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乐清斐鼓着脸,嘴角还沾着牛排酱汁,捏着叉,直愣愣地看着傅礼。
黑色大理石餐桌上方挂着明亮柔和的餐灯,光落下,傅礼身体前倾,单手抵着下颌,笑着看向乐清斐,镜片后的眼尾微微弯起,
“清斐,和我同居吧。”
“不要。”
拒绝得干净利落。
说完,乐清斐继续埋头大口吃起来,丝毫不觉得尴尬——被拒绝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尴尬?
将盘子里最后一朵西蓝花沾着酱汁吃掉,乐清斐收拾好餐盘和水杯,站起身,端着往厨房走。
傅礼开口喊住他:“你做什么?”
“洗碗呀。”
“洗碗?”
乐清斐不明白傅礼为什么看上去很意外,“难道…你家的盘子是一次性的吗?”
傅礼眉心拧着,一言不发。
乐清斐抬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瞪大眼睛,“你不会是让我把你的碗也洗了吧?”
二人对视一阵,率先动作的是乐清斐。
“好吧好吧,”他撇撇嘴,将傅礼的餐盘端了起来,“你做了饭,我洗碗也合理。”
水流声响起。
傅礼终于找回思绪,走到乐清斐身旁,“我来。”
“嗯?”乐清斐也不推辞,“那我擦碗好了。”
佣人前来收拾厨房,还没走近就被傅礼的眼神止住,慢慢退回电梯后的西区。
乐清斐小心捧起碗碟,“哇,比我婶婶收集的那些还要漂亮,不能用洗碗机,洗碗和擦碗的布也要很仔细挑选。我知道有一款洗布的洗涤剂很好用…”
乐清斐边仔细擦拭,边热情推荐,只是身旁的男人未发一言。
慢慢地,乐清斐也自觉合上了嘴巴。
只有颜颂才不会觉得我话多。
他暗暗想着,收拾完餐桌就去穿鞋。
“我送你。”傅礼说。
乐清斐系着帆布鞋的鞋带,刚想拒绝,可傅礼已经拎起了他的书包,走到电梯前站定,没给他机会。
车里,乐清斐捧着手机回姐姐的消息。
【长腿斐兔:我最近很好呀,没有做什么事情的。[线条小狗转圈]】
可能是自幼长大默契,他姐隔着一整片太平洋都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乐清斐心虚地摸了摸揪揪。
下车,司机给傅礼拉开车门,乐清斐早已跳下了车,只是书包依旧被傅礼抢先拿走,像是怕他跑了。
“我自己提,还给我…”
乐清斐伸手去抢,傅礼举高书包,目不斜视地沿着别墅台阶拾级而上。
怪就怪跳起来会很没有面子,乐清斐只能抓手臂推他,“傅礼…!”
傅礼任由他推着,停下脚步,挑眉,“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
别墅大门被佣人拉开,一个披着紫色披肩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面前。
傅礼被推到台阶一旁,只能看见乐清斐在短暂愣神后,如触电般松开抓住他的手,站定,双手背到身后,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
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
“哟,我们小少爷还回家呢?还结婚了就该搬出去了呢,怎么还…”
一道高大的阴影覆来,压在康微的脸上,令她猛地止住话。
“傅、傅总?”康微立即变了脸,红光满面,“哎哟,原来清斐是和您在一起啊。清斐也真是不懂事,您这么忙,还这么晚打扰您,麻烦您亲自送回来。”
乐清斐瞪大了眼。
连隔壁养的罗威纳都被他婶婶骂得自闭了三天,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子?
不过,好像叔叔也很怕傅礼来着。
乐清斐咽回反驳的话,一把抱住傅礼的手臂,“老公接我出去玩了,你要骂就骂我老公好了,是不是老公?”
