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切洛回到特里戈利亚,队医马泰奥还是有点不放心,还让他去拍了片子。大家都去做恢复训练了,他独留下切洛,又给他做些额外的检查。
切洛任由他摆弄着,这位队医不是个话多的人,切洛无聊得开始嘴欠:“马泰奥,你真的很紧张我,简直和我的舅舅一模一样。我很感谢你的认真负责。”
“你知道吗,马泰奥,我小时候总是我的小舅舅在放学后接我去训练。”切洛开始对着队医回忆往昔,借着关键词“舅舅”发散扩写。
“他总是睡过大半个白天,他一直不是个守时的人。但在第一次教练因为迟到惩罚了我之后,他每次都会在下午两点五十准时出现。”
马泰奥没听出来,为什么切洛觉得他和这位小舅舅有相似之处。切洛让他继续听下去,很快他就懂了。
“每次别的孩子只是推了我,或者我在正常对抗中摔倒了,他就大喊着:‘给那小子发牌!难道要人死在禁区里面才行吗?!’
“我能把他的喊声听得特别清晰,他有点近视,但除非看电视,不然他从来不会戴上眼镜。所以他总是坐在最前排的。”
“别闲扯了。切洛,我这不是在过度担忧。”年轻的队医皱着眉头要求道,“你试着缓慢地把右脚向前方绷直。”
切洛照办,轻轻松松。马泰奥又让他做了几个动作,反复询问他有没有感到哪个动作受阻或者疼痛。切洛的答案一律是:完全没有。
马泰奥仍不放心:“小腿确实只是一点硬伤,但你的右脚踝在上场不是又被踢到了?真的没关系吗?”
“当然没事,昨天我在场边时、比赛结束后,你们不是都已经全面检查过一通了?”切洛真的感觉很好很平常。
“是,昨晚我也粗略地给你看过,但设备的缺乏可能会导致一些遗漏。”马泰奥细致地按着他检查,“这样会疼吗?”
“你不按我就不疼。”切洛开玩笑地说,“放我的腿自己好好待着就行,它们需要点私人空间。”
“好吧,切洛。你的确很健康,但以后要学会巧妙地躲避对抗,好不好?”马泰奥无奈了,他从片子上也看不出问题。
可能年轻人的身体就是非常耐造的吧。
切洛大大咧咧地表示:“好啦好啦,我当然会保护好自己。伤了可没人替我疼。”
“不过,你都从来没有扭到过吗?”马泰奥惊讶于切洛超负荷工作的关节,它们好像异常柔韧,“我看了录像,按理说你现在采用的踢法是很不科学的。”
切洛有着不符合大家对高个子刻板印象的灵活,他能只靠简单粗暴的急停变向就多次晃过后卫;同时,他又有着符合高大体型的力量,能轻易贡献快速暴力的重炮射门。
“怎么会没扭过?”切洛疑惑地指出,“谁能还没崴过脚呀,我也会啊。”
“特别是有时候遇见草皮不平整。但程度都很轻,只是闪了一下,几十秒就没感觉了。不刻意回想我都忘了。”
“什么!上帝啊,难道你真的是个傻子?”马泰奥直接把笔摔在桌子上,两手都捏起来了。
马泰奥划起十字:“如果我不适合做个医生,请您直接降下神谕吧,不要让一个弱智男孩来代为劝退。我还想保住自己的血压!”
“马泰奥,你是个很好的医生!”切洛赶快安慰他,“对不起嘛。”
“以后哪里有一毫秒不对劲也要说!不许瞒着队医!!”马泰奥不理解,这种事情还能忘的吗?从七月的集训开始,切洛从来没说自己扭过脚。
“就疼了一下下!”切洛委屈极了,他真不是故意的,“谁能记得住?马泰奥,你还记得你胳膊上的淤青是什么时候磕到的吗?”
“还在狡辩!”马泰奥的语气更严肃了,“没有即刻出现严重后果,不代表它完全没有影响。”
“习惯性扭伤和肌肉劳损都是很可怕的!你要知道,有人习惯性崴脚后甚至会发展成韧带撕裂,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工作保住,就不要再忽视这些细微的健康问题。”
队医说得很严重,切洛听得耳朵热热的。他刚才真不该反驳马泰奥的话,那样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你说得对,马泰奥。以后我会按你说的做。”
切洛健康但表情低落地回归训练场,罗西看见他小跑着迎过来,揽着他问:“今天怎么不傻笑了,你还有不开心的时候呢?”
