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45,大巴稳稳停在游客中心,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一股凛冽的空气立刻灌了进来,最前面的人早已迫不及待探出身去,嘴里发出短促的“哇”。在惊叹声的刺激下,座位上的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抓着自己的帽子、围巾,一边伸长脖子往前蹭,眼睛早就黏在了车门外那片白得耀眼的天地,过道瞬间挤满了人,带着雀跃与无限期待向前涌动着。
沈知非跟随人群下了车,室外与车内温差很大,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猛吸一口冰冷到刺肺却无比清新的空气后,开始环视这被白雪包裹的陌生景致。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远处的山峦被皑皑白雪填满了嶙峋的棱角,变得圆润、丰腴,像个奶白色的奶团子,懒洋洋窝在高海拔地区独有的湛蓝色天空里。近处,游客中心屋顶上方积着厚厚的一层雪,房檐下悬挂着排列整齐的冰凌,细长的冰柱子闪闪发亮,里面像是冻着光,最底端正悬着要掉不掉的水珠,是融化后的希望。
欣赏完风景,沈知非转身望向不远处张着嘴的“巨兽”,车门敞开,一个个往外蹦的人被轻松吐了出来,满车的热闹不再封存在厚重的铁皮里,而是与山间的寂静融为一体。廖羽曦作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需要最后下车,顺便同司机师傅再次确认回程时间与上车地点,韩琬清坐在车上等她,而沈知非这时则站在车下等韩琬清。其实也不算等,只是她的眼睛不听话,不自觉地一直往大巴的车门瞟,想知道下一个下车的人会不会就是韩琬清。
先下车的人,已经小跑着冲向开阔的雪地,掏出手机“咔咔”拍照,留下一串又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歪歪扭扭地伸向远方。也有人蹲下捧起一把洁白的雪,轻轻捏了捏就立刻朝熟识的人扔去,雪球精准落在同伴身上后散开,随着雪球绽放开来的还有“哈哈哈”笑个不停的嬉闹声。
忽地,一颗雪球轻轻砸向沈知非,她转头朝雪球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是正大笑着跑远的吴檬,于是沈知非开始还击,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就去追,檬檬边跑边笑,还时不时回过头扮鬼脸。
玩闹了一会儿,廖羽曦终于下车,她把所有人召集在一块儿,面对面建了一个微信群。徒步嘛,每个人配速不一样,7、8公里的路难免走着走着就散了,所以廖羽曦反复叮嘱着注意事项,什么一定要跟紧,山上岔路多不要走错了,路边的野果不要随便摘来吃,遇到难走的窄路、陡路、非铺装路,大家一定要相互搀扶、等一等帮一帮诸如此类。叮嘱完毕,她又把回程时间和集合地点以及她的手机号发在了群里,让大家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立刻跟她联系。
人群是以廖羽曦为圆心聚拢的,自然,站在廖羽曦身旁的韩琬清也被围了起来,沈知非眼神不自觉就聚焦在换了装备的韩琬清。她的深蓝色冲锋衣下面配的是一条卡其色休闲裤,头上戴了一顶哈吉斯的乳白色棒球帽,雪镜一戴,就只有嘴巴和鼻子露了出来。
这样装扮的韩琬清看起来姬感很重。好酷!沈知非在心里默默感叹。
不知为何,在不知道韩琬清取向时,她总怀疑人家是直女;自从在圈子聚会碰上后,又觉得人家怎么看怎么姬。果真是心里有什么就会看见什么。真奇怪。
等廖羽曦说完,大部队就散开陆续朝景区门口走去,拿出身份证有序地排着队等待检票。
无聊排队时,沈知非感受到包里的手机震了几下,她掏出来,发现有人在新建的微信群里发了几张刚刚拍的雪景,随后就是群主廖羽曦让大家改备注的信息。
沈知非照做,点开微信群右上角的三个点,往下翻了翻,找到“我在群里的昵称”,改完之后顺势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她设置完后往上滑准备退出这个页面。当她划到群成员的页面时,特地留意了一下,没看到韩琬清,于是她点开更多群成员,也没看到韩琬清的头像,沈知非有些疑惑,学姐还没进群呢?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疑惑,检完票后就马上坐上了景区观光车,说是要再坐一段路才能到徒步路线的起点。
这一截路可能就不到三公里,几分钟的时间,屁股还没坐热就该下车了。
“你说咱都来徒步了,还怕再多走两公里吗?”观光车上有一对不是她们群里的游客在小声议论。
“你以为真是为了让你少走路啊?人家就是为了收你往返45的车票钱。”另一个人大声回答,好像故意说给观光车司机听似的。
听到这儿,沈知非不由得笑出了声,课本上“刺激消费,拉动内需”在此刻具象化。
“你笑什么?”身旁被风吹乱了头发的檬檬大声发问,很快,她的声音被呼啸的冷风吞没。
“我在笑这个观光车。”沈知非扯着嗓子回答。
没一会儿,观光车到达目的地。
“大冬天非要让我坐这个敞篷观光车,这么点路收费贵就算了,还要让我吹冷风,不知道景区怎么想的。”下车后檬檬把衣服拉链拉紧,拢了拢领口不满地说道,她的鼻子被冻得红彤彤的。
“这个景区我们两年前来的时候还没太开发,人少,可以带宠物,检完票就直接进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必须得坐一截观光车才行。”廖羽曦也下了观光车,听见檬檬的抱怨后随即附和道。
吴檬同群主简单聊了起来,自告奋勇帮忙清点人数,一辆观光车只能坐下十几个人,并且还夹着别的团的人,所以要等群里25个人到齐,还得再等下一辆观光车开过来。
在檬檬和羽曦姐清点人数时,沈知非偷偷溜到韩琬清身旁。
“学姐,你怎么没进群呀,要不要我拉你。”
“我进了。”
“咦?我怎么没在群里看到你?”
