀里!
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继续给孙子讲故事!
一个刚刚结婚的年轻人,和新娘交换完了戒指!
他们——
活了?!
他们全都活了?!
陈君愣住了。
他穿越至今,见过不少不可思议的事。
可——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复活!
不是复活一个!
不是复活一万个!
是复活了所有!
那些刚刚死去的人,那些化作血雾的人,那些被抹杀的人——
全都回来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发生了什么?
那个宇宙霸主,不是说每次杀百分之一的人吗?
怎么还——
把人都复活了?
这不合理。
完全不合理。
除非——
那个宇宙霸主,出事了。
陈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头,看向星空深处。
那里,【多益】的有益感知,感知到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波动!
那波动,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强!
甚至——
比整个宇宙,都要强!
“这是……”
陈君的呼吸,微微停滞。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宇宙深处扩散而出!
瞬间覆盖了整个华夏联邦!
覆盖了整个永恒座星海!
覆盖了三座宇宙村!
三亿两千余万座星海!
那屏障,不是能量的屏障!
不是法则的屏障!
是——
规则的屏障!
陈君的脑海中,冥冥之中知道——
这是浑源超级宇宙意志在庇护这片疆域。
浑源超级宇宙意志?
那是什么东西?
比宇宙霸主还牛的存在?
他穿越六百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词。
但他知道一件事——
事情,解决了。
那些死去的人,活了。
那个宇宙霸主,消失了。
他的子嗣,从头到尾,一个都没死。
陈君靠在安乐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是他穿越六百多年来,除耀穹神国那次,最紧张的时刻。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在系统的屏蔽下,任何人都以为他是普通人……
宇宙霸主有可能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给一并抹杀了。
也有可能抹杀凡人的力量,抹杀不了他。
但……
赌不起!
因为这样一切都将成空……
还好。
还好没出事。
就在这时——
“嗡——!”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庄园上空。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任何——
存在感!
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陈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那道身影出现得太突然。
是因为——
他的【多益】有益波动察觉,疯了!
【多益】波动反馈!!!
是——
无穷大!
比整个宇宙的有益波动都强!
甚至——
比那个浑源超级宇宙意志,都强!
陈君猛地坐直身子,看向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青袍,负手而立,面容普通,气质普通,站在那里就像一阵风、一朵云、一道无关紧要的风景。
可——
就是这道“无关紧要的风景”,让陈君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本能的颤抖!
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时,无法抑制的本能反应!
那个男人,也在看着陈君。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看到陈君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陈君看着他。
他也看着陈君。
两人对视。
三息。
五息。
十息。
然后——
那个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他轻声说。
只有两个字。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陈君的心,猛地一紧!
他在说什么奇怪?
他发现什么了?
他能看透我的系统吗?
陈君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安乐椅上,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
表面平静如水。
内心——
疯狂计算!
与此同时,罗峰也在看着陈君。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奇怪了。
他游历了无数浑源空间,见过许多蓝星穿越者。
有的穿越到科技文明,有的穿越到武道文明,有的穿越到魔法文明,有的穿越到神道文明。
有的靠金手指,有的靠天赋,有的靠运气。
有的崛起,有的陨落,有的平庸,有的辉煌。
可——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这个文明,所有拥有他血脉的人,都是先天资质!
最差的,是先天武体!
稍好的,是先天皇体、先天帝体!
甚至——
还有一个先天霸体、一个先天圣体!
先天霸体、先天圣体!
那是什么概念?
在原始宇宙的体系中,宇宙霸主,已经相当于原始宇宙的宇宙之主到宇宙最强者了。
而先天圣体——
一出生,就相当于中等宇宙最强者!
是那种需要修炼无数亿年、经历无数生死、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可这个凡人——
这个躺在安乐椅上的凡人——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悠闲地喝茶,晒太阳,看风景——
然后,他的后代,就一个个都是先天资质?!
就有一个怀了先天霸体、一个怀了先天圣体的妻子?!
