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州府,交河县,江家堡。
四更的梆子声刚停没多久,“嘭嘭嘭”王娘子家的木门就被人拍响了。
“娘子,醒了么?”来人连拍了几下门后,压低了声音喊道。
王娘子岁数不大,但男人去世,家里只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哥儿相依为命。
寡妇门前是非多,贼更多,时不时的就有人来扒拉她的门。
她担心贼会谋财害命,夜里警醒,睡得并不沉,常常梆子声响,人就醒了。
凌晨醒来,想起昨日里正上门通知的交租事宜,心里烦闷,翻来覆去,怎么睡也睡不着了。
此时突地听到屋外动静,下意识以为又有贼越过院墙摸进来,心脏一跳,顾不得烦心事,一把抓紧靠在床头的蹶头。
不过稍微分辨了下,模模糊糊又觉得好像是邻居家哥儿青珩的声音。
“娘子,开一下门,是我,青珩。”王娘子伸长耳朵仔细听,这次听清楚了。
确实是青珩。
农历九月底的西州,昼夜温差大,白天温度适宜,晚上却有些冷。王娘子怕自家哥儿晚上睡觉踢被子冻病,早早的就拿草席遮了窗户。
冷空气被拦住,光线自也被挡的严实,屋内黑黢黢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时辰。
不过四更梆子才响过不久,怎么也不该那么快天亮才是。
王娘子心中虽有疑惑与讶异,但想起青珩昨日托她今日帮忙看孩子的事,还是轻轻“哎”了一声,给睡在旁边的久哥儿抻了下被子,赶紧起身。
捞过床头的厚袍子披上,摸黑走到堂屋,她压低声音:“稍等一下。”
门被她用桌椅、木棍抵住,几乎无处下脚,她一个一个搬开,才走到门前,抽出上下两根木栓,打开木门。
外面的天果然没亮,墨蓝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天幕下,少年身形的青珩肩上背着行囊,一手拿马鞭,一手抱襁褓,如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一般立在门口。
冷空气顺着门缝灌入屋内,王娘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拢了拢袍子,又下意识搓了搓手,才从青珩怀中接过青果,低声问:“这么早?”
七八个月大的青果软乎乎躺在羊羔皮制成的襁褓中,呼呼睡得正香,丝毫没被大人的动静吵醒,也没发现自己睡梦中换了地方。
青珩瞧他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指,捏了捏他又热又软的脸蛋,回道:“事情不知道好不好办,去的早些,若是不成,还有时间想想法子。”
又笑望向王娘子:“麻烦娘子照顾青果了,若不是怕把他颠成傻子,我就带他一起去县城了。”
“哦豁!”王娘子瞬间不乐意了,扭身避开他的手,拉着襁褓遮住青果的脸,又把青果的襁褓裹到自己袍子里避风,然后瞪他:“哪有耶耶这么说孩子的!去去去,你去吧,别来欺负小娃娃了。”
青珩嘿嘿笑,一股子被大人捉住了恶作剧,既讨好又欠欠的语气:“我倒希望他一天就长大,关键是他不长啊。”
王娘子哭笑不得,伸脚要踢他,只是瞧着他眉眼间仍带稚气,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照顾青果这么个小的,心一下子又软了。
也不瞪他了,收回脚,软和了声音:“天黑,路上别急。到了县城,见到人就罢了,若是没见到,早些回来,以后再想法子。如果时间晚了,来不及回来,在县城找个旅舍住一晚,明日回来也成。果果我给你看着,别担心家里。”
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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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钱上……”
青珩晃了晃背囊,里面发出闷闷的喤啷声:“全拿上了,还准备了厚衣裳和胡饼,应该是够的。”
王娘子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见他全都乖乖应下,才放他走。
关好门,抱着青果回到床上,就听到隔壁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不过片刻,马蹄声就哒哒着远去了。
“阿娘,是珩哥儿走了么。”久哥儿似是被吵醒了,从被窝里露出头,迷迷糊糊问。
“走了。”王娘子把青果放两人中间,拉了被子摸索着给他盖好。自己则坐进被窝里,斜斜依着床头,眯眼打了个哈欠。
“他去看的那家人为什么会被流放到这儿啊。”久哥儿也打了个哈欠,手在被窝里摸了摸,摸到青果,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满足道:“果果好软。”
然后闭上眼睛趴回被窝里,嘟哝:“听说上京的糖果有好多种类,可好吃了,还有好多小吃,每一种都好吃的让人恨不得吃舌头……虽然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吃舌头,但好吃的多,总归是好事儿啊。那他们为什么要惹圣人生气,被赶到这里呢。如果是我,就要在上京,哪里都不去。”
嘟哝着,他又轻叹一句,似乎颇为苦恼:“有时候,真弄不明白大人们整日想些什么。”
王娘子顿了顿,没回答,只拍了拍他的脑袋:“还早着呢,继续睡吧。”
久哥儿年纪小,对一切超出认知的事情都好奇,不过他好奇的东西多了,也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嘟哝着嘟哝着,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给嘟哝迷糊,重新沉入梦乡了。
而青珩这边,一路没休息,骑马狂奔了两个半时辰,终于,在上午巳时抵达交河县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