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梢的季风》
1. 这个助教真严
Y城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晚,已是十月,桂花才慢慢盛开,沈知非和舍友走在清香四溢的校园,一路打闹嬉戏。
这堂课是《微观经济学》,军训结束后第六次上,她每周最期待的课程,没有之一,倒不是因为苏院长讲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助教韩琬清是个美女。
没有人不喜欢美女,更何况是作为姬崽的沈知非,不过,即使已经看过了很多美女,在第一次见到韩琬清时,沈知非也依旧被惊艳到。
抱着对姣好面容的期待,沈知非望了一眼路旁静静矗立的桂花树,金秋时节的阳光下,微风袭来,金黄的繁星轻轻摇曳,她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甜,蹦蹦跳跳朝教学楼走去。
韩琬清今年研二,导师是经济学院的副院长苏娉,由于之前的助教杜昊已经研三毕业,所以韩琬清被喊来做苦力,当大一新生的助教。她本来是不愿意浪费太多时间精力和小朋友们打交道的,补贴又少,还要课下答疑、改作业,改本科生的作业本身就让人头疼,基本都是抄的,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但既然导师安排了,韩琬清不情愿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谁叫研究生卑微如斯呢!导师就是上帝。
沈知非找了个中间靠前排一点的位置坐下,随即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韩琬清,室友们紧随其后进了教室,在沈知非身旁一一坐下。
韩琬清正在给部分学生答疑,神情专注,乌黑的长发自然垂下,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眼角泻出的弧光透着几分英气。这人皮肤很白,明眸皓齿,像一颗晨曦中璀璨的露珠,在人群中盛放。
沈知非第一次上《微观经济学》的课,就被韩琬清的脸深深吸引,所以她每周最期待的就是这节课。看美女能分泌多巴胺呀,谁会不喜欢?好多次,沈知非都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去找个问题问一问,争取一个说话的机会。
但沈知非是个行动的矮子,即使已经上过五次课,依旧没跟韩琬清说过一句话。作为i人,她实在主动不起来。
不过沈知非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她对韩琬清的了解仅限于脸好看、本硕都在本校、是苏院长的得意门生,其他的一概不知。
人大概很难对不完全了解的人动心吧,至少沈知非这个intp不会,更何况,身边10个女生,有1个是弯的都不错了。
很快,下课铃响了,记下作业要求之后,沈知非和室友收好书包准备离开,不料这时韩琬清突然站上讲台,让念到名字的同学留下,其中就有室友周雯雯。于是沈知非和另外两个室友白晨、高苒就站在教室外面等。
“你说助教让雯雯他们留下干嘛?”白晨不解。
“不知道啊,玩手机被发现了?”高苒猜测。
“没玩手机吧,我看她听得挺认真的,还做了不少笔记呢。”沈知非解释,她也在思考雯雯被留下的原因,好想马上就知道,这样是不是自己下次就有机会也被韩琬清留下?
大概过了十分钟,周雯雯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看起来不太开心。
“助教留你们干吗?”白晨按捺不住八卦之心。
“哎,说多了都是泪,边走边说吧。”
“我之前作业是去网上抄的答案,被助教发现了,她让我把之前的重做,否则全给我算不合格,扣我平时分。”周雯雯语气带着极度不爽。
“这么狠!”白晨大惊。
“这还不算完,今天的作业也要跟前五次的一起,在这周内交给她。”周雯雯此刻生无可恋。
“我看你平时听课挺认真的,抄作业干嘛,自己写呀。”高苒这个学霸不是很理解雯雯的行为。
“我以为没人查嘛,都上大学了,怎么还会有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批作业啊!我小学老师都带不批作业的。”
“没事儿雯雯,你可以网上百度答案,用ds润色,自己再改一改。”白晨替雯雯出主意。
“我不敢,她刚才语气可凶了,直接说周内没补交给她或者下次再发现抄袭,直接把平时分全扣掉。”周雯雯好委屈。
“好可怕,其实我也有抄,只是我改动了一部分,没完全照搬,还好她没发现,话说他们研究生不忙吗,怎么还有时间挨个批作业。”有雯雯这个前车之鉴,白晨下定决心以后都自己写。
“肯定忙,助教比较负责吧,我听说她很卷,超努力的那种,各种比赛拿奖,才研二就已经在SSCI有两篇论文了,而且好像都还是一作,所以可能对我们要求比较高。”高苒安慰着周雯雯。
两篇SSCI!沈知非在内心惊叹,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要求高也不能这样啊,今天都周二了,之前的全部重做,我怎么写得完啊!”周雯雯这会儿很是崩溃。
“你们知不知道助教有个绰号。”白晨这会儿神神秘秘地卖起了关子。
“什么绰号?”周雯雯问。
“他们私底下都喊她灭绝。我有个老乡跟她一个组的,报告经常被打回重写,她做数据那叫一个严苛!而且我跟你们说,她也不谈恋爱,就一门心思扑在学术上,谁追她谁吃闭门羹,情书和礼物都不收。”
“这事儿我也听说过,说她本科和研究生期间一直没谈恋爱,我们经济学院今年有个叫杜昊的研三优秀毕业生,据说一直苦追。助教不是喜欢去健身房和图书馆嘛,杜昊每天雷打不动准时制造各种机会,但毫无进展。”
听到室友们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议论,沈知非的情绪很复杂,一方面,她对这种优秀、自律的人会产生天然的好感,但另一方面,她觉得她跟韩琬清可能这辈子都不太会有交集。
“这个灭绝!果然铁石心肠,那我的作业可怎么办啊,六次课的作业呜呜呜要在这周内交给她。”周雯雯面露苦色。
“实在不行我们帮你写吧。”看雯雯这么惨,白晨有些不忍心。
“你们这是助纣为虐,我才不会帮她写。”学霸高苒不愿“同流合污”,双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露出鄙夷的神情。
“可我感觉靠我自己根本写不完,要是平时分被全扣,我感觉大概率会挂科了呜呜呜。”
“谁让你要去网上抄。”高苒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听着雯雯的哀求,沈知非有些动容。
“我可以帮你写前三次的,你自己再结合白晨和网上的答案写后面的作业,最后我来统一帮你改。”沈知非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室友挂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只帮你这一次,你下次再抄我可不管你了。”
“我就知道!还是知非你最好了!好姐妹就是关键时刻有难同当!”说着,周雯雯就冲过来抱住沈知非。
沈知非身体有些僵硬,作为姬佬,被认识了一个多月还谈不上太熟的直女拥抱,满满的不自在,她轻轻推开周雯雯:“我饿了!我要吃东西,不然可没力气帮你补作业。”
几天后,在室友们齐心协力地帮助下,周雯雯终于补完了之前的作业,拖着沈知非陪她去交给韩琬清。
说来也巧,她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韩琬清正准备出来,所以差点撞上,韩琬清往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进来吧。”
沈知非站在门口示意周雯雯独自进去面对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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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雯雯灰溜溜地走过去递上作业,韩琬清认真地翻了一会儿,说了句下不为例就让周雯雯走了,但在周雯雯转身的瞬间,又补充了一句:“麻烦让陪你一起来的那位同学进来一下,我有事儿跟她说。”
沈知非得知韩琬清叫自己进去的时候,比较吃惊,小声地跟周雯雯确定:“是叫我吗?我都是自己写的,没抄作业啊?”周雯雯无奈地耸耸肩,摇摇头。
带着疑惑进了办公室,沈知非毕恭毕敬地站在韩琬清面前:“助教,您找我?”
“你叫什么名字?”
“沈知非。”
韩琬清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每次作业都做得很认真。
“你觉得苏院上课讲得怎么样?”
“讲得很好呀,逻辑清晰,知识点由浅入深。”沈知非没明白韩琬清为何这样问。
“那你为什么上课总是玩手机?”韩琬清看了一眼沈知非,手指随意地敲着办公桌,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
唰地一下,沈知非脸红到耳后根,愣在原地,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但气场过于强大,她感到压抑,很窘迫,也有些害怕。
“对,对不起助教,我以后一定注意。”沈知非有些尴尬。
“你很喜欢写作业?”韩琬清又徐徐地问。
沈知非这下更懵了,助教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帮雯雯写作业被发现了?
“我不喜欢。”沈知非咽了咽口水,她现在是真的害怕,被发现帮写作业她和雯雯会都被扣光平时分吧?
“周雯雯补交的作业是你帮忙写的吧?那看来你是个热心肠咯?”
沈知非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她无话可说,只能低着头红着脸呆傻地站在原地,用沉默代替回答。这个时候的办公室,安静得有根针掉地上都能被听清。
“以为把原来的内容稍加改动和润色就看不出来?观点陈述、答题思路、逻辑词的使用以及语言的描述,还有与拓展的专业书目相关的读书笔记,很明显。”
韩琬清这次说了一长串,她确实有些生气,本来读研就已经够忙了,当助教占用时间不说,这帮小孩子交的作业不是抄就是抄,才大一就敢这样,什么态度?她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结果发现还有人帮周雯雯写作业,真的是在她眼皮底下胡作非为。
“对不起助教,我错了。”沈知非把头埋得很低。
“你帮她是为她好吗?”韩琬清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态度还不错,语气柔和了下来。
“我,我怕她写不完被扣光平时分,期末不及格。”沈知非小声解释。
“那你这样助纣为虐就对吗?”
“助教对不起,我错了。”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韩琬清也不着急,继续用手指缓缓敲着桌面。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能不能不要扣我平时分。”沈知非声音小得跟蚊子声似的,她真不想被扣平时分,挂科多丢脸,她现在是又害怕又后悔。
韩琬清沉默了一会儿,她真的很想把这两人的平时分全扣了,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小孩儿每次作业都写得很认真,观点和见解也比较独特,看得出来查阅过大量文献,在千篇一律AI和“照着网上抄答案”的洪流中让韩琬清记忆深刻。于是,她心软了。
“800字检讨,手写,下周上课前交给我。你回去告诉周雯雯,这次就算了,她再有下次我绝对扣她平时分。”
“谢谢助教,我们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沈知非舒了口气,朝韩琬清鞠了个躬,悄悄退出办公室。
2. 元旦晚会
不记得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沈知非像被人踩了小尾巴,既尴尬又懊恼,还好只是写检讨,要是被扣光平时分,她都不知道上哪儿哭去。
“天哪!知非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周雯雯在听到沈知非被罚写检讨后,非常懊恼,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然我去找她,让她扣我平时分吧。”
“不怪你,是我改的时候也有些敷衍,被她看出来了。”沈知非现在真的很后悔,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瞎帮忙,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可是害得你被罚,我真过意不去。”
“没事儿,只是检讨,我写就是了。”面对室友的道歉,仗义的沈知非宽慰道。
“那要不然这个检讨我来写,你自己誊就是了。”周雯雯提议。
“你还敢造次,她都没找你麻烦,也没扣我平时分,已经算仁慈了,我们就别再铤而走险。”沈知非扶额,她现在觉得韩琬清就是个侦探,能顺着蛛丝马迹查到所有真相,她不敢再冒险。
其实沈知非现在后悔的不是帮室友写作业,而是很烦自己给韩琬清留下了一个如此不好的初印象。
第一次和她说话就是被训,第一次接触就被罚写检讨。
韩琬清不会觉得自己是那种人品有问题还不爱学习的坏学生吧?
沈知非在内心深处默默叹气,她无比懊恼。
这都什么事儿啊。
要怎么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呢?沈知非在回宿舍的路上陷入沉思。
好奇怪,为什么自己并没有反感韩琬清训自己,反而在思考该如何好好表现,消除在韩琬清心中不爱学习、上课只知道玩手机、助纣为虐帮人写作业的糟糕形象。
重要吗?韩琬清怎么看自己重要吗?沈知非不解。
不过沈知非的检讨倒是写得很认真,认错态度那叫一个好,反思极为深刻。交上去后,韩琬清提醒她下不为例,就放过了她,没再找麻烦。
不过在接下来的日子,沈知非上课变得认真了,至少在《微观经济学》课上,几乎不玩手机,至于思修、高数这种,那实在是没办法,一个太无聊一个太烧脑。
她要努力打消在韩琬清心中上课爱玩手机的形象。
除此之外,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沈知非还刻意找机会去问过韩琬清几次不懂的知识点。
韩琬清每次都耐心、认真地讲得很清楚,甚至还会把相关知识点串起来进行延伸,好像在她口中,题不再是题,而是一个个有血肉的、具象的、多彩的经济学故事。
每次沈知非去请教问题,如果只是跟理论相关的知识,韩琬清会礼貌的看向沈知非,温温柔柔的仔细讲解,她眉毛像细细的柳叶,眼眸里波光婉转,有那么几个瞬间,沈知非在对视时微微怔住。
如果是具体的课后习题,韩琬清会俯下身认真读题,这时两人会靠得比较近,沈知非能闻到韩琬清身上淡淡的清香,好似山间清泉携卷着馥郁的花瓣淌过心尖,让人心情舒畅。
有一次,韩琬清俯身看题时,乌黑的长发不小心轻扫到了沈知非的脸,像停留在童年时光里的狗尾巴草轻轻划过,痒痒的酥麻感瞬间遍布全身,沈知非耳朵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好像很喜欢跟韩琬清这样近距离相处,会上瘾。
时光就这样悄悄走着,不知不觉迎来了Y大元旦晚会。
隔壁506宿舍有一个舞蹈表演,沈知非她们宿舍在507,两个宿舍离得近又在同一个班,经常凑一块儿玩桌游,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自然要去捧场。
白晨最为激动:“是不是可以看到好多帅哥!”
“瞧你那点儿出息。”高苒翻了个白眼。
由于507宿舍没有学生会的,也没人参加元旦晚会,临时被隔壁宿舍喊来凑热闹,所以也不知道节目单,每一个节目出来都有点像开盲盒。
平平无奇的节目内容让沈知非觉得很无聊,甚至有些困,偶尔跟高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不像旁边的周雯雯和白晨,好像每一个节目她俩都感兴趣,都能热火朝天的说半天,一会儿讨论谁的脸好看,一会儿又讨论谁的衣服好看。
精力真好,沈知非在心里默默感叹。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主持人播报:“接下来有请金融学院研二的韩琬清为大家带来吉他弹唱——《春色悠悠不及你荡漾》。”
“哇!助教竟然有表演哎,不苟言笑的灭绝还会唱歌?”白晨卖力地鼓着掌。
“你又孤陋寡闻了吧,助教校园十佳歌手拿过奖。”高苒解释。
“那也改变不了她是灭绝的事实。”周雯雯自从上次被罚之后,私底下就一直称呼韩琬清为灭绝,因为她对上次的事依旧耿耿于怀,但她敢怒不敢言,只有通过每次叫绰号来泄愤。
听到主持人念了韩琬清的名字后,沈知非立刻就打起精神来,正襟危坐。虽然上次被罚写检讨让她很尴尬,但依然不妨碍她对“韩琬清”这三个字很上头。
这是一首复古、迷幻的歌,韩琬清的音色柔和细腻,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随性的嗓音无比抓耳,好似在沙漠的黄昏,落日的柔情和大漠的绵长,缱绻缠绕在一起。好似遥远的驼铃声轻轻摇晃着恋人间的絮语,金色弥漫的壮阔中带着柔情与洒脱,浪漫又深情,厚重又唯美。
有几个音韩琬清唱得格外轻,声线有些性感又有些迷幻,就仿佛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沈知非听得入迷,被这首歌撩动着心弦,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在悄悄蔓延。
“没想到灭绝唱歌这么好听!”白晨不由得发出感叹。
“苒苒你还说她没谈恋爱,这歌词好暧昧,一听就是灭绝唱给她男朋友的吧。”周雯雯在旁边八卦。
“我是听别人说助教是单身呀,不过那都是之前的消息,万一人家现在谈了呢。像助教这么优秀的人,谈恋爱也不足为奇吧。”高苒解释。
“唱情歌又一定非要谈恋爱才能唱,单身也可以唱情歌呀,你们去KTV还不是也唱。”沈知非不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室友说韩琬清这首歌是唱给她男朋友的,她就不开心。
“主要是这首歌的歌词太暧昧了,没谈过恋爱唱不出那种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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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在旁边叽叽喳喳。
“肤浅,人家就是唱歌水平高,有技巧,所以能演绎出来。”沈知非接着反驳。
“就是!助教一看就不是那种会轻易喜欢谁的人,说不定就是单纯喜欢这首歌呢。”高苒附和。
在回宿舍的路上沈知非闷闷不乐,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一听到室友说韩琬清谈恋爱或者唱这首歌是送给男朋友的,她心里就堵得慌。
虽然然经过上次被批评的事儿,沈知非对韩琬清多了几分敬畏,可她每周最期待的课依旧是《微观经济学》。
好像韩琬清凶凶的样子也挺吸引人。
而且她都没扣自己平时分,还是还通情达理的。
讲题通俗易懂,做事儿认真有原则,努力又优秀,唱歌还好听,长得还漂亮。这么好的人,可千万不要有男朋友啊!
沈知非想到这儿,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不过沈知非的不开心也没持续多久,因为第二天就是元旦假期,她爸妈来Y城看她了。沈知非第一次和父母分开这么久,不想念是假的。
元旦这天,沈知非先在校门口接到爸妈,随后带他们来了宿舍。沈妈妈买了很多吃的还有一堆护肤品,一一分给室友当礼物。
参观完宿舍后,沈知非准备带他们逛校园,刚出宿舍楼,沈爸爸像个巡视员一样,两只手背在身后:“我刚看了眼你宿舍,条件很一般,住四个人晚上能休息好吗,不行我们就在外面给你租个房子。”
“大学宿舍都这样,我们宿舍条件算好的了,上床下铺四人间,老校区还有六人间八人间呢。”
“我说你瞎操心,尽出些馊主意,非非不跟同学住一起,到时候连个朋友都没有,多孤单,再说,女孩子一个人住外面多不安全。”沈妈妈瞪了沈爸爸一眼。
“那我不是看非非在家就很注意私人空间,平时都不让我们进卧室。小学就在门上贴个‘私人地盘,禁止入内’。”沈爸爸宠溺地望向女儿。
“我室友人都很好,我安了床帘,也没什么不方便,况且宿舍离教室近,住学校外面上课就要走很远。前面就是食堂,要不要去体验一下我们学校的伙食?”
“出去吃咯,我们难得来一次,爸爸带你去吃个好的!”
于是,沈知非在父母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装潢还不错的餐厅,服务员正领着他们一家三口在往包间走。
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老沈?”,雄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没想到还真的是你!”沈父转身后,对方看清了脸,很是激动。
“韩成杰!你怎么在这儿!好久不见!”沈爸爸走过去和对方热情拥抱,沈妈妈也走上前和对方寒暄。
爸妈在Y市还有熟人?怎么之前都没听说过?
沈知非仔细打量来者,在脑海里努力检索。
这个叫韩成杰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家里的相册上见过,旁边和沈妈妈握手的人应该是他的妻子,这人沈知非倒没什么印象,不过站在这夫妻俩身后的人沈知非认识——韩琬清。
3. 偶遇
沈知非的父母和韩成杰夫妇在热情地叙旧,仿佛忘了他们还有女儿,剩下韩琬清和沈知非站在旁边不知所措,这时韩琬清朝沈知非走来,“新年快乐。”
“助教你也新年快乐!”沈知非没想到能遇上韩琬清,有点激动,脸微微泛红,“昨晚你唱歌特别好听。”
“谢谢。”韩琬清朝沈知非点了点头,随即也上前去跟沈父沈母打招呼。
“琬清都长这么大啦!真是越发漂亮!”沈妈妈(孙锦)拉过韩琬清的手,一脸宠溺地夸赞。这时,沈父终于想起自家女儿,
“来来来,知非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韩叔叔和肖阿姨,韩叔叔是爸爸小时候院子里的邻居,从小一块儿玩到大,这是他们的女儿韩琬清。”
沈知非像个小朋友一样被沈爸爸领上前,老老实实地站着,乖巧地打招呼:“韩叔叔、肖阿姨你们好。”
“这是你琬清姐姐,快叫人呐。”孙锦(沈妈妈)发现自家女儿这会儿傻乎乎,竟然漏叫人,赶紧上前指挥。
沈知非转向韩琬清,思考了一下,在愣住的这几秒,她大脑快速运转,这种场合应该叫韩琬清什么呢,这可是凶巴巴让人敬而远之的助教呢,也不是很熟,上次还因为作业的事儿被训过,“琬清姐姐”这几个字她实在叫不出口。
“助教你好。”思来想去沈知非还是喊的“助教”。
“助教?琬清你是非非的助教?这么巧。”肖阿姨望着自己女儿再次确认。
“是的,苏院这学期带他们班。”韩琬清在一旁解释。
“非非也在Y大?沈佑霖你太不厚道了!非非来Y市上学都不告诉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韩成杰埋怨地拍了一下沈爸爸的肩膀。
“这真不怪我,非非开学时,我和阿锦都在出差,是她自己来的学校,所以元旦一有空我们就过来看她了。”
“非非跟琬清同一个专业吗?也是学金融学的?”肖阿姨问。
“是的,不过我是证券与期货方向,助教是智能金融与区块链金融。”
“叫什么助教嘛,多生分,叫她姐姐就好!我们以前可是邻居,非非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韩成杰笑意盈盈地望向沈知非。
“我说你才好笑,我们离开X市那会儿非非才多大,能记得你才怪。”肖阿姨白了一眼韩叔叔,又补充道,“非非啊,在学校有什么事儿,就尽管找你琬清姐姐,别跟她客气。”
经过一番寒暄,两家人自然就在同一个包间吃饭,韩琬清坐在沈知非右边,偶尔加入父母们的对话,从聊天内容来看,好像跟沈父沈母还比较熟,而沈知非则安静地吃着,偶尔被韩叔叔和肖阿姨cue到,就简单回两句。
到了饭局后程,两家父母似乎聊嗨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没想到我爸妈和叔叔阿姨竟然认识,真巧。”沈知非找机会同韩琬清讲话。
“确实很巧。”
“我感觉他们好像还挺熟。”沈知非小心试探。
“你爸妈是我爸妈结婚时的伴郎和伴娘。”
沈知非瞪大了双眼,伴郎伴娘?这么熟?还有这层关系,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随后马上问韩琬清:“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我爸妈结婚时的DV和结婚照。”
“原来如此,我都不知道。”沈知非大为震惊,她没想到自己跟韩琬清还能有这层关系,父母之间这么熟?
“小时候我爸妈忙,幼儿园放学就被你妈妈接回家,在你家玩儿,不过那时候还没有你。再后来,我爸妈的生意做大了,我们全家就从X市搬来Y市。”
“那你们之后就再也没回过X市?我们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沈知非不解。
“见过,在你一岁多的时候吧,搬家之后的两个春节,我们都有回去。我爷爷在我们搬家后第三年去世了,之后我奶奶也被接来了Y市,跟我姑姑姑父住一起,在那边没有亲人,自然也就回去得比较少了。”
“原来如此。”沈知非再次震惊,她小时候竟然和韩琬清见过?难以置信。
“那你之前就知道我是我吗?”
“什么?”韩琬清不解。
“我是说你之前就知道我是我爸妈的女儿?”沈知非问完这句话被自己无语住,这问的都是什么绕口令。
“我不知道你是你。”韩琬清嘴角带笑,“虽然我们以前见过,但那个时候你还太小,和现在长得完全不一样,我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第一次看见韩琬清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知非总觉得这会儿的韩琬清说话都变温柔了,不再是那个凶巴巴让人写检讨的“灭绝”助教。
“那你们和我爸妈这么多年都没再见过?”
“见过,他们有来Y市出差,吃过几次饭,不过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我也只知道他们的女儿叫非非,不知道你全名。”
饭局结束后,沈知非走在孙锦身旁,低声询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你韩叔叔和肖阿姨家,不过要先去酒店拿行李,你韩叔叔特别热情,不让我和你爸住酒店。”
啥玩意儿?她要被爸妈带去韩琬清家里了?沈知非觉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了,她之前甚至觉得她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和韩琬清有交集的,她有些开心,当然更多的还是震惊。
韩成杰之前是开S580来的餐厅,因为现在人多,轿车坐不下,于是就让司机把家里的mpv开来了。轿车钥匙拿给司机后,韩叔叔对韩琬清说:“女儿,你和非非坐第三排,先上车。”
于是韩琬清坐到了最后一排最左边,接着沈知非上了车。
这是一辆V-ClassL,第三排空间依然很大,有三个独立的座位,沈知非纠结,她应该坐第三排最右边呢,还是挨着左边的韩琬清坐中间的位置。
“别愣着呀,快坐下,你爸妈才方便上车。”韩琬清提醒道。
于是沈知非在后排的右边位置坐下了,和韩琬清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这个助教依旧让她敬而远之。
沈爸爸和沈妈妈紧接着在第二排坐定。
车缓缓地在道路上行驶着,有些堵,沈知非望向窗外,匆忙的人群和拥堵的车流给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正在向后退的树木增添了几分生气。
沈知非一下子有些恍惚,韩琬清之前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还凶巴巴地让人写检讨,今天就变成了爸妈朋友的女儿,此时此刻全家都正在去往她家的路上,她人就坐在自己身旁。
远观和倾慕的神,突然变成了近在咫尺的人,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不一会儿,车到了酒店,沈知非的爸妈回房间收行李,其余人坐在车上等。
“来Y市这么几个月,有跟同学出去玩儿吗?”韩琬清问。
“有出去玩儿,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去密室或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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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要么去商场吃东西看电影,景点的话只去过两个。”
“Y市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逛,以后有机会带你去。”
沈知非礼貌应下,只当是韩琬清在跟自己客气,她无法想象和韩琬清单独出去玩儿。这个高冷严格的助教,始终让沈知非有种不怒自威的距离感。
“你们宿舍关系挺好的吧,我看每次上课下课,你们都走一起。”
“是的,还挺好,大家性格比较合得来,很合拍。”
“那也不能帮忙写作业~”韩琬清打趣地看向沈知非,眼里亮晶晶。
“忘记吧,忘掉它吧,千万不要让我爸妈和叔叔阿姨知道。”沈知非脸一下子就红了,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状,同时小声地说,“谢谢助教上次没扣我平时分。”
韩琬清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望向沈知非,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笑。
“我最近上课都没玩手机了。”沈知非见韩琬清不说话,一时有些尴尬,于是赶紧找补,悻悻地冒出了这句话,像极了一个嗷嗷待哺求表扬的小朋友。
“是,你最近上课都挺乖,作业也写得认真。”韩琬清神情温柔,眉眼弯弯,她越发觉得沈知非有些可爱。
沈知非听到韩琬清夸自己挺乖,脸开始泛红。
天呐,灭绝原来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又想起之前上课玩手机和帮写作业被训的事儿,她无地自容,脸更烫了。早知道爸妈和韩琬清父母这么熟,她坚决不干那些丢脸的事儿,太丢分啦。
还好这时沈知非的爸妈从酒店拿完行李出来,聊天被中断,车继续缓缓行进。
韩叔叔和肖阿姨的家在Y市西二环边一个公园旁,环境清幽,绿化很好,紧邻着某著名诗圣的故居,人文底蕴厚重。
小区里全是独栋别墅,门口有一个景观喷泉,左手边是一个羽毛球场,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地皮昂贵,所以整个小区面积不大,仅29栋。
到小区时,已经是下午15点,简单地参观了一下房间,两家人在露天阳台喝茶聊天。
冬日的太阳少了些刺眼,像一位和蔼的老人在温柔地笑,洒下无限柔光与希望,躺在躺椅上的沈知非被弥漫在空气中的和煦所笼罩,柔柔的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藏着说不尽的惬意,周遭的聊天声自动变成催眠曲,很快,沈知非睡着了。
沈知非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微微睁开眼,发现是肖阿姨拿了床薄薄的珊瑚绒毯子披在自己身上。
“非非醒了呀,是阿姨吵到你了嘛?不好意思哦,我怕你着凉,要不要到卧室里去睡?”
“没事儿的肖阿姨,是我自己醒的,我睡得差不多了。”
沈知非缓缓伸了个懒腰,无意间发现不远处的韩琬清正在看书,桌上的咖啡已然见底。
韩琬清随意坐着,安静地翻着书,微微低头,笔直顺滑的黑发恰到好处的遮住部分侧脸,阳光一尘不染地洒下,透过发丝映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琬清,非非醒了,你要不要带妹妹出去逛逛?”韩叔叔很是和蔼。
或许是觉察到炙热的目光,又或许是听到韩父的声音,韩琬清抬起头,看向沈知非。
韩琬清的目光柔和,清亮的眼眸里像有星星在闪烁,“要去吗。”她合上书,轻声询问。
“嗯。”沈知非毫不犹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于是两人一同下了楼。
4. 别叫助教,显老
“助教,你刚才看的是什么书。”
“黑塞的《玻璃球游戏》。”
“讲的是什么,我只看过他的《荒原狼》,思想太深邃,有点读不懂。”沈知非如是说。
“我还没看完,大概是讲了一个理想纯粹的乌托邦世界。第一次看到书名,我还以为是通过玻璃球游戏讲述童年时光和自我成长,但发现不是。可能是译本的缘故,读起来是有点费劲儿和枯燥。”
“我们现在去哪儿呢。”
“旁边有个公园,走去逛逛吧。”韩琬清提议。
“好呀。”沈知非想都没想就应下。
两人往小区门口走时,路过羽毛球场,里面的人正打得激烈。
“你们小区还有这种专门的塑胶球场,助教你平时打羽毛球吗?”
“我爸挺喜欢的,偶尔会陪他打几局。”韩琬清说。
“那你平时还喜欢什么运动呀。”沈知非趁机发问。
“游泳和攀岩,你呢?”
“乒乓和游泳。”
“嗯。”韩琬清轻轻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领着沈知非朝公园门口走去。
两人并排走着,离得不远不近,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除了在教室请教问题,这是沈知非第一次和韩琬清私下单独相处,她又能闻到韩琬清身上淡淡的香味了。
沈知非双手插在衣服兜,假装对路旁的腊梅很感兴趣,眼角却在偷瞄韩琬清。这人睫毛很长,被夕阳在卧蚕处留下金色阴影,鼻梁像高挺的山脊,从侧面看,好似某种精美瓷器的线条。
但很快,沈知非就收回了目光,她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不太礼貌。
也许是联想到韩琬清助教的身份,也许是脑海里浮现了韩琬清严苛的要求和讲题的画面,某种无形的压力突然拢在沈知非心中。
哪怕有父母这层关系在,韩琬清的气场依然具有强烈的疏离感。
敬畏,沈知非只能想到这个词。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公园门口,大门正对着的是一棵古老的银杏,据说已经有1300多岁。
这位来自唐代的“神仙”,枝干无比粗壮,树皮长满了皱纹,寒冬已剥去它的外衣,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立在寒风中。枝干上绑了不少红色祈愿带,风一吹,载着无限心愿的丝带在空中飘荡,与旁边小径上还未完全凋零的树叶一同起舞。
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一片接一片,祈愿带却在空中不知疲倦地飘着,广场上人群的喧闹声在为其伴奏,仿佛是这棵千年银杏奏出的交响曲,承载着历史的厚重与生命的蓬勃,在公园里永恒的回响。
“好热闹呀。”沈知非望着在空地上跳舞、打太极、踢毽子的老人,以及追逐嬉戏、奔跑打闹的小孩,发出感叹。
“旁边有个沧浪湖,很好看,我带你去。”
韩琬清领着沈知非穿过人群,朝路旁的一条小径走去。
没走几步,一座精致的石拱桥就映入眼帘,露出一个完美的半圆,桥下流水潺潺,有两只麻鸭在边上戏水,不远处是几只若隐若现的白鹭在低飞,近处水面上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像极了几只迷你船在缓缓行进。
“你看那边。”韩琬清抬起纤细的手,指了指前方。
沈知非抬头,目光朝韩琬清指的方向延伸,红枫映衬下的茅草屋伟岸地立在水中央,四周五彩斑斓的植物将它层层包围,水中的倒影在波光中起伏,像霍格沃茨校园里一幅会动的油画。
“好美!”沈知非发出感叹!
“我很喜欢这个公园,一年四季美得各不相同。”
寒意清冽,反让知觉变得格外敏锐,两人在桥上停下,感受着周遭的一切。麻鸭游走后,落日也沉了下去,无风的湖面不再有涟漪,冬日的静,没有杂质,时间被寒气包裹,变得粘稠。
这一刻,沈知非希望今天的黄昏能够无限延长下去。
就在这时,韩琬清的手机响了。
“走吧,我妈让我们回家吃饭了。”挂掉电话后,韩琬清开口。
沈知非意犹未尽,不知是因为眷恋美景还是被逛公园这个行为本身所撩拨,她依依不舍。
他们说,逛公园是一项亲密指数很高的活动,与大自然近距离接触后感官会异常敏锐,畅所欲言也好,沉默不语也罢,都是浪漫与惬意的集合体。
景色悠悠心荡漾,更何况身旁还有韩琬清呢。
她还没有逛够,一点儿也不想走,可是到饭点了,要怎么才能再和韩琬清逛公园呢,沈知非皱着眉思考。
晚饭后,沈知非以为今天的聚会就到此结束,没想到爸妈又被沈叔叔叫去打麻将,她这时才晓得明天两家人还有别的安排,心中有些窃喜。
沈知非准备回学校拿换洗衣服,却被肖阿姨拦了下来:“家里有的是新睡衣,外套你可以再多穿一天,这都是小问题。”
“对对对,衣服嘛你就将就先穿穿,也可以穿你琬清姐姐的,懒得回去拿,太折腾。走啦走啦!三缺一!”韩叔叔像个小朋友似的,兴奋地招呼着沈佑霖和孙锦打麻将。
这时,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韩琬清和沈知非两个人。
“助教,你怎么不去?”沈知非打破沉默,她想努力找话题。
“我牌技一般。别一口一个助教了,显老。”
韩琬清望着规规矩矩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女孩儿,终于无奈地开口了。明明都不在学校了,怎么还叫得这么官方。
“这是对您的尊敬。”其实沈知非也不想叫“助教”,显得陌生,她当然想拉近与韩琬清的关系,但总有种无形的威严,她说不上来。
“你还用上‘您’了,你这个助教叫得我心里发怵,总感觉下一秒我又该去批你们的作业了。”
“我……”沈知非总不能直接说‘琬清姐姐’她叫不出口吧,于是卡壳了。
“你很怕我?”韩琬清能明显察觉到沈知非刻意保持的疏离感,这文静内敛的性格倒是一点儿也不像沈叔叔和孙阿姨。
沈知非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立马连连摇头否认。
韩琬清被这一幕逗笑了,还真是个小孩儿。
“我看起来很凶?”
