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朝阳彻底驱散了藤袭山的阴影,为漫山遍野的紫藤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当晨光完全照亮山脚那片空地时,你看到的是与七天前同样数量的人群。
二三十个年轻的身影站在那里,虽然多人带伤,神情疲惫,衣衫破损,甚至有些人需要同伴搀扶,但一个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紫藤花香,似乎也冲淡了连续七日积累的恐慌和戾气。幸存者们低声交谈着,有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庆幸和后怕,也有人沉默地望向山中,目光复杂。
那两位身着黑衣、蒙着面的“隐”队员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岩石上。他们扫视着下方明显比往届选拔存活率高得多的人群,露出的眼眸中也闪过类似“欣慰”的情绪。
“欢迎回来。” 其中一位“隐”队员用那透过面巾、略显沉闷却清晰的声音宣布,“恭喜各位,全员平安归来!”
“全员”二字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混杂着释然与激动的轻微骚动。
“首先我们把队服发给各位,我们将先测量身体尺寸,然后刻上阶级,阶级共十阶,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现在各位都是最下阶的癸。”
“接下来,” 另一位“隐”队员拍了拍手。
声响落下的同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翅膀拍打的密集声响。数十只羽毛黑亮、眼神锐利的乌鸦如同收到指令般,从山林各处飞来,精准地盘旋片刻,然后纷纷落向下方幸存者的肩头或手臂。
一只体型小巧、眼神格外清亮的鎹鸦盘旋了两圈,稳稳地落在了你抬起的小臂上,微微歪头打量着你,你也歪头打量它。
“球球,球球。”它张口叫道。
你吓了一跳,乌鸦居然会说话?球球,是它的名字吗?你试着跟着叫了一声“球球?”
它低下头用脑袋蹭蹭你的手,大概算是答应了。
锖兔的肩头也落下了一只鎹鸦,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乌鸦的叫声和翅膀的扑棱声。
“从现在开始鎹鸦将会跟随各位,鎹鸦是主要用于联络的乌鸦。”
领取鎹鸦后,众人被引领到空地另一侧。那里摆放着一张简陋但结实的长木桌,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块大小相近、表面粗糙、色泽均为暗沉铁灰色的矿石——玉钢。
“今天各位可以选择造刀用的玉钢,灭杀恶鬼,守护自己的刀的钢,这将是锻造你们专属日轮刀的核心材料,但直到刀制成为止要花上十到十五天。” “隐”的队员留下这句话,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锖兔上前,几乎没怎么犹豫,手掌拂过几块矿石后,便握住了一块。
你走上前,尝试用灵力感知延伸出去,轻轻触碰那些看似毫无差别的玉钢时,细微的差异便显现出来。它们的“气息”或厚重、或轻灵、或冷冽、或隐含波动……。
你的手指缓缓划过冰凉的矿石表面,最终停在了一块乍看之下毫无特殊之处、但当你灵力触及的刹那,内部传来一种极其隐晦深沉、却隐约与你自身灵力产生某种稳定共鸣感的矿石上。这种感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你没有犹豫,将它拿了起来。
挑选完毕,流程就算结束了。“隐”的队员告知众人返回各自住处等待队服送达,鎹鸦会自行找到主人并传递指令。
人群开始真正散去,鎹鸦们或在主人肩头梳理羽毛,或振振翅飞向高空。
锖兔扶着尚未苏醒的义勇,看向你:“义勇估计还需要点时间才能醒,我们先带他去附近的藤屋休息。等他醒了,我们就回狭雾山。即使你未必适合水之呼吸,鳞泷老师也一定能给你合适的建议。” 他的语气笃定,眼神坚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对他口中鳞泷老师的尊敬和信任。
你点了点头。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你心中微微一动。能培养出锖兔这样坦荡、坚韧又心怀他人的人……那位鳞泷左近次先生,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位前辈呢?你不由得生出一丝好奇以及隐约的期待。
义勇在第二天清晨悠悠转醒,长时间的沉睡让他眼神有些涣散,像蒙着一层雾气的湖泊。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目光才慢慢聚焦。看到守在旁边的锖兔和你时,他先是愣住,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有些急切,却因虚弱和头晕,身体晃了晃,差点又栽回去,像一只试图站起来却腿软的小动物。
“义勇,别急,慢慢来。” 锖兔连忙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幼鹿。
义勇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锖兔……选拔……结束了?” 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刚进入藤袭山不久,遭遇第一只鬼袭击时,自己额头被击伤,随后被锖兔救下,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就是现在。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鼻尖是紫藤花淡淡的香气,以及……身下干燥柔软的被褥。短暂的茫然过后,锖兔带着松了口气的笑容的脸庞映入眼帘,紧接着,是旁边那个陌生的、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一些的披着白布的黑发少女沉静的目光。
随着锖兔简洁的叙述,义勇明白了过去几天发生的一切。那个由无数手臂构成的强大的鬼,锖兔与其苦战,险象环生,最后是这位自称“审神者”的少女突然出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联手斩杀了怪物。不仅如此,因为那最强的鬼被消灭,加上锖兔之前的清扫,这一届最终选拔,全员生还。
巨大的庆幸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义勇——锖兔没事,所有人都活着通过了选拔。但紧随其后的,是更为尖锐的、几乎刺痛心脏的无力和自责。
他什么都没做。刚进去就受伤昏迷,成了需要被保护的累赘。锖兔在他昏迷时独自面对那样的强敌,甚至险些遇险,而这一切发生时,他无知无觉地躺着。最后,是依靠一个陌生人的力量,才扭转了局面,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包括他自己。
“谢谢……谢谢你救了锖兔。” 他挣扎着坐起,努力让自己的道谢显得郑重,但声音里的虚弱和那份挥之不去的自我否定难以掩饰。蓝宝石般的眼睛被深深的愧疚和自责淹没。他低下头,黑色柔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指节都泛白了。
“我……什么都没做到。” 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鼻音,却像石头一样沉,“不仅一开始就……添了麻烦,受了伤……还让锖兔在我不在的时候,遇到了危险……” 他想起了锖兔描述中那场与“无数手臂的怪物”的激战,光是想象就让他后怕不已,脸色更白了几分。“他看向你,“如果不是审神者小姐出手,” 义勇艰难地继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锖兔可能就……而我,却只是昏睡着,甚至通过了选拔……这不对。我什么都没付出,不配得到这个结果。”他说完,又把头埋低了一点,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通红的耳尖。
