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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将就和丧偶

作者:格兰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剪刀上的锈迹散发着铁腥气,宋竞鹰被压在身下,惊恐地反复呼吸。


    他用手护住脖颈,嗓音发颤,“金妍,你你冷静一点。”


    王金妍神色凛然地看着他,轻声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看似绵软的嗓音,落在宋竞鹰的耳中却分量十足。


    “可以。”他咽了下口水,说:“但你是不是该先放开我?”


    临海村还没来得及通电,屋内的照明大多还用的烛火。


    镀着囍字的烛火照亮一隅,明灭间,他们已经分庭而坐。


    王金妍坐在床头,单刀直入,“为什么是我?”


    宋竞鹰眉头一皱,“什么?”


    他看着王金妍,片刻后,像是理解了说:“婚事是父母决定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


    “你在撒谎,宋竞鹰。”她回:“在临海村,最有名的就是你家。你是父母的老来子,将你视若珍宝的他们不会在婚姻大事上这么武断。更何况……我在村里的名声并不好,于情于理都不会选我。”


    临海村地处偏远,消息闭塞。


    早年外头风风雨雨,村内的人都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艰难度日。


    后来,不知是谁在村内号召要去参军报效祖国,一村的青壮年都出去了,其中就有宋竞鹰的哥哥,宋书铭。


    他跟着大部队走后,音讯全无,老两口才有了宋竞鹰。


    直到近年,他凯旋而归。


    宋书铭的军人光环,让宋家一家都跟着沾了光。最直接的受益人,就是宋竞鹰。


    姜秋红的嘱咐犹如在耳,是宋竞鹰百般央求,宋家老两口才同意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较起真来,也是她占了便宜。


    可王金妍根本不认识宋竞鹰。


    宋竞鹰半身隐在黑暗中,闻言,他轻笑了一声,“王金妍,你也很有名啊。”


    王金妍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好吧。”见她不上套,宋竞鹰耸肩答:“因为你是全临海村最漂亮的女人。”


    “咳——”


    王金妍被口水呛住了。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一个肤浅的回答。


    她生生咳嗽了两声,“只是因为这个?”


    “是啊。”他一摊手,“一个在蜜罐里泡大的小孩儿,想找个漂亮女人当妻子,不合情合理吗?”


    “临海村还有不少漂亮姑娘。”


    宋竞鹰眸光一闪,“我要最漂亮的。”


    王金妍:“……”


    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王金妍也不想再深究。不论求娶的真实理由是什么,她都不在乎。


    她紧了紧手中的剪刀,问:“宋竞鹰,我们可以先不登记吗?”


    临海村偏远落后,婚姻登记现今也还没有全面普及。


    村内也有不少夫妻没去登记,她想赌一把。


    尾音在阴影中弥散,屋内只剩下了烛火的燃烧声,静悄悄的。


    宋竞鹰看着王金妍,许久,才沉声道:“你想离婚?”


    1958年,贫瘠的村落没有离婚,只有将就和丧偶。


    王金妍在电视剧里学到的词,万万没想到从宋竞鹰的口中听到了。


    她当然想,但同时她也明白,这根本做不到。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我想参加明年的高考。”


    王金妍还想了很多的理由,诸如:她想暂时将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不想这么早就相夫教子;


    她想去1958年的大学校园看看,和那2022年的有什么不同;以及,她根本不爱他,也不觉得这种包办的婚姻会幸福。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中又一次闪过了温兰杜的脸。


    这些理由,她一个都说不出口。


    姜秋红收了宋家的彩礼,她也像个包袱一样被丢了进来。


    包袱,是没有选择权的。


    黑暗中,宋竞鹰笑了一声,“你知道我哥是军人吗?军人家属需要以身作则,你想要我带头害我哥?”


    烛火在他的镜片上镀了一层刺目的光,王金妍看不见他的眼睛。


    她好似被推到了悬崖上,如果宋竞鹰不同意,那么她就只有两条路,跳崖和回头。


    她再次抓紧了手中的剪子,却听宋竞鹰说:“好啊,我同意了。”


    王金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他从椅子上起身,“我说我同意你的提议了,我们先不登记,等你考上了大学再说。在这之前,我们可以试着先了解一下,你说呢?”


    王金妍沉默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时,她举起了手中的剪刀。


    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宋竞鹰重新挂上笑容,左手搭在剪刀尖,右手挑起了她的发丝,说:“你放宽心,在你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再碰你了。”


    但王金妍仍是一动不动。


    她警惕的目光锁着他良久,才开口道:“条件。”


    他往后退了一步,耸了耸肩,“做好夫妻的表面功夫,你知道的,我不想我爸妈担心,同样,也不想我哥为难。”


    王金妍:“一言为定。”