“我用的另一个号。”
“嗯?为什么呀?”
“说来话长。”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研一有一次开组会,我导电脑拿去修了,她临时用的我的,当时我微信没退,她发了一个文件给我,正好别人给我发消息,她不小心点开,电脑连了投影仪,就被投屏出来,很尴尬。”
“是什么消息呀?还能让人尴尬。”沈知非很好奇,原来韩琬清也有出糗的时候,好可爱!
“之前跟羽曦徒步,认识的一个男生。天天发早安晚安和一些肉麻的话,很烦,我就没回,结果不知道那天他又发什么神经,刚好在我们开组会时发来一段土味情话,我们组的人因为这事儿笑了我好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知非听完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早知道不告诉你了。”韩琬清语气有些嗔怪。
“那你后来就注册了一个小号?”
“是的,专门去办了张副卡,我们组的吐槽群都只敢拉我小号进去,就怕被老板用电脑时看到。”
“苏院长电脑老坏?”沈知非憋着笑问出了这句。
“哎,我老板说她有时候懒得带。”
“可能比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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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
“不过是一等丫鬟罢了。”韩琬清无奈地耸了耸肩。
沈知非听韩琬清这样形容她自己,一个没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学霸也有烦恼。
“你们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清点完人数,廖羽曦走过来问。
“我跟她吐槽我的苦力时光呢。”
“什么苦力时光?”檬檬好奇。
“读研苦。”
“琬清姐你成绩那么好,还觉得读研苦啊…”吴檬不解。
“我导对我们要求极严,我很想马上毕业。”
“啊!我妈那天还打电话问我,下学期马上大三了,要不要开始提前准备考研的事儿呢。这么苦那我还……”檬檬话没说完就被廖羽曦打断。
“你琬清姐的导师是业界出名的大牛,人家跟着大牛混肯定不轻松,不管苦不苦,你该读研还不是得读。”
“为什么?万一本科毕业也能找着工作呢?”檬檬嘟囔着问,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考不考得上。
“是啊能找着,但你看我现在不还一边打工一边读着在职嘛?”
“对哎,你怎么不考全日制,反正现在非全也要参加统考了。”
“我就是不想读了才去上班的,可是,上了半年班我就后悔了,临时准备,怕考不上全日制,所以才报了非全。没办法,律所太卷,大佬太多,很容易被歧视。我的直系领导是个高傲且mean的三九博,我每天过得水深火热,恨不得立马辞职。”廖羽曦咬着牙说。
“你想辞职?”韩琬清抓住了问题关键。
“反正不想待律所了,但现阶段交易所和投行我也进不去吧,只有等熬到毕业再说,实在不行就辞职创业了。”
“好吧,那我还是考吧。”听到这儿,檬檬悻悻地说。
“你现在才大二,绩点怎么样嘛?总之能保就别考,考研光肖秀荣就能把你背吐,更何况你那个专业还要考数学。”廖羽曦苦口婆心,她自己吃过的苦不希望别人再体会。
“我倒是想保,但我觉得没戏,大神太多,根本卷不动。我们学校今年新生调档线都涨到626了,新高考赋分后录取线越来越高。话说琬清姐你是考的还是保的呢?”
“保的。大三时我老板来找我,让我跟着她做项目。”
“哇!好厉害!”
“保本校要容易一些,厉害什么啊,下等牛马而已。出来玩儿就别聊学习了嘛。”韩琬清想岔开话题,虽然“师从大牛”这个身份很光鲜,但他们组实在太卷,整天都被push着走,几乎没有私人时间。白天做实验晚上处理数据,24小时standby,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还不算,还得操心师弟师妹的ppt和报告,担心开组会如果他们没东西汇报,挨批时会牵连自己,神经随时都是紧绷的状态。
虽然苏院对她很好,她们课题组也从不愁经费,项目多,大家都有规定做的方向,组员也都比较友善、团结,组内学术氛围浓厚。但偏偏,苏院要让她在组内扮黑脸,管东管西,韩琬清觉得累,太操心,并没有那么快乐。
韩琬清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爱替别人操心,现在却被硬生生逼成了一个管这管那、极其严苛的铁面形象。而且,都已经这么忙了,恨不得每月32天每周8天每天25小时,偏偏苏院还要安排她去当一群小屁孩儿的助教,她也没法拒绝,说是增加补贴,但钱就那么点儿,跟打黑工真没太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