他的逻辑清晰而固执,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对自身原则的遵循。在他看来,通过选拔意味着经历了考验、付出了努力、承担了风险。而他,只经历了最初的失败和狼狈,后续的一切——保护、战斗、乃至最终全员存活的“奇迹”,都与他无关,甚至他的存在可能还占用了本可用于保护他人的资源。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与他内心认可的价值准则严重冲突,让他坐立难安。
锖兔皱起眉,正要开口,你却先一步说话了。
“你的受伤,是事实。” 你的声音平静,“锖兔去救你,安置你,也是事实。这些选择和行动,消耗了他的体力和时间,增加了他的风险,这也是事实。”
义勇的身体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正在风化剥落的石头,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但是,” 你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紧攥的、骨节分明的手上,“这也是他的选择。他选择救你,选择安置你,选择在安置好你之后继续去战斗。这些选择,是基于他的判断和他的意志。而你,” 你顿了顿,让他消化这句话,“你在最初受伤,是实力和经验的不足,这需要承认。但因此就否定自己的一切,包括否定锖兔为救你而付出的努力和承担的风险所换来的‘你存活’这个结果,本质上,是在否定他的选择和价值。”
义勇猛地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你,眼睛微微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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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他的思维一直陷在“自己无能-拖累他人-不配得到好结果”的循环里,反复自我鞭挞。
“结果已经发生了。你活着,锖兔活着,所有人都活着。” 你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感,“这是既定事实。与其纠结自己‘配不配’,不如承认现实:你现在‘拥有’这个结果。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沉溺于对过去的懊悔,而是思考,在‘拥有’了这个机会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你看着他眼中剧烈波动的情绪,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稍缓:“至少,你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变得不再那么容易受伤,不再需要别人在战斗中分心保护。这比躺在那里懊悔自己‘不配’,更有意义。”
义勇怔怔地看着你,嘴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你的话像一把冰冷但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纠结成一团的情绪,虽然疼痛,却让他看到了内里清晰的脉络——他一直在用自责惩罚自己,但这种惩罚除了让他痛苦,对改变现状、对回报他人的付出毫无益处。锖兔的选择值得尊重,而尊重这份选择的最好方式,不是否定它带来的结果,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强,不再让类似的选择成为必要。
锖兔在一旁听着,脸上微微的笑了起来。他拍了拍义勇的肩膀,声音坚定有力:“她说得对。义勇,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重要的师弟,是我想要保护的人。这个选择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我们都活着,通过了选拔,这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路还长,我们可以一起变得更强,保护好自己和更多人,这才是对现在这个‘结果’最好的回应。”
义勇的目光在你和锖兔之间来回转动,像是不知该先看哪边。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直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丝,虽然背还是挺得笔直,但那种快要折断般的僵硬感缓和了。他没有立刻说自己想通了,但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自责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决心,以及看向你时,那份愈发清晰的、混合着感激、思索,还有一点点“这个人说话好厉害”的懵然神色。
“我……明白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却不再那么飘忽,甚至还因为太久没喝水而轻轻咳了一下,“谢谢……审神者小姐。” 这次的感谢,不仅仅是为了救命之恩,更是为了那一番将他从自我否定的泥沼中拉出来的、让他有点疼但也清醒了的话。说完,他似乎又觉得不够正式,双手放在膝盖上,非常认真地朝你点了点头,刘海随之晃动。
你看着他那随着点头动作轻轻晃动的黑色短发,发丝看起来细软服帖,在从窗纸透进来的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好像很软的样子,你忍不住想。这个念头让你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本丸里那些乖巧可爱的小短刀们,内番或手合后,顶着一头被汗水微微濡湿的软发跑到你面前汇报的样子,眼神亮晶晶的,让你总想揉揉他们的脑袋。
眼前的义勇过分认真的神情、努力想表达清楚却有点笨拙的样子,还有这头看起来就很好摸的柔软黑发……明明锖兔也年龄不大,看起来头发也软软的,但锖兔给你感觉却更像是一期一振——那个总是沉稳可靠、默默操心着弟弟们的太刀哥哥。而义勇……这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好想摸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有点压不下去了。你向来不是会被冲动完全支配的人,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内心挣扎、此刻正努力表现出“我明白了,我会加油”模样的少年,那份想要给予一点类似“安慰”或“认可”的肢体接触的冲动,混合着某种对“可爱事物”的本能喜爱,在心里悄悄发酵。
但是……才刚认识,会不会太唐突了?给他造成困扰怎么办?理智在拉扯。
可是……真的好想摸一下,就一下。他头发看起来真的很软。而且,他看起来好像不会拒绝的样子?
内心两个小人交战了半晌,理智终究不敌。
你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尽量自然、礼貌,而不是像个怪姐姐。你看向义勇,礼貌发问:
“义勇,可以摸下你的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