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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经历

作者:花烬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人离开沼泽地,循着一条依稀可辨的小径往山林外走。夕阳将树梢染成暖金色,林间的雾气已完全散去,空气清新。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视野开阔起来,一个小村落出现在山坳平地上。村子不大,炊烟袅袅升起,透着宁静的生活气息。


    村口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牌子上带着藤屋的标志,旁边种着醒目的紫藤花——这里是鬼杀队认可的庇护所之一。


    你们的到来引起了些许注意,但村民们看到你们身上的黑色队服和日轮刀后,目光中的警惕便化为了友善。一位头发花白的村正迎了上来,将你们带到村里一处相对宽敞干净的屋舍前。


    “有劳了。”锖兔代表三人道谢。


    屋舍简朴但整洁。你们卸下行囊。义勇提起屋角的水桶,默默去井边打来了清水。他将盛满清水的木盆放在你面前,然后从自己行囊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浸湿、拧得半干,递给你。


    “擦一下。”他声音平静,海蓝色的眼睛看着你,“脸上有土。”


    你接过微凉的布巾,道了谢。他点了点头,便转身去整理自己随身的物品。


    锖兔检查完窗户,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紫灰色的眼眸眨了眨,走了过来。在你擦完脸,放下布巾时,他很自然地在你面前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你齐平。


    “别动。”他声音放轻了些,抬起手,用手背很轻地贴了一下你的额头,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带着关切。“之前刚见到你就感觉你面色有些苍白,但又不是发热。”他判断道,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仔细地在你脸上巡视,“真的是赶路太急吗?”


    他的动作和询问都直接而坦荡,透着兄长般的担忧,但过近的距离和专注的凝视,让这份关心格外有分量,又显得不太像是兄长了。你再三确实只是有些疲惫后,他才松开手,但并未立刻退开。


    “手。”他接着说,很自然地朝你伸出手。


    你略疑惑地将手递过去。他隔着衣袖握住你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翻开你的手掌,查看了一下虎口和指节——那是长时间握刀和爆发后容易疲劳酸痛的地方。


    “还好,没有过度使用。”他松了口气,这才放开你的手,站起身,顺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些温柔的意味,“接下来不准逞强。感觉累了就说,我和义勇都在。”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一旁安静坐着的义勇,像是在寻求认同。


    义勇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他简短地应和,目光也落在你身上,带着沉默的承诺。


    晚饭时,锖兔几乎是以“监督”的姿态,确认你吃了足够分量的食物。他会观察你哪个菜夹的多些,把你爱吃的菜式往你面前推,在你汤碗空了的时候很自然地拿过去添满。


    义勇会默默将离你较远的盐罐挪近,会在你被热汤烫到轻轻吸气时,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杯晾得温凉正好的水推到你手边。


    夜晚铺床时,锖兔让你睡在中间,既远离了透风的窗户,也远离了渗风的门,“状态不好就好好休息。”他的理由直接有力。


    义勇选择了靠近门边的位置。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纸,在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光影。睡在中间的你觉得有些奇异的安稳,两侧传来同伴均匀的呼吸声,驱散了陌生环境带来的最后一丝不安。


    过于安宁的气氛使得久别重逢的倾诉欲悄然萌生。


    “之前说好的分享彼此的经历,那就从我开始吧,”黑暗中,锖兔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今年春天,我在北边一个山谷里,遇到一只很特别的鬼。”


    他的语调平稳,像在讲述一个寻常故事。“它躲在瀑布后面的岩洞里,借着水声掩盖动静,袭击过往的樵夫和采药人。我追进去的时候,里面黑得几乎看不见,还弥漫着水汽和血腥味。”


    你侧耳倾听,能想象出那潮湿黑暗的环境。


    “那家伙很狡猾,藏在钟乳石后面,用长长的、能伸缩的舌头偷袭。我第一次突进的时候,差点被它卷住脚踝拖进深水潭。”锖兔的声音里没有后怕,只有冷静的复盘,“后来我利用了水声和岩石的回音,判断它的位置,用大范围斩击逼它现身,才在狭窄的洞里解决了它。不过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还被淋了一头瀑布水。”


    他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和。“那只鬼的藏身之处和攻击方式,倒是让我对在特殊环境下的战斗多了些想法。后来跟义勇练习时,还模拟过类似的场景。”


    提到义勇,另一边安静聆听的义勇,在黑暗中动了动,似乎换了个姿势。


    “我,遇到过,”义勇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些,语速也慢,像是在斟酌词句,“一只,会模仿人声的鬼。在镇外的坟地。”