“有一点儿吧。”话都问到这儿了,沈知非只能如实说,但她马上补充,“传闻你很卷,非常努力,是我们学院的优秀标杆,我们都很尊敬你。”
“那这个传闻不太真实,我是我们组最爱玩儿的一个。”
“那你学习还那么好!”沈知非有些吃惊,毕竟韩琬清长了一副热爱学习的清冷模样,再结合她的学术成就,沈知非一直以为这个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的严苛助教,和‘爱玩儿’这个词毫不相干。
“不冲突,我把该做的做好,其余时间就都可以拿来干喜欢的事儿。”
“那助教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呢?”沈知非不放过每一个机会,趁机打听韩琬清的喜好。
“你再叫我助教,我就罚你再写三千字检讨你信不信。”韩琬清语气温柔,侧着脸,眉眼带笑地威胁道。
看见韩琬清笑了,再加上刚才的对话和下午逛公园时的单独,沈知非也逐渐放松下来。
“上次手都快写断了,求学姐放过。”终于,沈知非有了点“活人”气息。
“我也不想唱黑脸,但苏院之前的助教告诉我,如果不想被我们老板骂,就把你们管严一点。”
“读研不是都说很忙吗?你还有时间当助教?”
“当助教比读研还痛苦,要不是苏院要求,我才不干,有那个时间我出去玩儿不好吗。”韩琬清撇了撇,“不过,苏院的课期末没重点,说不定到时平时成绩能救命。”
沈知非听到这儿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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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就笑了,通过一天的时间相处下来,她感觉她这个学姐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盛气凌人。原来,学霸也会怕导师;原来“凶巴巴”的韩琬清是被逼出来的。
此刻,韩琬清在沈知非心中一下子变得鲜活,好像越了解,越有一种说不清的致命吸引力。
“你玩儿PS5吗?”韩琬清适时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玩儿呀,都有些什么游戏?”沈知非突然来了兴趣。
“多着呢,你可以慢慢选。”说着,韩琬清走近电视柜,从里面翻出一大堆游戏光盘。
“这么多!”沈知非看着眼前的‘荒野大镖客、雷曼传奇、战神、使命召唤、GT赛车、最后的生还者、分手厨房、神秘海域、最终幻想、蜘蛛侠’感叹道,“我都是买的数字版。”
“这些都是我爸买的,他爱玩儿,但我妈不感兴趣,于是他就总拖着我陪他。”
最后沈知非选了‘双人成行’,这款游戏比较适合两个人。
刚开始,韩琬清和沈知非不太有默契,对话总是在【你小心一点,我死了】和【你还有多久活,我坚持不住了】中间反复横跳。
顺利通过两关后,两人慢慢进入状态,一起探索破解的方法,遇到实在打不动的BOSS,两人的对话就变成了【你把手柄给我,我来试试】
玩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又顺利通过了一关,沈知非伸了伸懒腰。
“你反应真快,操作不错。”韩琬清毫不吝惜地夸奖,因为好多次,沈知非看了一眼地图,立马就想到了通过的方法,思维敏捷,很聪明。
“嘿嘿,学姐你也好厉害,情绪好稳定。”每次沈知非没跳准掉下去的时候,韩琬清都耐心等她,引导她怎么操作才能顺利地躲过BOSS的爆锤。总之,游戏体验不错。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下次再接着玩。”
“好呀,我也有些累了。”
“我现在带你去拿衣服吧?”
“好,谢谢学姐。”
韩琬清带着沈知非上二楼去衣帽间。
“哇塞!!!”
刚进去沈知非就发出惊叹。
原来是衣帽间入口有一个很大的位置,摆满了哈利·波特的周边,各种仿真人偶,不同人物的魔杖以及四大学院的围巾、院袍,还有金色飞贼、火弩箭、时间转换器、分院帽、海德薇、福克斯、活点地图,甚至连飞天汽车和古灵阁都有一个模型。
“你这个地方也太棒了吧!”
“我爸送我的18岁生日礼物。”
“韩叔叔真好!”沈知非好是羡慕。
“你也喜欢?”
“我小时候把原著都快翻烂了,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那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手办,我可以送你几个。”
“那怎么好意思,不用了,我还是先看看明天穿什么。”这个正版手办可不便宜,沈知非才不好意思要。
“衣服在那边,你自己挑吧,看哪件合适。我这里的衣服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放在我自己家,你只能先将就一下。”
“你自己家?这不就是你自己家?”沈知非疑惑。
“其实这是我姥姥和姥爷的房子,他们退休后不想住这边,所以就直接过户给我妈了。我爸妈工作比较忙,很少回来,他们怕我折腾就在学校附近给我单独买了个房子,这样我上学就比较方便。”
“原来你平时不住学校。”
“要看情况,不忙就回家,如果老板压榨得厉害,忙完都很晚了,就只能住学校。”
韩琬清个子比她高,有一米七,外套倒是能随便穿,于是沈知非挑了一件毛呢。
“不行,我们明天要去雪山,你穿这个会冷。”
最后,沈知非挑了一件羽绒服,拿着韩琬清给她的崭新睡衣和一次性内裤,洗漱去了。
5. 暗恋变得具象化
洗漱完毕,沈知非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这一刻她很确定,韩琬清令自己疯狂心动。
这份喜欢不知是从哪一刻开始的,或许是第一次在教室见到韩琬清时,也可能源自每周对《微观经济学》望穿秋水的期待中,亦或是在专业知识被讲得清晰明了的过程里。
如果说昨天元旦晚会的吉他弹唱在为这份喜欢浇水施肥,那么今天逛公园、打游戏的接触则是让这份喜欢疯狂生长,结出花骨朵儿。
沈知非在床上辗转难寐,喜欢了,然后呢?
【怎么追喜欢的女生】睡不着的沈知非在搜索引擎上输入这几个字。
不对啊,好像应该先确认人家的性取向吧?
于是沈知非按了删除,又在搜索引擎上输入【怎么确认一个人的性取向】
沈知非还是觉得不对,好像更应该先确认韩琬清是否单身?于是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如何知道一个人是否单身】
高苒不是说韩琬清没谈过恋爱,应该是单身吧?沈知非突然想起来。
但万一人家谈的是女生不愿意公开才说自己是单身的呢?
怎么好像假设韩琬清单身也不对,不是单身也不对,似乎怎么都不对,沈知非越想越烦。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纠结的时候,畏首畏尾跟平时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于是她关掉搜索引擎,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叫“檬檬”的人。
【檬檬,你睡了吗?】
【正准备睡,怎么啦?】檬檬秒回。
【你一般怎么确定别人的性取向?】
【姬达。】
【那没有姬达怎么办?】
【找机会旁敲侧击,比如聊点女性主义的相关话题试探她的态度。】
【那怎么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单身?】沈知非又问。
【你有情况啊???】檬檬突然反应过来,从宿舍床上弹了起来,八卦之心开始熊熊燃烧。
【我喜欢上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弯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
【!!!!!!!!!】檬檬先是发了几个感叹号过来,随后紧接着消息轰炸。
【万年单身狗终于开窍啦!!!】
【谁啊!你喜欢谁啊!我认识吗?有没有照片!!!】
【你不认识,没照片。】檬檬的反应在沈知非的意料之中,这个人向来喜欢一惊一乍。
檬檬全名吴檬,目前也在Y市上大学,是沈知非在初中刚确认性取向不久后,在X市同城群里认识的小伙伴。檬檬外向、活泼,对待感情有些花心,不过作为朋友向来靠谱。
【你们现在到哪一步?】
【什么都还没开始呢。】
【微信朋友圈先翻一遍,或者其他社交软件视奸一下,单身与否很好判断。】檬檬建议。
【额,我还没有她微信。】
【沈知非你行不行啊,主动点嘛!】
【好,我明天一定加!】沈知非气势如虹。
【微信都没有就已经喜欢上了?那看来不是网友,而是现实生活中的人,见色起意啊?】吴檬这个情场老手开始分析。
【你猜对了,但能不能注意一下用词!谁见色起意啦!】沈知非才不愿承认自己只是被韩琬清的长相所吸引,她的学姐优点可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那你快说她是谁?】檬檬忍不住八卦。
【我们同专业研二的学姐,还是有门课的助教。】
【又是学姐又是助教的,这很方便嘛,找机会多相处,比如吃饭或者出去玩儿,还可以找她身边人打听兴趣爱好,你们现在有单独相处过吗?】
【逛公园和玩儿PS算不算。】
【啊?你们已经在约会了??】檬檬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
【没有,不是约会。】
【???????????????】
【我爸妈和她爸妈认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这几天两家人在一块玩儿。】沈知非解释。
【哟!父母都见过啦~】吴檬打趣道。
【你烦不烦。】沈知非甩过去一个拳打脚踢的表情包。
【哈哈哈!父母认识就是先天优势,你就继续接触继续了解,聊点情感相关的比如明星八卦询问她的感情状况。在相处过程中尽量展现你的优点,一定要足够真诚,提升她对你的好感度。】
【不愧是情场高手。】
【你加微信之后记得去她朋友圈偷张照片发我,好想知道是何方神圣能让你开窍啊哈哈哈。】
【你肤不肤浅。】
【肤浅啊,还不是跟你学的,就知道看脸。】檬檬怼沈知非。
【你少污蔑我。】沈知非向吴檬再扔了一个拳打脚踢的表情包。
【你就说吧,这么多年我为你的终身大事操了多少心,给你介绍了不少吧,没一个成的,好多看完照片就没后续了,连联系方式都不愿意加,你还不肤浅?】
【拜托,我只是比较注重眼缘,再说,你老跟我介绍T,能成才怪。】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看你不仅颜控还发型恋,只知道喜欢长头发。】
【PPL不代表喜欢长头发我谢谢你,请这位TPL停止霸凌我!】
【好像也是,之前给你介绍过长发你好像也不感兴趣,那你喜欢你学姐什么?】
【我喜欢她的地方可多了,浑身都是优点。】在沈知非眼里,韩琬清可不就是闪闪发光嘛。
【她长得好看,唱歌好听,成绩好,学术能力强,讲题的时候特别认真,也很有耐心,有一点凶但也通情达理,有一种阅历丰富的成熟女人的独特魅力。】
【你这不就是姬圈择偶三件套吗?颜控慕强恋姐,搞半天你好这口,沈知非你好俗哈哈哈哈哈哈。】檬檬打趣道。
【我可没这么多条条框框,只是刚好喜欢上的人具有这些特质而已。】沈知非在努力为自己辩解。
【哈哈哈哈哈,你还不承认,早知道以前就该全部给你介绍年上小姐姐,或者让她们都附学信网截图。】檬檬继续调笑沈知非,始终对之前的月老之路格外坎坷耿耿于怀。
【我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了!】沈知非想立刻结束话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懒得跟你扯,晚安!】
放下手机后,沈知非还是没睡着。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具体的某个人,所以其实是没有具体的择偶观的,毕竟,恋爱都没谈过,哪来的标准呢。
不过檬檬好像点醒她了,她好像确实肤浅又庸俗,喜欢美女同时还慕强,拥有着姬圈普遍的择偶标准,虽然这都快成为圈子里调侃的笑话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明天一定要加上韩琬清的微信,沈知非在心底给自己暗暗定着目标。
第二天一大早,两家人就一同去了离Y市最近的雪山游玩,拍了不少照片,以发照片为由,沈知非加了韩琬清的微信。按照檬檬的建议,沈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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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狂翻韩琬清的朋友圈,但是翻了半天什么结论也没得出来,因为韩琬清的朋友圈内容少得可怜,大多数是转发的公众号文章,跟学术相关或者是重磅的经济类新闻,偶尔有那么一两条跟朋友一起玩儿的内容,但对确认性取向和是否单身没有任何帮助。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两家人去逛了雪山旁一个古镇上的私人博物馆。这个博物馆面积很大,展品极其丰富,每个馆都很有特色,结合独有的场景布置,再加之声音与光效的渲染,仿佛在身临其境地与历史对话。
缓缓揭开那段陈旧岁月的面纱后,发现安静陈列着的文物经过时光的晕染,似乎有一种带人穿越的魔力,每一个文物都藏着一段故事,它们用最质朴、最客观、最中立的语言讲述着那段过往,无需任何华丽的辞藻,那些已经逝去的鲜活生命和沉重历史的细节直击内心深处,震撼与悲痛的情愫席卷而来。
望着“为了和平,收藏战争;为了安宁,收藏灾难”几个字,走出博物馆的沈知非心情沉重,眼角似乎还闪着泪光。
父母们走在前面,韩琬清放慢了脚步,贴心地递给沈知非纸巾。
“谢谢。这个博物馆的设计真牛,好震撼。”沈知非擦了擦眼泪。
“是的,特别厉害。我第一次来还在上小学,是学校组织的研学,那时候看不懂也没什么感悟,后来上高中又来了一次,跟着讲解参观和感受,那一次我也哭了。”
“所以有些东西还是适合有了相关知识背景和生命体验之后再来接触,才会有不一样的感悟。”沈知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确实是这样,我小时候比较反感我爸妈带我逛博物馆,觉得很无聊,现在反而觉得博物馆是最快了解一个城市灵魂的途径。”
“我现在也比较喜欢逛博物馆,每次都有种穿越时光直接和文物对话的错觉。”
“我大概是高中看完《明朝那些事儿》之后,开始对这些特别感兴趣。”韩琬清说。
“我是上了初中之后比较喜欢看考古相关的纪录片。”
“那你看不看探索发现?”
“看啊!CCTV9和CCTV10这俩频道我小时候常切。”不知是聊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是因为发现跟韩琬清有共同的爱好,沈知非语气带着欢愉。
“琬清、知非,你们俩快一点!我们要去吃好吃的啦!”韩成杰在前面扯着嗓子喊,于是两人加快了脚步。
午饭后开始返程,沈知非的父母是晚上七点的飞机离开Y市,刚好韩成杰夫妇要去别的城市谈合作,也是今晚的飞机。到家后收好行李,司机就送父母们去了机场,韩琬清跟沈知非也准备回学校。
“这个送你。”
沈知非望着韩琬清手里的海德薇玩偶,眼里闪过欣喜。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我家里还有。”
“谢谢学姐!”沈知非心里比抹了蜜还甜,还有什么比喜欢的人送自己喜欢的手办更开心的事儿了呢!
两人到了地下停车场,韩琬清拉开一辆530Li的车门坐了进去,沈知非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抱着海德薇,偶尔摸一摸它洁白又柔软的羽毛,用余光时不时偷瞄身旁专注开车的人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脏怦怦乱跳。
很快,到了Y大,韩琬清开口:“我今晚不回学校,要回家拿衣服,你到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好的,学姐再见!路上小心。”
下车后的沈知非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蹦蹦跳跳地回了宿舍。
6. 期末考试月心乱如麻
元旦过后就进入了期末考试月,室友们一改往日的慵懒,天还没亮就顶着冬日的严寒去图书馆占座,上课也听得格外认真,生怕漏掉任课老师大发慈悲赏赐的重点,可沈知非这几天却总是不在状态,上课走神,看书发呆。
“你怎么回事?总感觉你最近魂不守舍。”高苒关切地问沈知非。
“有吗?”沈知非装傻,元旦回来之后,她脑子里整天都是韩琬清,韩琬清的笑,韩琬清讲题的模样,韩琬清唱歌的场景,以及韩琬清看书时阳光拂过发梢留下的阴影,似乎都值得回味,甚至连韩琬清凶她让她写检讨,她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美好。
沈知非像走火入魔了一般,每天都期望能在宿舍楼下、食堂门口、图书馆内偶遇韩琬清,然而均未果。这个校园也不算大,而且还是一个学院的,怎么偏偏就是遇不着呢。
“那你还是认真点吧,马上期末了,考太差影响绩点,对以后保研或出国都没好处。”
高苒是个典型的J人,做事有条不紊,有着清晰的规划和安排,老早就根据考试时间整理出了期末的每日复习计划,就如同她的人生规划一般。虽然现在才大一,但高苒已经明确自己准备保研,如果保不上名校就保本校,如果都未果,那就出国,反正是一定要读研的,但不会去考研。
这点沈知非相当佩服,因为到现在她似乎还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是考研还是考公,亦或是出国或是直接工作,当然这也正常,同宿舍的周雯雯和白晨也没想过,对大一的学生来说,大抵期末不挂科就已经万岁了吧。
身旁的高苒又开始认真地在书上勾勾画画,但沈知非坐在图书馆里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回学校好几天了,除了那天到宿舍后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再也没有韩琬清的消息。这周元旦假期,又刚好把周一苏院长的课放掉了,没有《微观经济学》,她真的很想见韩琬清,哪怕只是看一眼。
【学姐有时间嘛?我把衣服还你,顺便请你吃个饭。】
沈知非思来想去还是给韩琬清发了微信,于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沈知非更心不在焉了,知识的吸收率大概仅为10%。
【最近比较忙,可能要周天才有空。】终于,大概等了快一个小时,韩琬清回消息了。
【那我们周天联系>_
【好】
沈知非瞬间心花怒放,要不是在图书馆,她恨不得跳起来欢呼。确定了能见面之后,沈知非冷静下来,终于,知识的吸收率陡增到70%,剩下30%的空隙仍然用来想念。
熬啊熬,终于到了周天,507宿舍依旧集体到图书馆抱佛脚。韩琬清事先问了沈知非周天的安排,得知她要回去复习,就约了下午五点在图书馆门口见,所以午休后沈知非让室友们先走,自己留在宿舍精心打扮,对着镜子反复把好几套衣服试了又试。
“怎么?你有情况啊?”沈知非到图书馆刚坐下,高苒冷不伶仃冒出来这句话。
“没有啊。”沈知非心虚。
“又是化妆又是喷香水,还穿得跟上午不一样,不是去约会难道是去见鬼哦。”高苒一边打量沈知非一边鄙夷道。
“我去还衣服!不是跟你说了吗,元旦在我爸妈朋友家玩,我没带衣服,借的别人的穿。”沈知非没告诉室友自己爸妈跟韩琬清父母认识这件事,更不敢说这几天让自己魂不守舍的人就是韩琬清,即使她跟高苒玩儿得最好,她也不敢轻易出柜。
五点韩琬清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羊羔绒外套,浅蓝色的牛仔裤显得腿笔直又修长,她朝沈知非莞尔一笑:“等很久了吗?”
“还好。”沈知非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可算是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了呀。
“走吧,我的车停在南门。”
“你的车可以开进学校?”沈知非不解。
“苏院帮我弄的,他们教职工可以录多个车牌进系统。”
“果然,好学生自古以来就有优待。”沈知非打趣。
两人到了一家距学校不远的泰式餐厅,韩琬清扫了桌上的码,把手机递给沈知非,“看看吧,想吃什么?”
“学姐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都可以。”
沈知非点了一个猪颈肉和香茅烤排骨再加一个冬阴功,把手机还给韩琬清,同时拿出手机也扫了码。
韩琬清加了一个柚子沙拉和咖喱虾,抬头询问沈知非是否还有想加的菜,沈知非摇了摇头,韩琬清下单后准备付款,却发现订单已经被支付。
“你怎么都付款了。”
“说好的我请嘛,谢谢学姐的衣服和海德薇。”沈知非甚是乖巧。
“那下次我请你。”
“好呀好呀。”
“你期末复习得怎么样了?”韩琬清似乎被助教附体,顺口一问。
“额,还,还好吧。”
“怎么这么没底气,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好在这时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及时打断了这个严肃的话题,沈知非目前的复习进度可谓是0%,总不能告诉韩琬清自己每天脑子里都被想念塞满,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知识们吧。
饭吃到一半,韩琬清突然接到苏院长的电话,需要马上赶回学校。
“你是接着吃还是跟我一起回去?”
“很着急么,学姐你要不再吃两口?”
“不了。”韩琬清摇了摇头,“这就是你口中的‘优待’,需要随叫随到。”说完,韩琬清无奈地耸了耸肩。
“苏院长她很厉害,跟着她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嘛,苦力干久了还是盼望能赶紧毕业。”韩琬清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吧。”
“那行,改天我再请你,这顿实在不好意思,有时候活儿来得比较突然。”
韩琬清把沈知非放在宿舍楼下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又被助教附体,“你好好复习,回头我检查。”
留下沈知非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虽然韩琬清现在是自己喜欢的人,但她依旧是室友口中那个严厉的“灭绝”,这个助教认真起来可不好应付,总不能给韩琬清留下一个“不爱学习”的悲惨形象吧,沈知非下定决心要好好复习。
接下来几天沈知非复习得还算认真,一是考试时间愈发临近,二是被室友们起早贪黑努力学习的氛围给带动,三就是韩婉清的那句警告。每每想起那天在车里韩婉清用严肃的语气讲出“好好复习,回头我检查”这句话时,沈知非耳朵都有些发烫,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有些害羞被当成小朋友一样提醒,又有些开心能被喜欢的人在意,哪怕只是学习,还有些期待,期待再见面。
《微观经济学》的课是单周一节,双周两节,所以这周周一上完之后周四上午还有一节,沈知非依然无比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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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就到教室选好座位,看到韩婉清和苏娉一块儿出现在教室门口,沈知非心情舒畅。
【待会儿下课要不要一块儿吃午饭】沈知非手机突然震了一下,点开微信她眼睛都笑弯了,是韩琬清。
【好呀好呀】
【上次走得太匆忙,今天给你补回来,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不挑的,学姐今天不忙了嘛?】
【苏院下午要出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暂时自由。你想出去吃还是?】
【就在学校吧,这样快一点,我下午还准备复习呢,下周就要开始考试了。】
【OK,那就去三食堂二楼吃小炒。上课了,你先认真听。】
这是本学期最后一堂《微观经济学》,沈知非听得格外认真,原本以为能收获一些重点,谁知道苏院长什么都没给,只说了句每一章都很重要,就下课了。
“搞什么嘛,那不是整本书都是重点,我最近都快背吐了,要命啊!!!”周雯雯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天一本书,一周一学期。可能就这意思吧,不过背诵都还好,高数是把我折磨疯了,那些公式我背了又背,可依旧不会做题,还有SQL数据库我也觉得好难啊!”白晨跟着哭诉。
“高数你光背公式有什么用,你得先自己去把公式推导一遍,然后再做例题,最后再刷课后习题。你什么题不会嘛,下午我给你讲。”高苒安慰着白晨。
“我中午约了人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沈知非拎起书包准备往教室外走。
“你记得复习啊,下周就要考了!”高苒扯着嗓子提醒沈知非。
“知道啦!谨遵高督学教诲。”沈知非朝高苒眨了眨眼睛,这个高苒,每天闹钟一响就挨个把宿舍的人叫起来学习,所以才有了这么个绰号。但大家都没有恶意,毕竟在最容易偷懒的年纪,有一个这样的努力劝学的室友,何乐而不为。
在食堂吃完饭后,韩琬清准备去宿舍楼旁边的图书馆,问沈知非要不要一起,沈知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是两人进去后并没有找到空位,期末的图书馆座位比演唱会门票还难抢。沈知非很快想到室友们这会儿应该在教学楼旁的图书馆,发个消息就能知道那边还有没有空位,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打消,她想跟韩琬清单独相处。
“要不去我宿舍吧?”
“什么?!”沈知非怀疑自己的耳朵,喜欢的人邀请自己去宿舍,天下还有这种好事儿?
“我说去宿舍复习,图书馆不是没座位了嘛,换个图书馆这个点估计也不一定找得着位置。”
“你室友不在?”
“她学化学的,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去实验室的路上,除了睡觉基本不回来。”
“那走吧!”沈知非别提有多开心了,背着书包在韩琬清身边蹦蹦跳跳。
“你怎么那么开心,话说你复习得怎么样啦?”
“还行吧。”沈知非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
明明很开心可以单独相处,一起复习,但是韩琬清非要问学习,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沈知非瞬间停止雀跃,恢复了平常的乖巧,毕恭毕敬地跟在韩琬清身后。
这个助教待会不会真要抽查吧,沈知非心里可没底,因为她压根就复习得不咋滴,现在她严重怀疑韩琬清是双子座,怎么在家和私底下相处都很随和,一回到学校就很严肃甚至很吓人。
7. 抽背
沈知非内心微微发怵,不会真的要检查吧!万一被发现复习得不怎么样,那岂不是丢脸死啦!她此刻在内心虔诚地祈祷,许愿韩婉清不要助教附体。
韩婉清打开宿舍门领着沈知非进去,整个房间干净明亮又整洁,书桌上的花瓶插了鲜花,空气中飘着阵阵清香。
“双人间!好爽!还是研究生住得好啊!”沈知非发出感叹。
“这有什么好的,你是没见过留学生宿舍。”
“也对,都比我们这些可怜的非洋人下等本科生住得好。”
“你们宿舍还好吧,上床下桌独卫,只是没电梯,老校区还有八人间,没独卫也没空调,那才是要命。”韩琬清说完便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书准备看。
“学姐你们期末是考什么呢?”
“主要写论文,看大量文献,但也有闭卷考,跟你们一样需要背。”
“我都快背吐了,命苦啊命苦,期末简直就是在渡劫。”
“别贫啦,快坐过来复习吧。”韩婉清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腾出一个位置给沈知非。
沈知非乖巧地坐下,随机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国际金融,机械地翻开,一旁的韩琬清已经开始勾勾画画。
看不进去,沈知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坐在韩婉清身边,怎么可能看得进去!20分钟过去,知识是一点儿没记住,光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了。
于是沈知非开始偷瞄韩婉清,她好认真啊,侧脸的轮廓也太好看了吧,好香啊,不知是桌上的花香还是韩琬清身上的清香,总之格外好闻。
“你在干吗呢?”感觉到目光,韩婉清突然抬头。
在对视的瞬间,沈知非身体就像被电流划过,她赶紧低下头,慌乱地翻了翻书。
“我,我在看书呀。”
“刚刚你就在这一页,现在还在这一页。”
沈知非瞬间羞红了脸。
“认真一点,我待会儿抽背。”韩琬清语气严肃。
完了完了,灭绝助教附体了,沈知非这会儿也没工夫想别的,开始疯狂背诵。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韩琬清开口:“休息会儿吧。”
“好的。”沈知非伸了伸懒腰。
“你复习到第几章啦?”
“第五章。”
“外汇风险的种类有哪些?”
“啊?折算风险、交易风险、经济风险。你不是说休息吗……”
“对呀是休息,我只是有点想不起来国际金融第五章的内容是什么了,好像是外汇风险吧?”
“对,是的。”
“你们国际金融老师是谁?”
“钟煜。”
“那他肯定给你们重点了。”
“对的,他人还比较好,不像你们老板什么都舍不得说。”沈知非小声嘀咕。
“我老板人也很好,胆儿挺肥呀,当我面吐槽我导师,小心我找你麻烦。”韩琬清笑着威胁。
沈知非吐了吐舌头,随即跑去上厕所。
“形成寡头的原因是?”沈知非刚坐下,正在用纸巾擦手上的水,韩琬清便立刻发问。
“学姐这个是《微观经济学》的内容,我刚刚看的是《国际金融》!”
“我知道,我又没说我要抽背《国际金融》,只是顺便帮我老板检验一下她的教学成果。”
“规模经济、资源控制、专利技术。”沈知非撇了撇嘴,突然觉得韩琬清有些腹黑。
“还漏了一个呢?”
“政府特许?”
“寡头垄断的模型有哪些。”
“古诺模型、伯特兰模型、斯威齐模型、斯塔克伯格模型。”
“画一下完全竞争、垄断竞争、寡头、垄断竞争四种类型的需求曲线模型。”
“额……我记不清。”沈知非咬了咬嘴唇,小声说。
“那完全竞争企业利润最大化的条件模型图呢,画一下。”
沈知非硬着头皮画了画,显然,画错了,今天才结课,她压根还没开始复习《微观经济学》。
“你不记图?考试可不止考名词解释和简答论述,还有计算题。”
沈知非低着头不说话,韩琬清起身去旁边的书柜翻箱倒柜找东西。
“这个给你。”
“这是?”
“我之前整理的笔记。”
“谢谢学姐。”
“苏院出题喜欢不按套路,永远不知道她会考什么,所以最好能记的都记。”
“好吧,我以为你是她助教,至少能知道要考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呀,重点嘛~”韩琬清故意拖长了尾音,沈知非立马看向她,满脸期待。
“重点当然就是——整本书都是重点啦!”
“学姐你!”沈知非涨红了脸,气鼓鼓。
韩琬清挑眉,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好好复习,别光想着重点。”
“知道了。”沈知非瘪了瘪嘴。
“考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呀!”沈知非眉眼瞬间绽开。
接下来的几周沈知非复习得都格外认真,跟打了鸡血似的,效率奇高,不为别的,就为那天抽背没画出来图,她感到懊恼和羞愧,沈知非不想让韩琬清觉得自己学习不认真。再者,有韩琬清的笔记在手,那上面娟秀、工整的字迹,也是沈知非永不枯竭的学习动力。
两周后
“终于考完了!下学期我一定重新做人,保佑我期末别挂科啊!”考完最后一门,白晨走出考场立马跟室友汇合。
“就是!信女愿意用身上十斤肉换期末考试全通过!”周雯雯跟着附和。
“不至于嘛,还有平时分呢,放心,怎么都不可能挂科。”高苒颇有信心。
“你是学霸你当然跟我们不一样,你要刷绩点我们只求过。”周雯雯朝着高苒做了个鬼脸。
“中午出去撮一顿庆祝一下呗?”沈知非提议。
于是507宿舍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火锅店,下午又去了KTV,正在沈知非点歌时,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来电是吴檬。
“你回X市的机票买了没?”檬檬开口就是询问,没有多余的寒暄。
“还没呢,你买了吗?”沈知非走出包间接电话。
“我也没,所以就想问问你,到时候一块儿回呗。你们是不是考完了?”
“今天刚考完,你们呢?”
“我要后天下午才考完,可以买大后天的机票,”
“行啊,那我就在学校多待两天。”沈知非随即点开购票软件。
“买哪个机场呢?”
“我看了一下,A机场上午十点价格610,B机场14:40价格1119。”
“那买A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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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吧!”吴檬毫不犹豫。
“可是A机场好远啊!10点的飞机,9:30登机,还要托运,放寒假了安检肯定也要排队,那不是8:00就得到,我坐机场大巴不堵车一个半小时,堵车就得2个小时,6:00就要上车,再加上吃饭和洗漱,那我五点就要起床啊!”沈知非算了下时间,想拒绝。
“那你坐地铁嘛,我比你还远,我在四号线尽头了。”
“坐地铁要换乘三次,我可不想拎着行李捣来捣去,而且坐地铁也要一个半小时。”
“那没办法嘛,A机场就是这样,到全国都是2小时,到Y市也是,不过可以节约好几百呢!我们俩加起来就是一千了,实在不行就打车去,就算打车花200也能省下来不少。”吴檬认真对比着差价。
“那行,我现在买,帮你一起买了,你先好好复习。”
“好!钱微信转你。话说你的感情进展如何啦?”吴檬开始八卦。
“没进展,快去复习吧你,我要去唱歌了。”被问到这个头疼的问题,沈知非闷闷不乐,赶紧挂了电话。
自从上次在宿舍一起复习之后,韩琬清跟自己再也没联系过,算起来也有好多天没见面了,是真的毫无进展。
沈知非目前依旧不确定韩琬清的性取向以及单身与否,她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拉近两人的关系。你说完全不熟吧,又单独吃过饭还一起复习过,你说很熟吧但是又没聊过比较亲密的话题,总感觉跟韩琬清之间有种若即若离的朦胧感,像是隔着一层什么。韩琬清对自己的态度更像是助教在例行公事,或是看在父母是朋友的份上,给予了一些额外的关照,沈知非陷入迷茫。
喜欢一个人,想要被偏爱,希望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希望这份偏爱仅仅是因为自己,而与别人无关。
那自己对韩琬清来说,只是例行公事吗?沈知非突然就开始患得患失。
这段时间她脑海里整天都是这个人,白天学累了沈知非就把韩琬清的笔记翻出来看,晚上入睡前沈知非就摸摸海德薇的小脑袋,虽然毫无进展,但不妨碍悄悄喜欢。如果喜欢一个人,能变成驱使人向上的动力,那也未尝不可。
接下来的两天,室友们都陆续回家,由于要等吴檬,宿舍里只剩下沈知非一个人,她百无聊赖,一会儿看看GL小说,一会儿追追泰百,可越看别人谈恋爱,她越是想谈恋爱,小说和电视剧越甜蜜,她内心越是苦涩。
不管了,她要主动出击,她想见韩琬清,她要约韩琬清吃饭,哪怕那句“考完带你吃好吃的”是客套话她也不管了,再不见,就要挨过一个寒假才能再见,思念会和冬天一样漫长。
【学姐,我考完啦,明天就回X市,今晚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沈知非发送完微信消息后,在宿舍坐立难安。
过了一会儿手机振动了,沈知非欣喜地点开,却发现是吴檬提醒她今晚记得线上值机,她失落地回了消息,继续等待。
终于,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韩琬清回了消息。
【可以,正好我想吃一家苍蝇馆子,你介意吗?】
【不介意,我不挑食!】
【那行,下午五点半我在你宿舍楼下接你,穿厚点儿。】
沈知非放下手机后激动得在宿舍里转了个圈,她的学姐可真贴心,还提醒她穿厚点,这算是一种关心吗?沈知非随即哼着小曲儿开始精心打扮。
8. 电动车后座
年少时的喜欢总是炙热又鲜活,沈知非五点十几分就冲到宿舍楼下等待。望着匆忙来往的人群,迫切想见韩婉清的心情在寒风中熠熠生辉,哪怕脸蛋儿已被冻得红彤彤,她依然不觉得冷。
就在沈知非东张西望之余,一辆电动车突然在她面前停下,来者将头盔的面罩打开,同时递给她一个头盔,招呼她上车。
沈知非万万没想到,韩婉清会骑着电动车出现,怪不得叮嘱自己穿厚点儿呢。
戴好头盔跨上车,沈知非的身体跟韩婉清的后背紧紧相贴,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沈知非心花怒放,有种从背后拥抱的错觉,即使沈知非根本不敢用手去搂韩琬清的腰。
两人实在挨得太近,专属于韩琬清的淡雅的香味,轻而易举就飘进了沈知非的鼻腔,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恋恋不舍的将头盔面罩放下来。
嗅觉总是比听觉更能撩拨人心弦,空气中的麻药刺激着沈知非多巴胺的旺盛分泌。行人和树木不停朝身后闪过,呼啸的冷空气与马路上嘈杂的汽车轰鸣声混在一起,仿佛在试图穿过头盔拼命钻进沈知非的耳朵,但她这会儿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头盔下的耳朵被放大的心跳声填满,不留一寸缝隙。
砰,砰,砰,砰砰砰,生命在这一刻怦然绽放。
穿过大街小巷,七拐八拐后,韩婉清把电动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餐馆外面,熟练地走上前跟老板点单,沈知非默默跟在身后。
“红烧粉肠,粉蒸牛肉,凉拌猪耳,番茄丸子汤,再来一个双拼素菜。”
韩婉清点完单后,找了张空桌坐下,但随即轻车熟路地去夹了一碗东西。
“他们家泡菜特别好吃,尝尝呗。”韩婉清将一小碟泡菜放在桌上。
沈知非夹了一片,入口有些微酸又带点甜,口感很脆,咸度正好,由于每一片泡菜都裹了红油,回味很香。
“好吃!连泡菜都有辣椒油,果然是Y城。”沈知非感叹。
“对,我们这边的泡菜只会短暂泡一下,隔天就捞出来,这个叫洗澡泡菜,再配上红油,特别下饭。”
正在这时,餐馆的阿姨端着放满菜的餐盘过来了,笑盈盈地跟韩婉清打招呼闲聊,仿佛认识许久,同时将所有菜一一在餐桌上摆好。
“学姐你经常来?”
