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四个字,涌入耳廓,王金妍却是一愣。
她再一次看向庄不悔反常的神情、异样的穿着,几乎是一秒就猜到了孩子的父亲,不解道:“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这个消息,你应该告诉孩子的父亲吧?”
庄不悔却答非所问:“我不能在临海村生下这个孩子。”
“我还没结婚,我们家会一辈子都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我父母会受不了的……”她摇着头,“我、我的孩子也不能在这种环境里出生,这种生活我一个人过就好了。他还那么小……”
庄不悔的字字句句似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拢住了她全部的心跳。
王金妍只觉得心情格外沉重,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问:“这事你和宋竞鹰说了吗?”
“还没有,竞鹰他……”庄不悔垂眸,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我希望我能解决掉所有的困难,再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抚养我们的孩子。”
可她越是认真,王金妍越觉得窒息。
“我还没去过北方呢,你知道吗?他们说北方冬天的时候和我们这不一样,那儿会下雪,到时候就是白皑皑的一片!我就想着,如果我们能够去那么远的地方,就不会有人认识我了,应该……应该也不会有人老拿我的出身说事了吧?”
庄不悔断断续续地说着,“要是我能再争气点,找个厂子上班,我还能供这孩子上学。要是个女孩儿就更好了,她还可以替我去看看那些我没看过的东西……”
她眼中闪着希冀的光,在畅想着自己与宋竞鹰的未来。
王金妍顶着她那似星光般温和的目光,竟连一句“我知道”都无法开口。
两年前的这个院内,宋竞鹰的一言一行,至今仍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告诉庄不悔真相,可看着她如此神往的模样,王金妍实在不愿充当那个戳破她愿景的坏人。
斟酌再三,她只是叹气道:“我已经和宋竞鹰分居四年了,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复婚,你放心吧。”
闻言,庄不悔眸光一闪,她沉默地借着灯光打量着王金妍的神情,良久,似是察觉到了她所言非虚,紧绷的身体才有所松懈。
老旧的窗框,在海风肆虐下,发出了咣当咣当的声音。
庄不悔起身,“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说到做到。”王金妍说。
本就算不上朋友的两人,气氛也因这段对话的结束,再度凝滞。
庄不悔:“那我就先走了。”
王金妍:“好。”
庄不悔远比她更早认识宋竞鹰,作为他们感情中的外人,王金妍不想、也不能去评价与干涉。
她明白,在庄不悔心中的宋竞鹰,是那高悬的明月;而她口中的真相,就会是那要拉明月沉沦的淤泥。
……可沉默,会是最好的答案吗?
两人前后脚踏出老屋,夜风贴上面颊时,王金妍想起了她发烧昏迷的那一晚。
那天,她意识模糊、思维困顿,有无数个瞬间,她甚至起了“不如就这么死掉算了”的念头;可也是在那天,有人不知疲倦地用井水一遍遍帮她擦身降温,也是有人整夜守在她的床沿,为她送上一口凉水。
哪怕这些年,她与庄不悔总频生矛盾,互看对方不顺眼,但——
王金妍将她送到了下山的路口,她望着她有些孱弱的背影,轻声道:“庄不悔,祝你得偿所愿。”
夜风将她的轻声细语送到了庄不悔耳边,她先是一怔,随后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借你吉言。”
在庄不悔离去的翌日,王金妍返校处理手续,再回临海村,已是两周后,正值立冬。
自从她成为了临海村小学的老师后,曾经对她避之不及的那些村民们,也有些开始主动与她搭话。一来二去,她也有了几个关系维持在表面熟络的“朋友”。
这不,刚进村,王金妍就被拦住了——
孩子家长正挑着沉甸甸的扁担走着,见了王金妍,便殷勤地上前,“王老师,你回来啦!”
进村的路不短,两人一路闲聊着。
孩子家长说着说着,便止不住恭维了起来,“我家那娃不聪明,要是她能和你家兰英一样脑瓜子好使就好了。听说兰英在城里的小学成绩都是第一啊?”
