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觉得学会了的兽人们，不自信了。
遇到点名提问，却不会的时候，一定要低头。
不要跟老师对视。
这个道理，哪怕兽人们没听过，这会儿也无师自通了。
大部分都低着头，不敢看芙昕。
心里默念：兽神大人在上，别选我，千万别选我。
芙昕无声挑了挑眉，念出了第一个兽的名字：“飞星。”
飞星：“……”
他有理由怀疑，神使大人在为少族长出气。
但是，他没有证据。
飞星哭丧着脸站起来：“是，神使大人。”
芙昕又喊出了第二个兽的名字。
飞星眼睛一亮。
有同伴啊。
那没事了。
要是自己真没记住，还能偷看同伴的。
嘻嘻……
芙昕又喊出第三个兽、第四个兽的名字。
被点名的几个兽，全都希冀的看着同伴。
此时此刻，同为护卫兽的默契，格外强烈。
‘还好有同伴，可以偷看’。
看着几个兽人的眉眼官司，芙昕嘴角始终保持着微笑。
突然就明白，当年求学路上，老师嘴里的‘你们底下的小动作，我看的清清楚楚’。
她这会儿，也有同感。
不就是觉得有同伴，不会的话，还能偷看同伴的吗？
可惜啊。
她淋过这场雨，自然是……要把伞撕了。
“飞星，写零、三、五、八。”她道。
飞星捏着炭笔，脑海里飞快回忆这几个数字的……样子。
其他几个兽人，也赶忙回忆。
然而，第二个兽：“写二、四、六、八、九。”
第二个兽：“？？？”
芙昕看向第三个兽：“你写……”
每个兽要写的数字，都不太一样。
偷看都没办法偷看。
几个被点名的兽：不嘻嘻……
芙昕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退到旁边，安静看着几个兽慢吞吞，一点一点往木板前‘挪动’。
芙昕：撕伞的快乐，她也算是体会到了。
“不用紧张，会写的就写，不会写的，画个叉。”她提醒道。
几个兽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动手开始写。
紧张是真的紧张。
因为紧张，写出来的数字，丑的辣眼睛。
但是，能成为护卫兽，血脉天赋、脑子，都不可缺少。
因此，虽然有出现错误，但正确率还是很可观的。
芙昕赞赏的竖起大拇指：“你们很棒！”
话音一转：“不过，还是有错的。”
她挨个指出写错的地方，改成正确数字。
几个兽人脸涨得通红。
不过是几个数字，他们居然都没能学明白。
丢兽啊！
“是不是太紧张了？”
芙昕没想打压他们，笑着给了个台阶：“不用紧张。数字也好，文字也好，都只是被我们使用的工具。”
“就像被你们使用的兽晶兽核一样，平常心看待它们。”
使用？
像被他们使用的兽晶兽核一样？
所有兽人，包括祭司在内，全都惊讶又错愕地抬起头。
这可是文字啊！
如此神圣的宝贝，在神使大人眼里，居然只是可以被……使用的……工具？
看着回望过来的眼睛，芙昕并没有太过惊讶。
这很正常。
就像古代，十里八乡也难找几个识文断字的。
谁家能上个学堂，几个村里都能拥有姓名。
这是生活在贫瘠土地上，不可避免的认知问题。
“听我这么说，觉得很奇怪吗？”芙昕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温和询问道。
也没等兽人们回答，她自顾自说：“我为什么要教你们学习文字？”
“对护卫兽，我想让你们，用数字，去统计咱们部落有多少粮食。”
“一筐，还是三筐、四筐？”
“对于祭司阿婆，学了之后，可以用数字，用文字，去记录想记录的东西。”
“部落有多少兽人，有多少雌性，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对于雌性们，学了之后去教部落崽崽们。”
“崽崽们可以用自己学到东西，去记录看到的，听到的，发现的东西。”
“文字，只有被使用，才有学它的意义！才能实现它存在的意义！”
“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花费时间，花费精力去学？”
“这些时间，去森林里抓猎物，不香吗？去森林里找食物，不能打发时间吗？”
一番话说完，祭司在内的所有兽人，眼神逐渐清澈。
是了。
花了时间学的东西，只有能够使用，才有意义。
学会文字，是为了使用。
而不是为了‘会文字’，这虚无缥缈的高贵感。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复习时间。”
芙昕很满意他们的变化，伸出两根食指，一横一竖的交叉：“十分钟后，考试。”
“另外，知道十怎么写吗？”
她转身，在木板空白的地方，写下‘10’两个数字。
又写下一个大些的‘十’字。
“这是数字十，这是大写的十……”
“好了，看看你们刚才抄写的数字，复习吧。”
说完，芙昕走到旁边，让弹幕十分钟后提醒她。
弹幕：【……】
弹幕：所以，祂也是‘被使用’的存在是吧！
夜寒熟练地送上杯温热的灵泉井水。
芙昕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口干舌燥的感觉，才好受些。
十分钟后。
弹幕：【十分钟到了。】
芙昕拍了拍掌心，把木板上的数字擦掉。
“时间到了，把你们写有数字的地方，折起来。”
“写我说到的数字，九……零……”
十个数字说完，她微笑：“数字十，大写的十。”
祭司、蓝泽，和修月在内的蛇兽，从容不迫下笔。
飞星懵了一瞬，努力回忆了下，也跟着开始写。
等所有兽人都停下动作后，芙昕按照刚才的顺序，在木板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数字。
而后，曲起手指，指关节轻轻敲了下木板。
“自己对一对，写错的，自己记下来，回去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她没有自己去检查。
兽人们的品德，值得信任。
只有极个别的兽，对了‘答案’后，低头在兽皮上记录着什么。
芙昕很耐心地等着所有兽人停下动作。
在木板上，写下一个‘正’字。
“护卫兽，认真记这个字。”
她视线扫过护卫兽们：“等会儿你们去记录粮食的时候，先用这个字做记录。”
“一筐粮食，就写一笔……”
缓慢地，在木板上写了两三遍。
护卫兽也跟着学了两三遍。
“把这个字，记在你们的兽皮上，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