“对,这家店是初中那会儿我同学带我来吃的,我已经吃了很多年了。”
沈知非夹了一块红烧肥肠,处理得非常干净,没有任何异味,口感醇厚,软糯Q弹,裹满酱汁且软烂无比的佳肴在舌尖上蹀躞,沈知非被味道惊艳。
“好好吃!”
“我带过很多朋友、同学来吃,他们都夸味道好。”
“粉蒸牛肉也好好吃!还有这个凉拌菜,红油好香,但一点都不辣。”沈知非把每道菜都挨个尝试了一遍。
“他们家这么多年味道一直没变,没有分店,也不做外卖。”
“太好吃了!我下次也带室友来!”
“不过他们这附近不好停车,门口是单行道,旁边还有个海鲜市场,离地铁口也比较远。”
“我是说学姐你怎么骑电动车呢。”
“我跟我学弟借的,他们知道我要来吃这家之后,准备不吃晚饭等我打包回去。”
在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韩琬清又点了一堆菜,她帮着阿姨一块儿打包,同时用方言闲聊,沈知非也帮忙盛饭。就在韩琬清系紧塑料袋的间隙,沈知非注意到韩琬清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线条流畅,非常好看,可偏偏指尖贴了甲片。
甲片的光泽细腻,闪闪的很耀眼,仿佛指尖藏匿着万种风情,整个手显得更加细长柔美。
没有姬崽不被好看的手吸引,但是为什么做了美甲呢?姬崽做指甲吗?姬崽会贴甲片吗?韩琬清是直女?沈知非陷入沉思。
“别发呆啦,我们回去吧。”韩琬清再次招呼沈知非上车。
“学姐,你的指甲好漂亮。”沈知非回过神来。
“是吧,我同学上周带我去做的,那家店可火了,排了好长时间的队。”韩琬清语气透着开心,同时还把手指特地展示出来给沈知非看。
“你很喜欢做美甲?”
“挺喜欢的,因为做了之后很好看呀。”
“那你弹吉他怎么办?左手指甲太长按不住弦吧。”沈知非开始试探,悬着的心快死了,喜欢做指甲还贴甲片的女生多半不是弯的吧?
“对,弹吉他左手就必须剪很短,右手可以留一点,但就不能贴甲片,所以我现在弹得少。”
韩琬清不是左撇子,平时也右手留指甲,那她还能是弯的吗?沈知非的情绪有些down。
回到学校后,沈知非接着收拾行李,在机械劳动的过程中,她满脑子都是韩琬清的手,细长,白嫩,光滑,元旦晚会吉他弹唱时,纤纤玉指很是灵巧。没有姬崽能拒绝好看的手,可为什么要做美甲呢,并且还留贴了甲片,不会真的是直女吧,沈知非在心里叹了好长一口气。
第二天沈知非成功在机场与吴檬会面,在檬檬不依不饶地追问下,沈知非简洁地描述了这段时间与韩琬清的相处,同时重点提了甲片的事儿。
“谁跟你说拉拉就都不留指甲的,如果是0呢,为什么不能做美甲贴甲片?你这个太刻板印象了吧!”檬檬教育着沈知非。
“这哪是刻板印象,拉子不做指甲,这明明就是姬圈共识。”
“你可以当1呀,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你是1还是0?”吴檬突然发问。
“我又没谈过恋爱,我哪里知道我是什么。”沈知非翻了个白眼。
“你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你看片的时候幻想自己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什么上面下面,我不知道,再说,我又不看片,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登机了!别说了。”沈知非及时打断吴檬,大庭广众聊这些,她有些害羞。再说,她现在连韩琬清是弯是直都不确定,还上面下面,吴檬越问,她越烦,这毫无进展的暗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上正轨。
寒假回家一周左右,期末成绩出来了,毫无疑问,努力的天赋型选手高苒是年级第一,不过有些出乎沈知非预料的是,她竟然是年级第三,沈知非觉得自己踩狗屎运了。
老实说刚上大一,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脱离了高中的高压模式,有些放飞自我,她没有特别认真学,也就期末那段时间比较努力。但她还是高兴的,至少不会让韩琬清认为她成绩差,至少上次抽背被抓小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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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事儿,能稍稍扳回来一城,不再是减分项,毕竟,她是那么在意韩琬清对她的看法。
那要怎样才能让韩琬清知道自己的期末成绩呢?她会表扬自己吗?直接甩张成绩单过去会不会显得太刻意?沈知非望着班级群陷入沉思。
已经一周多没跟韩琬清聊天了,好不容易找着理由给韩琬清发消息,但又半天组织不好语言,沈知非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喜欢一个人可真烦人,怎么连发条消息都还需要反复斟酌。
【期末成绩出来了,感恩学姐的笔记和指点,开学请你吃饭!】
思来想去,沈知非发了一条有些刻意和做作的微信消息,反正都发消息了,不如干脆把饭顺便也约了,随即沈知非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新消息提醒。
二十分钟过去了,除了群消息,韩琬清那边毫无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沈知非反复点开微信,依旧没有韩琬清的消息。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沈知非开始有些焦躁,Y大早就放寒假了,哪怕是研究生现在都应该处于假期状态,不可能还在忙吧。
两个小时过去了,沈知非和队友们推掉了敌方水晶,屏幕上飘来victory的提醒,可她半点开心不起来。
三个小时过去了,沈知非感觉自己心都碎了,原来喜欢的人长时间不回消息会这么令人难过。沈知非此刻呈“大字”瘫在卧室床上,心乱如麻,异常焦虑。
终于,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沈知非不抱期待地瞅了一眼屏幕提醒,是韩琬清!她立马坐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赶紧点开微信。
【成绩出来了吗?你考得怎么样。】
【不用客气,都是小事儿。】
【我今天跟朋友在外面玩儿,所以没看手机。】
连着三条消息,韩琬清还解释了为什么许久没回信息,好贴心!好感度陡增200%,沈知非像火箭发射一样,瞬间从床上弹起来,抱着手机傻笑。
好神奇呀,喜欢一个人好神奇呀,能让人上一秒抓狂,下一秒欣喜若狂,像个“疯子”一样,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牵动,沈知非也第一次知道,原来面对韩琬清自己会变得如此敏感,一个小小的不回消息就能让她产生这么多情绪。
沈知非把早就截好图的成绩单甩过去,她早准备好了,就等着韩琬清问她呢,此时此刻,嗷嗷待哺求表扬的小朋友上线。
【考得很不错嘛。】韩琬清如了沈知非的愿。
接下来两人东拉西扯闲聊了一会儿,很快到了饭点,家里人叫沈知非吃饭,于是两人就结束了聊天。
吴檬在□□上给沈知非发了一个群邀请,说是一个Y市的同城拉拉交友群,里面的人都比较友善,心情很好的沈知非连群名都没看清便点了同意。
入睡前她惯例刷着微信朋友圈,突然发现韩琬清更新了动态,原来,她今天去亚庇看日落和萤火虫了,沈知非反复看了好几遍韩琬清在落日下玩桨板的照片。
照片上的韩琬清穿了一个黑色的冲浪背心站在浆板上,天空是连片的粉色,海与黄昏交融,金色的海浪托举着她,她的身影显得充满力量又无比自由。
沈知非悄悄将照片保存在手机上,同时给韩琬清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9. 寒假
期末考陆续结束,沈知非在X市的朋友们也相继迎来了寒假,所以这段时间她都在忙着社交,一会儿和初中同学聚会,一会儿又跟高中同学回母校探望老师。
这些日子,她去了很多以前跟朋友们常去的店儿吃东西,逛了很多曾经上放学时嬉戏打闹过的快乐小径,和老友们畅聊着滑稽可爱的过去以及新奇别致的大学体验。忙忙碌碌中,春节愈发临近,沈知非也迎来了自己十九岁的生日。
十九岁的农历和国历会重合,像一个轮回,但沈知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按照惯例,中午和家里一大堆亲戚在酒店吃饭,沈知非收一堆红包和礼物,晚上再和好朋友们单独聚餐,今年也不过如此,唯一的不同是沈知非在许愿吹蜡烛时,特别虔诚,因为她今年的心愿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单身,且不排斥喜欢女生。
在聚餐结束后,朋友们帮沈知非抱着礼物在路边等车,卫泽宇走上前提议送沈知非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这么多东西你自己怎么拿,你没必要这样疏远我。”卫泽宇喝了酒,脸有些红。
“放出租车上就好了,我没有疏远你。”
“我在Y市约你吃饭,你一次都不来,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我们专业课很多,我是真的没时间。”沈知非耐着性子解释。
“我为了你才考的Y市。”
“我没有让你改志愿,而且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你不试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了,我喜欢女生。”沈知非有些不耐烦,她跟卫泽宇是初中同学,小时候确实经常一块儿玩儿,关系不错,但就是好朋友那种,谁知道这人发神经,高考完了搞了一场花里胡哨的表白,还拉了条横幅,尴尬得沈知非原地抠脚,偏偏这人还打听了她填的志愿,也报了Y市的学校。
“你可以找个好点的理由,这么多年我就没看见你跟哪个女生谈恋爱,为了拒绝我你情愿说你自己是弯的。”
沈知非的头好痛,她真不至于为了拒绝人而胡诌自己的性取向。
“好了好了,你有完没完,人家知非过生日呢,别来劲儿啊你。”柳勋拉住卫泽宇,搂着他的脖子劝走了,回头跟沈知非解释,“卫泽宇喝多了,你别管他,生日要开心才行!”
陆陆续续大家叫的车来了,最后只剩下陶瑾然和周萱,不过这两人本就打算帮沈知非把礼物拿回家再走。
“对不起知非,卫泽宇天天缠着我问你生日在哪儿办,我没忍住就告诉他了。”周萱跟沈知非道歉,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哎,算了,本来以前生日他也是来了的,你不告诉他,柳勋估计也会跟他说的。”沈知非有些无语,但毕竟是自己选的朋友,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能怎么办呢。
“知非志愿填Y市也是你跟卫泽宇说的,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是圣母啊?你不是喜欢卫泽宇吗?你自己不去追,反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陶瑾然有些愤怒,她看不惯周萱唯唯诺诺的性格,更无法理解周萱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明明喜欢卫泽宇,但是从来不表白不争取,并且在明知道沈知非不喜欢卫泽宇的前提下,还帮着卫泽宇追沈知非?这是一种什么怪异圣母行为?
“我不是觉得卫泽宇人挺好的嘛,想着反正知非也没谈恋爱,他俩在一起了,我也能彻底死心,总比看着卫泽宇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强吧。”周萱小声解释。
“你有毛病吧你!我真的恨不得把你脑子敲开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陶瑾然骂骂咧咧,她真觉得自己这个闺蜜是个傻子。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喜欢女生,对男的不感兴趣,我只把卫泽宇当朋友,跟柳勋是一样的,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沈知非也有些恼,要不是看在周萱是她好朋友的份上,她估计早把这人拉黑八百回了。
“我也没看你喜欢过哪个女生,我以为你是为了拒绝卫泽宇才那样说的。”周萱继续解释。
“谁跟你说我没有喜欢的女生。”沈知非无语,没有喜欢过女生,就代表不喜欢女生?这是什么逻辑。
“你喜欢谁?”陶瑾然立马抓住关键,开始八卦。
“我们学校的,同专业学姐。”沈知非坦白,心里带着些许甜。
“那她喜欢你吗?”周萱也开始八卦。
“不知道,我还没追呢,我都不清楚人家的取向。”
“都什么年代了,一切皆有可能,哎呀,我们非非终于情窦初开有喜欢的人啦!”陶瑾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打趣着沈知非。
“你说说你和这个学姐是什么情况,我们帮你出谋划策。”周萱一副军师的模样。
“可拉倒吧你,就你那小学生一样的追人水平,你先追到卫泽宇再来帮我出谋划策的吧。”沈知非朝周萱翻了个白眼,非常不屑。
“嘿!你这人!”
“车来啦,上车上车。”陶瑾然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回到家后,沈知非编辑着朋友圈,生日总归是值得记录的,虽然今天卫泽宇有些烦人,但总的来说,跟朋友们一块儿过生日还是很开心。
发完朋友圈,沈知非就去洗澡了,等她洗完回来,朋友圈红色数字显示点赞和评论加起来已经有五十多个,她点开一一回复,令沈知非惊喜的是,韩琬清给她评论了一句“生日快乐”,还加了个可爱的表情。
有什么是比crush评论自己朋友圈更令人开心的呢,沈知非直接嘴角咧到耳后根。
春节期间,沈知非很是无聊,不是跟着父母走亲戚拜年,就是亲戚来家里吃饭,大人们聚在一起打牌,小孩儿们就窝在一团打游戏,没有太多新意,越长大越感受不到过年的喜悦。
沈知非甚至无聊到点开吴檬拉她进去的Y市同城群,爬楼看群里的聊天内容。这个群的氛围相当活跃,吴檬还是管理员,她好像跟群里的大多数人都很熟,经常在群里活跃气氛,组织大家玩游戏,输了爆照或是唱歌。沈知非倒是很乐意当个旁观者,看别人爆照和听人唱歌,反正她也不在群里说话,不看白不看,不听白不听,这也为她的假期生活增添了几分潜水的乐趣。
在正月十三的晚上,沈知非突然被爸妈告知改签机票,要提前回Y市,他们临时决定送她回学校。
“我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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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可以自己回学校的。”爸妈一直很忙,沈知非从小就比较独立,她对父母送她上学这事儿不太习惯。
“我们顺便去你韩叔叔和肖阿姨家拜年,送点东西,这样你在Y市也好有人照应。”沈知非的妈妈解释。
“我刚去Y市的时候你们也没联系人家,我感觉你们也不是很熟,不然我之前怎么都没见过。”沈知非小声嘟囔。
“其实也不是不熟,以前还是很熟的,毕竟我跟你韩叔叔可是发小呢,一块儿长大的,只是后来他们搬去Y市,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人,联系自然就少了,但是关系嘛肯定还在的。”沈爸的表情似乎在努力回忆。
“之前没送过东西,也没怎么联系,现在突然去拜年不会很奇怪吗。”沈知非并不希望父母让韩叔叔一家照顾自己,这样她更分不清韩琬清对自己好,到底是碍于父母的面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了。
喜欢上爸爸发小的女儿?总感觉怪怪的。而且,她真的很想和韩琬清单独相处,不想爸妈在。
“不会啊,就是他们联系的我们,让我们过去一起过元宵。”沈知非的妈妈继续解释。
在了解完情况后,沈知非改签了新的机票,紧接着回卧室收行李,虽然她想单独跟韩琬清相处,不想父母在场,但好在能提前见到韩琬清,这也挺令她开心的。
行李收到一半,韩琬清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客厅问:“你们都送了礼物,那我是不是也得送啊?”
“你送什么,还在上学,再说我们是一家人,一起送就行了。”沈知非的爸爸说。
“之前学姐请我吃了好几次饭,元旦还送了我一个海德薇的玩偶,礼尚往来,我空着手去不好吧。”
“不会亏待你婉清姐的,我给她准备了一个包。”沈妈妈说完就从房间拿出来一个崭新的法棍,在沈知非面前晃了晃。
“那我也应该单独送。”有名正言顺给韩琬清送礼物的机会,沈知非不愿错过。
“现在去买也来不及,明天就走了。我那儿还有几条没拆标的新围巾,要不然你去选一选。”
得到指令后,沈知非去了爸妈的衣帽间,经过一番挑选,选中一条burberry的格纹羊绒围巾。
“这个多少钱?我用压岁钱换。”从妈妈那儿拿东西送给喜欢的人,沈知非良心上过不去。
“闺女你今年压岁钱挺多嘛?突然这么大方?小时候我们说帮你存压岁钱,你都是又哭又闹的,一分钱都拿不走,今年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啦。”沈爸爸打趣着沈知非。
“你送我们送不都是送,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吗,难不成以后我们给你买东西你还要给我们付钱?”沈妈妈也非常不解女儿的行为。
“一码归一码,你们是作为长辈送给学姐的,我是作为学生送给助教的,人家学姐之前请我吃饭送我玩偶还给我她的笔记复习,我欠人家人情呢,人要学会感恩,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
沈知非有些心虚,害怕爸妈看出她的反常,只能提高了音量为自己据理力争。最后沈爸沈妈实在拗不过沈知非,只能同意,不过她看了下吊牌价,咬了咬牙掏了4600的巨款,还好有压岁钱撑腰。
10. 打羽毛球
正月十四,沈知非一家搭乘的飞机稳稳降落在Y市机场,前来接机的是韩叔叔家的司机。
沈知非还以为一下飞机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呢,随即有几分失落,不过很快调整过来,毕竟马上就要去人家家里了,见面是迟早的事,这份期待变得愈发浓烈。
汽车沿着机场高速疾驰,沈知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初她还觉得父母间的聚会会妨碍自己和韩琬清单独相处,可转念一想,若不是借了父母这层关系,怕是等到大四毕业,自己都没机会到韩琬清家里,这么一看,倒也不是坏事。
车刚在小区里停稳,韩叔叔一家便马上出现,两家人见面,先是一阵热络的寒暄,父母们围在一起,兴致勃勃地拉家常、聊过年期间都干了什么,以及两位父亲儿时的童年趣事。沈知非乖巧地向韩叔叔和肖阿姨问了好,迫不及待地往韩琬清身边凑,
“学姐过年好呀!”
韩琬清看着沈知非,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寒假过得怎么样?”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瞬间让沈知非无比欢喜,她不管,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都如同蜜罐里的糖,让躁动乏味的暗恋时光不再那么枯燥和苦涩。
等爸妈都把礼物送了之后,沈知非悄悄把围巾也送了出去。
“谢谢知非,可是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韩琬清有些惊讶,但也没客气,大方地收下了。
“你送了我海德威还带我吃饭,期末考多亏你的笔记。”沈知非脸色笑嘻嘻。
“那都是应该的呀。”
听到这儿,沈知非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了一些。
应该的?她对自己只是因为爸妈的关系?会不会多那么一丝特别呢?
沈知非一方面觉得有父母这层关系在,两人接触更多了,另一方面又觉得两人的熟络也只是因为父母这层关系。
哎,好矛盾。事物还真是具有两面性呐。
她手里握着肖阿姨和韩叔叔给的过年红包陷入沉思。
今日天气很好,吃过午饭,肖阿姨提议大家去公园里赏梅花,询问韩琬清和沈知非的意见时,两人几乎同时摇头拒绝。
“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吧,我们去。”沈叔叔赶忙打圆场。
“那你俩去超市选点明天露营要用的食材和零食呗?”肖阿姨转而给两个年轻人安排了任务。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和肖阿姨熟络起来的沈知非,俏皮地回答。她心里乐开了花,管他什么原因呢,反正能和韩琬清单独相处,还能一起逛超市,已经足够幸运了不是吗?感谢上帝眷顾!
父母们出门后,韩琬清看着喜怒哀乐都在脸色的沈知非,好奇地问:“不用去逛公园你怎么那么开心,不喜欢?”
“我当然喜欢呀,逛公园很有生活气息,上次和你一起逛公园我就很开心,只是我妈去了肯定会站在梅花旁‘搔首弄姿’,各种摆姿势拍照,我们在旁边傻等着,多无聊啊。”沈知非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哈哈,她总不能告诉韩琬清自己是因为可以跟她单独相处而高兴吧!
“这边的梅花挺漂亮的,你要是之后有空,还是可以去看看。”韩琬清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毕竟陆游都为这儿的梅花打过广告嘛!那学姐你为什么不想去呢?”
“以我对我爸妈的了解,今天天气这么好,看完梅花他们大概率会找个地方喝茶晒太阳,十有八九就要打麻将,我们跟着去也很无聊。”韩琬清无奈地耸了耸肩。
“哈哈哈,所以我们才不要跟他们一起呢!”沈知非附和道。
“那你下午想做点什么?”韩琬清轻声询问。
“去打羽毛球吧?正好我行李箱里装了羽毛球鞋。”沈知非一下子就想到上次韩琬清说她最喜欢的运动是羽毛球,毫不犹豫地就说了出来。
“好呀,我常去的那家羽毛球馆楼下就是大润发,打完球顺便还能去买明天要用的食材。”韩琬清欣然同意。
两人回屋换好运动衣,又套上羽绒服外套便出了门。到了羽毛球场,换好鞋准备拉伸时,韩琬清从羽毛球包里拿出好几支球拍。
“你试试手感,看看想用哪一支。”韩琬清说道。
沈知非一看,好家伙,战戟1000、天斧100zz、疾光1000z、雷霆80、神速100x……
“学姐,你不会是什么专业队的退役选手吧!”沈知非看着眼前这一堆好拍子,夸张地问。
“当然不是,我是业余的。”
“我不信!你这些拍子一看就很专业!”
“那说不定我只是个技术不咋地的装备党呢。”韩琬清开玩笑地说。
“看起来不像。”沈知非随手拿起两支拍子试了试,在空中挥了几下,却总觉得不太顺手。
“这拍子感觉有些重,有5U的吗?”
“我一般都用4U,有一把缪斯是5U的,但不太确定带没带,你在包的侧面找找看呢。”韩琬清说道。
“找到了!这一把对吗,学姐请手下留情。”
沈知非心里清楚自己大概率打不过韩琬清,用4U拍子的女生,臂力通常较强,而且韩琬清有这么多中高端球拍,技术肯定也不差,再说自己,本身就不太擅长羽毛球,为了不至于输得太难看,沈知非决定先示弱。
韩琬清笑了笑,随后脱下羽绒服,开始热身。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无袖速干运动服,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挥拍热身的瞬间,肌肉轮廓很明显,胳膊线条尤其好看。
身材真好,沈知非在心里默默赞叹。
面对这种有力量的美感,沈知非毫无抵抗力,目光不自觉地就多停留了一会儿。但很快努力调整,她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地发出了第一颗球。
几个回合下来,沈知非气喘吁吁。
羽毛球一会儿落在前场,一会儿又飞到后场,她刚勉强完成封网,韩琬清一个推球突然将球快速推到后场底角,她又要大幅度跑动,好不容易把球救起来却不小心挑高了,紧接着又要应对韩琬清的暴力扣杀,实在有些应接不暇。沈知非算是看出来了,韩琬清打球一点都“不留情面”!
两人的技术差距十分明显,韩琬清在球场上跑动灵活,或许是腿长的优势,无论沈知非怎么吊球,她都能轻松接住。
反观沈知非,手臂力量不足,杀球根本扣不死,放网和搓球也都被韩琬清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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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
韩琬清发了一个高远球,直直飞向底线,沈知非不得不退至后场回了一个高远球,就在这时,韩琬清高高起跳,快速挥拍,一记重杀直扑对角,球拍触球时发出清脆的“啪”声。等沈知非反应过来去挡网时,球早已落地。沈知非在心底默默吐槽:韩琬清真是一点都不“温柔”!
一局结束,比分定格在11:21,毫无悬念,沈知非输了。
两人到场边喝水休息,运动后的韩琬清脸颊红扑扑的,汗珠顺着精致的鹅蛋脸滑落,她拿起毛巾,轻轻擦去凝结在下巴的水珠。
“打不过打不过,学姐你也太厉害了。”沈知非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你的球总打得那么高,我看到就忍不住想抽。”韩琬清像是在解释自己毫不留情的原因。
“你就不能让让我嘛,我好累呀。”沈知非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这高强度的对抗,可比跑800米累多了。
“哈哈哈,我觉得你技术还行,反应挺快,就是体力有些跟不上,挑球的时候别挑那么高,再多练练,肯定没问题,不需要我让。”韩琬清认真地给沈知非分析着。
沈知非在心里暗自吐槽:灭绝果然名不虚传!不让球就算了,理由还说得一套一套的!
不过韩琬清还是指导了一下沈知非的步伐和架拍,在纠正沈知非手腕发力的姿势时,韩琬清用手握住了沈知非的手,带她感受发力时手腕的变化与感觉?
沈知非在手腕被握住的那一瞬间,小鹿乱撞,心底炸开了烟花?不是灭绝不是灭绝!人家只是原则性比较强,让球无法让人进步,只有耐心教导才能解决问题!沈知非内心的小九九瞬间烟消云散?
又打了两个回合,两人在场边休息,韩琬清仰头喝水,运动背心下舒展的肩颈线条和摇摇晃晃的高马尾仿佛在沈知非的心尖挠痒痒,运动后的女人这种有力量的线条美,可太性感了!
这时,一个男生走了过来,询问是否可以拼场双打,韩琬清礼貌地拒绝了,沈知非皱了皱眉,眼神带着敌意看着男生离开。
等到场地使用时间结束,这个男生又跑过来,想要加韩琬清的联系方式,方便下次一起打球,韩琬清再次拒绝,称自己不常来这家体育馆。
“那你常去哪儿打球呀。”男生依旧不死心。
“我平时比较忙,很少打球。”
“那可以认识一下吗?我觉得你很漂亮,球技也很好,我叫吕鑫,在D大读博,Y市本地人,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嚯!还开始自报家门了!谁问你了?沈知非内心无比鄙夷。果然,拼场、打球都是借口,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自己是一环内的正黄旗?真是普通又自信。
“不太方便,我有对象,抱歉。”
韩琬清一边收拾羽毛球拍,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男生听后,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沈知非听到这话,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内心遭受了一记晴天霹雳。
韩琬清居然有对象?!原来她不是单身!难怪上次元旦晚会,室友都说韩琬清那首歌是唱给男朋友的,自己这刚开始的暗恋,难道就要这样草草结束了吗?
沈知非心里难受极了。
11. 心情跌宕起伏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看着沈知非在场地边上发呆,韩琬清温柔提醒。
“哦,好的。”沈知非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准备离开场馆,去停车场。
“你不拉伸一下吗?”韩琬清叫住沈知非。
“不用了吧。”
“小心明天疼,赶紧过来跟我一起拉伸。”韩琬清的口吻带着一些命令又带着一丝关心。
她还是这么贴心,沈知非更难受了,机械地压了压腿,敷衍地扯了扯自己的胳膊。
“你要拉伸你的韧带,过来,我教你。”
没等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沈知非反应过来,韩琬清轻轻地拽起她的右臂。
“伸直胳膊。”
沈知非乖乖照做,韩琬清的手掌和她的手掌对上,轻轻地帮她往后压。
“疼吗。”
“有些酸。”沈知非现在不仅胳膊酸,心里更酸。
这么好的人,可惜有对象了,沈知非在内心深处长长的叹了口气。
拉伸完,两人先去停车场把羽毛球包放后备箱,再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接进了商场,韩琬清推了一辆购物车走在前面,沈知非兴致不高地跟在她身后。
“我准备买点牛排、鸡翅、牛里脊和口蘑,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韩琬清推着车扭头询问。
“我都可以。”沈知非还沉浸在“失恋”的悲伤中,对食材丝毫提不起兴趣。
也对,像韩琬清这样闪闪发光的人,有对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么一想,沈知非更难受了。
“鸡翅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奥尔良还是香辣?”走到调料区韩琬清又问。
“奥尔良吧。”沈知非垂头丧气地回答。
别说鸡翅了,现在就算把凤凰的翅膀掰下来烤熟给她,她也吃不下。奥尔良奥尔良,烤翅啃完泪两行,满心期许皆成妄,暗恋未果愁断肠。
“怎么感觉打完球你没精打采的。”
“可能太久没运动,有些累。”沈知非胡乱编了个理由,她身体累,心更累,她的暗恋,还没开始就已经失恋。
“那我们买完就早点回去休息。”
“学姐,明天2月14情人节,你不跟你男朋友约会吗?”路过糖果区,看到巧克力旁边立着关于情人节的广告牌,沈知非不死心地问。
此时此刻,心如死灰的她已经脑补出明天韩琬清带着男友来露营的场景了。
“我没谈恋爱。”
“那你刚才……”听到韩琬清的回答,沈知非瞬间精神抖擞,眼神发光。
“我骗他的,不想加微信。”
“这些男的真讨厌!一上来就想加人微信,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学姐我来帮你推车吧!”前几句沈知非语气带着愤懑,最后一句极尽谄媚,顺手接过购物车认真地推着。
“你不是累了吗?还是我来吧。”
“我不太会挑选食材,怕买到不新鲜的,还是学姐你来挑选我来推车吧,我们分工合作。”沈知非变脸就是如此之快,她才刚满19岁,心里能藏住什么事儿呢。
果蔬区弥漫着蔬果清新的香气,韩琬清停下脚步开始挑选车厘子,沈知非立马就去旁边撕了一个塑料袋摊开,韩琬清默契地把选好的车厘子放进去,随后又到旁边选草莓,沈知非麻利地又去撕了一个塑料袋摊开,等韩琬清挑好之后沈知非接过水果去称重。
这一系列动没有停顿丝滑衔接,似乎是默契使然。两人的影子在瓷砖地上悄悄交叠,沈知非被这种细碎的温馨打动,恍惚间像听见生活正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填满,她好像格外喜欢同韩琬清逛超市,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入夜,沈知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四舍五入,明天就要和韩琬清一起过情人节啦!她在回味打球时韩琬清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逛超市时韩琬清低头挑选蔬果的专注模样,送围巾时韩琬清的莞尔一笑。
上头,疯狂上头!沈知非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分享自己的上头情绪。
“你现在就像个发情期的孔雀!走火入魔了吧。”大半夜顶着困意接电话的吴檬忍不住吐槽。
“她是单身哎!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而且她根本不会随便加陌生人,说明她洁身自好品德高尚!”
“在你眼里现在她还有缺点吗?你这状态就像是疯狂迷恋黛西的盖茨比,白天想夜里想,她现在放个屁你是不是都觉得是香的。”
“我看你才放屁,黛西是什么鬼,我这不是虚幻投射,我的助教我的学姐就有这么完美!”
“好好好,你的助教你的学姐最完美了,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追?”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有机会就多接触嘛,我羽毛球这么菜,如果她愿意教我,那机会不就来了!”
“我看行,感觉你离脱单应该不远了。下下周周末陪我去参加一个活动呗?你的春天到了,我也要去寻觅我的春天啦。”
“什么活动?”
“就拉你进去的那个□□群,群主组织了一个线下交友活动,第一天在别墅里玩桌游,第二天去徒步。我看能不能遇到我的真命帅T。”
“你不是才和你那个小奶T分了没多久,怎么又寂寞啦?”
“年纪小的还是不行啊,太黏人了,我这次要找个成熟的,到时候你帮我一起物色物色,顺便可以跟群里的人交流一下追人心得,说不定人家给你一些idea,你立马抱得美人归呢!”