看着康微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乐清斐总算明白什么叫「狐假虎威」,忍不住开始摇尾巴,整个人也全黏傅礼身上。
傅礼镜片后的瞳孔微缩,用了三秒处理这个信息。
他将书包换到左手,抬手揽住乐清斐的肩膀,“走吧老婆,上楼收拾东西。”
乐清斐浑身一麻,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傅礼轻搂着往前走。
“你干嘛,放开我…”
“你叫我「老公」,我叫你「老婆」,这听上去很合理。”傅礼的大手稍稍用力,就将挣扎的人轻而易举地擒住,“她还在楼下看着我们。”
乐清斐回头想看,被傅礼伸出的手指将脸轻轻勾了回来。
“你难道更像和这种人住在一起?”
傅礼弯腰凑到他耳边,继续轻声劝说:“清斐,和我同居吧。”
怀里的人稍稍安静了些。
“清斐,请给我一个机会,和我试试好吗?”
“别喊了,很讨厌。”
乐清斐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弄红的耳朵,逃走。
楼下,康微在傅礼消失在楼梯后,气得更狠,刚好乐望宗回来了,二人一顿吵,最后把矛头指向傅礼和乐清斐的婚事。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康微指着乐望宗鼻子臭骂:“要履行婚约,也该是让我们女儿嫁进傅家,现在到让乐清斐那兔子崽子占了便宜。”
“你懂什么?他们要的就是傅礼娶男人,没孩子拿什么跟傅二少争家产?”
康微这才反应过来,态度大变,问他是不是已经跟傅二少商量好了。
乐望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楼上。
楼上,乐清斐跟在他房间巡视的傅礼谈判。
“我们一定要住一起吗?”
傅礼没有立即回答,仔仔细细地看着乐清斐的卧室。
卧室明亮干净,床铺和桌面都整整齐齐,衣帽间也有,不算太好,也说不算差。
只是,斐斐的房间不可能连颗果冻都没有。
傅礼摘了手套,捏在手里,正准备往露台走,忽然,乐清斐“咚”地一声扑向白色斗柜。
“不要看我。”
乐清斐用身体压住那束傅礼送的花。
明明是觉得丢掉心意不好,可谁叫自己给傅礼发了垃圾桶照片,要是被发现还在,岂不是很没面子?
傅礼乐意配合,征得同意后走向衣帽间。
“我的大衣在这里吗?”
“啊?哦,我放原来的衣柜了,你等我去拿。”
傅礼跟着乐清斐踩上通往四楼阁楼的楼梯。
斜顶,他偏了偏头,才不至于碰到堪堪两米的屋顶,走进棕色木门,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房间。
铁架单人床、衣柜和两张桌子,家具少得可怜,甚至没有铺地毯。傅礼低头,看着脚下的木地板,连地暖也没有。
这才是斐斐的房间。
靠窗书桌上堆了很多东西,吃的玩的,还有没拼完的乐高,零零散散,边角有些发白,似乎被反复拼拆过很多次。
是前年圣诞节推出的哈利波特圣诞倒数日历。
傅礼放下说明书,拿起一旁从书店借阅的旧漫画,书页微翘,翻开一张自制的银杏叶书签掉了出来,伸出手,薄如蝉翼的蝴蝶落在他的掌心。
“呐,给你。”
乐清斐将洗干净的大衣递给他,“我不知道你的衣服要用什么,我就偷偷用的我婶婶的那些洗涤剂,都是最好的。”
傅礼将书签放回原处,合上漫画,“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什么?”
“嗯,也可以不用收拾,”傅礼发了条简讯,“重新买也不错。”
乐清斐刚想反驳,傅礼再度开口:“这不是商量。”
“是,通知吗?”
或许是乐清斐试探的语气,又或是怯生生的眼神,傅礼轻笑出声,“对,是通知。”
乐清斐的脑子里出现刚去过的复式顶层大house,吃过的大牛肉…扭头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间,还有不隔音地板下传来的婶婶骂佣人的声音…
“我不会伤害你。”
傅礼看着他,眼神比语气更温柔,温柔得让乐清斐再次陷入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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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
夜晚的阁楼连一丝风也没有。
傅礼偏过脸,不敢再看乐清斐的眼睛,语气轻松道:“毕竟,能够在马路上把人一脚踹飞的长腿飞兔,揍我也会很轻松。”
乐清斐:“你怎么知道我的ID?”