“唉!”切洛叹了口气,巨大声的。
“安德罗,马泰奥说我的踢法不科学,以后要加倍小心扭伤。”
“那现在有问题吗,”罗西也收敛了开玩笑的心思,“难不成已经有暗伤了?”
“哦,那倒是完全没有。”切洛宣布自己的体检结果,“我健康得要命,马泰奥都快要把片子盯穿了也没找到一点问题呢。”
“哇,会不会其实你就是这么物美价廉、结实耐用?”罗西又恢复了畅快的情绪,开始和他的好朋友皮起来。
“就像我奶奶的老摩卡壶,不用洗涤剂刷也不用特意养护,煮了几十年还是那么耐造。”
“安德罗,我就是件厨具吗?”切洛不满地质问,“至少也该是电冰箱吧。我要做电器,时尚又重要。”
“冰箱为什么是时尚的?”
切洛掰着手指一条条解释起来:
“因为上面可以贴很多冰箱贴,就像是一个画板和展示牌,代表一个人的生活情趣。”
“其次,冰箱是高科技的,代表着前卫和现代化。
“最后,冰箱是高高的,就像模特一样,很帅气。你这种矮个子哪怕做电器,也只能当个迷你冰柜了。”
体能教练催促两个打作一团的年轻人过来,两人边慢悠悠走过去边拌嘴摸鱼。
“先生说我有边锋的才能,要强化我的进攻能力呢。我根本也不想再长高了,178厘米的身高是非常恰到好处的。”
“先生说得有道理,但你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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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矮了10厘米,大家都觉得高个子的人更有魅力。”切洛不谈职业,直击场外。
“你是狗仔记者吗!谁跟你扯魅力了…”罗西快速出言驳回,“不对,我只比你矮9厘米好不好,你不掰手指头就不会算数了是吧。”
“我那是取整,四舍五入懂不懂。”
切洛岔开话题:“你真能改踢边锋就好了,安德罗。我觉得你实际上还是攻强守弱,而且你的传中也是很有水平的。”
罗西很赞同,他很愿意尝试被改造换位,他作为边后卫的话,实在很难和队里其他人竞争。在多数情况下,球队都是比起解放攻击力,更需要后防线是稳定且牢靠的。
训练任务很轻,两人仍旧贴得很近。他俩的嘴比身体还忙碌,像在课堂上偷偷玩游戏的两个小学生。
“说起来,”罗西压低了点声音,分享起切洛感兴趣的情报。
“切洛,卡萨诺这回估计是滚定了。你看新闻了没,他的经纪人放话说球队曾经提出报价却又反悔收回续约条款,说高层曾承诺给他…”
切洛惊了,这种谣言放出去真的能起到任何正面作用吗?
切洛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安德罗,我真觉得卡萨诺稍微有点…这个。”
切洛空出一只手在太阳穴附近画着圈,还一本正经的,像在给患者下诊断似的。
罗西一看他这样就忍不住笑出声了。
“天呐,切洛!你别逗我笑,一笑我都泄劲儿了。”
“说实话,我真没开玩笑。”切洛补充道,“他肯定有点什么障碍或者发育不良,这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啊。疑似是病理性的。”
“俱乐部怎么可能给他开那么多,他拿自己对标上队长了?”
“谁说不是呢!”罗西附议,“他成天这样闹,根本是个不稳定因素。这种天价是绝不可能的。能信他经纪人那些话的都是傻子。”
有人聊天时间就过得很快,下午的队内训练赛开始,两人上轮都有出战,就坐在场边看,有些忠实的球迷也来了。
“ciao,安德罗、切洛!”热情的球迷坐在两人身后打招呼。
“安德罗昨天你在欧联小组赛上和切洛的配合太美妙了,我们罗马即将刮起青春风暴啦!
“我一直关注着咱们的青训,你被提上来是个明智的选择。斯帕莱蒂是个很好的主帅,他重视自家青训的策略非常正确!罗马的未来是你的。”
“谢谢你,先生,我以后会踢得更努力,为罗马赢下更多的比赛。”罗西开心极了,他对这个对他早早开始关注的球迷很感谢。
切洛看着笑开花的罗西,插话道:“我呢我呢,传球重要但进球的也得多夸两句!区别对待会伤透我的心。”
球迷没接话,他先给切洛展示自己在外套里面穿的罗马44号球衣。
“切洛,你一个月里为我们进了11球,大家爱你。你已经是罗马的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