“好呀没问题。”
沈知非一听可以去学习一点追人技巧,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对吴檬的花心见怪不怪,只觉得是檬檬还小,没遇到对的人而已。人吧,就是这样,如果是陌生人换对象这么频繁,沈知非一定在心里骂“渣女”,偏偏是自己的朋友,好像所有的行为都能被自动合理化。
第二天一早,两家人带着食材和露营装备浩浩荡荡地出发去露营基地。
这个基地位于Y市郊县的村子里,四面环山,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小湖泊,里面有很多野生鱼,天气暖和的时候把浅滩的水放一放,可以直接下湖捞鱼或是在湖上玩桨板,天幕和桌椅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搭帐篷和烧烤架。
现在还是二月,尽管阳光明媚,但天气仍然有些冷,需要生火取暖,向老板买了几捆柴,韩父和沈父开始专心往火盆里加柴,顺便把木炭引燃。木炭引燃后,两位父亲一个负责搭帐篷,另一个烘烤着食材,韩琬清和沈知非在旁边打下手,两位妈妈觉得烟有些熏人,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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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围着露营基地逛逛,顺便找地方凹造型拍照。
“老沈你先烤着,我看这湖上一直有鱼冒泡,我去车上拿鱼竿来试试。”韩父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钓鱼瘾犯了。
“那你也给我拿一根鱼竿,我也试试。”沈父回道,这两人不愧是发小,兴趣爱好有高度的一致性。
韩爸爸配好饵料就开始打窝,连抽了几杆之后,中鱼了,是一条一斤左右的野生清波,这时沈父看见了,羡慕极了,跃跃欲试。
“沈叔叔你也去钓吧,我来烤。”韩琬清见状,很合时宜地说道。
“那你小心点,别烫着,非非你也过来帮姐姐忙。”沈父毫不客气地同意了韩琬清的提议,毕竟,他早就被鱼线上的钩勾走了魂儿,中年男人嘛,仿佛对钓鱼带着什么使命。
又是绝佳的单独相处的机会,沈知非在心里乐开了花。
“学姐,我来吧!”看着韩琬清不太熟练地翻着食材,沈知非自告奋勇,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
昨天逛超市时,沈知非买了一块五花肉,回家后让韩叔叔家的做饭阿姨切成了薄片,并进行了简单的腌制,炭烤五花,是沈知非的拿手绝活,她迫不及待地想让韩琬清尝尝她的手艺。
随着“滋滋”声响起,五花肉的边缘微微卷了起来,晶莹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加剧烈了,在美拉德反应的作用下,五花肉的表面逐渐变得金黄,同时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沈知非一边快速翻面,一边熟练地撒着孜然粉和辣椒粉,她将烤好的食材放入一次性餐盘里,顺手撒了些灵魂葱花和白芝麻,焦黄的五花肉色泽明艳,芳香四溢。
“喏,尝尝。”沈知非将自己精心烤制的作品第一时间递给韩琬清,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嗷嗷待哺求表扬的小朋友再次上线。
韩琬清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外皮酥脆,丰腴的油脂带着炭火独特的焦香,浓郁醇厚,一点都不腻人,咸香麻辣刚刚好,越嚼越香。
“嗯!好吃!”韩琬清连连称赞。
此刻的沈知非有些小傲娇,得意地笑了,看着喜欢的人夸奖自己的劳动成果,内心涌起的成就感让她格外满足,这种反馈就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认可,刺激着多巴胺的分泌。
这时,肖阿姨和沈妈妈溜达回来,尝了尝烤好的牛肉和五花肉,赞不绝口,于是沈知非更开心了,肩负起“大厨”的重任。食材都烤得差不多了,两位“钓鱼大侠”被妈妈们喊过来吃饭,沈父和韩父恋恋不舍地收着鱼竿,意犹未尽,一共收获五条鱼,称重付钱后就让露营基地的老板拿去加工。
酒足饭饱,四个大人默契地去了机麻房“血战到底”,韩琬清和沈知非沿着湖边散步消食。
两人离得很近,阳光慵懒地垂下,碎石子在脚底沙沙作响,微风轻袭,韩琬清的长发被吹得微微向后扬起,像是蝴蝶翩跹时的羽翼,上面挟裹着淡淡的清香,这一幕让沈知非的大脑释放着某种令她愉悦的神经递质,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被湖底游鱼吸进细碎的涟漪里。
“好困,我们去帐篷里躺会儿吧。”韩琬清忽然提议。
“好呀好呀。”沈知非小鸡啄米般点头,她无比激动,四舍五入,要一起午休啦!!
12. 露营
韩琬清跪坐在防潮垫上,检查充气床垫和充气枕是否已经自动充好,随即将两床绒毯的其中一床铺在床垫上,脱鞋躺下。
“你进来呀,愣着干嘛。”韩琬清把另一床绒毯盖在身上发话。
“哦哦好。”此刻的沈知非有些无措,她钻进帐篷后将防风拉链拉上,紧张地躺下。
“盖好,别着凉。”韩琬清贴心地把绒毯分给沈知非一半。
和喜欢的人并排躺在一个帐篷里,盖着同一床绒毯,沈知非这会儿哪里会冷,全身热血沸腾,脸颊红扑扑。她木讷地躺着,丝毫不敢动,全身僵硬,心脏砰砰乱跳,撞得胸腔发闷,耳蜗里全是自己脉搏清晰的轰鸣声。
帐篷外的鸟鸣断断续续,忽而清脆忽而婉转,与小溪潺潺的流水声混在一起,随着微风一同从帐篷的纱窗吹了进来,刚好也把韩琬清身上的香味带进了沈知非的鼻腔。像是秋天成熟的柚子与橙子混在一起,同时还携裹着鸢尾花与牡丹的香气,果香和花香交织在一起,带着温柔和清甜扑面而来,此刻的感觉让沈知非有些沉溺,她第一次觉得尼罗河花园这么好闻。
躺了大概十五分钟,沈知非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她轻轻扭过头,偷偷看着躺在身旁已经睡着的韩琬清。
午后的阳光像是裹了一层透亮的柔光纱,悄悄从帐篷的纱窗照了进来,正巧落在韩琬清高挺的鼻梁,形成一道光斑。
沈知非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韩琬清的脸,肌肤干净白皙,睫毛微卷挺翘,薄薄的唇瓣微抿,下颌骨清晰的弧线好看极了,她盯着韩琬清高挺的鼻梁上的那道光影发呆。
这缕光的倒影就像是一个灵动的小精灵,踩着风的节奏在沈知非心尖儿舞蹈。随着呼吸的均匀起伏,光斑也跟着轻轻晃动,像蝴蝶收拢的翅膀在微微震颤,沈知非的心跳漏了半拍,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熟睡的韩琬清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怎么都看不够,沈知非好想把此刻所有的细节都刻进脑海里,即使偷看不光彩也不礼貌,可她的眼神就像是被磁铁牢牢吸住,无法挪开。
不知过了多久,韩琬清醒了,她微微睁开眼,似乎是感受到了炙热的目光,突然侧过头看向躺在身旁的沈知非。
这一系列动作丝毫没给留沈知非任何反应的时间,偷看很不光彩,更何况是被抓现行,沈知非涨红着脸支支吾吾,
“学,学姐,你醒啦。”
“嗯。”韩琬清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声音,含糊不清地问,“你没睡吗?”
“我昨晚睡得还可以,不困。”沈知非胡乱编了个理由,昨晚她满脑子都是韩婉清,大脑无比兴奋,凌晨两点半才勉强睡着,不困才怪,只是舍不得睡罢了。
此刻的韩琬清迷迷糊糊,似乎没太在意沈知非盯着她睡觉这件事儿,或许以为沈知非只是随意侧头。
“我再眯一会儿。”韩琬清的尾音拖得有些长,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慵懒,像只撒娇的小猫。
这一幕,让沈知非的心都化了!她的学姐刚睡醒原来这么可爱!
平时“凶神恶煞”无比严谨的“灭绝”竟然还有这么软萌的一面,沈知非的喜欢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热烈和具象化了。
露营结束后第二天,沈父沈母回了Y市,韩父韩母也投入繁忙的工作之中。距离Y大正式开学还有几天,沈知非准备提前回学校。
“非非你要不要先在阿姨家里住两天?还没开学,学校食堂不知道有没有营业。”肖阿姨建议。
“我可以点外卖,我准备提前回学校把床单洗一下,再晒晒被子。”沈知非听后,本来准备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但还是稍微矜持了一下。
“我得回去接着做数据分析,电脑放在那边没带过来。要不然你跟我回家?把床单被套拿回家洗,家里有烘干机。”韩琬清发出邀请。
“好呀,那麻烦学姐了。”
沈知非立马应下,和喜欢的人单独相处又被“续了费”,她嘴角直接咧到耳后根。
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宿舍不在一个区域,韩琬清把车开进学校后,就和沈知非兵分两路,各自回宿舍打包床单被褥,拿完东西后两人来到韩琬清自己家。
一进门,玄关处的感应探头灵敏识别,空调和灯光自动打开,同时客厅的窗帘也缓缓舒展。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望着眼前这个大平层,沈知非发出疑问。
“当时本来准备买离学校更近的小户型二手房,但刚好这个改善盘摇号。”
“我听我室友说这个盘可是当时的神盘,好多人参与摇号,中签率很低,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妈用我姥姥的名字去摇的,社保几十年,再加上又是第一顺位,所以就中了。”
“现在的开发商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精装全屋智能?”屋内装修充斥着高级的设计感,望着嵌入式灯带和悬浮吊顶,沈知非发出疑问。
“那肯定不是呀,全部敲掉之后重新找人设计的。说是精装房,但装得很丑,瓷砖空鼓率很高,防水做得也不好,柜子收纳能力很差,材质也比较劣质。”
韩琬清带沈知非简单参观了一下房间,两人把被套取下来扔进洗烘一体机,就回书房做数据分析去了,让沈知非自己玩儿。
沈知非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韩琬清不好追啊!自己跟她悬殊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成绩好,学术能力强;家境好,为人谦逊低调;长得漂亮,做事认真严谨,拥有这么多优点的人却从不炫耀,反而有一种接地气的随和。咋追啊?如果是直的,很难掰弯吧?如果是弯的,靠什么吸引她呢?沈知非往沙发上一瘫,毫无头绪。
“滴!”洗衣机发出程序运行结束的提示音,把沈知非从郁郁寡欢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她把床单被套一一叠好,突然想起今天天气还不错,于是研究了一下韩琬清家里的自动晾衣架,把被子摊好铺在上面,让阳光尽情给被芯杀菌除螨。
折腾了一通,沈知非被困意淹没,沉沉睡去,等她醒来时,发现已经天黑,身上多了床被子。于是她揉了揉眼睛,朝着唯一亮着光的书房走去。
韩琬清正在看书,翻书时手指摩挲着书页发出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悦耳。望着韩琬清认真的模样,沈知非不忍打扰,她傻乎乎地站在门口,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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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睛地望着韩琬清的侧脸发呆。这时,韩琬清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你好。”
“麻烦帮我放在小区门口的外卖柜里,我马上去取。”
“好的,谢谢。”
连着三句话,沈知非大概猜到了电话内容。
“咦,你怎么站在门口,睡醒啦?”韩琬清挂了电话起身准备去拿外卖,突然发现书房门口站着沈知非。
“嗯,醒啦,看你在看书就没打扰你。谢谢学姐的毯子。”
“不客气,我看你睡着了所以点了外卖,明天再带你出去吃。我准备下楼去拿外卖,你要不要一起?”
“好呀,正好我醒醒瞌睡,学姐你们小区的外卖不能送上来吗?”
“对,安保很严,门卫不让进。”
“还需要专门下楼拿,外卖都失去灵魂了。”
“所以我一般都出去吃。”
了解到韩琬清不会做饭且小区拿外卖不太方便之后,第二天沈知非自告奋勇肩负起了买菜做饭的重任,韩琬清忙着给苏院打黑工,也就没跟沈知非客气。
泡椒牛蛙,干锅排骨,红烧鸡爪,糖醋藕丁再加一个番茄蛋汤,沈知非望着这一桌子劳动成果开心地笑了,她可是拿出了自己的‘毕生绝学’,可不就得在喜欢的人面前好好表现嘛!
“这么丰富!”韩琬清被沈知非叫出来吃饭,看到这么多菜,有些惊讶。
“试试?”
“好吃的!”韩琬清挨个试了试,“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菜,还都是硬菜,厉害呀。”
“嘿嘿,还行吧。”沈知非挠了挠后脑勺,心满意足地笑了,还有什么是比被自己喜欢的人认可更开心的事情呢?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菜,都是跟谁学的呢?”韩琬清疑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哈哈哈,你是不是想说我妈做菜不好吃,我爸也不会做。”沈知非被韩琬清这个委婉的问法逗笑了。
“噗,我可没说。”韩琬清直接笑出了声,“我只记得幼儿园你爸妈来接我放学,你妈妈说要给我做个什么好吃的,结果锅都烧煳了,最后我们是出去吃的,哈哈哈。”
“他们在厨房确实是鸡飞狗跳,做饭那叫一个难吃,所以我从小就很苦,最后逼得没办法只有找我奶奶教我,然后自己做给自己吃,后面再长大一点,我就去电脑上看做饭的视频。好在我爸妈也比较忙,很少有机会祸害我的味蕾。”沈知非笑着吐槽自己爹妈的做饭水平。
吃完饭后韩琬清准备去洗碗,被沈知非执意拦下。
“你不是忙着帮苏院做数据分析嘛。”
“洗碗要不了多长时间,不影响的。”
“我住你家应该做出点贡献的!”
“哪有让客人又做饭又洗碗的道理。”
“你的漂亮指甲不方便沾水。”
“好吧。”明显这个理由让韩琬清心动了,“那你洗吧,你可以用洗碗机,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后面带你出去吃。”
“嘻嘻,好呀~”沈知非心满意足,又可以一起出去吃饭,这算不算是跟学姐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呢?
13. 圈内聚会
苏院长这学期接着带沈知非她们班的《宏观经济学》,依旧是单周一节,双周两节,所以开学第一周沈知非只见到韩琬清一次。
不过韩琬清进教室时,抬头扫了一眼沈知非的位置,朝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灭绝刚冲我们笑了?”白晨转头就找室友们确认。
“是的,笑了。”高苒点了点头。
“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白晨又说。
“人家不笑也好看。”高苒翻了个白眼。
“笑起来确实好看,要是不那么高冷不那么凶就好了。”周雯雯附和。
沈知非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她的学姐私底下一点都不高冷不凶好吗!
【周六有安排吗?带你吃饭?】
下课后沈知非收到韩琬清的微信消息,她很开心,韩琬清总是言出必行,上次说要带她出去吃,果然还记着。
不过,这周六沈知非早就答应了陪檬檬去参加圈子里的聚会,钱都交了,她也刚好想取取经,求教一下圈子里的人究竟是怎么追到crush的。平时她完全找不到人询问意见,身边人除了檬檬,其他人不是直的就是直的,经验完全没法用,再说檬檬也没追过人,都是被追,更提供不了任何建设性意见。
所以沈知非可愁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追心动女嘉宾,以至于跟韩琬清接触了这么多次,依旧没有丝毫进展,除了知道人家是单身,其余一概不知。
一边是和crush吃饭,一边是答应了好朋友的聚会,沈知非陷入了两难。
深思熟虑后,沈知非咬了咬牙终于做了决定。
【不好意思学姐,周末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下周我再找你吃饭可以么?】
饭嘛随时可以吃,但是聚会机会难得,得找点军师取取经,不然吃再多饭都没有任何进展,一直卡在“瓶颈期”。
【好啊,没问题。】
沈知非盯着手机屏幕上韩琬清的回复发呆,她心里有些堵,她就这样拒绝了韩琬清的邀约?
可是intp的理性让她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很快她就找到了排解的方法——给檬檬发消息!
【我为了你,拒绝了我crush的饭局!你就说!我是不是很讲义气!感动吗!】
【你怕不是在玩欲擒故纵吧,可以啊你,手段有所提升。】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明明就是重友轻色。】
【你是心疼你交的几百块钱吧?】吴檬打趣沈知非。
【我后悔了!这周我不陪你去参加你那个群的聚会了,我要跟学姐吃饭!哼!】
【哎呀别嘛,我不逗你了,非非你最好了,人多热闹!你和你的心动女嘉宾随时能见面吃饭,怎么忍心看你的好姬友这样孤苦伶仃寡着嘛~你就陪我去嘛~到时候我带你认识几个情场老手,让她们给你支支招,保证让你学到货真价实的追人技巧!】檬檬开始撒娇。
【你也才分手没几个月,怎么就孤苦伶仃了!我这个母胎单身都没说什么。】沈知非不屑。
【你开窍太晚所以单身对你没什么影响,但是像我这种心智早熟的选手,亲密关系对我可太重要了。】
【像你这种喜新厌旧的‘渣女’我可没感觉到亲密关系对你有多重要。】沈知非怼檬檬,不过加了个狗头保命。
【哎,你不懂,我只是还没遇到我的梦中情T而已。】
沈知非赶紧结束与吴檬的对话,因为这句话她已经听腻了,吴檬天天把梦中情T挂嘴边,但是具体让她描述有些什么特征,她总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总用“看眼缘”三个字来搪塞。
人真的会在没谈恋爱的时候就能够把喜欢具象化到各种条条框框里面吗?
沈知非不解,因为在没遇到韩琬清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那到底是先有了喜欢的人再有喜欢的标准呢,还是先有了模板之后再去找合适的人呢?沈知非陷入沉思。
很快,时间来到了周六,一大早檬檬就到了Y大校门口等沈知非一起。檬檬一路上叽叽喳喳,充满期待,沈知非倒是很淡定,她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之前吴檬也带她去过,有点像网友见面会,也有些像姬圈线下联谊,无非就是和陌生人们聊天玩游戏喝酒,有眼缘或者相谈甚欢的就加个联系方式,檬檬乐在其中,也愿意在聚会里面寻找她的crush。
可沈知非不一样,她好像很难对陌生人心动,总感觉这种形式认识的人有些刻意,像明码标价的产品在交易,尤其是真心话大冒险,被问到的问题永远是那么几个——理想型、自己的年龄、属性、空窗期多久、有过几段等等。
这次聚会的行程是周六大家先在群主定的别墅轰趴馆里玩儿一天,晚上住得近的就自己回家,住得远的可以在别墅的空房间睡觉或在附近的酒店开房,周天一大早集合,包了一个旅游大巴前往徒步的目的地。
沈知非期待的其实是第二天的行程,作为南方人,她很少有机会看到雪,而偏偏这次徒步的路线是在高山海子,二月份这条线依然还被皑皑白雪笼罩着,一路上能看到原始森林、溪流、红石滩雪山,终点是一个特别漂亮冰瀑,往返6KM,徒步难度较低,对新手很友好。
一到聚会地点,檬檬瞬间社牛附体,带着沈知非很热情地跟各种人打招呼,仿佛都与她熟识许久。
“你怎么跟谁都认识。”沈知非在吴檬耳边小声嘀咕。
“那是,姐的魅力就是这么大,我都在Y市读了一年书了,我可是我们群尊贵的管理员,厉害不?”檬檬一脸得意。
“你这会儿像个花枝招展的开屏孔雀。”沈知非忍不住损她。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自闭儿童,追个人都追不到,半天没进展。”檬檬回击。
“嘿!你!”沈知非被踩中小尾巴,气鼓鼓,伸手想去打檬檬。
“你在哽咽什么啦……哭什么哭!没出息!”檬檬灵活地闪开,转身朝沈知非扮鬼脸。
正在这时,走过来一个红衣长发大波浪,踩着细高跟涂着大红唇的女人,一把揽住檬檬的肩。
“羽曦姐好久不见呀!比上次见面又美了不少!”吴檬看清来人之后,顺势跟对方简单拥抱了一下。
“小嘴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甜。”被称为群主的人显然很满意檬檬的夸赞。
“来来来知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群人美心善和蔼慈祥的群主廖羽曦,你可以叫她羽曦姐也可以叫她群主,当然她最喜欢别人喊她大美女。”檬檬顺势把知非一把拉到跟前。“这是我发小沈知非,比我小一岁,今年大一。”
沈知非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不想社交也得社交,于是她乖巧地跟群主打招呼,廖羽曦也朝她莞尔一笑。
“你说谁和蔼慈祥,拐着弯骂我老呢?皮痒了是不是。”大波浪佯装嗔怒地威胁道。
“我哪儿敢呀!我这不是夸你温柔体贴平易近人。”
“你少来。”
“嘿嘿,羽曦姐这次来参加聚会的有没有漂亮女嘉宾呀,麻烦帮我牵个线搭个桥呗。”
“总算是你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是吧,花心渣女!”
“话不能这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感情嘛都有保质期的,缘分到了自然就结束了呀。”
“这次当然有你没见过的漂亮姐姐,但是呢,我绝对不会介绍给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省得你去祸害人家。”
“那我发小呢,给我发小介绍总成吧!她母胎单身。”
“那没问题,看上谁告诉姐姐,我帮你。”廖羽曦拍了拍沈知非的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说完后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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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就走了,又去招呼其他的群友。
“我什么时候成你发小了。”
“我们初中就认识了,还都是X市的,怎么不算。”
“你干嘛让人家给我介绍对象,你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沈知非瞪了吴檬一眼。
“PLANB,PLANB.那不是看你几个月都没动静,帮你找个备选项,我可是为你终身大事着想啊!”
“我不需要。”
“你觉得群主怎么样?26岁,律师。你不是喜欢姐姐吗?”
“吴檬!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沈知非轻轻打了一下檬檬的肩膀,她真是服了这个人,从小就喜欢当月老,瞎撺掇。
社交一圈下来,沈知非觉得好累,因为她平时不在那个群里说话,除了吴檬,群里的人一个不认识,虽然檬檬一直在带她认识人,可人也实在太多了吧,根本记不住,而且檬檬实在太e,所以在她跟别人很熟络地聊天时,作为i人的沈知非站在旁边确实显得有些尴尬。
好在有个叫瑶瑶的大好人,主动跟沈知非说话,很有礼貌也很有边界,还带着沈知非和一群相对比较安静的人一起玩‘宝石商人’。
“我那天听羽曦姐说,她今天会带一个美女姐姐来,让我们拭目以待。那个美女姐姐来了吗?”瑶瑶的好朋友小A发问。
“我也听说了这事儿,除了知非这个美女,其他陌生面孔没看到传说中的大美女呀,怕不是群主搞的噱头吧,担心来参加聚会的人不多,所以虚晃一枪。”瑶瑶打趣道。
“不至于嘛,我觉得应该是还没到。我们群都聚过好多次会了,氛围很好,大家也比较熟,我感觉每次聚会人都挺多挺热闹的呀。”小B补充。
“会不会说的就是知非?”小A又说。
“知非才18,她要是美女姐姐,你就是拉圈奶奶。”瑶瑶开玩笑。
“你才呼啦圈奶奶。”小A气哼哼。
“噗……”正在喝水的沈知非被她俩的对话逗笑了,差点被呛到,瑶瑶赶紧递上纸巾,轻轻拍了她的背。
“谢,谢谢。”被呛到的沈知非涨红了脸。
人到得差不多了,有人提议去唱歌,于是群主把大家领去一个较大的房间开始唱K,这时檬檬总算回来坐在沈知非身旁,吃着小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瑶瑶她们闲聊。
“没有心动女嘉宾,伤心了。”檬檬低头在沈知非耳边悄悄地说。
“我说你怎么舍得回来了,终于想起我啦?”沈知非不满檬檬刚才把自己扔给一群陌生人就自己去玩儿。
“我看你刚才跟她们玩儿‘宝石商人’玩得挺好的,就没忍心打扰你。”
沈知非翻了个白眼。
正在这时,廖羽曦停止了唱歌,一手捂着左耳,一手接着电话,由于没开原唱,此时只有伴奏的声音。
放下电话的她拿起话筒冲大家喊,
“宝贝儿们,你们要的美女姐姐到了,我去接她。好好把握机会哟,我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才把她叫过来。”廖羽曦说完这句话就出了房间。
此时,房间内的人开始躁动,从组局到正式聚会,大家可算是被廖羽曦吊足了胃口,毕竟,没有姬仔不喜欢美女,这会儿大家都在议论这个美女究竟有多好看。
沈知非也好奇了。谁会不喜欢美女呢?
大约过了五分钟,廖羽曦推门而入,她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一个人。
“哇靠,确实好看!”瑶瑶率先发现。
“仙品!”小B紧接着附和。
正在聊天的檬檬和知非同时朝门口望去。
“还真是大美女!”吴檬放下跷起二郎腿,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的人。
在这一瞬间,沈知非呆住了。
因为来的人她认识。
是韩琬清。
14. 世界太小
“别发呆了,你没见过美女啊?”檬檬用手在沈知非眼前晃了晃。
“一见钟情啦?”瑶瑶嘴角带着笑意问。
沈知非回过神,“啊?没,没有啊。”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儿还能碰上韩琬清。
“还说没有,我看你眼睛都看直了。”檬檬总是这么直接。
“好看我不能看吗?有本事你别看呀。”沈知非白了一眼吴檬,强装淡定,她语气虽然理直气壮,但此时心跳得砰砰砰的,像战场上杀敌时的击鼓声,震耳欲聋。因为这时她既兴奋,又紧张。
来者竟然是韩琬清!又见面了,兴奋,她是弯的,不用掰了,做指甲什么的都是浮云;
来者竟然是韩琬清!她拒绝了韩琬清吃饭,却跑这儿来交友,紧张,像做了坏事。
不过,兴奋的占比更重,她朝思暮想的学姐竟然是弯的,还能在聚会碰上?她此刻可太开心了!
终于,在认识五个月之后,确认了人家的性取向,实在是不容易。
这时,廖羽曦拿过话筒,“朋友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大家提到的我的好朋友琬清,Y大学霸,她不在我们群,我特地邀请过来给我们群聚会捧场的。”廖羽曦顿了顿,看了一眼韩琬清,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补充了一句“单身。”
韩琬清听到这句,随即狠狠瞪了一眼廖羽曦,廖羽曦立马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求饶的样子,一把揽过韩婉晴,在她耳旁说着悄悄话。
沈知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过还没等她从震惊和兴奋中缓过来,已经看见有人上前去和韩琬清攀谈了。
果然,美女在哪儿都备受欢迎。
但沈知非这时根本来不及吃醋,因为她想到她拒绝韩琬清今天的约饭的理由是“和朋友有安排了。”
如果让韩琬清知道自己为了参加这个以交友为主导的圈内聚会,而拒绝了她的邀请,岂不是会留下很不好的印象?那还怎么追?
于是沈知非此刻想立马离开。
碰面会尴尬的!赶紧逃!
单身,弯的,知道这些信息就足够了!回学校后再从长计议慢慢追!
“Y大唉,还是研究生,要不要去认识一下?”小B提议。
“咋?学历控你DNA动啦?”小A讽刺。
“切,我就想认识一下美女怎么了?”小B和小A像一对欢喜冤家,总喜欢互呛。
“知非,你不也是Y大的吗,要不要一块儿去?”瑶瑶问。
“哈哈,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就不去凑热闹了。”沈知非赶紧拒绝,她可不想让韩琬清看到她在这儿。
“你为什么不去?明明看看你刚才眼神都愣住了。你装矜持?还是说你害羞?”等瑶瑶她们三人走后,吴檬凑了过来,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不想去还需要什么理由。”
“那我去了?你自己坐会儿?”
吴檬正准备起身,却被沈知非一把抓住。
“你不是喜欢T吗,你去干什么?”
“我喜欢T和我想认识美女又不冲突,你不懂了吧,长发T才是仙品,这个漂亮姐姐看起来可以当攻。”
“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沈知非再次牵强阻止吴檬上前。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应该是O,你看她手上的美甲。”为了阻止吴檬,沈知非努力胡说八道。
“你眼神这么好?观察也仔细了吧。不过我不介意,我也是可以为爱做1的,只要是美女我都可以。”
“总之你就别去了嘛,那么□□到你都猴年马月了。”此刻沈知非说话毫无逻辑。
“你今天很奇怪唉,让你去你不去,你还不许我去。”檬檬有些不爽,她搞不懂沈知非在干什么。
“你,不能喜欢她。”沈知非很难为情,她需要赶紧扼杀檬檬的一切可能。“她就是我学姐。”
沈知非终于摊牌了,这可是她的crush,她阻止不了别人还阻止不了檬檬吗。
“啊?什么?这么巧”吴檬立马陷入震惊,随即哈哈大笑。
“合着你不让我去是怕我抢走你心上人啊?你好小气哦!哈哈哈哈哈哈哈。”檬檬这会儿捧腹大笑。
被吴檬说中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沈知非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就为了避免尴尬嘛。万一你真喜欢上了怎么办。”
“放心,不抢你的。我是那种人吗?”吴檬有些无奈地看了沈知非一眼。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被檬檬这样说,沈知非更不好意思了。
“那你怎么不去和你学姐打个招呼?这种场合还能偶遇,天大的缘分!赶紧抓住啊!”吴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还说呢!我就是为了陪你来才拒绝她今天约我吃饭的,如果被她看到我在这儿交友,我还怎么追,人家肯定觉得我心不诚。”
“也对,主要我们这个聚会是交友局。”
“总之我不想以这种形式出柜,有点傻。”
“确实,毕竟你们很熟了,有点像暧昧中的两个人在相亲联谊会偶遇一个道理,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你这么说是挺尴尬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没有暧昧。”
“还不是因为你太笨,那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你都抓不住,不知道努力推进一下。”檬檬又开始吴式教育。
“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省得待会儿被看到。”说着沈知非就站起了身,准备悄悄溜走。
“那我送你出去吧,不过有一说一,你眼光还挺好,你这个学姐确实值得你日思夜想。”吴檬意味深长地朝韩琬清又看了一眼。
“你待会儿帮我给羽曦姐和瑶瑶她们说一声,就说我学校临时有事儿,先走了。”
沈知非拎起包健步如飞地朝门口走去,她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需要回去认真想一想行动方案,之前总因为人家的漂亮美甲不敢有所动作。
现在呢?韩琬清是弯的唉,又是单身。她还犹豫什么呢?再不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可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超大一声,
“檬檬你们去哪儿?你不是让我给知非介绍对象,刚好琬清也是Y大的,快过来认识认识。”廖羽曦的嗓门是真的大。
沈知非愣住,她也没想到群主就这样喊了出来。
得,名字都被叫出来了。韩琬清一定听见了吧。
天呐,这叫什么事儿。尴尬,无比尴尬。
沈知非狠狠地瞪了吴檬一眼,想杀她的心都有了,咬着牙小声嘀咕。
“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介绍对象了。”
“我说着玩儿的……”吴檬也愣住了,她也没想到廖羽曦会当着韩琬清的面说沈知非想找对象。
瞧这事儿弄得。现在该怎么办,沈知非无语了。
走还是不走?
沈知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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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尬在原地。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谁要被介绍对象啦!!!还被韩琬清听见。
沈知非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怎么走到群主和韩琬清面前的,只知道这个过程很漫长很煎熬。
她的大脑这会儿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她也丝毫不敢看韩琬清,只能双眼无神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站定。
“这是我朋友琬清,研二,和知非一个学校。”
“这是我们群的管理员檬檬,这是檬檬的发小知非,你们学校大一的。”
廖羽曦像个机器人一样分别对着两边说话。
说完之后现场陷入了一阵安静,很快,檬檬发现了韩琬清盯着沈知非不语,沈知非呆若木鸡,不知道眼睛在看哪里,于是,檬檬主动打破尴尬。
“婉清姐你好,早就听羽曦姐说今天会来个漂亮姐姐,认识漂亮姐姐是我的荣幸。”檬檬在这种场合总是游刃有余。
“你好,谢谢,你也很漂亮。”韩琬清朝吴檬礼貌地笑了笑。
檬檬这时发现沈知非竟然还在发愣,于是赶紧用手肘撞了一下沈知非,提醒她。
“哦你,你,你好。”被檬檬提醒后,沈知非此刻半梦半醒,呆呆傻傻,嘴比脑子快,话说出口立马就后悔了。磕磕绊绊不说,你什么好,你好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这样岂不是显得更尴尬?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韩琬清瞧着沈知非这副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模样,忍不住想逗逗她。
“额,学姐,好巧呀,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上。”沈知非强颜欢笑,耳根和脸颊瞬间全红。
她真后悔来参加这个聚会。还有什么比被crush发现自己去“相亲”更尴尬的事情呢!
“你们认识?”现在轮到廖羽曦震惊。
“嗯,认识。”韩琬清点了点头。
听到这儿,周围人聊天的声音都小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按了暂停。
韩琬清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沈知非,第一次看到满脸通红、又紧张又无措的沈知非,好有意思。
于是她忍不住再逗一下,看着小朋友尴尬的样子,还挺好玩儿。
“你拒绝我今天一起吃饭就是为了来这里找对象呀?”于是她不紧不慢地吐出这句话。
“我,我没有!”此时四周变得格外安静,沈知非好着急,脸颊涨得通红,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她的学姐怎么还是个记仇的人?这下误会可就大了,她一时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婉清姐,是这样的,我让知非今天陪我过来玩儿,是我想找对象。”檬檬在关键时刻总是这么仗义,靠谱!
“你瞎说什么,你刚才明明让我给知非介绍对象,还说她母胎单身呢。”廖羽曦故意这样说,她向来看热闹不闲事儿大,怎么都得努力搅和一把,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她可是律师,从两人的对话和表情就看出了端倪,廖羽曦的职业嗅觉告诉她,这两人不仅认识,应该还很熟,啧啧啧。于是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韩琬清和沈知非。
“我乱说的!”吴檬也着急了,她没想到自己刚才随口胡诌现在竟成了“呈堂证供”,她可不想自己的好姬友因为自己追crush失败,岂不是会成为千古罪人!
“你过来陪我唱会儿歌呗,琬清、知非,你们可以坐那儿吃点小食喝点饮料,慢慢聊。”廖羽曦把吴檬拽走了,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座。
15. 这该如何是好?
两人坐下后一阵沉默。
沈知非倒是镇定了许多,她一点也不想被这样误会,于是抬手把不远处的玻璃茶壶端了过来,顺手拿了个杯子,倒满后递给韩琬清。
“学姐,喝点玫瑰茶吧。”
“嗯,好,谢谢。”韩琬清很配合。
“我没骗你,是真的很早之前我就答应了檬檬今天陪她来,钱都交了,我可以给你看缴费记录。”
说着,沈知非掏出手机,准备打开支付宝的付款记录。她这会儿管不了那么多了,尴尬不尴尬都不重要,她不想让韩琬清误会她是想来找对象才不去吃饭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不用,我信你。”韩琬清嘴角依旧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分不清情绪。
听到这儿,沈知非总算长舒了一口气,但两人又陷入了尴尬。在这种地方遇到熟人,能不尴尬吗?这不就等于被迫出柜?