傅礼耸肩,“因为我每天都在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这让乐清斐又想起傅礼奇怪的告白,简直就是个告白狂魔。
乐清斐拿起桌上的魔方,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团垫,背过身,“搬家的事晚几天再说,我…这段时间好忙,在准备期末考试呢。”
“准备期末考试?”
“昂,我学习很认真的,”乐清斐低着头,捏了捏头顶的小辫,“你不要打扰我。”
傅礼笑了笑,点头,“好,那等你周三考完,我来接你。”
“嗯…嗯?你怎么知道我周三考完?”
“作为你的伴侣,我…”
——伸手接住丢过来的小兔魔方,傅礼笑着关门离开。
别墅大门,乐望宗将傅礼送到车边。
“傅总日理万机,今天还抽空送清斐回家,他平日里调皮惯了,没给傅总添麻烦吧?”
傅礼垂眸看着手中的魔方。
正当乐望宗尴尬时,傅礼的助理走了进来,“老板,警察局那边已经有了消息,行政拘留或是刑事案件。”
“这几天期末考试,别打扰到他,让律师看着办。”傅礼开始转魔方,“还有,不是说自己被斐斐打得有多惨吗?找人按着他伪造的伤情鉴定,原封不动地打。”
乐望宗愣在原地。
“傅总,清斐他在学校又闹出什么事了?”
傅礼摇头,“他很乖,是有些不长眼的脏东西缠上他了而已。比如你和你的妻子。”
“什、什么?”
乐望宗张着嘴,实在想不到傅礼会突然发难,忙解释道:“傅总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我…”
“我对蠢人一向没有耐心,而你就是蠢到看不清形势,到现在还在为邹家卖命的蠢货。”
傅礼抬起眼,“我对你找死没有任何意见,但别出来碍眼。”
乐望宗瞠目结舌。
半年来,傅礼在傅氏集团集团内部、合作方和媒体口中,都是找不出一丝错处的「完美继承人」,就连面对记者刁难和激进股民的辱骂,都始终温和有礼,现在怎么…
傅礼还原最后一块魔方,“周三我来接斐斐回家,这几天,你们,滚出去。”
这时,康微笑吟吟地走出来送客,乐望宗赶忙将人拉住。
不料,傅礼扶了扶金丝眼镜,又恢复了平日儒雅随和的模样,笑道:“照顾清斐的事,就暂时拜托二位了,再见。”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哎哟,多好呀你看这么成熟稳重又…你拉我干嘛?”康微被满头冷汗的乐望宗拽着往里走,“走?我才刚回来,还有乐清斐那个小兔崽子…”
“少说两句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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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斐原本还在紧张,婶婶回来肯定又要吵架,但很奇怪,叔叔和婶婶昨晚连夜坐飞机走了。
乐清斐开心得不得了,但期末考试来了。
“考试好难,全都不会做,全都不会做…”
乐清斐的帆布包挂在脖子上,哭丧着脸,脚步虚浮,“那些真的是上课讲过的吗?我怎么全都不会呀!”
许易怕他摔了,扶着他,“你上课都在睡觉,当然不会了。”
乐清斐痛心疾首,“为什么知识不能直接灌在我的脑子里?”
一个抱着束玫瑰花、踮脚张望的蓝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乐清斐嫌恶地抽动了下嘴角,拉着许易就跑,后者还没反应过来,问:“怎么了,你在躲谁啊?”
“还能有谁…唔!”
乐清斐的脑袋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头顶传来熟悉的男声。
“谁?”
傅礼一身驼色大衣,垂眸看着乐清斐的草莓发卡,语气好奇,“难道今天来接你的,不止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