    于是,在新婚夜的当晚,宋竞鹰就带着他的被褥去往了另一个房间。


    王金妍看着他痛快离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再次将那柄剪刀塞到了枕头底下。


    刚成婚一个月,一切太平。


    王金妍跟着宋竞鹰,见过了宋家两老。


    她在临海村特立独行的坏名声,让老两口对王金妍颇有意见。但好在凭借着他们对宋竞鹰的宠爱,两人的生活也并未被干涉多少。


    王金妍回到了县里的学校,她需要起个大早,干完村里相应的农活后,再跑过一条很长的山路去上学,她的生活被忙碌充斥着。


    而相较之下,在村内担任着文员工作的宋竞鹰,就清闲了许多。


    两人完全碰不上的时间,让王金妍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和宋竞鹰互相了解、好好相处。


    这天学校放了假,难得喘了口气的王金妍有了半天的空暇时间。


    她顺道去了不远处的王巧儿家。


    到的时候,王巧儿的女儿林兰英正蹲在小院前玩泥巴。


    看见王金妍,她撒开了腿儿,就朝王金妍奔来,“小姨!”


    “诶。”王金妍笑着将她抱起,“小兰英,想小姨了吗?”


    “想!”林兰英今年刚五岁,长得像王巧儿,脸肉嘟嘟的,可爱得紧。


    她抱着王金妍的脸,是又亲又蹭。


    循声出来的王巧儿,看见一大一小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英子,你就是这么欢迎你小姨的?”


    小兰英在王金妍的怀中哼唧,两手一揣,眼神闪躲着不敢出声。


    见状,王金妍有些狐疑地垂眸一看,有些了然。


    她佯装生气,“好哇你个小鬼头,你是不是把你手上的泥都抹我脸上啦!!”


    一大一小玩起了老鹰抓小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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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好一阵,才在小兰英的求饶声中作罢。


    王巧儿打了盆清水,自顾自地给王金妍擦起了脸,“你说说你,都结婚了还这么不着调,怎么还能和五岁的小娃娃玩到一块!”


    “人小鬼大啊!”王金妍回道。


    王巧儿笑着叹了口气,“对,你也是,人小鬼大。”


    小的时候,姜秋红下地干活,王金妍都是王巧儿带的。


    她是姐姐,又是第二个母亲。


    眼见着王巧儿擦脸的力道越来越大,王金妍没忍住嚎了起来,“哎呀,疼疼疼——姐,疼!你轻点!”


    “不重点,怎么擦干净!”王巧儿嗔怪道:“你自己看看,水都黑了!”


    王金妍疼得眼尾渗出了泪。她微微仰头,细细地打量着姐姐的脸。


    王巧儿其实生得很标致,两姐妹都随妈,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那些精致的五官缀在她脸上格外漂亮。


    小时候的王金妍总觉得,她的姐姐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人。


    直到——她看见了王巧儿锁骨旁那若隐若现的淤青。


    王金妍眸光一顿,指尖挑开她的领口,冷声道:“姐,这个也是你不小心摔的吗?”


    王巧儿神色一滞,有些惊慌地退了两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青天白日的,怎么乱扯我衣服。”


    王金妍只是起身,步步紧逼,“那个狗男人就是在打你,对不对?”


    “金子!我再和你说一遍,那是你姐夫!他是我的丈夫,是英子的爸爸!”王巧儿紧了紧衣服,厉声道:“你不要老是想着管别人家的事情!多操心自己吧!”


    王巧儿的字字句句,就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被敲进王金妍的心。


    她感觉喉间一阵发紧,“……”


    似是察觉到了王金妍难看的脸色,王巧儿收敛了下情绪,转移话题,“你和竞鹰怎么回事?结婚那天你给他脸色瞧了?”


    王金妍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村子里都在传,那天晚上你和竞鹰打了一架,真的吗?金子,咱女人不能太跋扈,感情是可以……”


    王金妍冷声打断她,“他们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还能怎么知道的!”她说:“你闹的动静太大!隔壁大婶听见了呗!”


    王巧儿说得眉飞色舞,她劝王金妍要老实本分,劝王金妍要学会忍让,劝王金妍要珍惜知足。


    王金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那个曾经温言软语却勇敢坚韧的姐姐,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吃掉了呢?


    “……姐。”王金妍扬起笑容,“这也是我的家事,不是吗?”


    十月下旬的临海村开始降温了。


    裹着沙尘的海风,打得人生疼,王金妍又一次坐在了崖顶上。


    她该痛快的。


    她用同样的方式,将那根钉子一寸寸钉进姐姐心里时,她觉得她应该痛快的,可现在她的胸口好疼。


    她忘不掉离开前,王巧儿望她的那个眼神。


    那蒙着水光的痛意,一眼就将她拉回了姐姐出嫁的那一晚——王巧儿抱着她,哭着说,她好害怕。


    王金妍抬手捶了捶胸口,烦闷的灼热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缠着她。


    她试着呼吸了两次,没有任何缓解。


    天越来越沉,空气中的潮湿愈发明显。


    该回去了。王金妍扶着树从地上站起时,阵雨骤降——


    猝不及防间,窒息的灼热感再次将她包围。她两眼一黑,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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