这不合理!
完全不合理!
罗峰的神识,再次扫过陈君。
凡人。
彻彻底底的凡人。
没有任何修为。
没有任何生命本质的跃升。
甚至连最基本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可——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
以他的境界,如果这个人是凡人,他就应该能看透这个人的一切。
从出生到死亡,从肉体到灵魂,从过去到未来——
全都应该一目了然。
可他现在——
看不透。
不是被屏蔽。
不是被遮掩。
是——
在“凡人”这个表象之下,他什么都看不到。
就像一片迷雾。
一片他无法穿透的迷雾。
罗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强者。
有比他弱的,有和他同阶的,有比他强的。
可从来没有人,让他有这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个躺着的“凡人”——
不简单。
陈君感觉到罗峰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那目光,像X光一样,仿佛要把自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很不舒服。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罗峰,目光平和,面带微笑。
就像看一个普通客人。
可他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扶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
他在随时准备发动【多传】。
【多传】:可传送至任何二代血脉。
这是系统刚解锁的功能,他还没试用。
但现在,他想试试。
只要这个青袍男人有任何异动——
他就传送到最远的子嗣身边。
虽然本能告诉他,就算传到最远的子嗣身边也不安全。
但是他不能束手就擒。
可那个男人,只是看着他。
一动不动。
只是看。
看了很久。
很久。
很久。
然后——
那个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
“嗖——!”
数十道身影,从庄园外飞来!
为首的,是炎逍!
他身后跟着——
一个身穿帝袍的女人。
一个月白长裙、清冷如月的女人。
一个剑眉星目、气势滔天的男人。
一个看起来就很有智慧、但此刻眼眶通红的……老头?
陈君的眉头,微微一挑。
炎逍?
还带了一堆人?
而且——
这一堆人都比孕育先天圣体楚倾城的有益波动还强?
他为什么带他们来庄园?
他不知道他不经过自己同意就带这么多强者来,很不礼貌吗?
陈君正要开口——
炎逍已经落在他面前,满脸激动:
“陈兄!陈兄!大喜事!大喜事啊!”
陈君:“……”
他看了一眼炎逍身后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存在,又看了一眼虚空中的青袍男人,语气平淡:
“什么喜事?”
炎逍深吸一口气,指着身后那些人:
“陈兄,我来给你介绍——”
“这位,是我的师傅,九州一脉的武祖——”
他指向那个身穿帝袍的女人。
“武则天。”
陈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武则天?!!!
那个炎逍口中,活了不知道多少亿年的武祖?
是武则天?!!!
她还来了?!
武则天也在看着陈君。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可看来看去——
凡人。
彻彻底底的凡人。
她微微皱眉。
这……就是炎逍说的那个,能让母体孕育高阶先天资质的存在?
这不就是个普通人吗?
可下一秒——
她的目光,落在陈君身后的庄园。
那里,正有一群女子,在悠闲地散步、喝茶、聊天。
那些女子——
武则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那些女子,每一个的腹中,都有胚胎!
每一个胚胎,都在散发着先天帝体的气息!
武则天:“……”
这是什么情况?!
炎逍说的竟然是真的?!!!
炎逍没有注意到师傅的震惊,继续介绍:
“这位,是李妙一师姐,人族三天之一,星帝级最巅峰——”
那个月白长裙、清冷如月的女人,微微颔首。
“这位,是陈道玄师兄,也是人族三天之一,也是星帝级最巅峰——”
那个剑眉星目、气势滔天的男人,抱拳行礼。
“这位,是沧溟子师兄,九州一脉的大师兄,星皇级巅峰——”
那个眼眶通红的老头,朝陈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好奇。
陈君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些人——
就是人族的最强者?
就是守护人族无数亿年的擎天之柱?
就是刚才和宇宙霸主对峙的——英雄?
可他们为什么来找自己?
陈君看向炎逍,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炎逍讪讪地笑了笑:
“陈兄,我把你的事,上报了。”
陈君的眉头,微微一挑:
“上报?”