“我只是单纯为了陪檬檬来玩,不是来找对象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羽曦姐那样说。”沈知非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超小,感觉耳朵像被火烤,为了缓和尴尬,她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沉迷学习,不找对象。”
“羽曦是这样的,大大咧咧,她开玩笑逗你们呢,不用放在心上。”韩琬清笑着回答。
“你和羽曦姐很熟?”沈知非小心翼翼地问,她的脑子现在可算是回来了。听语气似乎韩琬清和廖立曦还挺熟,再加上刚才她们俩动作亲密,沈知非警惕起来,马上开始思考廖羽曦和韩琬清的关系。
好友?前任?友达之上恋人未满?
“我和她是辩论赛认识的,当时我大一她大三,她在隔壁政法大学,我们学校和她们学校打辩论赛。”
“那你们认识很久了。羽曦姐挺好看的,有种成熟女人的知性美。”沈知非接着试探。
“你喜欢?”
“咳,咳咳咳。”沈知非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韩琬清会这样直接地问,正在喝水的她被呛了一口。
“不喜欢,我不喜欢她。”她生怕被韩琬清误会。
“我欠羽曦一个人情,她非要让我来参加她们群的聚会,我没办法拒绝。”
“嗯?”沈知非不解。
“羽曦是律师,去年帮我同学打赢了一场官司,没收钱。”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同学去年本科毕业就去工作了,结果签了三方实习了六个月,名额却被一个关系户给占了,公司不给转正也不赔偿,那段时间,她家里刚好又遇到点事儿,经济比较困难。于是,我就找羽曦咨询了一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没想到她就主动帮忙,最后官司赢了,但她无论如何都不收钱。”
“羽曦姐真好。”
“是呀,后面我请她吃饭,但她有好几次都抢买单或者悄悄就把钱付了,说我还在上学,不让我买单。前段时间她说让我来参加她的群聚会,就当是还她人情。”
“那你既然很早之前就确定今天都要来参加聚会,怎么还约我周六吃饭呀?”沈知非疑惑,回过神之后的她脑子转得飞快,这么说来,她也不算尴尬,难不成韩琬清口中的‘请她吃饭’只是随便说说?
“我原本只打算待一会儿就走的,并不影响吃饭呀。”韩琬清眨了眨眼睛。
“那你不去明天的徒步吗?”
“要去,羽曦让我陪她。苏院最近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了,我暂时没有其他安排,刚好能摸摸鱼。”
两人安静地喝着水,听着歌,在这种地方和韩琬清偶遇,沈知非始终有些不自在的。
“学姐,你谈过恋爱吗?”又过了一会儿,沈知非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心里最想问的。
“谈过,你呢。”
“我啊,没有。那你们为什么分开了?”
“她是我高中同学,后来去英国读本科,异国嘛,挺长时间见不着,彼此不理解,矛盾慢慢累积,无尽的争吵,大二的时候我们分手了。”韩琬清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情绪,双眼望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仿佛若有所思。
那你现在忘掉她了吗。沈知非很想问,但是她不敢。助教的身份还是总能给人带来距离感。
“叔叔阿姨知道你和她的事儿吗?”沈知非又问。
“肯定不知道呀,难不成你敢告诉你爸妈你和女生谈恋爱?”
“我不敢。”沈知非被自己“愚蠢”的问题逗笑了,整个人也逐渐放松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韩琬清被廖羽曦拖去唱歌,沈知非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思绪万千。她一直觉得直接问人家性取向很冒昧,也总觉得碍于韩琬清助教的身份,有一层朦胧的威严在,所以迟迟不敢当面打听韩琬清过于私密的话题。但没想到今天,卡了她几个月的“难题”就这样被顺利知晓答案,她感觉很不真实。
正好喜欢的人就是弯的,还是单身,这概率可以买彩票了吧?
“哎哎哎,你们什么情况啊?”小A突然凑过来,语气充满了八卦,紧接着小B和瑶瑶也过来了。
“什么什么情况。”沈知非的思绪被打断。
“感觉你和羽曦姐的朋友认识挺久了?”小B发问。
“她是我直系学姐,我们班有门课的助教。”沈知非解释。
“这么巧!难怪感觉你们挺熟。”
“大美女喊你吃饭,你还拒绝人家跑这儿来交友?捡芝麻丢西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瑶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不是我老早之前就答应了檬檬今天要陪她来,学姐是这周才约的我,临时爽檬檬的约也不太厚道了吧。”沈知非为自己辩解,她现在也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去跟韩琬清吃饭,今天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不过,通过这种机会知道韩琬清的取向和前任,仿佛也挺好。反正如果让她当面问韩琬清(学姐,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打死她也问不出口。
“聚会的机会多的是,和美女吃饭的机会多难得。”小B摇了摇头,“我刚才好不容易才加上她微信,但是朋友圈什么都没有,这该不会是个小号吧?知非你帮我看看呢?”
“学姐平时很少发朋友圈。”沈知非看了一眼小B手机屏幕,没想到头像和网名还真跟她平时聊天的不一样,她心里一下子就开心起来,昧着良心面不改色地说,“这就是她的微信。”
韩琬清不轻易加人!沈知非得出这个结论后在心底雀跃。上次在羽毛球馆遇到讨厌的男生直接拒绝!这次在聚会上为了不拂女生面子用小号加好友,这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让沈知非更喜欢了。
她可是有韩琬清大号的人!沈知非在心里乐开了花。
“你这个学姐成绩是不是很好?”小B挪了挪位置,坐到了沈知非身旁。
“嗯,成绩好还很努力,我们院长的得意门生,各种比赛拿奖,在SSCI有两篇论文,一作,打羽毛球很厉害,唱歌特别好听。”沈知非如实回答,她希望全世界都知道韩琬清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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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那你们学校追她的人会不会很多?她平时还有些什么爱好?”
这人想干嘛?打听爱好,该不会是对韩琬清有意思吧?沈知非突然对小B的问题产生了敌意。
沈知非反悔了,她现在不想让全世界知道韩琬清的好了。
“追她的人好像还挺多,至于爱好嘛,我也不太清楚。”哼,她才不要告诉小B韩琬清的爱好咧,但是又想让小B知道竞争激烈,知难而退。
“你问的不是废话吗?成绩好,长得又好看,肯定招人喜欢。”瑶瑶冲小B翻了个白眼。
正在这时,廖羽曦和韩琬清开始唱歌,一人一句。
“你们听,她声音好好听!这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小B忍不住花痴脸。
沈知非在内心深处翻了个白眼,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像是小朋友担心被抢走心爱的玩具一般,她心中隐约有些不悦。
“你看她的外套和内搭都是Burberry,还有那个CF的包,我觉得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就别自不量力了。”小A毫不客气地怼小B,但总感觉带着些许怒气。
“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谁呢你?我就喜欢白富美怎么了?”小B回怼小A。
“你喜欢人家,也要看人家喜不喜欢你!”小A有些生气,脸红彤彤的,说完就转过了身去。
“别吵了别吵了,你都不了解羽曦姐的朋友,哪有光看外表就喜欢的,要我说,脚踏实地才能仰望星空,不如多留意留意身边人。”瑶瑶劝着小B,同时还意味深长地望了小A一眼。
这话里有话的感觉,再结合小A和小B老是互呛,凭沈知非的第六感,她好像吃到了什么瓜。
似乎,小A喜欢小B?但小B毫不知情。被喜欢的人当成冤大头是种什么感觉?沈知非突然有些同情小A了。
不过她很快陷入沉思,如果说小B喜欢韩琬清属于不自量力,那自己喜欢韩琬清呢?
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怀疑自己的配得感,害怕自己配不上,害怕自己不够有吸引力,害怕自己的缺点被看见。
显而易见,沈知非也掉进了这个自我怀疑的陷阱。
可是,人一定要等到足够优秀才能去喜欢么?一定要足够完美才能拥有被爱的权利和资格么?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在这个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如果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又怎么办呢?
沈知非不是没想过自己和韩琬清的差距,可是她就是喜欢了,能怎么办呢?
慕强、颜控、恋姐,姬崽标配三件套,俗不俗?
俗又不俗。
可是,慕强不是攀高枝,是对知识、学历、能力、社会地位的崇拜,是一种想追赶,想成为,想并肩的驱动力和理想自我的投射。
可是,颜控不是肤浅,是对美的追求,人会对好看的人产生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和包容心,是基因的自然选择,是对多巴胺和自我愉悦指数的向往,是光环效应在作祟。
可是,恋姐不同于弗洛伊德的俄狄浦斯情结,对年长几岁的成熟女性的迷恋,是对安全感、情绪稳定、包容宠溺、被照顾、被偏爱的深度渴望。
很快,沈知非在内心进行自我说服,她在努力增加自己的配得感,尽可能让自己对韩琬清的喜欢变得自洽。她觉得她应该付诸行动了,再等下去,万一被小B小C小DEFG捷足先登,那种遗憾,可能比被直接拒绝更加难受吧。
16. 回忆
唱了一会儿歌,韩琬清就被廖羽曦拉到旁边的房间打桌球。
这个房间不大,只放了两张台球桌,“大部队”都在另外的房间唱歌或玩剧本杀,所以这会儿这个房间里暂时没有别人,就只有她们俩。
“刚开学,你们最近应该不忙吧?”
“苦力可不分淡旺季。”韩琬清调侃自己,如果可以重选,她宁肯出国也不愿意保研了。
“那你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了?”廖羽曦问得很委婉,她陪韩琬清走过分手的低谷,见证了韩琬清感情受伤后自愈的全过程。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韩琬清俯身架杆,右手后拉,与球杆形成一条直线,小臂肌肉绷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清脆的炸响传来,白球实实地击中三角区,全色球和花球四散开来。“咚。”一声闷响,一颗9号花球落入袋中。韩琬清冷静地扫了一眼台面,随即直起身换了位置,走向下一个击球点。
“季霏还找你吗?”
“没有了,早拉黑了。”
“那就好,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再发疯也不合适。”
“是啊,千万别再找我。怕了。”韩琬清盯着混乱的桌面,若有所思。
“我看你跟你那个学妹很熟?”架杆,出杆,廖羽曦一气呵成,一杆进洞,两人轮流进行了几个回合后,她忍不住又问韩琬清。
“铺垫这么多,在这儿等着我是吧。”
“我感觉你们似乎认识挺久了。”廖羽曦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有新的开始。
“是啊,认识很久了。我算算呐,应该快二十年了吧。”韩琬清用巧粉在球杆皮头上擦了一下,望着台上所剩不多的球,手指松开又蜷起,她决定逗逗廖羽曦。
“二十年?你唬我呢,说正经的。”廖羽曦放下球杆,嗔怪地瞪了一眼韩琬清。
“真的,没骗你,她在她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隔着肚皮跟她打过招呼。”
韩琬清戏谑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于是廖羽曦一手叉腰,
一手举着球杆,做出要打人的样子,“你又耍我是不是。”
“我爸妈真跟她爸妈认识。”韩琬清向廖羽曦解释了两人的渊源,包括小时候的一些事儿。
“那你知道她也是弯的吗?”
“不知道呀,今天刚知道。”
“你对她印象如何?”
“作业很认真,小组展示见解独到,有些小聪明,讲义气,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我是说你,你对她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家里的妹妹呀,理应多照顾一点,况且我小时候她爸妈对我挺好的,你在想什么!”韩琬清狠狠瞪了廖羽曦一眼。
“我不是想着你们一个学校,又是同专业又是助教的,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韩琬清立刻打断了廖羽曦,“她一岁多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就是家里的小朋友,你不要乱想,这太违和了。”
“好吧,那就当我没问。不过我说,再忙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感情生活耽误了,亲密关系是很重要的。”
“知道了知道了,别唠叨了,我已经听你的来参加聚会加好友了。”来之前廖羽曦就跟韩琬清下了“KPI”,不要拒绝别人加好友,因为廖羽曦说自己以后想做全女户外俱乐部,邀请韩琬清入股,这个圈子的线下聚会就是重要的获客渠道之一。韩琬清没当真,只认为这是廖羽曦想当“月老”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托词而已。
“今天聚会有没有合眼缘的?”
“打住,廖大律师,我真的很忙,没时间谈恋爱,再说,你这个聚会来都是些小朋友,我可吃不消。”
“又不是所有的年下都跟季霏似的,你不能因噎废食。”
“她就比我小一个月,不能算年下。我已经被年纪小的折磨过了,就别再难为我。还是祝你的户外俱乐部赶紧成立,早日带我飞黄腾达,我看还是这事儿更加靠谱。”和季霏分开不算太愉快,所以韩琬清岔开话题,不太想聊这个。
韩琬清算是被季霏掰弯的,她们是高中同班同学,从高一军训结束,季霏就对韩琬清展开猛烈追求。韩琬清一开始是拒绝的,那个时候的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情窦未开,对身边男男女女都不感兴趣。而季霏不一样,成绩不好,家里找了关系缴了高昂的择校费才上的Y市一中,毕业准备直接去国外念本科,本来就没打算认真学习,所以精力全用来追人了。
年少时的喜欢总是炙热又鲜活,季霏隔三岔五变着法子给韩琬清塞各种水果零食和奶茶,情书写了一封又一封,总能恰巧出现在韩琬清会路过的地方,每天早晨5:20准时去韩琬清的□□空间留言,可谓是锲而不舍。
韩琬清不是没被人追过,她从小学就开始不断收到情书,也被表白过许多次,男女都有,但多次拒绝后依然这么有毅力的,她第一次见。
经过季霏一年多的死缠烂打,韩琬清到底还是心软了,一边是越来越近的高考倒计时,一边是真诚又热烈地喜欢,她分不清到底是感动还是心动,只知道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季霏确实可以给她带来快乐。
高二下学期,韩琬清终于同意和季霏试试,不过不愿意公开,一是一中管得严,谈恋爱是被禁止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跟女生,从小就是好学生的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被老师找家长;二来就是韩琬清的家庭很传统,爷爷奶奶年轻时在部队里工作,姥姥姥爷也是体制内的,她从小就在红色教育的熏陶下长大,不太可能出柜,谈恋爱都不被允许,更何况还是和女生谈呢。
季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被判给了爸爸,妈妈去了英国。男人嘛,离婚后总是很快就会再婚,季霏的父亲也不例外,于是季霏不仅有了后妈,还拥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爸爸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她,要什么买什么,给钱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但唯独没有陪伴和关爱,仅有的时间都留给了儿子和老婆。季霏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于是她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独自住校,尽可能不回家,眼不见为净。
由于家境富裕,季霏向来高调,谈了个漂亮的年级第一,她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尤其想让那些追过韩琬清却被拒绝的人知道,好像这种被偏爱的感觉才能证明她自己存在的价值。她也想成为别人羡慕的人,而不是那个儿童节只能独自去游乐园、看见别人一家三口嬉笑打闹都能嫉妒得流泪的自己。可韩琬清不让她告诉任何人,高调的虚荣心无法被满足,季霏憋屈,再加之复杂的原生家庭,她极度缺爱,很容易患得患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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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又一次地需要韩琬清证明足够爱她,她希望自己在韩琬清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边是数字越来越小的高考倒计时,一边是无尽的争吵和反复地证明,韩琬清有些精疲力竭,季霏焦虑、不安的负面情绪会传染给她,任性、胡闹的行为也会让她很是困扰,有时候韩琬清甚至宁愿去证明十道复杂的几何题,也不愿去反复证明足够爱和足够在意这件事。动不动就是喝酒喝醉打电话让韩琬清翘晚自习去接,动不动就是莫名其妙拉黑删除再发一段奇奇怪怪悲伤逆流成河的短信等着韩琬清去哄,如果稍微没有按照季霏的想法来,或是“证明我爱你”这道题没得满分,那紧接着就会收到小刀划伤手臂的照片。
Y大很好,全国排名前10的985,很多人会以考上Y大为荣,但韩琬清其实是因为考差了才来的Y大,她在Y中是被当作清北苗子来培养的。高三那一年,季霏一次又一次地找她闹,她确实心力交瘁,没有办法全力冲刺高考。
后来,季霏去英国读本科,亲生母亲发现了异常,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在定期咨询和服药的双重作用下,季霏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可异国依然让她很不安,□□号是要关联的,聊天记录是随时可以被漫游查看的,同意加任何人好友都是需要报备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和麻烦,韩琬清尽可能和身边人不管男女都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合群的高冷形象也因此树立。但即便是这样,季霏仍然三番五次用分手作为筹码奢求韩琬清去证明足够爱她在意她,韩琬清也累了,所以捱到后来,季霏每一次说分手她都同意了,可过不了两天季霏又哭着求她和好,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道歉,十几个夺命连环call不带停,韩琬清确实崩溃。
毫无感情肯定不可能,毕竟是初恋,可所有的耐心都已经被消磨光了,韩琬清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维系这段支离破碎的关系,她也不想再妥协了。最后彻底分开,是韩琬清打完辩论赛出来,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就因为没有回消息,可是去打辩论赛之前她已经告诉过季霏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她不懂为什么还会被拉黑。刚好,那天是Y市高校辩论赛的决赛,她们队伍输给了廖羽曦的队伍,近在咫尺的冠军擦肩而过,她挺难受的。
辩论赛很消耗脑细胞,作为三辩,那天她说了很多话,赛后完全不想张嘴,也不想动脑子,她只想自己静一静。于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接季霏的连环call,甚至连大段大段的小作文都没有点开看,到了第二天,季霏就发了一张和别的女生亲吻的照片过来刺激韩琬清。失望到绝望就是这么简单,满腔热情到心灰意冷其实也不过两三年。
韩琬清很快把思绪拽了回来,俯身抽杆,最后一颗花球应声落袋,台面只剩下黑8,但偏离中袋错开一个位置,她认真观察了一下,绕到白球与黑球成直线的位置,再次瞄准,用力出杆。
白球重重撞向库边,随即反弹,斜擦过黑八的右侧,黑八顺势朝两点钟方向的袋口滚去。“咚”又是一声落袋声,游戏结束。
韩琬清将球杆轻轻靠在细长的腿边,朝廖羽曦挑了挑眉,得意地笑了。
“再来!”廖羽曦不服气。
两人开了第二局,不大的房间里这时陆续来了不少观战的人,于是两人默契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17. 到底熟还是不熟?
听别人说群主和今天新来的美女在隔壁房间打台球,局势精彩,小B赶紧张罗大家一块儿过去观战。
轰趴馆的台球室很小,现在挤了不少人,显得有些拥挤,沈知非站在不远处的后排,前面都是人头,不太能看到桌面的具体情况,不过她本身也不是来看打台球的。
室内空调很足,韩琬清早就脱了外套,她俯身抽杆的姿势在别人眼里可能很帅气,但沈知非只觉得这会儿的韩琬清很性感。弯腰击球时,笔直的双腿和挺翘的屁股尤其明显,沈知非挪不开眼。她觉得自己有些猥琐,但就是情不自禁,常年健身的人身材果真不一样。
“你目光能不能收一收,一直盯着人家屁股,色不色?”吴檬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眼神赤裸的沈知非,小声提醒。
“你瞎说什么,我哪有。”果然是拉拉更懂拉拉,被看穿的沈知非红着脸否认,这一刻她也觉得自己好俗,于是赶紧收回了目光。
到了午饭时间,吴檬非要把《麻布仔大冒险》卡住那个地方打过去才肯走,一直说“等下等下,马上就好”沈知非只能等她,所以她们耽搁了一会儿才到餐厅。
轰趴馆的餐桌是两张长条形的,韩琬清坐在廖羽曦身旁,她们那一桌早已坐满了人,于是沈知非就只能在旁边这桌坐下。她不是没跟韩琬清一起吃过饭,可问题就是小B坐在离韩琬清很近的位置,一直在说说笑笑,沈知非一句也听不清,她有些郁闷。早知道就不等吴檬了!她也想坐那桌。
沈知非不是不知道韩琬清有追求者,早就听白晨和高苒说过不止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没有由头地产生了如此强烈的醋意。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直到碗里突然多了一个剥好的虾,沈知非抬头一看,发现是瑶瑶。
吴檬在旁边咬着筷子,偏着脑袋捕捉着空气中的所有讯息。拉拉剥虾,暧昧到家。
“额,谢谢。”沈知非埋头吃掉。
很快,碗里又来一只。
“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剥,谢谢。”
“你不喜欢吃虾?”瑶瑶问。瑶瑶全名徐芷瑶,是交大大二的学生,跟吴檬一级。
“不是,我只是觉得怪麻烦的,我不好意思。”
“没事儿呀,顺手的事情,你就不用戴手套了,省得麻烦。”
沈知非被瑶瑶的回答弄得不知该怎么办,她一个i人,可受不了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的人,于是赶紧朝身旁的吴檬投去求助的眼光。
檬檬和沈知非眼神对视,挑了一下眉,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撇过了头去夹菜,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于是沈知非用脚小幅度踢了踢吴檬的椅子腿儿,檬檬依然装作若无其事,不接茬儿。
沈知非心底盘算着待会儿吃完饭一定要找吴檬好好算账!于是此刻她也戴上了手套开始剥虾,战术性迂回地拒绝。
“我自己来吧。”
“我怎么感觉你闷闷不乐。心情不好吗?”瑶瑶边剥虾边问。
“没有不开心呀。”沈知非认真地剥着虾,虽然这个避风塘虾开了背,但是虾线依旧去得不是很干净。她很不喜欢被人一眼看穿,也懊恼自己这个喜形于色的毛病,总不能告诉瑶瑶是因为不能和韩琬清坐一桌,但小B却坐在韩琬清身边而不高兴吧!这样显得自己似乎很狭隘。
沈知非和徐芷瑶仿佛在进行什么剥虾比赛,但其实这个避风塘虾味道一般,甚至感觉都不是新鲜的活虾,毕竟,轰趴馆的食材用冻货才是常态。
“我们待会儿加个微信吧,后面有机会一块儿玩桌游。”剥完虾后,瑶瑶取下手套,用纸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
“好啊。”毕竟吃了人家剥的虾,基本的社交礼仪还是要有的,沈知非也掏出手机。
“知非,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哎。”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我不知道。”
“你没有理想型么?”
“没谈怎么定义理想型呢,要谈了之后才能具体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吧。”沈知非夹了一筷子凉拌贡菜,认真地清理着上面红红的小米椒。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比她大的,能力强的。”檬檬用贱兮兮的语气插话。
沈知非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你喜欢你学姐吗?”徐芷瑶听到吴檬戏谑的语气,若有所思。
沈知非被问住了,她总觉得这是深藏她心底深处的一个小秘密,不是很想让太多人知道。于是她装作忙碌的样子,认真吃着碗里的鲈鱼,小心理着上面的刺,没回答。
“你喜欢你学姐吧。”这回瑶瑶换了肯定的语气,从韩琬清进门开始,沈知非的反应就有些奇怪,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不会假,瑶瑶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学姐很优秀,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她。”沈知非吃完鱼,站起身,又从不远处的餐盘里给自己夹了一块牙签牛肉。
“你这个回答太官方了。”
“你问这个干嘛,你和你的crush没联系啦?”檬檬及时救场,把话题岔开,她是有些小孩子脾性,但紧要关头绝不掉链子,否则待会儿沈知非真找她麻烦怎么办。
“我没有crush了,人家只想暧昧,我就不当池塘里的小虾米咯。”
“怎么回事?发生啥了?还是个海王啊!”吴檬一脸八卦地往前凑了凑,虽然和瑶瑶中间隔了一个沈知非,但完全不影响她俩交流。
话题被成功岔开,沈知非也乐得轻松,她轻轻咬着筷子发呆,有这么明显么?喜欢一个人有这么明显么?瑶瑶都看出来了?那会被韩琬清看出来么?
午饭后,大家分散玩游戏,有打麻将的,有唱歌的,有打台球的,有玩桌游的,有打ps4的,有用投影仪看电影的,也有什么都不干在露台坐着喝茶晒太阳闲聊的。沈知非加入了剧本杀的行列,她专心玩着游戏,闲暇之余偶尔搜寻一下韩琬清的身影。
五点半左右,陆续有人离场,毕竟明天的徒步是个体力活,还需要早起坐四个小时左右的大巴到目的地,今晚需要回去好好养精蓄锐。
正当沈知非努力撒谎编造理由隐藏线索时,突然桌上其余五个人的目光全朝她投来,她心头一紧,坏了,难不成语气装得不像,任务暴露了?
她茫然地看着大家。
吴檬朝她使了个眼神,努了努嘴。
凭借默契,沈知非侧了侧身,顺着吴檬的眼神,朝自己的左后方看去,发现韩琬清竟然站在一旁。
“学姐,要一起来玩儿吗?”沈知非发出邀请,她直起了身,端端坐正。
“不了,我只是随便看看。我待会儿准备回家,你要不要一起,顺路把你带回学校?”韩琬清像往常一样发问。
如果是平时,这句话再正常不过,毕竟有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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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关系,可是现在是在拉圈聚会!桌上的人一下子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一副吃瓜的表情。
“好呀,那麻烦学姐了。”
“你先把这局玩儿完,我和她们在露台喝茶,你结束就过来找我。”韩琬清说完这句话冲桌上的人礼貌笑了一下,就转身走了。
“你俩啥情况啊?这么熟?”坐沈知非对面的人立即发问。
“把你带回学校!啧啧啧,好暧昧!”另一个人跟着起哄。
小B有些气鼓鼓地瞪着沈知非,下巴微微上扬,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本来沈知非想解释的,很明显被误会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B这副样子,她心里异常开心,甚至有些暗爽。
“她家就在学校附近,所以可以顺路带我。继续玩儿吧,我刚才已经陈述完毕了,轮到你们说了。”沈知非说了一句废话,没有解释两人相熟的原因,她就想看小B吃瘪。
“瑶瑶,该你啦。”吴檬善意提醒。
徐芷瑶垂了垂目光,浅浅吸了口气,随即语气平静地说着自己的线索和推测,看不出太多情绪。不过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吴檬此刻似乎更加明白了什么。
剧本杀结束后,沈知非朝吴檬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明天见。”檬檬象征性点了点头,眼神颇有意味。
“那我先走了,瑶瑶拜拜。”出于礼貌,沈知非站起身后还是给身旁的徐芷瑶说了一声。
“嗯。”沈知非满脸带笑,所有的情绪都一览无余,徐芷瑶这回再也没办法故作镇定。她以为只是沈知非一厢情愿,但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沈知非脚步轻盈地迅速走到露台,首先看到她的是廖羽曦。
“羽曦姐。”沈知非礼貌地打着招呼。
“今天玩儿得怎么样?”作为组织者,廖羽曦习惯下意识问参与者的感受。
“很开心,地方选得好!期待明天的徒步。”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韩琬清见沈知非来了,起身拎包向大家道别。
韩琬清走在前面,沈知非乖巧地跟在身后,从露台到大门的距离其实不远,但会穿过大厅,一路上沈知非总觉得有目光在打量自己,浑身很不自在。
车是停在露天车位的,所以没走几步就到了。
“学姐,我来开车吧。”沈知非想通了,她不要再像以前那么被动,她需要主动出击,要好好“挣表现”。
“嗯?”韩琬清有些不解,载了沈知非许多次了,平时都是自己开,今天怎么这人主动说要开车。
“玩了一天,你也累了,休息会儿呗,我车技还可以。”沈知非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韩琬清没有犹豫就把车钥匙递给沈知非,开门坐进了副驾。
“没想到你还开得挺稳。”
“嘿嘿,那是,我初中的时候我爸就教过我,基本上都会,只是没驾照不敢开。”
“那看来你还是个老司机。”
“新司机新司机,我暑假才拿到驾照。会开车再去考驾照我觉得好难,尤其是科目二,得全部按照教练的要求来,有些开车习惯临时改还挺麻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韩琬清没有提今天聚会的事儿,甚至也没有聊关于圈子的事儿,聊的全是学校、父母以及其他。让沈知非有种错觉,总觉得的两人的关系那么近又那么远。
18. 心意藏在细节里
第二天一早,室友们都还在香甜的睡梦中,沈知非便早早起床,因为廖羽曦定的这个一日徒步团,大巴车五点半就会准时出发,如果走晚了,周末铁定会堵车。沈知非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响声,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依然躲在卫生间里认真化着妆,昨天不知道韩琬清会去,就只是简单打了个底涂了个口红,今天的她可不能还像昨天那么敷衍。
昨天被韩琬清送到校门口后,沈知非又独自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采购了一堆物品,在很火的那家面包店排了很久的队买他们家的招牌。
收拾完毕后,沈知非背着她的装备打车前往群里通知的上车地点,出租车停稳时,沈知非看了看时间,才5点17,不过这个地方已经停了很多辆旅游大巴,她照着群里发的车牌号找了一圈,没找着,不过她看到了昨天聚会的部分人围在一团,像是在等待大巴车的到来。
沈知非站在马路对面,朝那群人中看了又看,没有发现韩琬清的身影,于是她掏出手机发消息。
【学姐,你到了吗?】
【快了,还有几分钟。】韩琬清回复。
【我给你买了学校门口那家可颂,待会儿拿给你。】
【好,谢谢,我刚好还没吃早饭。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望着韩琬清的回复,沈知非的嘴角透着压不住的笑意。
“哟哟哟,这大早上的,天都还没亮,某些人到底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呀?”吴檬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轻轻推了一把抱着手机傻笑的沈知非。
“吃早饭了没?我带了面包。”沈知非没接话,她怕吴檬又打趣她,只是顺势脱下双肩包,拉开拉链拿出给檬檬带的玫瑰豆蔻肉桂。
“这家面包店很火哎,我听我同学说要排很久队。你这是特意去给谁买的呀?啧啧啧。”
“你吃不吃!不吃就还我。”沈知非懒得搭理檬檬,朝她翻了个白眼威胁道。
“吃!吃!当然吃!这可是爱心早餐,价值千金!”
“我给你说,你是不知道,昨天你走了之后那个场面才叫精彩,我被她们围着问你和韩琬清什么关系。”吴檬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后缓缓地说。
“那你怎么回她们的?”
“我就说你们父母认识,然后她是你助教,别的就没说了,但我感觉你应该有情敌了。一起回家太暧昧了,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一步都没有,什么都还没开始呢。也没有一起回家,别乱说,不过就是她家离学校近,顺路捎我而已,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沈知非耐心解释。
“这还不奇怪,她怎么不捎其他人?你们昨天在车上就没聊点别的什么?不是我说,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去网上买本追人攻略回来看看?照你这追人速度,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吃你的吧,面包还堵不住你的嘴。”沈知非瞪了一眼吴檬,不过她在心里偷着乐。是啊,韩琬清都没捎别人,自己对她应该还是有那么丁点儿特别吧?
人在暗恋时,总是习惯把自己的期许投射到对方身上,沈知非也不例外。
【我下出租车了,这里好多大巴,我站在一家罗森门口,你在哪儿呢?】衣服兜里的手机一震,沈知非马上点开。
【那我大概知道你在哪儿了,你等我,我马上过来。】刚刚在找大巴车的过程中,沈知非路过了那家罗森,所以她有印象,立马朝那家店走去。
“哎!你去哪儿啊?这就生气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见沈知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吴檬赶紧在背后大喊。
“没生气,我找人。”沈知非头也没回,大步流星朝便利店走去。
凌晨五点半的冬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汽,天是浓稠的黑色,周围停满了沉默的大巴车,巨大的车身在稀薄的路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铁皮光泽,如同沉睡的兽。
来往的游客们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像色彩模糊的潮水,在车与车的缝隙间缓慢流动,认真找着属于自己的大巴车车牌号。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单调空洞的滚动声,夹杂着零星的、带着困意的低语,整个世界仿佛还没完全醒来。
但就在这样的混沌里——沈知非一眼就看到了韩琬清,她穿了一件猛犸象AlipneGuide深蓝色冲锋衣,低头看着手机时,屏幕光亮映亮下巴的那一小片温柔轮廓。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向感,视线自动滤掉了所有晃动的暗影与杂色,笔直地落向韩琬清站立之处。沈知非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寻找,只是凭感觉——就像人们总会知道太阳该在哪个位置升起。
于是所有的嘈杂、寒冷、昏暗,都在这个瞬间褪成了虚化的背景。那些大巴车成了舞台边缘静默的道具,来往的人群成了移动的暗影。只有韩琬清所在的那个位置是清晰的、鲜活的。
这一刻很短暂,也许只有心跳漏掉一拍的时间,但在成千上万个相似的身影里,沈知非的眼睛早已学会了一眼锁住韩琬清,像是一种出自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
“学姐!”沈知非快步走上前,递给韩琬清自己专门去买的格陵兰可颂,她记得韩琬清喜欢抹茶口味的食物。
“谢谢。”
“还有这个小青柠,解腻。”沈知非再从背包里拿出一瓶之前跟室友逛山姆买的饮料,配料表干净,清爽微酸,她和室友都很爱喝,是她们宿舍冰箱里的必备饮品。
韩琬清小口咬着可颂,动作很轻,细嚼慢咽,这一套动作在沈知非眼里格外优雅。
她们慢慢走近群里小伙伴们聚集处的路灯下。
“你们来啦?大巴车师傅说他要晚几分钟到,去加油了。”廖羽曦热情地履行着自己“领队”的职责。
又一次,沈知非明显地感受到周遭的目光,有些灼热,让她浑身不自在。也是,有人喜欢韩琬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两人昨晚一起离开,今天早上看起来又像是一块儿来的,难免引起误会。
这种被注视被打量的感觉让沈知非不太舒服,不过她还是有些享受这种被误会的感觉,毕竟她跟韩琬清还什么都不是,但是如果可以被误会有些什么,她也是很乐意的。
“羽曦姐,吃早饭了吗?我带了面包。”沈知非递给廖羽曦一个牛乳布里欧修。
是的没错,今天的沈知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职业面包投喂员,但她确实也不是博爱选手,只因这家店在Y市很火,每家分店都排队很久,她不想让韩琬清看出来她特地去寒风中排队的刻意。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心上人的好朋友,也是需要极力留下好印象的,至于吴檬,那确实是顺手带的~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大巴车终于来了,大家有序排队上车,不过大巴车虽然姗姗来迟,但是车上的空调开得很足,一上车就能感受到明显的暖意,比站在刺骨的寒风中舒服多了。
等所有人都找好位置坐下并系好安全带,车缓缓向高速路入口行进。这时,坐在第一排的廖羽曦突然站了起来。她背对着司机,面向所有人站定,轻轻靠在第一排的栏杆上,手里拿了个话筒,简单给大家介绍今天的路线及行程安排。
“羽曦姐不是律师吗?怎么有种专业导游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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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看着流利cue流程、一副职业导游做派的廖羽曦,沈知非轻声询问韩琬清。
“律师和导游都很爱说呀,她本科时考了导游证,说是可以免费去景区玩儿,结果没想到现在凭导游证能免费的景区越来越少了。”
“我感觉她对这条线很熟,你看她还能衍生出相关景点的小故事。”
“她不忙的时候,偶尔周末兼职做做领队。她很热爱户外,我玩儿徒步就是被她带起来的。”
廖羽曦大概讲了七八分钟,就建议大家先睡会儿,养精蓄锐,同时让司机师傅关了车上的照明灯。
“学姐你也睡会儿呗?”