    这简短的开场就吸引了你的注意。


    “它藏在墓碑后面,学妇人哭泣,学孩童呼救。”义勇继续道,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却勾勒出诡异的画面,“有两个晚上巡守的镇民被引过去,失踪了。我守了三夜。第三夜,它学姐姐的声音,叫‘义勇’。”


    黑暗中,锖兔的呼吸似乎微微一顿。


    “我知道,不是。”义勇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它学得不像。声音里,有鬼的味道。我假装被引过去,在它从地下伸出手抓我脚踝的时候,我把它劈了出来。”他停顿了一下,“那只鬼,很瘦小,脸像融化的蜡。它说……它生前最怕孤独,所以喜欢把人骗到身边,陪它。”


    叙述结束了,没有多余的评价。但那种基于对亲人的绝对熟悉而瞬间识破诡计的冷静,以及鬼物背后那扭曲悲哀的动机,却让简单的描述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短暂的沉默后,锖兔叹了口气:“那种鬼……确实棘手。义勇,干得漂亮。”


    “嗯。”义勇应了一声。


    然后,两人的目光似乎都转向了你,即使在黑暗中,你也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袭来。


    “……审神者呢?”锖兔问,声音里带着好奇和鼓励,“雷之呼吸的修行很艰难吧?独自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印象深刻的情况?”


    你躺在两人中间,感受着这份分享秘密一样的氛围。过去一年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桃山严苛的训练,独自赶路的孤寂,斩杀鬼物时的冰冷决绝,以及……那个黎明前院落里的血腥味和一双燃烧着仇恨与决绝的眼睛。


    “特别的鬼倒是没遇到什么,”你缓缓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平静,“不过,遇到过一个很特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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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诶?”锖兔的语调扬起,显然被勾起了兴趣。另一侧,义勇的呼吸也似乎放轻了些。


    “就在前不久,我离开桃山执行任务。”你回忆起那弥漫着血腥气的院落,声音放得更缓,“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小镇边缘,遇到了鬼。一只女鬼,正在袭击一户人家。我赶到的时候,那家的长子——一个白头发的少年,正拿着一把已经卷刃的菜刀,一个人在和那只鬼拼命。”


    你描述了那惨烈的景象,少年满身的伤和血,以及他眼中那种近乎崩溃却绝不后退的狠厉。


    “他用普通菜刀,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硬生生拖住了那只鬼,不断砍断它再生的肢体,直到我赶到。”你顿了顿,“那只鬼……是他变成鬼的母亲。”


    黑暗中,传来锖兔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义勇那边则是更深的沉默。


    “我斩了鬼之后,那少年问我怎么才能得到杀鬼的力量。”你继续道,“他伤得不轻,但眼神里的决心像烧着的火。我当时就想,这是个好苗子,桑岛先生说不定会愿意收下他,雷之呼吸或许也能有个新传人。”


    你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近乎懊恼的语气:“我让他在藤屋养伤,说等我回桃山禀明老师就回来接他。结果等我再去的时候,藤屋的老婆婆告诉我,他伤还没全好,就被一个穿着队服、说话笑眯眯叫‘匡近’的剑士带走了。只留下一句‘谢谢,但路我自己选了’。”


    短暂的寂静。


    “所以,”锖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调侃的笑意,“你是想收个师弟,结果被人截胡了?”


    “嗯。”你坦然承认,“连第二面都没见到。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匡近……”锖兔似乎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是个挺活跃的前辈,性格应该不错。能被前辈看中直接带走,说明那个白头发少年确实有很突出的地方。你眼光不错嘛。”他笑着说,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对你那份“没拐到人”的微小失落的安慰。


    “会变强的。”义勇的声音忽然响起,清晰而肯定。他似乎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那样的人,不会死。”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反而比其他言语更有力量。他是在说,那个少年一定会活下去,并变得强大。


    “说得也是。”锖兔附和道,语气轻松了些,“而且,这说明我们鬼杀队又多了个有潜力的新人,是好事。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玩笑般的强调,“审神者,你现在可是有我和义勇这么可靠的同伴了,就别总惦记着找别人当师弟啦。”


    这话里的亲昵和维护意味,在黑暗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底那一点点因灵力未复和孤身闯荡而生出的飘忽感,在两人一左一右的呼吸和话语中,悄然沉淀了下去。


    “睡吧。”锖兔的声音放得更柔,“明天还要赶路。”


    “嗯,晚安。”


    “……晚安。”义勇的声音依旧轻,逐渐几不可闻。


    这一次,你很快便沉入了无梦的睡眠。身侧是同伴令人安心的存在,心中也多了一丝释然——或许那个白发的少年,此刻也正走在属于自己的、坚定的道路上。


    就像你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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