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
漫无边际的压抑感自上而下投射,言亓感觉自己正在坠落,身体沉得不可思议。
天空是记忆中常见的惨白,空旷,毫无生气。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和他一起坠入深渊,可他们下坠的速度却远比自己要更快。
——要抓住些什么。
混沌的思想从沉重的大脑中苏醒。
言亓视野模糊,他抬起了几乎有千斤重的小臂,吃力地向上伸出。
——如果不快点抓住什么…
而后,冰冷的触感自手腕刺入。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谁?
视线向上攀附,是比天空更为苍白的颜色。
青年自高而下地注视着他,纯白的天空于风中破碎,残存的灰烬融入了那双灰色的雾霾之中。
清晰的声音于风中响起,夹杂着极轻的笑。
“需要我帮忙吗?言亓?”
言亓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巨大的撕裂般的力量从他的大脑中炸开。
天旋地转,视线剧烈动荡,青年的身形逐渐模糊消散,最终停留在陌生的浅木色天花板上。
大脑深处的疲倦和四肢的酸胀感潮水般涌了上来,灌入他的四肢,像是铅般沉重。
言亓躺在床上怔了好一会,才逐渐意识到自己正在现实之中。
“……小亓,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言亓机械地扭过头,对上一双浅棕色的眼睛。
易明正趴在他的床边打哈欠,他看上去刚刚睡醒,眼镜都是歪的。
……
思绪逐渐回神,言亓很快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件。
结束音乐会的委托后,他们趁着夜色迅速离开阁楼。
路上俞明秋告诉他,这附近并没有任何有关音乐会的痕迹,也就是说……音乐会本身就是幻觉的可能性被彻底坐实。
“一切都很妥当,拉普拉斯的死倒也在预料之中。最重要的是——音乐会的秘密终于得以揭晓。言亓,你果然很厉害啊。”
夜空下,俞明秋的额发被风拂起,看向言亓的眸子却无比明亮,
“不过现在离开乐园还是太危险了,恰好我也有点私人的小事要处理一下。我会安排你在附近休息,等我回来就把报酬给你。”
俞明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原本言亓还想多问点事情,但介于精神过度疲劳,他还是没撑住昏睡过去。
等到醒来,就已经身处这座陌生的房间。
“现在是什么情况?”言亓扶着额头。
“现在?啊……你昨天太困,应该没听到我们讨论。”易明戴正了歪掉的眼镜,
“音乐会事件闹得很大,引发了不少麻烦,整个乐园都被封锁,警司和教廷那边都在调查这事。”
“教廷?”言亓困惑。
东区教廷确实被乐园之主下发了不少权力,但也没有资格参与到案件调查里吧?
“教廷赞助过拉普拉斯不少活动经费,大概是幕后支持拉普拉斯的靠山之一。”易明解释道。
“看来拉普拉斯的案件牵扯到了不少势力。”言亓弯起唇角,
“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易明有些意外,“不坏吗?”
“从俞明秋开始邀请我们起,他就是冲着把我们卷入进来为目的。”言亓揉了揉太阳穴,面色如常。
“这样……”易明若有所思,
“不过俞明秋已经将拉普拉斯的尸体藏了起来,我们正在他于乐园东区的小屋里暂时居住,应该查不到我们头上。”
“所以这是俞明秋的家?”
言亓环顾四周。
俞明秋房间的布置与他那间堆砌得严丝合缝的住所截然不同,色调温暖柔和,透着一种让人容易松弛下来的居家感。
言亓身上的那件衣服被拿去洗了,床头柜上有一套全新的衣服,看起来也是为他准备。
……俞明秋是怎么知道自己衣服尺码的?
“而且,昨天晚上我稍微检验了拉普拉斯的尸体,得到了很奇怪的结果。”易明忽然道。
“什么结果?”言亓拿起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按照拉普拉斯的死亡状态来判断,这具身体应该已经死了有三年了,并且呈现出极度脱水、组织羊皮纸化的干尸状态。”易明面色微变,
“从生理结构角度而言,拉普拉斯根本不可能于前不久还活着。这个结果……很荒谬。”
“……”
不,如果一定要进行推论,结果也并不难得出。
根据拉普拉斯本人所说,三年前,他逃到了一座山里,而那时的拉普拉斯身体状况已经濒临崩溃。
德谬歌通过仪式让他的身体获得了新生,这也和首领之前承诺要给拉普拉斯治好肺病对应上。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德谬歌操纵了拉普拉斯,他给予了拉普拉斯新生,同时也剥夺了他的自我。
那么,德谬歌还能操控更多的人,甚至……自己么?