王金妍笑着点头,“嗯。”
“哎呦,还是城里好啊!要是我娃能争气点,保不准中学也能去城里嘞……”
三言两语,她就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到时候升学,我可以帮孩子看看。”
“那可真是太好了!王老师,其实我老早就想来找你谈这事了……”
自从她当老师后,这样的闲谈进行了不少场。
虽然村内大部分人还在坚持读书无用,但也有少部分人家将王金妍这些年的发展看在眼里。
孩子家长仍滔滔不绝地说:“……其实去不了城里也不打紧,能多认两个字,我和孩儿他爸就很高兴了!这样到时候嫁人了,也有说头!主要我们还是怕她学坏咯!女娃娃还是像你姐那样……”
顺口一提的字眼,却让王金妍当即变了脸色。
孩子家长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她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道:“唉!反正啊,像谁都不能像庄家那丫头!”
王金妍眉心一蹙,问:“……庄不悔?”
“那可不!”孩子家长以为她感兴趣,便压低了声量,说:“王老师你不知道吧?庄家那丫头啊,怀孕了!”
“什么?”
“啧啧啧,你不知道这事也正常,估摸就是你离开村子那两天发生的。”她两眼放光,唇角高高扬起,“我们瞧见庄不悔在公社干活的时候,趴在水池边又是呕、又是吐的,那小脸煞白的噢,都吃不下饭!咱都是生过孩子的,那模样一眼就瞧出来了,可不就是怀孕了吗!”
短短两周,庄不悔未婚先孕的消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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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海村炸开了锅。
喜欢嚼舌根的那些人,并不会因为一个王金妍的成功就选择闭嘴,他们只会非常轻易地将话题的中心导向下一个倒霉蛋,而很显然,庄不悔成了他们新的谈资。
王金妍沉默半晌,才问:“……你亲眼所见吗?”
闻言,孩子家长一愣,“什么?”
“就是,你亲眼看见庄不悔她……”
“噢,那倒没有!”她摇头,“就是村子里有人瞧见……”
王金妍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知道庄不悔怀孕的人,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现在的这些是村民们捕风捉影的谣言,否则……这对庄不悔而言,也太残忍了。
她心不在焉地走着,远远瞧见了匆匆跑来的两人,只见他们神情惊骇,嘴里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你慢点儿!怎么了又!”
“哎呦喂,庄家二老没啦!”
心似被锤了下,王金妍忍不住道:“你说什么?”
“庄家二老喝农药没了!”那人重重咽了下口水,应道:“估计是昨天的事了!今早隔壁吴婶才发现的,听说昨儿一晚,他们家那姑娘就和俩……俩尸体处了一宿呢!!”
过于骇人的形容,和诡谲不定的语气,刹那间便勾住了过路人的耳朵。
听见这喊声的村民,都好奇地凑了上来,三言两语间,他们不自觉就将王金妍挤到了外头。
“……这要是我闺女,我也得喝农药去,这事传开了,面子还往哪儿搁!”
“可不是,之前庄家二老还拜托我给他们那丫头找对象呢,结果她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没成!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还是太惯着了!也是该,他们家出身本来就不好,还这么惯闺女!我还以为他们这些年安分了呢,谁承想闹出这么大的事!”
环境愈发鼓噪,沉默的王金妍成为了在场格格不入的存在。
她看着他们,眼前却闪过了那晚庄不悔亮晶晶的眼眸——
她记得,庄不悔看着那盏煤油灯时,眼尾带着的淡淡笑意,也记得,她抚摸着孕育新生命的小腹时,说,她好想去看一场纷纷的大雪。
王金妍默不作声地离开,回到了山顶的家。
入冬后,夜间的海风变得刺骨。因为忙,她一直没来得及修窗户,眼下冷风进屋,整个屋子都显得阴飕飕的。
王金妍给自己多添了两床被子,人是暖和了,可她又睡不着了。
就在她辗转反侧,盯着溢满月色的天花板发呆时,一阵微弱的吱嘎声,从堂屋传来,片刻后,她听见了一声轻巧落地的动静。
……有人似乎从窗户翻进了她家。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一点一点向她靠近。
王金妍假寐着,她暗自屏气,寒凉的气息随着门扉被推开涌进屋内。那黑影踱步来到她的床边,只听“嗖”的一声,某棍状物划破了静止的空气,狠狠地砸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