“嗯,好,我确实很困。”
“这个给你。”沈知非又从包里拿出一个蒸汽眼罩和一对一次性隔音耳塞。
“哟,你好贴心呀,我也想要。”坐在沈知非斜后方的吴檬看见这一幕,于是又开始“使坏”。
沈知非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不情愿地回答,“当然有,给你。”
【重色轻友!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开始别人邀请我坐一块儿,我还说要跟你坐一起呢,结果你!】檬檬打着字“数落”沈知非,问她要个眼罩耳塞竟然还敢瞪自己!有同性没人性啊这是!
“哎呀,我这不是着急找人嘛。睡觉了睡觉了,灯都关了,就我们手机屏幕还亮着,影响别人休息不太好。”沈知非“顾左右而言它”,开了飞行模式,放下手机进入梦乡。
大概9点20,沈知非被周遭嘈杂的声音吵醒,原来快到了,大家在兴奋地聊着天吃着零食,她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韩琬清。
不知韩琬清是什么时候醒的,她正专心地望着窗外,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是望不到头的雪。山、林子、公路边的沟坎,全被盖得严严实实,白得晃眼,阳光直剌剌地照了进来。
韩琬清的侧脸在阳光的加持下格外好看,皮肤晶莹透亮,她的睫毛在光里投下的一小片影子。沈知非安静地看着,心里氤氲着一种说不清的、微微发胀的感觉。就这样,韩琬清看着窗外是绵延不断的雪,沈知非看着风景里的人,好像这一刻被拉长了,柔柔地填满了暖气与窗外雪光之间的空隙。
像是察觉到了沈知非的视线,韩琬清转过头来。
“醒了?”
“嗯。窗外的雪好漂亮。”兴许是不想被捉到偷看这件不光彩的事情,沈知非装作也在看窗外。
“我们快到了,整理一下待会儿准备下车。”
“学姐,贴两个暖宝宝吧。”沈知非又从包里掏了东西出来。
“你这个包是百宝箱么。”
“它,可以是。”沈知非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什么原因。
“檬檬,你要不要暖宝宝。”
“羽曦姐,你要不要暖宝宝。”
沈知非没追过人,担心有些行为被看出来,所以她立即问了坐在不远处的其他人,这样似乎就能显得她给韩琬清暖宝宝这件事没有那么刻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掩饰什么。
害怕韩琬清知道吗?是啊,毕竟是这样闪闪发光的一个人,很难轻易喜欢上谁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沈知非更担心被知道心意后冰冷的拒绝。万一韩琬清不喜欢自己,刻意疏远,毁了对方和自己现在的关系以及相处模式,那反倒是得不偿失。
可是她也害怕韩琬清不知道。这么优秀的人,万一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又怎么办呢?
果然,喜欢上一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卑和内耗,谁也不例外。
19. 学霸也有烦恼
9点45,大巴稳稳停在游客中心,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一股凛冽的空气立刻灌了进来,最前面的人早已迫不及待探出身去,嘴里发出短促的“哇”。在惊叹声的刺激下,座位上的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抓着自己的帽子、围巾,一边伸长脖子往前蹭,眼睛早就黏在了车门外那片白得耀眼的天地,过道瞬间挤满了人,带着雀跃与无限期待向前涌动着。
沈知非跟随人群下了车,室外与车内温差很大,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猛吸一口冰冷到刺肺却无比清新的空气后,开始环视这被白雪包裹的陌生景致。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远处的山峦被皑皑白雪填满了嶙峋的棱角,变得圆润、丰腴,像个奶白色的奶团子,懒洋洋窝在高海拔地区独有的湛蓝色天空里。近处,游客中心屋顶上方积着厚厚的一层雪,房檐下悬挂着排列整齐的冰凌,细长的冰柱子闪闪发亮,里面像是冻着光,最底端正悬着要掉不掉的水珠,是融化后的希望。
欣赏完风景,沈知非转身望向不远处张着嘴的“巨兽”,车门敞开,一个个往外蹦的人被轻松吐了出来,满车的热闹不再封存在厚重的铁皮里,而是与山间的寂静融为一体。廖羽曦作为此次活动的组织者,需要最后下车,顺便同司机师傅再次确认回程时间与上车地点,韩琬清坐在车上等她,而沈知非这时则站在车下等韩琬清。其实也不算等,只是她的眼睛不听话,不自觉地一直往大巴的车门瞟,想知道下一个下车的人会不会就是韩琬清。
先下车的人,已经小跑着冲向开阔的雪地,掏出手机“咔咔”拍照,留下一串又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歪歪扭扭地伸向远方。也有人蹲下捧起一把洁白的雪,轻轻捏了捏就立刻朝熟识的人扔去,雪球精准落在同伴身上后散开,随着雪球绽放开来的还有“哈哈哈”笑个不停的嬉闹声。
忽地,一颗雪球轻轻砸向沈知非,她转头朝雪球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是正大笑着跑远的吴檬,于是沈知非开始还击,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就去追,檬檬边跑边笑,还时不时回过头扮鬼脸。
玩闹了一会儿,廖羽曦终于下车,她把所有人召集在一块儿,面对面建了一个微信群。徒步嘛,每个人配速不一样,7、8公里的路难免走着走着就散了,所以廖羽曦反复叮嘱着注意事项,什么一定要跟紧,山上岔路多不要走错了,路边的野果不要随便摘来吃,遇到难走的窄路、陡路、非铺装路,大家一定要相互搀扶、等一等帮一帮诸如此类。叮嘱完毕,她又把回程时间和集合地点以及她的手机号发在了群里,让大家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立刻跟她联系。
人群是以廖羽曦为圆心聚拢的,自然,站在廖羽曦身旁的韩琬清也被围了起来,沈知非眼神不自觉就聚焦在换了装备的韩琬清。她的深蓝色冲锋衣下面配的是一条卡其色休闲裤,头上戴了一顶哈吉斯的乳白色棒球帽,雪镜一戴,就只有嘴巴和鼻子露了出来。
这样装扮的韩琬清看起来姬感很重。好酷!沈知非在心里默默感叹。
不知为何,在不知道韩琬清取向时,她总怀疑人家是直女;自从在圈子聚会碰上后,又觉得人家怎么看怎么姬。果真是心里有什么就会看见什么。真奇怪。
等廖羽曦说完,大部队就散开陆续朝景区门口走去,拿出身份证有序地排着队等待检票。
无聊排队时,沈知非感受到包里的手机震了几下,她掏出来,发现有人在新建的微信群里发了几张刚刚拍的雪景,随后就是群主廖羽曦让大家改备注的信息。
沈知非照做,点开微信群右上角的三个点,往下翻了翻,找到“我在群里的昵称”,改完之后顺势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她设置完后往上滑准备退出这个页面。当她划到群成员的页面时,特地留意了一下,没看到韩琬清,于是她点开更多群成员,也没看到韩琬清的头像,沈知非有些疑惑,学姐还没进群呢?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疑惑,检完票后就马上坐上了景区观光车,说是要再坐一段路才能到徒步路线的起点。
这一截路可能就不到三公里,几分钟的时间,屁股还没坐热就该下车了。
“你说咱都来徒步了,还怕再多走两公里吗?”观光车上有一对不是她们群里的游客在小声议论。
“你以为真是为了让你少走路啊?人家就是为了收你往返45的车票钱。”另一个人大声回答,好像故意说给观光车司机听似的。
听到这儿,沈知非不由得笑出了声,课本上“刺激消费,拉动内需”在此刻具象化。
“你笑什么?”身旁被风吹乱了头发的檬檬大声发问,很快,她的声音被呼啸的冷风吞没。
“我在笑这个观光车。”沈知非扯着嗓子回答。
没一会儿,观光车到达目的地。
“大冬天非要让我坐这个敞篷观光车,这么点路收费贵就算了,还要让我吹冷风,不知道景区怎么想的。”下车后檬檬把衣服拉链拉紧,拢了拢领口不满地说道,她的鼻子被冻得红彤彤的。
“这个景区我们两年前来的时候还没太开发,人少,可以带宠物,检完票就直接进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必须得坐一截观光车才行。”廖羽曦也下了观光车,听见檬檬的抱怨后随即附和道。
吴檬同群主简单聊了起来,自告奋勇帮忙清点人数,一辆观光车只能坐下十几个人,并且还夹着别的团的人,所以要等群里25个人到齐,还得再等下一辆观光车开过来。
在檬檬和羽曦姐清点人数时,沈知非偷偷溜到韩琬清身旁。
“学姐,你怎么没进群呀,要不要我拉你。”
“我进了。”
“咦?我怎么没在群里看到你?”
“我用的另一个号。”
“嗯?为什么呀?”
“说来话长。”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研一有一次开组会,我导电脑拿去修了,她临时用的我的,当时我微信没退,她发了一个文件给我,正好别人给我发消息,她不小心点开,电脑连了投影仪,就被投屏出来,很尴尬。”
“是什么消息呀?还能让人尴尬。”沈知非很好奇,原来韩琬清也有出糗的时候,好可爱!
“之前跟羽曦徒步,认识的一个男生。天天发早安晚安和一些肉麻的话,很烦,我就没回,结果不知道那天他又发什么神经,刚好在我们开组会时发来一段土味情话,我们组的人因为这事儿笑了我好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知非听完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早知道不告诉你了。”韩琬清语气有些嗔怪。
“那你后来就注册了一个小号?”
“是的,专门去办了张副卡,我们组的吐槽群都只敢拉我小号进去,就怕被老板用电脑时看到。”
“苏院长电脑老坏?”沈知非憋着笑问出了这句。
“哎,我老板说她有时候懒得带。”
“可能比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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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
“不过是一等丫鬟罢了。”韩琬清无奈地耸了耸肩。
沈知非听韩琬清这样形容她自己,一个没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学霸也有烦恼。
“你们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清点完人数,廖羽曦走过来问。
“我跟她吐槽我的苦力时光呢。”
“什么苦力时光?”檬檬好奇。
“读研苦。”
“琬清姐你成绩那么好,还觉得读研苦啊…”吴檬不解。
“我导对我们要求极严,我很想马上毕业。”
“啊!我妈那天还打电话问我,下学期马上大三了,要不要开始提前准备考研的事儿呢。这么苦那我还……”檬檬话没说完就被廖羽曦打断。
“你琬清姐的导师是业界出名的大牛,人家跟着大牛混肯定不轻松,不管苦不苦,你该读研还不是得读。”
“为什么?万一本科毕业也能找着工作呢?”檬檬嘟囔着问,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考不考得上。
“是啊能找着,但你看我现在不还一边打工一边读着在职嘛?”
“对哎,你怎么不考全日制,反正现在非全也要参加统考了。”
“我就是不想读了才去上班的,可是,上了半年班我就后悔了,临时准备,怕考不上全日制,所以才报了非全。没办法,律所太卷,大佬太多,很容易被歧视。我的直系领导是个高傲且mean的三九博,我每天过得水深火热,恨不得立马辞职。”廖羽曦咬着牙说。
“你想辞职?”韩琬清抓住了问题关键。
“反正不想待律所了,但现阶段交易所和投行我也进不去吧,只有等熬到毕业再说,实在不行就辞职创业了。”
“好吧,那我还是考吧。”听到这儿,檬檬悻悻地说。
“你现在才大二,绩点怎么样嘛?总之能保就别考,考研光肖秀荣就能把你背吐,更何况你那个专业还要考数学。”廖羽曦苦口婆心,她自己吃过的苦不希望别人再体会。
“我倒是想保,但我觉得没戏,大神太多,根本卷不动。我们学校今年新生调档线都涨到626了,新高考赋分后录取线越来越高。话说琬清姐你是考的还是保的呢?”
“保的。大三时我老板来找我,让我跟着她做项目。”
“哇!好厉害!”
“保本校要容易一些,厉害什么啊,下等牛马而已。出来玩儿就别聊学习了嘛。”韩琬清想岔开话题,虽然“师从大牛”这个身份很光鲜,但他们组实在太卷,整天都被push着走,几乎没有私人时间。白天做实验晚上处理数据,24小时standby,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还不算,还得操心师弟师妹的ppt和报告,担心开组会如果他们没东西汇报,挨批时会牵连自己,神经随时都是紧绷的状态。
虽然苏院对她很好,她们课题组也从不愁经费,项目多,大家都有规定做的方向,组员也都比较友善、团结,组内学术氛围浓厚。但偏偏,苏院要让她在组内扮黑脸,管东管西,韩琬清觉得累,太操心,并没有那么快乐。
韩琬清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爱替别人操心,现在却被硬生生逼成了一个管这管那、极其严苛的铁面形象。而且,都已经这么忙了,恨不得每月32天每周8天每天25小时,偏偏苏院还要安排她去当一群小屁孩儿的助教,她也没法拒绝,说是增加补贴,但钱就那么点儿,跟打黑工真没太大区别。
20. 徒步
其他观光车陆续到了,等群里的人都到齐,廖羽曦清点完人数,带着大部队缓慢行进,这是个业余户外团,徒步路线难度较低,不需要走那么快。终点是一个冰瀑,海拔在3000米左右,大概率不会高反,只是一路上有许多积雪,走起来比较吃力,有些地方甚至结了冰,很滑。
廖羽曦走在最前方,韩琬清紧随其后,吴檬左脚的鞋带散了,她蹲下身系鞋带,同时感觉右脚也有些松动,于是顺手拆开再重新系紧,沈知非只能停下脚步,等檬檬完全系好,她俩已经被甩在了大部队的队尾。徒步的路是弯弯曲曲的,很快,沈知非已经快要看不见韩琬清的后脑勺了,但也没办法进行“超车”。上山的小路很窄,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下三个人,沈知非总不能挨个拨开走在前面的人,再唯唯诺诺地说声“不好意思,借过”,然后挤到韩琬清身边去吧,这对i人来说难度太大,她做不到,于是只能跟在队伍后面。
山路蜿蜒向上,积满了蓬松的雪,脚踩上去松松软软,时不时发出“嘎吱”的清脆声,是积雪在被踩疼后宣泄心中不满的嘟囔声。人群浩浩荡荡地走着,沈知非眼睛尽力越过身前的群友们,目光始终胶着队伍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韩琬清步子迈得稳,哪怕是埋了许多碎石的结冰路面,也依旧走得轻松,看得出来是穿了一双防滑效果不错的登山鞋,她偶尔会和廖羽曦一起停下来等后面的人,侧目时阳光照在她额前的雪镜上,反射出来的光有些刺眼。山间时不时会刮风,树叶上的积雪被瞬间抖落,飘在空气中的雪沫携裹着松针的清洌,一同钻入鼻腔,吴檬走得有些喘,上山的路有坡度,再加上在雪地上行走,难免有些吃力,但沈知非似乎丝毫不觉得累,从人群空隙中,见韩琬清弯腰掸掉裤脚雪粒时的那一眼,身上的疲惫都瞬间变得轻飘飘。
队伍转过一道弯,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远处雪山裸露出青灰色的脊背,在阳光下尽显颓意。这时,吴檬双手叉腰,弯着腰喘气:“不行,我得歇会儿。我背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难受死了。”
“你最里面没穿速干衣?”沈知非停下来等檬檬,一冷一热,可别感冒了。
“没,我就穿的保暖衣,出了汗这玩意儿就贴我背上,冷冰冰的,难受死了。哎,好累。”
“你下次最里面可以穿速干衣试试,我包里带了氧气,你吸一点儿吧,可能会好受一些。”沈知非脱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瓶氧气罐,戳开最外面那层塑料膜,安好瓶口后递给檬檬。
这时,徐芷瑶走了过来,“你们怎么了?不舒服吗?”
檬檬复述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我也是出了汗之后背上冷冰冰的,贴在背上特别难受。”瑶瑶感同身受。
“知非说里面穿速干衣就不会这样,我们回头试试。”
“我里面穿的是速干衣呀?可依然一冷一热的。”徐芷瑶不解。
“你要穿羊毛的速干衣,它是功能性的,就不容易着凉。”沈知非解释。
“啊?速干衣还有羊毛的?”檬檬不解。
“有啊,那种美利奴羊毛,有控温吸湿的功能。”
“知非你买的什么牌子的速干衣呢?可以推荐给我吗?”徐芷瑶又问。
“我买的松野湃的。”
“那你可以把购买链接分享给我不?”
“好,没问题。檬檬你好点了没?如果好些了我们得跟上了,不然待会儿就跟大部队走散啦。”
吴檬将氧气罐的盖子对准口鼻处,用力按压后猛吸了一口,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吧,舒服多了,我又活过来了!”
“我看你对装备挺了解的,你很喜欢户外?”徐芷瑶跟在沈知非身侧半步的位置。
“不算了解,我爸喜欢爬山,我跟着去过几次。”
“那你平时有些什么爱好呢。”
“跳舞。”
“真的吗?我最近在学爵士。”
“我HIPHOP跳得比较多。”
“那我有机会去看你跳舞吗?”
“我都是以前初高中文艺汇演凑凑热闹,高三几乎没跳,很久没练了。”
“你没参加你们学校的社团?”
“没有,错过了报名时间。”
“那后面我们可以约着一起练舞。”
“再说吧。檬檬你怎么样?还行不行。”沈知非感觉徐芷瑶有些过于熟络,放缓速度来到吴檬身边。
“好多了,我在调整呼吸,实在累我就又吸两口氧,问题不大。”
三人一前一后走着,有一段路的积雪下埋了不少石子儿,裸露出来的泥巴路结了凌冰,很滑,廖羽曦站着没走,在前方反复地大声提醒后面所有人注意脚下的冰,这段路大家都走得格外小心。
忽然,走在徐芷瑶前面的人被冰溜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瑶瑶出于本能顺手去抓那人的胳膊,以防她摔倒,那人也下意识回拽了一下瑶瑶,在反作用力的拉动下,瑶瑶没站稳,顺势冲了出去,手撞在旁边不远处的树上,才努力让自己站稳。
“你还好吗?”檬檬快步走上前去扶住瑶瑶。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被瑶瑶抓住才没摔的那个女生赶紧过来跟瑶瑶道歉。
“我没事儿。”
“你手都流血了!”檬檬提醒。
“没事儿,只是破了点皮。”
“我带了创可贴和碘伏棉签。”沈知非见状,脱下书包走上前,掏出里面的药品袋,把碘伏棉签的塑料密封袋撕开,拧断最上面那一截,轻轻给徐芷瑶手上破皮的地方上药,涂完药后,又撕开创可贴帮徐芷瑶轻轻贴上。
“紧不紧?”沈知非问。
“不紧,正合适,谢谢。”徐芷瑶盯着低头认真倒腾创可贴的沈知非,眼神欣慰,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你书包拉链没拉。”吴檬顺手帮沈知非拉上书包,瞄了一眼书包,“你东西带得好齐全!”
“经常跟我爸出去玩,慢慢就有经验了。”沈知非调整好书包的肩带,她今天确实提前罗列了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这些都是为韩琬清准备的,可惜,两人并不走在一起,当然,她也不希望韩琬清用上氧气罐、碘伏棉签、创可贴,只是带着为了以防万一。
廖羽曦听到后方人群的动静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了,还好吗?”她关切地问。
“没事儿,只是破了点皮,知非已经帮我消过毒了,还贴了创可贴。”徐芷瑶笑着朝廖羽曦摆了摆手,似乎在炫耀着她上的创可贴。
“那就行,你们务必注意安全,我看我加的徒步群里面有人说,前面有座木质小桥塌陷了,得从旁边的石头上跨过去,水不是很急,但是石头上可能有冰,所以待会儿你们要踩稳了再跨,我会在前面接你们,你们也互相扶一下。”廖羽曦认真地说着,沈知非的眼神落在了跟她一块儿过来的韩琬清身上,两人对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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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貌地点了点头。
廖羽曦说完就又快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去了,但韩琬清没有,似乎是刻意走在队尾,沈知非立刻快步走到韩琬清跟前。
“学姐你不和羽曦姐一起带队了吗?”
“她自己就行,她让帮她在后面看着。”
“哦,原来是这样。”沈知非还以为韩琬清是故意放慢速度等她呢,正准备暗自窃喜,谁曾想原来是自作多情,幸好没直接问出口,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继续埋头走路。
“累么?”走了一会儿,韩琬清轻声问。
“有点儿。”
“给你,吃一块儿吧。”
沈知非接过韩琬清递来的巧克力,她低头看了一眼,是Venchi榛子夹心的黑巧,包装很精美,她有些不舍得吃,拿在手上没舍得拆。
“你不喜欢黑巧?”韩琬清见她迟迟没吃,以为沈知非怕苦,于是又递来两块,“这个薄荷味的和拿铁牛奶的,偏甜,你试试。”
“我喜欢,家里还有两盒我爸从意大利带回来的80%的黑巧方片没吃呢,也是Venchi家的。”
“我家里的几盒也是我爸去意大利玩儿带回来的。”
“这么巧?韩叔叔什么时候去的?”沈知非赶紧点开自己父亲的朋友圈,翻着他去年的照片。
“去年五月吧,好像说是给一个朋友过生日什么的,当时我妈还去了。”
“对就是去年五月,我找到了!学姐你看,你爸妈也在。”沈知非点开沈父去年五月发的合照,果然在照片里找到了韩琬清的父母。
“真的哎,原来他们是一起去的,怎么没看到孙阿姨?”
“她的护照被收走了,单位不让出国。”沈知非在内心感叹,怎么就没早点发现父母认识呢?这样岂不是就能早点认识韩琬清了,指不定还能成为童年玩伴呢!那就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呀!
“我差点忘了孙阿姨在体制内。”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刚才廖羽曦提到的断桥处,小桥前方被放置了路障和警戒带,只能踩着桥侧面的石头过河,一次仅能通过一人,所以大部队暂时停了下来,等前面的人慢慢跨过去后再走下一个人。
河水流速平缓,河床阴面与凸起的石头处,有结冰,形成了一面漂亮的拱形“冰桥”,河水缓缓从下面淌过,由于天格外蓝,作为天的倒影,水和天具有一致性,“冰桥”在蓝色河水的反射下,从远处看更像是淡蓝色与乳白色相融后的漂亮冰晶。
韩琬清跨过去后,沈知非也紧随其后。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脚,踩上那块湿漉漉的石头,等确认站稳了,才缓缓迈出另一只。一步一步,终于快到对岸。有了经验,她打算最后几步借点力冲过去,一抬头,却看见韩琬清仍站在岸边,正向她伸出手。
沈知非心头轻轻一颤。明明知道彼此的取向之后,太亲密的举动并不合适,她也一直提醒自己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可就在这一刻,身体却越过所有思虑——她几乎想都没想,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一缕温热的电流悄然蔓延。韩琬清的手心柔软却有力,稳稳地包裹住她的。那一刻,岸边的风声、水流的轻响,忽然都静了下去。沈知非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急又轻,仿佛藏在胸腔里振翅的鸟。
原来有些距离,只需要一次伸手就能跨过;而有些靠近,是从指尖开始的、无声地轰鸣。
21. 攀冰
沈知非红着脸跟韩琬清道了谢,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握住的手,低头站定,慌乱地扯了扯自己衣服的下摆,装作很忙的样子。韩琬清指尖凉凉的,手掌触感细腻,像棉花糖一样,又像一朵软软的云,轻轻笼在沈知非心间,如梦似幻。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装镇定地转身搜寻檬檬的身影,很快,沈知非也走到岸边,伸手去接摇摇晃晃跨过来的吴檬。
随后,大部队继续向冰瀑行进,檬檬鬼鬼祟祟凑到沈知非耳边,“哎,我看她刚才伸手接你了哎,有戏!”
“那我还伸手接你了呢,你看我俩有戏吗?羽曦姐伸手拉了那么多人,难不成都有戏呀。”虽然刚才那一瞬间手掌相触的酥麻感,电得沈知非心尖一颤,但她很清醒,韩琬清接她应该只是出于礼貌,不掺杂任何情绪。
“羽曦姐是领队,她接人到岸上很正常,但是你看你学姐,她就只拉了你,你也只拉了我,这就是不同!”吴檬说得信誓旦旦。
“我拉你是因为我们很熟,没有别的想法,那她拉我会不会也只是出于礼貌,没有别……”
“你怎么变得这么唯唯诺诺了,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想那么多还不如多拿出点实际行动,瞻前顾后的一点不像你风格。”沈知非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吴檬打断,吴檬很无语,多好的机会,不知道把握还自我怀疑,她瞪了沈知非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沈知非被吴檬一说,有些不服气,朝她吐了吐舌头,快步去追韩琬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
终于,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一面焊在崖上的巨型冰瀑撞入眼帘,走近后才发现需要仰着头才能将它完全收入眼底。冰瀑的底层是沉甸甸的墨蓝色,凹凸不平的剖面微微泛青,而顶端则是折射着太阳光、有些许刺眼的乳白色,像一块厚实的被冻住千年的羊脂玉。
有冰瀑的地方自然就有人攀冰,冰瀑上面已经挂着好几个穿着五颜六色冲锋衣的人了,他们缓慢地沿着冰壁向上移动着。这个项目不包含在廖羽曦订的一日游徒步团内,属于自费项目,自愿选择,398/人,提供装备和保险以及简单教学。队伍里有人跃跃欲试,但是廖羽曦再三强调,攀冰会很冷,对体能要求特别高,如果手臂肌肉力量不足或是毫无攀岩经验,一定要慎重考虑。
沈知非臂力不错,也并不恐高,她玩过室内攀岩,爬上去完全没问题,甚至可以爬得很快。但是,她害怕绳降,身体往后仰悬在半空,重心完全交给安全带和绳索让她异常不安,好几次跟高中同学去玩攀岩,她最后都是狼狈地踩着岩点慢慢下来。这事儿还被朋友们集体嘲笑过,所以她即使有些想尝试攀冰,却不太敢,毕竟,室内攀岩有许多岩点可以踩,而室外的冰瀑如果不用绳降的方式,还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下来。
队伍中有几个人在廖羽曦叮嘱完毕后,已经走到攀冰的教练面前,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后等待培训,其中就有韩琬清。
“学姐,我帮你拿东西吧。”沈知非找准时机,走上前对韩琬清说。
“你要不要一起?”
“我有些害怕绳降,不太会用冰镐。”沈知非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就麻烦你了。”韩琬清脱下身上的登山包,拿出包里的防水手套,将背包递给沈知非。
“没事儿,应该的!我待会儿帮你拍照。”
“好呀,谢谢。”韩琬清朝沈知非灿烂一笑,明眸皓齿。
“学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好,我会的,放心。”
这条徒步线路已经开发多年,以原始森林的自然地貌著称,尤其是这个巨大得近乎蛮横的冰瀑,近年来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而往。景区管理相对成熟,攀冰项目早已很规范,但不知为何,望着占据了整个山谷断面、从悬崖上径直倾泻下来的冰瀑,沈知非此刻觉得自己好渺小,这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雄浑壮阔。她有些紧张,兴许是对自然的敬畏,也可能是对韩琬清的担忧。
从韩琬清将攀冰安全带在身上固定好之后,沈知非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此刻的韩琬清戴了一顶浅蓝色安全帽,鞋底已经卡好冰爪,轻轻拽了拽顶绳,右手挥动冰镐,以一个漂亮的弧线将其劈入头顶上方约半米处的冰面,等确认镐齿与冰瀑完全咬合后,她抬起右脚用力将冰爪的前齿踢入冰内,左脚以相同的方式垂直嵌入。挥镐—踢冰—转移重心,三点固定后再缓慢向上攀,无数次重复这个动作,每一次挥镐都需要精准的判断与强有力的臂力支撑。韩琬清缓缓向上移动,身影在冰瀑面前越来越微小,沈知非开始仰着头盯她,空中时不时飘来被凿下的细小冰晶,洋洋洒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攀爬者勇气与力量的最好见证。
太酷了!也太美了!沈知非找准角度,借着光线,拍了好多张韩琬清帅气的背影,她发力的方式与攀登的姿势,俨然是个受过训练的老手,这是一种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的力量美。
这项运动极其考验身体的腰腹力量以及臂力,许多人攀到一半就没力气就放弃了,廖羽曦她们群里,只有韩琬清还在继续,在这偌大的冰天雪地里,她像一个孤注一掷的孤勇者。不过随着体能的不断消耗,韩琬清速度越来越慢,沈知非也越来越揪心,她望着逐渐变小的身影,心底满满都是佩服。韩琬清正用她浑身的力量,在磅礴的冰瀑上描绘着自身的轮廓,书写着人类的无畏,探索着生命的所有可能。
人这一生,终究只是世间一粟,未必能登顶所有巍峨。但每一次向身体极限的奔赴,都能在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里迎着风听清自己的心跳,流着汗刻下独属于自己的勇敢印记,哪怕累到浑身酸软、精疲力竭,也在所不辞。
韩琬清攀上最顶端后,已经累得浑身没劲儿,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向下俯瞰,满山的洁白与冰瀑最底端彩色的迷你人影们重叠在一起。这时,韩琬清心底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嘴角带着一丝欣喜的笑,这座古老冰山稳健又充满生命力的脉搏,终于有一下是为她而跳动。
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儿,韩琬清将身体微微向后仰,双脚轻蹬岩壁,缓慢向下坠,她在空中像一只拥有无限自由的小精灵,姿态灵活优雅,灵魂潇洒无羁,她在这一刻,属于这山川大地。
终于,韩琬清的脚掌稳稳踩回地面,上一秒还悬在高空中,听见心跳随着风声在耳边跳动,下一秒就稳稳落回大地温软的怀抱里,是无畏,是勇敢,是踏实,是心安。
在韩琬清落地取下装备的那一刻,沈知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韩琬清已经被人群围了起来,许多人都冲上去表达欣赏与钦佩,廖羽曦也表达着自己的关切与赞扬。教练说,这里登顶成功的人很少,许多人攀到一半就体力不支,所以凡是攀到冰瀑最顶端的都可以获得一枚纪念奖牌,韩琬清接过奖牌后,会心地笑了笑。
“喝点热水吧,杯子是新的。”穿过人群,沈知非给韩琬清递出她昨晚临时买的保温杯。她不爱喝热水,所以在学校从不用保温杯,但今早出门时,特意接了满满一杯热水才走,果然,就派上了用场。
韩琬清试了试水温,连喝了好几口,她确实很冷也很渴,喝完后将杯子还给沈知非。这时,沈知非从衣服包里掏出两个已经撕开了好一会儿,分别黏成一个小方块的暖宝宝。
“学姐,捂一下手呗,攀了冰一定很冷。”沈知非这时已挤入人群,站在韩琬清身旁,她说得小声,毕竟周围还有其他人,这种大张旗鼓的体贴,多少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沈知非以前跟父亲徒步过几次,知道攀冰会很冷,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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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手套手也会被冻得生疼,所以在韩琬清攀到冰瀑的一半时,沈知非就从书包里拿出两张崭新的暖宝宝贴,撕开对叠后放进衣服口袋里提前捂热,就等着韩琬清下来后给她暖手。
“谢谢。”韩琬清接过暖乎乎的暖宝宝,她此刻确实很需要,不过暖宝宝不仅捂热了她的手,心里也有些暖乎乎,她第一次觉得沈知非这孩子还挺体贴。
廖羽曦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似乎从冰冷的空气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人群慢慢散开,大家又三三两两地去拍照了,在韩琬清攀冰成功的鼓舞下,有些刚才犹豫没报名的人这会儿又去找教练交钱学习攀冰了。
“学姐,你要不要去那边坐着休息会儿?”之前沈爸攀冰,从冰瀑下来被冻得直哆嗦,回家第二天膝盖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酸疼,在家躺了一天才缓过来。所以沈知非在钦佩韩琬清的勇气与毅力之后,更多的是心疼。
韩琬清这会儿确实很累,她采纳了沈知非的建议,去旁边教练摆出来的露营椅上坐着歇息。
“知非,你把我的包给我一下。”
韩琬清接过登山包后,从里面拿出筋膜枪给自己的大腿和胳膊放松。
“学姐,你介意我帮你按一下吗?”沈知非这个时候也不害羞了,她大着胆子问,比起不好意思她更担心韩琬清明天疼得厉害。
“你会?”
“嗯,之前徒步的时候,我爸的一个朋友帮我按过,他教过我简单的手法。”
“没事儿,我用筋膜枪一样的,就不麻烦你了。”韩琬清迟疑了一下,她觉得今天的沈知非有些体贴过头,虽然两人很熟了,但是毕竟已经知道彼此的性取向,似乎不该那么亲近。
“不麻烦的,你今天强度那么大,我真担心你明天会疼得走不了路。”沈知非直勾勾盯着韩琬清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赤诚,她这会儿真不是为了挣表现,纯粹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韩琬清望着沈知非看向自己的眼神,她其实也不确定拉子之间这样好不好,理性上似乎应该保持距离,但是感性上确实又会被寒风中递来的热水和捂好的暖宝宝所感动,她好像无法拒绝这种真诚的请求,于是韩琬清犹豫着点了点头,
沈知非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帮韩琬清放松着大腿,接着是小腿、胳膊、小臂。
“怎么样?比筋膜枪舒服吧?”沈知非抬起头,颇为得意地对着韩琬清说,阳光照在沈知非脸颊和细碎的发梢,她的脸微微扬起时,正好阳光从高挺的鼻翼处分割,一半阴影,一半阳光,侧脸轮廓显得更加英气。
“嗯,很舒服,谢谢你。”韩琬清看着眼前认真给自己揉捏按压、拍打放松的人儿,心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淌过。
在后面才去攀冰的那些人也全都安全落地之后,廖羽曦清点好人数,召集大家开始返程。
这时,沈知非先从人群里跑开,来到冰瀑斜对角的一个小棚子处,买了一把登山杖,又迅速回到人群中。
“学姐,给你。”
“你不用吗?”