“先不聊这个了。”见言亓沉默不语,易明果断转开话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吃顿饭怎么样?我刚刚去做了点早餐……哈哈,虽然现在应该算是午餐了。”
“好。”言亓点头,将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后一层,最后披上了那件宽大的黑色长风衣,
“对了,你以前经常和俞明秋一起住吗?”
“没有没有,我们也没熟悉到那个程度。”听到言亓这样问,易明脸色一变,急忙摆手道:
“不过俞明秋在乐园各地都有自己的住所,有时候我会去他的住所和他聊情报。”
“听上去俞明秋在乐园各地都有势力。”言亓了解了,“也许他和北区那边的旧贵族有点联系。”
“旧贵族?乐园北区?”易明一愣,
“虽然我也有想过……但我记得北区的人对东区的[平民]是最看不上眼的吧?”
曾经他们也接到过北区的委托,那群鼻孔朝天的贵族让易明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
“正常来说是这样。”言亓将床铺收拾好,
“但俞明秋拥有的财力和人脉不像是普通人会拥有的,他肯定有借助北区贵族的力量。”
那就是他最想知道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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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了。
“北区的贵族,教堂,警司……怎么感觉这事情越闹越大了?”易明头疼不已。
“迟早的事情,只是我们提前介入,起码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言亓倒是很平静。
“安心吧,东区作为乐园内最安全的地方,倒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易明笑着安慰道,他走向门口,按下把手,
“除非警司和教廷都不作为,更何况我们也是被卷入的,怎么会那么快出……”
“砰。”
沉闷的枪响声在此刻刺破了空气。
刹那间,言亓的视野划过一道犀利的血红。
易明的身形径直倒下,血孔从他的额间显现,表情依旧停留在惊愕的前夕。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言亓甚至没来得及做出表情变化。
他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目光蓦地看向卧室门口处。
下一秒,门被暴躁地踹开,几个穿着打扮颇为不善的男人闯入其中,在看到言亓的那一刻,他们眼中立刻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对了!就是这张脸!看来情报没错。”
“这就是那位悬赏一千万积分的言亓?真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失手把你朋友打死了。”
“你最好识趣点,大侦探……不管你之前的身份多尊贵,在我们这里,你都是毫无意义的贩卖品,懂吗?”
他们戏谑地打量着言亓,语言中充满了恶意,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抓到一丝恐惧。
可意外的,什么都没有。
青年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友人尸体,漆黑的眼中没有分毫的感情。
“是谁颁布的悬赏令?”最终,言亓抬眸问道。
“你傻了?”男人皱眉,
“这种时候你关心是谁颁布的悬赏令?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复仇吧?”
“得了吧。”另一人冷嗤了一声,目光微妙,
“重要的朋友死了,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居然连情绪波澜都没有,不是怪物是什么?”
“管他呢,反正先把他抓回去再说,一千万积分!足够我们在[欢愉馆]里畅玩半年了!!”
没有更多的情报了。
听口音,这群人应该是从西区来的赏金猎人,不知道太多内幕的事情。
不过他居然上了悬赏榜吗?是因为拉普拉斯的事件?还是因为……德谬歌?
无论如何,此刻的延续都并非最佳。
言亓叹了口气,他像是拿出钥匙或者纸巾那样随意地,将怀里的枪拿出。
然后在猎人们诧异震惊的目光下——极为自然地对准太阳穴,开枪。
“砰!”
剧痛伴随着意识坠落,跌入黑色的海。
再然后,就是新的光明。
几十分钟前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暖地让人恍如隔世。
“小亓,你醒——”
在听到声音那一刻,言亓径直从床上坐起,他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目光直直地刺入对方错愕的视野里。
“什么都别问。”言亓压低声音,
“现在,和我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