炎逍点头:
“对,刚才宇宙霸主屠杀人族的时候,我想到——”
“你的能力,如果能利用起来,人族就能批量诞生高阶资质的天才!”
“到那时,人族的整体实力,就能暴涨!”
“我们就再也不用怕什么虫族、什么宇宙霸主了!”
陈君听完,沉默了一息。
然后——
他看向武则天,语气平淡:
“所以,你们是来——”
武则天向前一步,目光灼灼:
“我们是来看看,炎逍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君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们看吧。”
他挥了挥手,指向身后的庄园,反正瞒不住了:
“自己看。”
武则天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里面,有五百多位孕妇。”
“都怀了先天帝体。”
“一个怀了先天霸体。”
“一个怀了先天圣体。”
五百多位孕妇?!
先天帝体?!
先天霸体?!
先天圣体?!
她看向庄园深处,神识扫过——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因为——
炎逍说的,都是真的!
先天帝体!
整个人族九千万亿亿年来,才诞生两个!
可这里——有五百多个!
先天霸体!
那是比先天帝体还恐怖的存在!
可这里——
也有一个!
甚至——
先天圣体,这里也有一个!!!
武则天的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怎么可能……”
李妙一的神识,也扫过庄园。
然后——
她的眼眶,也红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
震撼!
是因为——
希望!
如果陈君的能力,真的可以批量孕育高阶先天资质——
那人族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那人族的地位,将彻底改变!
那人族,将不再是宇宙中的下等族群!
而是——
可以和其他高等种族平起平坐的存在!
不!
是必将超越其他高等种族的存在!!!
李妙一看向陈君,目光中满是复杂: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君摊了摊手,语气随意:
“我也不知道。”
“就是——被动生的。”
“她们想生,我就配合。”
“然后就——这样了。”
李妙一:“……”
武则天:“……”
陈道玄:“……”
沧溟子:“……”
被动生的?
配合?
然后就——
这样了?!
她们活了这么多亿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轻松地孕育高阶资质!
而且还是批量!
五百多位!
还有更高层次的!
陈君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心中暗爽。
但他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那个——”他指了指庄园里正在散步的孕妇们:
“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亲眼看看,总比用神识扫,更真实。”
武则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她带着李妙一、陈道玄、沧溟子,走向庄园深处。
炎逍跟在后面,满脸得意。
那表情,仿佛在说:
“看到没?这就是我老乡!我抱的大腿!牛逼吧?!”
陈君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
他抬头,看向虚空中的罗峰。
罗峰也在看着他。
两人再次对视。
陈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罗兄,要不要下来坐坐?”
“我这里有好茶。”
罗峰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
“好。”
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陈君面前。
陈君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疯狂计算。
但他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请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安乐椅。
罗峰看了一眼那椅子,嘴角微微抽搐:
“我也要躺着?”
陈君一愣,然后笑了:
“随便,你想站着也行。”
罗峰沉默了一息。
然后——
他坐下了。
坐在那张安乐椅上。
躺下了。
陈君:“……”
他还真躺了?!
一个比他强无数倍的存在,就这么躺在他旁边?!
还躺得这么自然?!
陈君的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
“罗兄,”他轻声问: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罗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猜。”
陈君:“……”
我要是能猜到,还用问你吗?
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继续喝茶,晒太阳,看风景。
罗峰躺在他旁边,也喝茶,晒太阳,看风景。
两个男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谁也不说话。
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而庄园深处——
武则天、李妙一、陈道玄、沧溟子,正在被那些帝体母亲们,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
那些母亲们,每一个的生命本质,都跃升了五百万倍!
每一个!
都跃升了五百万倍!
这是什么概念?
武则天的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人族的……黄金时代……”
李妙一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希望……”
陈道玄深吸一口气,看向庄园外的陈君:
“这个男人——”
“他是人族的……希望。”
“罗前辈虽强,终究不是咱们这个宇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