“我健步如飞。”
“你把书包给我吧。”
“你走你的,我来背。”
“很重,不用,我自己背,没问题的。”
“哎呀,你走嘛。”
“我经常健身,没你想得那么弱。快点给我,不然我生气了。”韩琬清威胁道。
“那我不管,我先走了。”沈知非身后背着韩琬清的登山包,胸前背着自己的双肩包,快步跑开了。她想给韩琬清减轻负担,所以只能笨拙地往前跑,因为她料定韩琬清这会儿应该跑不动,追不上她。
“哎,你这家伙儿!”韩琬清望着在雪地里撒丫子跑远的沈知非,无奈地笑了笑。
22. 一起回家
在返回游客中心的途中,路过一家类似驿站的亭子,门口台阶上放了好几口锅,正热气腾腾地冒着烟,售卖的产品有煮玉米、烤肠、烤土豆、烤红薯,以及蒸好的香肠腊肉,香气扑鼻。当然,最香的当属寒风中店铺老板帮忙泡好的泡面,门口摆了许多张桌子,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正坐着认真嗦面。
这会儿已经接近两点,即使带了零食,但谁能拒绝在这皑皑白雪的山林间吃上一口热食呢?想必大家都饿了,于是廖羽曦招呼着团队小伙伴如果想吃可以买一点,但别买多了,因为这个一日游的徒步团是含团餐的,就在游客中心附近。
找了个位置坐下后,韩琬清从包里拿出蛋白棒和牛腱子肉分给沈知非。一看是蛋白棒,沈知非就觉得应该好吃不到哪里去,除了饱腹感强,她都get不到蛋白棒的优点,果断选择了卤牛肉,她撕开包装袋后,发现里面还有个抽了真空的铝质塑封袋,用力撕开后,轻轻咬了一口牛肉,淡淡的卤香,但总感觉加了防腐剂,味道远远比不上刚出锅新鲜卤制的牛腱子。只有健身的人才受得了这种清汤寡味吧!与此同时,旁边蒸煮的腊排骨传来阵阵香味,沈知非咽了咽口水,她好馋!于是,对韩琬清给的蛋白棒和牛肉更没什么兴趣了。
经过一番挣扎后,沈知非起身去买了两条腊排骨、一碗烤土豆和一大份烤红薯,又买了两瓶电解质水,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学乒乓球时,教练告诉她剧烈运动后需要补充电解质水。她找老板要了几个一次性手套和两个一次性勺子后,坐回座位。
“学姐,试试这个腊排骨吧,我闻着好香,你刚才剧烈运动了,喝点电解质水。”沈知非说完就低头去书包里找湿纸巾。当她找到后刚抬起头准备递给对面的人,却发现韩琬清也向她递来了免洗洗手液,两人相视一笑,认真地给手消着毒。
简单擦了擦手,沈知非立刻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起腊排骨轻咬一口,她可太饿了!要不是韩琬清坐她对面,她恨不得咬一大口。
这是用柏树枝熏过的农家腊排,不似新鲜猪肉的肥腻,风干后的腊排骨咸淡正好,醇厚的油脂香混着浓郁的烟熏香,极为鲜美,这种鲜从舌尖漫到喉咙,暖意在空旷的雪景里漫开。指尖在寒风中早已被冻得冰冷,隔着一次性手套握住热气腾腾的腊排骨,整个身子变得暖融融,浑身的寒气正被这股暖意一点点驱散开。
对比沈知非直接上嘴咬,韩琬清就显得优雅许多,她慢慢沿着腊排的纹路撕着上面的瘦肉,再轻轻往嘴里送。
冰冷的空气中夹着让人沉溺的烟火香味,在被寒气包裹的冰天雪地里,吃上这么一口热乎乎的腊排,极致的冷与极致的暖相碰撞,味觉和体感都被放大了数倍,再加上对面坐着喜欢的人,正像个优雅的品鉴师在小口品尝着。一幅白雪皑皑又香气逼人的山野景致图,在沈知非心间慢慢铺开。
这种被烤过的高山小土豆,蘸一点辣椒粉,也异常好吃,两人随后又用勺子舀了几勺烤红薯,带着炭火的香味,微微发焦的软糯香甜绕在齿尖,将外界的清寒隔绝在外。
走回游客中心时,已是下午四点,司机师傅把大家载到不远处的饭店用餐,旅行团团餐,不用想就知道不好吃,很普通的家常菜,简单吃过一顿后,所有人上车补觉,司机师傅载着累了一天的人们开始返程。
睡了一觉的沈知非在车厢嘈杂声中醒来,原来大巴马上下高速了,刚过收费站,正向城区驶去,应该快到了。她伸了伸懒腰,拿出手机点开大众点评,定位到一会儿下车的地方,搜索附近的按摩店,团了两张90分钟的足疗+全身推拿的券。
“学姐,你明天上午要去学校吗?”
“苏院还没回,暂时不开组会,我应该会待在家里。”
原来明天可以摸鱼,难怪韩琬清今天敢如此高强度运动。
“待会儿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按摩,我好累呀,真担心乳酸堆积明天浑身疼!我刚好还有两张券没用。”其实沈知非是刚买的券,她就是想让韩琬清放松一下,按摩有助于排乳酸,但她害怕如果说陪韩琬清去按摩,万一被拒绝,所以干脆换了个说法,反正这个券不用随时可退。
“可以是可以,但按完应该很晚了,你明天上午没课?”韩琬清有些犹豫,不过她确实蛮想去按摩放松一下的。
“我明天上午十点才有课。”
“那我来买吧,你的券留着以后再用。”
“我这个再不用就过期了,你的留着下次再用呗。”沈知非特意找了个说辞,如果可以,她倒是很乐意下次韩琬清能再约她一起按摩。
“那好。”
沈知非在心底乐开了花,这怎么能不叫人高兴呢!
韩琬清在下车时邀请廖羽曦一起,不过作为苦命打工人,廖羽曦明天一早就得去律所当牛马,她那个mean的直系领导,每次补卡申请或者迟到打卡都会哔哔她半天。再说,周一的地铁早高峰可是场恶战,今天累了一天,她需要早些躺在床上养精蓄锐,果断拒绝了。
沈知非想单独跟韩琬清相处,自然不会邀请吴檬一起,不过她得意地在微信上跟檬檬小小炫耀了一下两人要一块去按摩的事儿,省得吴檬老说她是缩头乌龟不敢主动出击。
到了常乐,两人被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领去了一间双人按摩房,他将房间的投影仪和空调打开,拿着平板认真给她们介绍着每个技师的特长。
“我主要是运动后乳酸堆积,想排酸,有没有擅长排酸的女性技师推荐呀。”沈知非率先开了口。
“我帮您查一下。有擅长运动按摩的技师,但现在只有一位女性技师空闲,其他的正在给别的客人按。请问男技师可以吗?”男生认真询问。
“没事儿,那就只安排一位擅长排酸按摩的女技师,另一位随便擅长什么,女生就行。”
“好的,稍等,这就为您安排。你们先坐着休息一会儿,这有消过毒的一次性睡衣,你们可以先换上。”说完,他退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有服务员送来了水果零食和两杯热茶,技师也陆续到岗。
“二位晚上好,我是77号技师,请问你们哪位需要排酸按摩?”
“给她按吧。”韩琬清开口。
“我不用,我没有乳酸堆积,是她需要按。”沈知非赶紧推辞。
“你不是说你累得很?担心明天浑身疼?”
“我的强度没你大,我只是可能会疼,你是一定会疼,你按,就这么说定了。”这时的沈知非有些强势,语气不容拒绝。
“那好,谢谢。”韩琬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知非。
这时另一位女技师进了房间,帮沈知非调整了床的坡度,“请问你们需要什么泡脚包?有玫瑰牛奶、薰衣草、艾草、生姜花椒四种。”
“我要艾草的。”
“我要玫瑰牛奶。”韩琬清答。
“我现在放水,你们可以先去浴室里把衣服换了。”技师指了指房间里的卫浴间,建议道。
“我不想换,我们这个反正没有精油项目,换不换都没什么影响吧。”沈知非直接拒绝,她每次去按摩都不喜欢换衣服,除非要做spa,虽然说是消过毒,但谁知道呢。
“那你们的裤子能捋起来吗?捋到膝盖处就可以了。如果比较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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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不起来,只换裤子也行。”
“我可以的,裤子比较宽松。”韩琬清边说边把裤腿挽了起来。
“水温怎么样?”66号技师问沈知非。
“有点烫。”沈知非试了试,把刚放下去的脚立马抬了起来。
“那我加点冷水帮您再调节一下水温。”
“好的,谢谢。”
沈知非从按摩床右侧的小桌上拿起投影仪的遥控器。
“学姐,你这会儿还困吗?要睡觉还是?”
“我在车上睡了,这会儿不困,你想看电视就看。”
“那我们是看综艺还是找部电影看呢?”沈知非询问。
“综艺吧,放松放松。”
“《现在就出发》、《花儿与少年》、《脱口秀与它的朋友们》,你想看哪个?”沈知非给了韩琬清三个选项。
“看脱口秀吧。”
“嘿嘿,我也喜欢脱口秀,你有没有喜欢的选手?”
“我喜欢鸟鸟,只不过她现在当编剧去了,很少再出来讲段子。”韩琬清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惋惜。
“我也很喜欢鸟鸟,她有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表面看着又‘怂’又丧,但是语言充满力量,透着一种无畏,而且她知识面好广。”沈知非评价着鸟鸟。
“是啊,她总是透着一种淡淡的疯感,自信勇敢、随意洒脱。”
“我还喜欢步惊云和赵晓卉,不过赵晓卉今年没参加,很遗憾。”
“赵晓卉也挺有意思的,每次淘汰感言都能封神。”韩琬清笑着回答。
沈知非按着遥控器,点开最新更新一期的脱口秀,一边听着段子,一边泡着脚享受66号技师带给她的舒适肩颈按摩。
在技师给躺下的沈知非按小腿时,投影仪放到张骏的段子,她们俩都已经躺下,床被放平,看不见屏幕,但能清楚地听清张骏雄浑有力的声音——“我一直以为居里夫人的名字就是居里,后来我才知道居里夫人遭受了两种辐射,居里夫人遭受了镭辐射,而玛利亚女士在遭受了父权辐射的影响下变成了居里夫人。”
“太牛了张骏!”沈知非感叹!
“确实,他的文本很强,看得出来是经过深度思考的,很形象也能发人深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票这么少。”
“估计是戳到台下某些拥有投票权的人的痛处了吧。”沈知非也有些替张骏不值。
这时,沈知非的手机响了,是室友高苒,“知非!现在十点半啦,11点就要门禁,你今晚还回来吗?我们锁不锁宿舍门呀?”
“要回,晚点回,你们先关灯睡吧,宿舍门别锁就行。我待会儿去给宿管阿姨说说好话,让她放我进去。”
“那行,你注意安全啊。”
“你室友?”沈知非挂了电话后,韩琬清问。
“对,问我回不回去,要不要给我留宿舍门。”
“宿管阿姨说好话就能放你进去?”
“不知道,只能试试。”
“她可以放你进去,但你一定会被记过,第二天就告诉你们辅导员。”
“那怎么办,难道我要露宿街头了嘛~”沈知非故意用撒娇的语气卖惨,“学姐,今晚我可以去你家吗,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不想被记过。”
“可以。”韩琬清短暂地思考后,同意了。
“谢谢学姐!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中午下课我给你带吃的。”沈知非的语气有些谄媚,还有些包裹不住的开心。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舒服的90分钟过去了,现在两人各自背着书包,打车回韩琬清家。
23. 莫名的情愫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沈知非的闹钟响了,大腿和背部传来阵阵痛感,让她瞬间没了睡意,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准备去洗漱。
刚走出卧室门,就闻到餐厅传来一股浓郁的咖啡香,但餐桌边却没人,桌上孤零零放着一盒950ML的优诺鲜奶和一杯正在萃取的挂耳咖啡,挂耳包垂在杯沿,滤袋里的粉渣被冲得微微翻涌,咖啡液正缓慢滴落着。
“你起来了?”
“学姐,早。”沈知非循着声源望过去,发现韩琬清扎着马尾,正穿着瑜伽服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拉伸。
前凸后翘,身材曼妙。只可惜今天是阴天,窗外灰蒙蒙的,如果有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韩琬清身上,应该格外美好。沈知非在心里想象着。
“锅里煮了鸡蛋,吐司在厨房,你自己用多士炉烤一下。”
“好的,谢谢学姐。你起这么早?不再多睡会儿?”
“生物钟。”
沈知非洗漱完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礼貌地问了一嘴:“这个咖啡是我的吗?”
她其实心里早就美滋滋,四舍五入,韩琬清给她做早餐了哎!
“你等我,我给你做一杯,这杯可能有些苦。”
这……原来不是给自己泡的咖啡,尴尬了。
“没事儿,我喝牛奶就行。”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起来,挂耳泡久了会过萃,就不好喝了。所以只泡了我自己的。”韩琬清结束了锻炼,走到餐桌前,耐心解释。
“那我喝,嘿嘿,麻烦学姐了!”
韩琬清担心沈知非觉得挂耳苦,毕竟连黑巧都犹犹豫豫不吃,于是她果断从储物柜拿出一瓶冻干咖啡。往杯中舀了两勺咖啡粉后,又往里面加了少许温水,拿着打泡器耐心打发着,直至咖啡呈奶油状,这时,她拧开优诺的盖子,往杯里加鲜奶。
“试试。”一系列操作完毕,韩琬清将做好的咖啡递给沈知非。
“好喝!咖啡的油脂香被激出来了,口感细腻,层次丰富。”打发后的咖啡加奶,绵密中带着浓郁的醇香,沈知非赞不绝口。
韩琬清笑了笑没说话,去厨房清洗打泡器,没多会儿,她又坐回了餐桌,开始往自己那杯挂耳里面加奶。
“学姐,你怎么不喝我这种?”
“挂耳更方便,我一般不忙才会做。再说,你刚还在睡,我怕打泡器的声音吵到你。”
听到这儿沈知非很开心,她的学姐就是这么贴心!这可是学姐特地给她做的咖啡呢!
“那你在学校也会自己做吗?”
“几乎不会,太忙了,点外卖有时候都会没空拿,大多数时候就泡杯速溶对付一下。你不喜欢吃吐司?”韩琬清看着机械地缓慢咬着吐司皮的沈知非问。
沈知非被问住了。怎么说呢,她确实不喜欢,尤其这个全麦吐司,味同嚼蜡也不过如此。
“冰箱里还有我妈之前买的开心果酱和蓝莓酱,我去给你拿。”见沈知非没说话,韩琬清立刻起身。
“嗯!好吃!这个开心果酱好好吃!”沈知非用勺子给吐司涂了一层酱后,试了一口,面包变得好吃多了。
“真是个小孩儿。”韩琬清也笑了,喜形于色,怕苦,爱吃甜食,可不就是小孩儿么。
“我才不是小孩儿。”沈知非梗着脖子,脸颊红彤彤。
“你快吃,吃完去上课,看着时间,我去换衣服了。”韩琬清没理会沈知非的不满,径直回了卧室。
沈知非吃完面包后,把餐桌收拾整洁,碗也洗干净,准备回学校。她想了想,立刻给室友打电话让帮忙带书去教室,她就懒得再回一趟宿舍了。
“外面下雨了,你开车去吧,车钥匙在玄关的收纳盒里面。”刚去给露天阳台的花浇过水的韩琬清提醒着。
“没事儿,这雨下得小,不要紧,我打车一样的。”
“我们小区走到门口有点久,你从学校门口再走到教学楼,现在九点半了,我怕你迟到。”
“额,那我还是开车吧,我会小心对待它的。谢谢学姐,等我中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沈知非欣然同意,她没再跟韩琬清客气,因为她确实不想在淅淅沥沥的路上走,湿乎乎的地面容易弄脏裤腿,而且韩琬清的车录了车牌,可以开进学校直接停在教学楼下面的车位,很方便。
到了教学楼,沈知非停好车后刚下车按了锁车键,就碰到室友们迎面走来。
“知非!你买车了?”周雯雯立马蹦蹦跳跳跑过来,围着车看了一圈,“哇靠还是530li,你啥时候带我坐一圈?”
“不是我的车。”
“啊?那你开来上课?什么情况?你谈恋爱了???怪不得昨晚夜不归宿。”白晨一脸八卦地嚷嚷着。
“你小声点,别乱说,我没谈恋爱。”沈知非无语,这个白晨,说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昨晚没回学校吗?
“只有教职工的车才能开进来,校外的车不能进学校吧,要录车牌才行,开学报名时我爸开车送我,门卫就不让进,最后还是我们用露营车把东西拖进来的,跑了两趟,当时给我热的。所以车是谁的?”高苒不愧是学霸,立马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这车是学姐的。”
“学姐?哪个学姐?”白晨又问。
“韩琬清。”
“你是说灭绝?”周雯雯惊呆了,“你什么时候跟灭绝关系这么熟了?!”她大为震惊,她之前可是天天在沈知非面前吐槽韩琬清,这算什么事儿。
“啥?你为什么开助教的车?”白晨也在旁边一惊一乍。
沈知非扶额,耐心性子给室友解释。
“所以你爸和灭绝哦不助教的爸是发小?”周雯雯总结。
“对,他们小时候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期末也没去帮我们打听一下考试重点。”白晨不满。
“她认识你还让你写检讨?铁石心肠啊!”周雯雯继续鸣不平。
“元旦才知道我爸妈和她爸妈认识,她之前也不知道。我们就元旦和元宵两家人一起过的,没那么熟。我还想知道考试重点呢,省得我整本书整本书的背。”沈知非被室友一说,她也不高兴了,怎么就被形容成不帮室友打听考试重点的人了呢!明明她自己也不知道嘛。
“边走边说吧,马上上课了。”高苒提醒着大家。
课间休息时,沈知非给韩琬清发微信:【停车场碰到室友了,她们非要问车是哪来的,我就告诉了她们你爸妈认识我爸妈的事情。结果你猜她们怎么说?】
【怎么说?】韩琬清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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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期末不帮忙打听重点,不够讲义气。学姐,这学期能大发慈悲给我们重点不?】沈知非开着玩笑,皮一下很开心。
【没有。自己上课认真听,作业别抄什么都有了。】
沈知非吃瘪,咬了咬嘴唇,果然在学习问题上,韩琬清就像变了个人。
【她们还说让我开车带她们兜风。】
【那你就带她们兜风。】
【中午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先上课了。】
下课后室友们叽叽喳喳讨论着今天吃食堂几楼。
“我要去打包一家蒸菜馆,你们去不去?”
“在哪儿远不远,好吃吗?”吃货白晨接收到信号后第一时间发问。
“我觉得很好吃,学姐之前带我吃过一次,她们经常去。”
“那感情好,走吧。”一听要去好吃的,周雯雯很开心。
“我们坐助教的车,你要不要跟她说一声?”到了停车场,沈知非给车解锁后,高苒犹豫着询问。
“上车吧,说过了。”
到了目的地,沈知非停在路边,给室友们推荐着特色菜,同时时不时回看车附近有没有交警,她可不想第一次单独开韩琬清的车,就给人整张违章停车的罚单。
“你们慢慢吃,吃完打车回学校,我先走了,车停路边我怕被拍照。”
沈知非带着打包好的饭菜,特意找服务员要了好几个塑料袋套在外面,小心翼翼放在副驾,这次她也学韩琬清,舀了不少泡菜带回去。
到家后,沈知非一点点揭开打包盒的盖子。
“好香。”闻着香味的韩琬清过来看了一眼,“你跑那么远?”
“对,我室友不知道吃什么,刚好上次吃了我就想带她们去试试。”其实沈知非是特意去给韩琬清买的,但是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刻意。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吧。”韩琬清能明显感受到沈知非的善意,礼尚往来,她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
“你身上不疼啦?在家休息呗,我们下次再去。”
“没事儿,还好,能接受。”
“你还是在家休息吧,我下午就一节计算机,四点就下课了,我去买菜,回来做。你想吃什么?”
“这多麻烦你,我们还是出去吃吧,我请你。”
“不麻烦,我还要谢谢你收留我给我用车呢,以及今天早上美味的咖啡。”沈知非抬头笑着看向韩琬清。
“那好吧,下雨天出门确实也不方便。”韩琬清没再拒绝,只是她看着沈知非清澈的双眼,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抓过一般。有父母这层关系,她不该多想的,但是,沈知非最近殷勤体贴的行为,又让她不得不多想。
“学姐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没有忌口。”
吃完午饭后,两人各自回卧室休息了,这边的沈知非倒是很兴奋,她今天下午一定要好好给韩琬清露一手,再做一顿好吃的!
可主卧的韩琬清似乎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沈知非的性取向,她总觉得这小孩儿变得有些殷勤,但是她也不确定这种感觉对不对,她不想自以为是,但是如果是真的,她可能需要调整一下两人的相处模式,把有些情愫,尽早扼杀在摇篮里。
24. 被猜出心意
下午的计算机课刚下课,沈知非便收拾好东西,驱车直奔商场。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新鲜食材与各式香料,她从未主动追过人,更没有半分恋爱经验,可心底像是藏着一份与生俱来的妥贴,隐约知道,该如何把一份心意,好好送到一个人身边。
韩琬清闻声开了门,几句简单的寒暄浅淡又疏离,话音刚落,便转身躲回了卧室,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继续埋首于繁杂的数据分析中。季霏留给她的心理阴影,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缠得她喘不过气。当初被追求时的一腔热血犹在眼前,可真正在一起后,那个人却像变了一副模样,相处得越久,对方的控制欲便越盛,得寸进尺的举动,一点点磨掉了她所有的热情。
和季霏在一起的那两年多时间,韩琬清总觉得自己像是弄丢了自我——一言一行都被束缚,手机随时被查看,加了谁、跟谁聊了天,季霏都必须了如指掌,哪怕是异国期间,都需要关联账号,甚至,季霏为了查她的历史记录,专门开了会员就是为了能够数据漫游。
争执与冷战成了家常便饭,那些无休止的拉扯,耗尽了她对亲密关系的所有期待。以至于到了如今,她对任何靠近的情意都抱着本能的负面心态,抵触深深扎根在心底。她怕极了别人的喜欢,仿佛只要有人开口表白,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就会变成压得她烦躁不安的枷锁。
韩琬清不是自负到觉得全世界都会喜欢自己的人,可沈知非的行为,实在有些明显,让她不得不多想。最初与其接触,不过是看在双方父母的情分上,沈叔叔与孙阿姨在童年时对自己多有照顾,于情于理,她都该多关心他们的女儿。更何况,自己还是沈知非的助教,理应多些照拂。可一切,似乎都在聚会后悄然变了味,谁知道世界上拉拉这么多,沈知非突如其来的热情,正一点点撞碎两人的边界,也让她不得不有所怀疑,但愿这只是她的错觉。
沈知非在厨房哼着小曲,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她把一整条牛腱子用牙签戳破上面的筋膜后,浸泡在水中去除肉里面多余的血水,又去检查了一下买回来的基围虾死没死,每一次做虾,她都要等它们死掉之后才敢开背去虾线,活虾她可不敢处理。那为什么不直接买鲜冻的呢?沈知非也不知道,大概刚死和死了很久做出来的虾口感完全不一样吧,她没试过,但心里感觉应该是这样。
牛肉泡了大约半小时,沈知非开始在锅里炒盐,加了陈皮丝、生姜条,和一大把青花椒,待盐微微焦黄后关火盛出,用厨房纸吸干牛腱子上的水分,戴着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地往牛肉上均匀涂抹炒制好的盐,再按压揉搓,使其充分吸收。这一步依然是为了去除血水,降低牛肉的腥味,同时能让牛腱子增加底味,待会儿卤制的时候才能更方便。
健身的人,应该不会讨厌牛腱子吧,想着韩琬清昨天随身携带的加了不少防腐剂的难吃的卤牛肉,沈知非真心希望她能吃上点新鲜健康的,这倒不是为了显摆厨艺,这只是她一点小小的真诚心意。
爱是一种具象的创造,精心烹煮美食的过程,是将对一个人的喜欢一点点揉碎了赋予进菜肴里。当看到对方认真品尝并连连赞扬时,是自己的努力被认可、付出的心意被接纳的积极反馈,这种正向反馈,也是对做菜的人最好的奖赏,形成了一个良性的情感通路。所以要不说,喜欢一个人就先照顾好她的胃呢,从这点来讲,沈知非是爱做饭的,当然,也只是喜欢做给在意的人吃。
大约下午六点四十,蒜蓉粉丝虾、酸菜鱼、清炒口蘑,以及一盘刚切好的卤牛肉被逐一端上餐桌等待检阅。由于酸菜鱼最后会淋油,最上面铺了一层蒜末和花椒和干辣椒,在热油的刺激下香味被激发得满屋子都是,韩琬清被喊出来吃饭时,闻到香味,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沈知非做饭确实好吃,韩琬清不是一个吝惜夸奖的人,她说了不止一次“好吃”,这让沈知非格外开心,将心意转化成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后,对方正用味蕾尝试着体会这一切。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赞扬和认可,感受到自己的行为能提升对方幸福感,沈知非这个时候有种自身价值得以实现的成就感与效能感。
“你还会片鱼片呀。”酸菜鱼的鱼片不腥,肉质嫩滑爽口,酸度和辣度刚刚好,韩琬清接连夹了好几筷子。
“我不会,在商场里让别人帮忙片的。买鱼时杀鱼的人会问你怎么吃,他可以帮忙处理。”
“你是直接买的酸菜鱼调料么?”韩琬清很喜欢吃鱼,但她不会做,如果是现成的调料包,那她下次倒是可以自己在家尝试一下。
“不是调料包,我买了些泡椒和泡姜自己炒的底料,鱼排和鱼头用猪油煎过之后熬的鱼汤会更鲜,混在一起做成的汤底。”沈知非不知道韩琬清爱吃鱼,所以她这是误打误撞就投其所好了。调料包?这是一种对自己厨艺的高度认可吗?沈知非超开心!
“你要是想吃,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做。”开心的沈知非,马上补充了这句有些暧昧的话。
韩琬清低着头吃虾,许久没说话,终于,在嚼完虾之后,缓缓开口:“这学期我会很忙,要经常住学校,应该很少回家。”
“我可以做好给你带去学校,买个保温盒就行。”沈知非兴奋过头,暂时没听出来韩琬清话里的拒绝。
“不用了,谢谢。你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做饭送饭?这是什么戏码。韩琬清听了沈知非的回答,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了,她更加确认心中的想法,自己的怀疑不无道理,至少有70%的可能。
沈知非这种想法可千万不能有,她可是韩叔叔和孙阿姨的女儿,这太违和了。不过,这个虾做得也太好吃了,不同于清蒸的口感,浓郁的蒜香中透着一点辣味和一丝回甜,好像是加了小米椒和白糖炒制过,开过背就更入味,不用剥壳也不需要去虾线,吃起来特别方便。不得不说,沈知非确实是个心细的姑娘。但韩琬清不敢再夸虾好吃,她生怕沈知非听到后又要说专门给她做,这份心意,她受不起。于是她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吃菜。
沈知非倒没想那么多,都说了她这个学姐一回到学校就会“助教”附体,校外温柔随和,校内严谨严苛,所以当她听到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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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清让她‘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时,也没多想,她确实没听出来话里的拒绝之意。
“学姐,运动后多补充蛋白质有助于排酸,你试试这个卤牛肉。”沈知非往韩琬清碗里夹了一片牛腱子,考虑到韩琬清有健身的习惯,所以今天做的所有菜都是高蛋白低脂肪的。
韩琬清轻轻咬了一口,牛肉在充分吸收卤汁儿后,颜色变成深酱色,肉质不柴很有嚼劲,混合着酱油的咸鲜与八角、桂皮、茴香的香味,口感复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来提鲜,越嚼越香。
“怎么样?”
“好吃。”望着餐桌对面满眼期待等回答的沈知非,韩琬清没办法冷漠,这牛肉也确实比她在网上买的预制酱牛肉好吃多了。
“那回头我买个压缩封口机,下次多卤一点冻冰箱,想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切一下就可以。你经常健身,可以多吃一点,还能卤鸡腿什么的,也是高蛋白低脂。”
“不用了,太麻烦了。”韩琬清赶紧拒绝,她快速吃完,默默去厨房打开了洗碗机。太吓人了,她好怕下一秒沈知非就说出什么她不想听到的内容。那多尴尬啊!不说就能装不知道,还能保持助教和学生、姐姐和妹妹的关系和谐相处。要是万一沈知非挑明,这以后可怎么相处。所以没等沈知非吃完,韩琬清就赶紧溜进厨房洗碗。
季霏一开始也对韩琬清很好,细致体贴无微不至,可在一起之后就完全变了,有了前车之鉴,现在的韩琬清一直认为所有的示好都带有目的性,而且这些年她一直不缺追求者,很多人示好都是希望能加微信、一起吃饭,或是一起看电影。每一次热烈的表白背后都夹杂着无尽的所求,韩琬清已经产生抗体了。人不能因为一个人对她好就和这个人在一起,这是她从和季霏失败的感情中总结出来的。谈恋爱如果那人对自己不好那还跟这个人谈什么恋爱呢?不能把对方对自己好作为评价是否要在一起的衡量标准,因为这是最基本必要条件,不能成为加分项。
很快,沈知非也吃完了,到厨房里来帮忙收拾,韩琬清的思绪被打断,只是机械地从洗碗机里取出碗,擦干里面的水渍后一一将其在碗柜里摆好。
“学姐,待会儿我们可以玩双人成行吗?”
“我没买这个光盘,只有我爸妈那边有。”
“那我去网上买个电子版下载下来?”
“今天就算了吧,我有些累,不是很想玩儿,你也早点回学校休息。”韩琬清再次果断拒绝,她心中怀疑的可能性增加到80%,她需要减少跟沈知非的接触!大脑在报警,SOS.
收拾完厨房之后,沈知非也准备回学校了,既然韩琬清说自己有些累,那她也不好再打扰,学姐昨天攀冰那么高强度,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于是,沈知非自己打车回了学校。
若是在聚会之前,韩琬清纯粹把沈知非当家里的妹妹,以她的性格,要么开车送她回学校,要么会提醒她路上注意安全、到宿舍之后说一声。但是韩琬清不想带给沈知非误会,所以今天,她没有开车送也没叮嘱,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再见。
25. 怎么姬圈人均恋姐?
回学校后,沈知非投入忙碌的学习中,大一下学期课程数量明显增多了,专业课也开始上难度。空闲之余,沈知非在搜索引擎和小某书上反复搜索‘如何追人’,想学点经验取取经,但看了一条又一条网友们的建议,依然一无所获。似乎这种帖子要么内容很AI,空洞无物全是干条条,不具实用性;要么就是像直男在幻想,他们自以为的女生会喜欢的追人方式,庸俗又自大。
回学校的第一个周末,沈知非在大麦上找了个全女脱口秀,买了两张票约韩琬清一起去线下看,被拒绝了,票也不能退,最后她还是让高苒陪她去的。一次拒绝而已,沈知非也没往心里去,研究生很忙,尤其还是跟着苏院,她能理解。
可最近这两周,韩琬清回消息的速度是越来越慢,内容也越来越简洁,约饭也约不出来,就一直说她很忙没时间,除了苏院的课能远远看一眼韩琬清,平时沈知非根本见不着人,跟上学期期末时完全不一样。上学期韩琬清也很忙,但却总能抽空关心一下自己或者一起吃饭,可最近却怎么都约不出来,连消息都不主动发,跟故意躲自己似的。沈知非有些无奈,只能周六把檬檬喊出来帮忙分析。
“你表白了?”
“没有,我都不确定她喜欢不喜欢我,怎么敢表白。”沈知非咬着吸管,闷闷不乐。
“那会不会真的是她忙?”
“不会,她就是不见我,徒步回来就一直这样。我昨天买了咖啡和好利来的甜品给她拿去,她都让我放在外面,说晚点再去拿,没有直接下来取,面都见不着,还让我以后别买了。”说到这儿,沈知非干脆趴在桌上,嘴巴翘得高高的,仿佛能挂油壶。学姐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也没干什么呀?怎么就被疏远了?
“哎我说,你别丧啊!你什么都还没做呢,可不能泄气。”檬檬换了个姿势跷二郎腿,给沈知非鼓着劲儿。
“那你说怎么办,我都没表白,她就躲我,难道就因为知道我也是拉拉?”
“她会不会感觉到你喜欢她了?”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隐藏得还比较好,应该看不出来吧。而且我都还没表白呢,如果只是感觉到被喜欢就排斥我,那我也太惨了吧,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沈知非越说越难过。
“她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要跟同性保持距离。”
“应该没有,元宵节和情人节都还是单身呢,哪有那么快。再说,如果她有喜欢的人,难不成对方还能拒绝她?她这么好,要是谁被她追,那还不得开心死了。”沈知非立马否定了吴檬的这个观点。
“她和她前任是不是没断干净?还对前任余情未了?”吴檬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正襟危坐,她实在想不出来韩琬清疏远沈知非的理由。
“有这个可能。”沈知非用右手托着下巴,用力点了点头。
“她跟她前任分开多久了?你知道吗?”
“那有点久了,好像大二就分了。”
“那也分开挺久了,难不成她前任最近回国?旧情复燃了?”吴檬接着分析,宛如一个小侦探。
“不太会吧?之前好像说还在英国读研呢。”
“嗨!英国大多是水硕,一年就能搞完。”檬檬直起身子,很是不屑。
“那如果是这样,我岂不就彻底没戏了?她前任可是她初恋。”沈知非长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仰,整个人瘫在座椅靠背上。
“我们在这儿猜来猜去也没个标准答案。要不你找羽曦姐打听一下,她俩关系好,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好吗?会不会不太礼貌?”沈知非犹豫着想要拒绝。
“这有什么不好,你别直接问呀,你委婉点,就问廖羽曦知不知道韩琬清的感情状况,比如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人什么的,顺着话题提一下前任,打听分手理由,别太刻意就行。”
“学姐如果知道我去找别人打听她前任,会不会不高兴?”
“她现在都已经不见你了,你再不弄清楚原因,万一她跟前任旧情复燃,你可什么机会都没有了,我把羽曦姐微信推给你。”
“行吧,那我试试。晚上想吃什么?请你。”
“火锅吧。微信推给你了,我给羽曦姐说一声,你记得加一下。”吴檬没跟沈知非客气。
择日不如撞日,作为行动派,沈知非第二天就约了廖羽曦单独吃饭,随便编了个理由,就说是去请教法律知识,刚好她表哥的爷爷前段时间去世了,姨父正在同自己的两个兄弟,也就是沈知非表哥的大伯和小叔在争遗产。
有遗嘱遗嘱优先,没遗嘱第一顺位优先,这个常识没有人会不知道,沈知非自然不会问这么low的问题。问题就是她姨父的父亲生前有四套房子,但是这四套房其实是姨父的亲生母亲家里拆迁分到的,原本都写是姨父母亲的名字,但是姨父的母亲车祸意外去世了,当时姨父还未成年,姨父的姥姥姥爷也均已过世,所以房子就按照法律顺位过户给了姨父的父亲。
再后来,姨父的父亲再婚生下姨父的弟弟,也就是沈知非表哥的小叔,沈知非表哥的大伯跟姨父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是姨父的后妈跟前夫所生,他们只是法律上的兄弟。
说句不好听的,这几套房子其实是姨父亲妈家的财产,现在却要分给姨父的后妈和他们的儿子们,换谁都不乐意。但没有遗嘱,并且这四套房过户发生在姨父的父亲再婚之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就该按照法律的第一顺位,继母和三个儿子均分,甚至继母占的比例还大于姨父。
姨父小时候,这个继母对他并不好,有了小儿子之后,父亲的关爱也在逐年减少,所谓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小时候也经常欺负他,继母只会帮自己的亲儿子。所以现在要把这些房子分给他们,沈知非的姨父一万个不愿意,姨妈和表哥也气得不行,这明明都是亲妈的财产,现在却要分给外人,甚至这个所谓的继母分到的比例比亲儿子还多。哪有这样的道理!姨父心里简直气得不行,哪怕是充公收归国有呢,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所以现在各种想办法打官司。
姨父姨妈他们一家,能动用的关系,能找的人,能砸的钱几乎都想办法尝试了,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争遗产,而是争一口气。哪有人自己的财产,死后亲生儿子分不了多少,大头却分给老公后来娶的老婆的道理?姨父的后妈有什么资格继承姨父亲妈的财产?
廖羽曦认真分析了一下后,给出相关建议,沈知非认真记下廖羽曦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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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编辑之后就发给了表哥。不知道有没有用,如果能帮上姨父姨妈他们一点儿忙,沈知非还是很乐意的。
沈知非和廖羽曦两人东拉西扯又聊了一会儿,沈知非没有掩饰,直接就切入正题。
“羽曦姐,我学姐她最近感情上,有没有什么进展?”。
廖羽曦算是看出来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廖羽曦半虚着眼,若有所思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沈知非。
“她跟她前任为什么分手,你知道吗?”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她。”廖羽曦没有回答,挑了一筷子桌上的菜,慢慢往嘴里送。
“从徒步回来,她就一直不见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喜欢她?”廖羽曦问得很直接。
“嗯,我喜欢。但是我没有表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之前我们都经常一起吃饭的。”
“她又不是傻子?她难道看不出来你喜欢她?”廖羽曦被沈知非的话逗笑了,那天徒步两人那么亲密,又是揉肩又是按腿的,沈知非的行为和眼神都太明显了,连群里的小伙伴都看出来了,那天私底下有不少人在讨论她俩的八卦。
“很明显吗?她告诉你她看出来了?”沈知非愣了一下,她还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她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假不了,小朋友,你还得多练。”
“我身上有什么是她特别讨厌的地方吗?”沈知非小小难过了一下,但是很快回过神,情绪解决不了问题,经过理性分析,她现在需要尽快弄清楚为什么韩琬清疏远她,如果只是感受到被喜欢就疏远,那就说明她身上有韩琬清很不喜欢的地方?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是0?她喜欢T?”没了解就拒绝,沈知非只能往属性相撞上面怀疑。
“她前任不是T。”廖羽曦很想笑,韩琬清看起来这么攻的一个人,沈知非竟然说她是0,不知道韩琬清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太有意思了。
“她跟她前任还有联系?余情未了?”既然说到前任,沈知非又接着猜。
“没联系,不欢而散。”
“她前任比她大还是比她小?”
“比她小。”
“她跟她前任不欢而散,所以她现在不想再找个比她小的?”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具体情况你还是去直接问韩琬清吧,她跟她前任的事情,没有她的允许,我不好跟你说太多。”廖羽曦点到为止。
这顿饭沈知非还是收获不小,总结下来第一点就是韩琬清应该是感受到自己对她的喜欢了,所以才刻意疏远,第二个就是韩琬清喜欢年上,对年下本能排斥?
怎么姬圈都恋姐啊?姐姐也喜欢姐姐?年纪小是原罪?沈知非在出租车上叹了口气,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反正韩琬清现在是单身,没有喜欢的暧昧对象,也没有纠缠不清的前任,还有机会的,大不了就去学习一下怎么当年上?或者去打听一下韩琬清和前任分手的具体理由,如果把她讨厌的特质都改掉,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还有机会?
沈知非没有放弃,反倒越挫越勇。
26. 勇气
是夜,沈知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明明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连廖羽曦都看出来了,那天聚会也被徐芷瑶问过这个问题,这么一看,被韩琬清发现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有这么明显么?沈知非不解,还没说出口的喜欢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那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起死回生”呢?
她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睡不着的沈知非反复地问自己。
暗恋被当事人发现其实并不可怕,怕就怕在被对方知道后开始疏远。沈知非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长长叹了好几口气,却依然无法排解心中的烦闷。
年纪小是原罪?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坐在教室里的沈知非完全听不进去课,她是想给自己进行积极的自我暗示来着,可面对韩琬清疏远的行为,她还是很难过。
“你说我长得丑吗?”下课后沈知非冷不丁地问高苒,她实在是想不通,明明之前两人都已经那么熟络了,突然就开始疏离。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这可怎么办?
“你还丑?那我们还活不活?”周雯雯听到沈知非的问话,赶紧插嘴。
“侬脑子瓦特啦?怎么会问这个问题?”白晨不解,刚开学不就有人在新生群打听她,这人美而不自知?
“没什么。走吧,去下节课的教室。”沈知非面无表情地说。不丑?那为什么韩琬清这么排斥自己喜欢她?
高苒陪沈知非走在周雯雯和白晨的后面,很是疑惑为什么知非会突然这样问,于是她小声打趣:“你失恋啦?”
“算是吧。”沈知非撇了撇嘴,苦笑了一下。
“我就说你有情况!!!”高苒本来只是随口瞎说,没想到就套出了八卦。这段时间她总觉得沈知非不太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下不就对上了嘛!
“你小声点。”望着前方三米远的白晨和周雯雯,沈知非给了高苒一个眼神。
“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高苒更好奇了,这人还不打算告诉宿舍的另外两个人?
“我没谈恋爱,我都还没恋呢,就已经出局。”沈知非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表白被拒?挖槽?哪个不长眼的拒绝你?”高苒听后有些震惊,沈知非在他们年级算是长相出众的那种,成绩也还不错,为人谦逊低调讲义气,性格温和。这拒绝的人可真不懂珍惜。
“我没表白,暗恋,被人家看出来了,现在开始躲我。”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暗恋,这有什么可躲的,喜欢又不犯法。你怎么有喜欢的人没给我们说?是一见钟情?”高苒又问。
“不算吧,我是日久生情。”沈知非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道。她确实从看到韩琬清的第一眼起,就被深深吸引,但真正让她沦陷的,还是私底下多次接触后的愈发了解。如果硬要扯一见钟情,其实也能算,从小到大,沈知非还算是一个见过不少美好事物的人,不管是旅行中遇到的还是书本里文字描绘的,不管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还是虚拟世界里模糊构想的,不管是小说撰写的还是电视拍摄的,都有带给过她灵感。她在脑海中曾不止一次的构建过这样一个虚幻的人影,这个人影是美好的、善良的、优秀的、努力的、顽强的、坚韧的、勇敢的……她认识韩琬清之后,虚幻的人影开始变得具象化,不再像是元宇宙中的镜像,不再是虚幻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影子,而是在现实生活中似乎“触手可及”的真实的客观存在。所以沈知非心动了,沦陷了。有个词叫伸手摘星,就很像沈知非现在的状态。浩渺的星空绚烂夺目,没有人不喜欢,抬头仰望时,总觉得这些星星就在眼前,给人触手可及的错觉,以为只要轻轻抬手,就能摘到。与韩琬清多次接触后,似乎沈知非也开始“痴心妄想”起来,毕竟星空那么美,她总以为离得很近,不由自主地想伸手。
“男生女生?”高苒又问。
这次沈知非没回答,只是瞪大了双眼看着高苒,她也很震惊,高苒怎么还能这样问?
“那我大概知道了。”高苒一副如她所料、了然于胸的模样。
“你知道什么了?”徐芷瑶能看出来,廖羽曦能看出来,韩琬清能看出来,难不成高苒也能看出来?再明显也绝不可能明显成这样,沈知非坚决不信。
“你喜欢的人是。”高苒只把这几个字发出了声音,最后助教两个字没出声,用的是口型。
这下,沈知非沉默了。怎么连高苒都能看出来?那自己还搞什么暗恋?直接明恋不就好了?至少还能争取个表白的机会,还能被正式拒绝,这样没头没尾的算什么。
见沈知非没回答,没承认也没否认,高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又猜对了?”
“你别跟别人说,我还不想出柜。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下换沈知非好奇了。
“放心,我不跟别人说。这有什么难的,从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之后开始推断呀。①元旦你回来就魂不守舍。起初我也没在意,因为元旦你跟你爸妈在一起,我就压根没往别处想,可后来你说元旦是跟助教他们一家一起过的,我才反应过来。②每次去吃饭你都很开心。好几次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吃饭,当时你说你跟人有约,匆匆忙忙就去了,脸上透着兴奋,这明显就是去跟喜欢的人吃饭才会这样。③每次出去吃饭时间都很短。那大概率这人就是我们学校的呗,不然也不可能每次都回来那么快,还有一次你们去的食堂,那更确定了这人就是我们学校的。④你开她的车,还去她家给她送饭。⑤好几次夜不归宿。”
“打住打住,你做证明题呢?要不要再加个综上所述啊?”被高苒这样分析,沈知非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翻了个白眼,学霸果真不一样,这么短的时间脑子已经转了这么大一圈,还只是仅凭这么点碎片信息,不得不说,这逻辑推理能力,确实牛。
“所以上次看脱口秀,你是被她拒绝了,才临时喊的我凑的人头?”高苒突然反应过来,当时沈知非说要请自己看脱口秀时,她还可开心了,敢情原来只是被抓去顶包。想到这儿,高苒不悦,于是用手拐子轻轻撞了一下沈知非的腰,以示不满。
“唉,你还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到这事儿我就烦,看脱口秀不去就算了,我前两天给她送咖啡和甜品她也不愿意下楼拿,完全躲我。我都不知道她吃没吃,我甚至担心东西会不会现在还放在楼下吹冷风呢。”沈知非语气丧丧的。
“好好听课吧,先别想了。”高苒翻开书后立刻进入学习状态,聚精会神地望着教室正前方被投影出来的PPT。她不是很擅长安慰人,但她觉得这也不叫失恋,韩琬清那号人物,光听传说中被拒的八卦小故事,她都已经听过好几个不同版本了,见怪不怪。但她确实没想到,沈知非喜欢女生,不过这样没好奇怪的,爱是平等流动的,不管喜欢什么性别,都不犯法。
不过沈知非跟高苒聊完后,她好像没那么丧了。既然被这么多人看出来了,那大不了就是明恋呗,只要她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沈知非此刻征服的欲望在熊熊燃烧,她本身也就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既然是明恋,沈知非也不想藏了,她开始思考自己的“明恋”计划,首先是第一步——她要把《宏观经济学》这本书翻烂。她要每一次都认真完成苏院布置的作业,反正是韩琬清批改,她还要去网上找各种课后习题以及知识点的解析,列几个有质量、有难度、不低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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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问题,每节课前找机会请教韩琬清。平时不见那就不见呗,在教室问问题总不能不回答吧,沈知非瘪了瘪嘴,有些赌气似的想着。
其次是第二步——找机会不频繁且不会让人产生厌恶情绪的偶尔示好。其实沈知非认真思考过,她喜欢韩琬清,她想跟韩琬清多接触,她想对韩琬清好,但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儿,韩琬清不一定就要接受的,韩琬清可以拒绝,也有权力拒绝。不过拒绝也没事儿,喜欢一个人对方也恰巧喜欢自己,这本身就是一个小概率事件。网上不是有一个关于概率的计算么?人的一生如果按照80岁来计算,一生中有29200天,全世界有70多亿人口,两个陌生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87,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49,能够相遇其实已经很不容易,是助教、是学姐、是爸妈朋友的女儿、是一个群的群友,有这些关系加持,沈知非已经觉得自己足够幸运了。当然,尽管互相喜欢是极极极微小的小概率事件,沈知非仍然希望自己对韩琬清的喜欢,不只体现在言语上,虽然还没表过白,更重要的是能体现在行动和行为上,能够被对方感受到但却不冒犯,不说有多热烈,至少足够真诚且不越矩,不给对方带来压力,不让对方产生不适。这都是沈知非未来需要努力的方向。
接下来是第三步——沈知非要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韩琬清实在过于闪耀,这样光芒万丈的一个人,现在的自己确实各方面都和她差距过大。所以沈知非下定决心,往后要尽可能多参加学校的比赛,多一些抛头露面展示自己的机会,要以学习成绩为着力点,努力搞好“基础建设”。她必须是一株拥有红硕花朵的木棉,才能同拥有铜枝铁干又巍峨迤逦的树站在一起,才能与之共担寒潮、风雷、霹雳,与其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最后是第四步——喜欢就争取,不让未来的自己后悔。长这么大,沈知非终于喜欢上一个人,终于体会到心动的感觉,怎么着都该努力争取一下吧?哪怕失败了呢。至少等以后自己老了,回忆起来,才能不后悔、不遗憾。设想一下,多年后一个和风煦日的午后,两鬓斑白的自己,正坐在摇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回忆如潮水翻涌。年少时的校园里,曾有这么一个人,她路过时,发梢不小心扫到自己的脸颊留下麻麻痒痒的触感,远去的身影在空气中残留着氤氲绵长的香味,刮起了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一场季风。
把目标拆解之后,似乎一下子就有了行动方案,内心也豁达许多,沈知非不自觉微微扬起嘴角。与其绞尽脑汁求解韩琬清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不如多想点办法提升自己的吸引力,反正学校就这么大,两人的关系网又有这么多交汇处,沈知非就不信以后没机会跟韩琬清多接触。她暂时不着急,事缓则圆嘛。
这头廖羽曦跟沈知非吃了饭分开后,她就立马给韩琬清打了电话。
韩琬清接完电话,无奈地咬了咬嘴唇,她的第六感果然是准的,她疏远沈知非的行为果然是明智的。
不过人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不,这个周五是妇女节,女性放假,韩琬清的父亲和沈知非的父亲也各自请假,跟周末再凑一凑,喜提三天小长假。于是,两家人约着一起去泡温泉。
韩琬清一听要去泡温泉,沈知非也会去,头有些疼。
她有些不想去,但好像不去又不太好,毕竟沈叔叔和孙阿姨难得来一次Y市,过年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沈知非一听要去泡温泉,韩琬清也会去,开心得在宿舍蹦跶了两圈。
她已经点开APP,开始挑选性感的泳衣了。不是喜欢年上吗?那我就成熟给你看。精挑细选了一个次日达之后,沈知非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27. 泡温泉(一)
泡温泉(一)
泳衣很快就到了,沈知非下课后第一时间去学校快递驿站取,拿回宿舍洗干净晾干,满心欢喜等待着周五的到来。
又是精心打扮的一天,高苒望着在宿舍一会儿夹头发一会儿夹睫毛的沈知非,嘴角的笑蕴藏着强烈的八卦讯号。
卧蚕、眼线、眼影要画,甚至还有鼻梁和颧骨处的阴影也都要涂,全妆嘛,谁不会似的,沈知非决定了,她以后只要有机会单独见韩琬清,她就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当然,上课期间除外,毕竟《宏观经济学》这学期每次都是大早上第一节,她可起不来‘浓妆艳抹’。
最后再在手腕处喷了点香水,沈知非背着双肩包出门了。本来今天她是有课的,但是,看了一眼课表,一节心理健康教育,一节马原,都是无关紧要的公共课,好在父母还算开明,直接帮沈知非给辅导员请了假。
沈佑霖和孙锦昨晚就到了,住在韩叔叔和肖阿姨家里,听说韩琬清昨晚在学校干活到很晚,所以他们直接让沈知非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等。不出意外,韩叔叔是开车来接她和韩琬清的,你说沈知非能不开心吗?这一不小心就又要见面了呀~
果然,还没走到校门口,沈知非隔着老远就认出了韩琬清的背影。
“学姐,早上好呀。”沈知非满脸带笑,蹦蹦跳跳跑上前。管那么多呢,反正就是喜欢了,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沈知非主打一个不内耗。
“早。”韩琬清冲沈知非点了点头。即使在廖羽曦告诉她沈知非直接承认心意后,韩琬清的教养也没办法让她过于冷漠,这毕竟还隔着层父母的关系呐。
“吃早饭了没?”沈知非想好了,如果没吃就从书包里拿出给韩琬清带的奥利奥半熟芝士,如果吃了那就等上车后,再问问父母和叔叔阿姨吃没吃。总之,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过于殷勤,会吓到人家的。
“吃了。”换作以前,韩琬清可能会加一句‘你呢’,但是现在,她生怕和沈知非多说话。
两人没等多久,父母们就来接她俩了,这次韩成杰依旧开的是V-ClassL,空间大,能随便坐下六个人。泡温泉的地方在另一个市的山里,是纯天然温泉,不是那种假的人造热水,所以距离稍微有些远,还有一大段盘山公路,中途沈佑霖和他换着开。
韩琬清和沈知非依旧坐在最后一排,四个大人们依旧热络闲聊,韩琬清很安静,没有主动和沈知非讲话,也不加入父母们的对话,只是一直望向窗外,时不时回一下手机消息。两人校门口碰面时,她也只是简单冲沈知非微笑,算是打招呼,没有多余的寒暄。
最后一排的两人就这样干坐着,毫无交流,就跟完全不熟一般。
沈知非咬了咬牙,她要努力打破这个僵局。【不跟我说话是吧,那我可就要问问题了!】沈知非在心里暗暗较劲儿,她最近可是在图书馆借阅了不少专业书!
“学姐,我有一个关于索洛模型的疑问。最近各大银行的储蓄利率都一降再降,但反而存钱的人更多了,寻求替代理财方式的人也更多了,这种高储蓄和高投资的状态会不会让我们社会远离黄金律水平?”
韩琬清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徐徐看向沈知非。她确实打算减少同沈知非说话与接触,但没想到沈知非会坐在车上问她专业问题,她不好不回答,也不好言简意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会。黄金律水平追求的是稳态下的消费最大化,它要求资本的边际产出应该等于折旧率加上人口增长率和技术进步率。而这几年中国人口增长率显著下降;高投资增加的产出还不够覆盖折旧率;目前由于大环境不好,储蓄率也过高,确实不符合‘黄金律’水平。所以我们国家在努力搞转型,倡导高质量发展。”韩琬清认真解释。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的产出很高,但消费却不高,需要转变单纯靠资本积累来拉动人均产出的方式。”
“是需要转型,让每一块资本都能产出更多,这样才能往黄金律水平靠。以前把太多的资源用来投资,而这些投资的回报连折旧都覆盖不了,其实是在挤占本该用来消费的资源。”
“那就进入了动态无效率的状态了,需要通过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来提高消费水平和刺激经济增长。”
“对,也就是通过技术进步。你看现在的政策都在大力倡导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相关的扶持力度也很大,春晚不都全搞机器人了。”韩琬清继续耐心解释,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孩儿不就是明知故问、故意没话找话嘛。
“反正现在就是边际产出下降、投资效率降低,要找到稳态点才能让人均消费达到最大,可如果我们过度积累,就会损害消费,所以现在必须降息。”沈知非继续当着‘大聪明’,她其实也并非真的不懂,就是想跟韩琬清说话,不知道这种行为在韩琬清眼里会不会显得呆呆傻傻,毕竟这个问题也不难,但管他呢,总比两人干坐在车里快1个小时却一句话都不说强吧。
终于,一行人到了温泉酒店,一问前台,竟然家庭套房已经全被订完了。最近倒春寒,天气变冷,来泡温泉的人自然增多,等过段时间天气回暖,也就不适合再泡。
上次元旦,两家人去雪山订的是两间家庭套房,每个套房里分别有两间卧室,沈知非和父母住一间套房里,她原本以为这次也是这样。
“现在还有豪华山景大床房,您看可以吗?”前台礼貌地问着韩成杰。
“那琬清你和非非住一间可以么?”孙锦问。
“有什么不可以的,都是女孩子,那就三间山景大床房吧。”韩成杰很果断。
“两间大床房,一间标间吧。”沈知非赶紧跟前台说,她倒是想和韩琬清住大床房,可害怕引起人反感。万一韩琬清直接问前台要四间大床房怎么办?能住在一个房间里,已经足够幸运了不是么。
韩琬清同意了住标间,于是前台迅速给一行人办好入住。
沈知非开心坏了,没想到啊,还一起住上标间了!她以为这次依然是和父母住套房呢。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呀,虽然韩琬清现在故意疏远自己,可幸好还有父母这层关系。
韩琬清其实有些迟疑,如果沈知非是直女,或者是不喜欢自己的姬崽,住一起真没什么,哪怕是大床房呢。可沈知非偏偏是喜欢自己的湾仔码头,住一个标间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但为什么她没有拒绝呢,因为韩琬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自己亲爹的那句【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能住一起的?】,还有就是,是孙阿姨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跟沈知非住一个房间的,她不好拂孙阿姨的面子,毕竟小时候经常去人家家里蹭饭,回避过头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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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显得奇奇怪怪。
刷开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落地窗和漂亮的山景,果然是豪华标间,装修还不错,面积在50平左右。
“学姐,你想睡哪张床?”沈知非先发制人。
“你选吧,我都可以。”
“那你睡里面那张吧,风景好一点。”沈知非说完就把背包放在靠门边的这张床上,随即打开空调,找了一圈WiFi密码。
“Wi-Fi名称是我们这个房间号,密码是89274651。”沈知非照着念。
“谢谢。”
“不客气。”沈知非笑着对韩琬清说。
“我爸让我们去酒店餐厅吃饭了,走吧。”韩琬清看了一眼韩成杰给她发的微信消息,从椅子上站起来,起身出门。
吃过午饭,父母们打算去酒店2公里处的KTV唱会儿歌消消食,再回来泡温泉。
沈知非果断拒绝,因为她唱歌很难听,她宁可回酒店午休。每次去KTV,氛围烘托到那儿了,就算她说了无数个不唱不唱,最后都会被强迫递上话筒,但是真的很难听,难听到让她自闭,被朋友们打趣过无数次,沈知非早已麻木。
音乐方面她确实毫无天赋,可能五音不全才是她的天赋。
小时候学吉他,学到扫弦就学不动了,什么横按钩玄,左手根本崩不开,拉伸得巨疼,按得也疼,所以学了半天沈知非都还在63231323,53231323。再一个,哪怕是弹最简单的‘小星星’,沈知非都会唱跑调,边弹边唱对她可太难了。有时候如果左手按的力度不一样,或者右手扫的手法不一样,出来的音都有区别,去它的C,G,Am,F。沈知非半途而废了,唱歌学不会,吉他也学不会,音乐方面她实在一窍不通。
可耐不住“四个中年人”们的极力邀约。
“那我先说好,我不唱,我只是陪你们去。”沈知非实在没有办法拒绝这四个人左一言右一语的,于是在心里下定决心,今天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要唱歌。韩琬清还在呢,沈知非可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五音不全,那多丢脸。
不过还好,父母们唱得可嗨了,只是简单劝了劝,沈知非实在不愿意唱也就没再勉强,不像同龄的朋友们,总喜欢闹她,爱恶搞瞎起哄。
韩琬清也被邀请了,她大大方方唱了好几首。
包厢灯光偏暗,韩琬清轻轻握住话筒,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灯光下藏着些许氤氲,暖黄的光圈时不时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柔柔落在她的发梢,就像是立夏夜晚从海边飘来的星空。
每一次开口,沈知非都被深深吸引,清软细腻的嗓音,每一句都婉转动听。每次唱完后,父母们都热情夸赞,韩琬清礼貌一笑,落落大方的温婉中隐约透着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娇羞,就像是立秋傍晚从河对岸吹来的风。
怎么说呢,可能是出于补偿心理,唱歌好听的人对五音不全的人来说,就像是拥有了一种他们无法企及的魔法。就如同元旦晚会,韩琬清在台上吉他弹唱时,轻盈的手指似乎拨动不是琴弦,而是拨弄着沈知非的心弦。
要怎么办呀。韩琬清怎么总是魅力这么大,只要多接触多相处,沈知非对她的喜欢就不由得多增添几分。这可叫人怎么办才好,沈知非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头反复玩着自己的手。
28. 泡温泉(二)
泡温泉(二)
包厢只定了3个小时,刚吃过饭不适合马上泡温泉,所以才来唱歌打发时间。当电视屏幕倒计时关机时,四个“大人”还意犹未尽。
终于要回酒店泡温泉了,终于到沈知非期待的环节了,她无比兴奋。她期待韩琬清穿泳衣的样子,也期待自己在韩琬清面前穿新买的泳衣的样子。
回到房间后,沈知非很快就到浴室换衣服去了。
她选的这件泳衣是三件套,里面是比基尼,外面有一件罩衫。上身仅把胸部包裹,侧腰处十字交叉的绳带最后在后背交汇,下身是一条短裙,仅到大腿根部。细带、低胸,布料少得可怜,沈知非反复照了照镜子,她对自己的身材颇为自信,作为常年练舞的人,腰窝、蝴蝶背、马甲线,她都有。确认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成熟那么一丁点儿后,沈知非满意地笑了。
和父母泡温泉穿成这样很明显不合适,所以沈知非挑了一个有深色长款罩衫的款式,泡温泉的时候她会套上罩衫,现在嘛还在房间,所以她就穿成这样径直走了出来。
“学姐,你也去换呗。”沈知非故意喊应韩琬清,她就是想让韩琬清看她。
韩琬清本来在回师弟一个关于数据验证的消息,抬头的瞬间她怔了怔,少女曼妙的腰肢就这样恰到好处地展露在她面前。饶是她现在不想谈恋爱一心想躲沈知非,可架不住她依旧是个喜欢女人的姬崽,漂亮小女生穿成这样站在她面前,内心如果毫无波澜那韩琬清大底可以直接出家了。
韩琬清很快回过神:“我回完消息就去。”
此刻韩琬清腰背挺直,面无表情,坐姿板正,其实消息已经回得差不多了。但她的眼睛仍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甚至连余光都不往沈知非身上瞟。她哪见过这种场面,和季霏谈那会儿,两人还在高中,再后来季霏就出国了,两人仅限于牵手和接吻。
韩琬清努力调整,平复心情后,她拿上泳衣,目不斜视走进浴室。
没一会儿,韩琬清出来了,沈知非有些失望。这人怎么裹得这么严实,圆领,平角裤,连胳膊都没露多少,除了很贴身,似乎跟平时穿的短袖短裤没多大区别。
再结合刚才韩琬清都不愿意抬头看自己,这人可真是个保守老干部,沈知非在心里嗔怪。
沈佑霖在微信上拉了一个两家人的六人群,群里的消息在催促大家到温泉池集合。
沈知非套上罩衫裹上房间里的浴袍后,和韩琬清一块儿出了门。
这个温泉酒店是那种室外的天然温泉,大大小小的汤池有二十来个,山林间冒着热气,与硫黄味混在一起。
韩成杰找了个人少、安静的池子率先下了水。
走在山林里,室外温度很低,所以皮肤的温度也偏低,韩琬清试探着伸脚,水温有些烫,需要适应一会儿。她再次尝试把小腿没入池中,热水像细密的小针刺进皮肤,有些疼,不过还能忍。
试探着坐稳后,韩琬清向后仰了仰身子,刚巧看见正在伸脚试水温的沈知非。
刚才走得匆忙,韩琬清不知沈知非什么时候已经套上了深色罩衫,在烟雾缭绕的温泉池里,什么也看不清。她算是明白了,明明有罩衫但却不穿,这家伙刚才分明就是故意在房间那样穿给自己看的。韩琬清突然觉得沈知非这操作有些好笑,无奈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小孩儿。
兴许是年轻体热,沈知非泡了没多久,就又热又闷,她想找个水温低一点的池子,这个池子的水温可能更适合那几个‘大人’。
沈知非向大家说明缘由后,便起身从温泉池里出来,岸上和水下温差巨大,加上太阳落山后山林间刮起了微风,沈知非冻得直打哆嗦,她赶紧披上自己的浴袍,裹得可紧了。
“琬清你陪妹妹去找个水温低一点的池子吧?”肖阿姨建议。
“我觉得这个池子的水温还行,挺舒服的。”韩琬清拒绝。
“没事儿,我自己去,学姐你就在这儿泡吧,刚好我也想走一走透透气。”沈知非不想强人所难,既然韩琬清都这样说了,她有自知之明的。
“我们大人一块儿玩儿,你们年轻人一块儿,多好。”韩成杰也建议韩琬清陪沈知非一起。
“哎呀老韩,人家琬清想在这儿泡你就让人家泡,哪有非让人走的道理。”沈佑霖在帮韩琬清说话。
“算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们说悄悄话。”韩琬清朝韩父扮了个鬼脸,起身去拿浴袍。她也觉得如果真让沈知非一个人单独去似乎不太好,先不说天色已经慢慢变暗,这样直接拒绝,就显得不太礼貌。出于道德感和责任感,韩琬清还是选择陪沈知非一起,去找一个水温更低的温泉池。
两人朝树林深处走去,一路无话。
沈知非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能明显感受到韩琬清不想跟她单独相处,但她确实不太适合43度的水温,太热了,很闷不舒服。她真的只是单纯想换个不那么热的池子,谁知道韩叔叔和肖阿姨却非让韩琬清陪着自己找。
沈知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当她感觉到韩琬清的抗拒和疏远之后,不难受是假的。韩琬清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明显地故意冷落,前后变化实在太大,无非只是沈知非还一直在自我暗示、自我鼓励罢了。
终于,找了个僻静处面积不大的小汤池,池壁由天然原石堆砌而成,乳白色的池子正向空中微微散着热气,水温显示38度。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韩琬清回过头,询问身后的沈知非。
“就这个吧,水温合适。学姐,谢谢你陪我。”
“没事儿。”韩琬清像例行公事,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两人坐在温泉池里安静地泡着,没有多余的交流。
沈知非想说话来着,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说多了引起反感,现在的韩琬清整个人看起来都冷冰冰,似乎回到了最初不熟时的助教状态,和前段时间接触的邻家小姐姐判若两人。沈知非有些小委屈,她现在越来越小心翼翼。
温泉自带浮力,把人狠狠向上拖着,暖意也顺着浮力往上涌,硫黄味萦绕在鼻尖,两人的身体被泡得微微发热,指腹也慢慢浮现出褶皱,整个温泉池被热气漫成一片朦胧。
雾气缭绕的林间,虫鸣声渐行渐远,风起时树叶的婆娑声也忽远忽近,水池边的路灯昏黄柔和,与空气中白色的雾气混在一起。沈知非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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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睁着眼,可依然看不清坐在对面不远处的韩琬清脸上的表情,只知道这人下水后一言不发。沈知非心底的情绪在雾气中萦作一团,韩琬清怎么就变这么冷漠了呢,她好难过。
可沈知非是谁,一个主打不内耗的人。她年轻、勇敢、直接,与其憋在心里自我难受,那还不如主动争取,管她呢,反正韩琬清此刻还是陪自己单独来找池子泡温泉了不是。单独泡哎!这是多么好的一个相处机会!
短暂难受了一小会儿,沈知非立刻调整自己的状态。她从温泉池起身上岸,将身上的罩衫脱掉,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小步徐徐走向韩琬清所在的位置,眼底藏着一丝狡黠。
沈知非选择在韩琬清身旁不远处的位置再次下水,她的动作似乎故意慢了半拍。
映入韩琬清眼帘的首先是沈知非纤细的长腿,接着是被布料包裹着的挺巧的臀部,再接着是光洁裸露的后背。
沈知非的动作很轻,但依旧惹得水花四溅,有几滴细碎的水花不小心溅到了韩琬清的脸颊。
下水后沈知非往韩琬清身旁凑了凑,两人就快挨着时,沈知非停住了,虽然她很想轻轻碰一下韩琬清的胳膊,可理智不允许,两人依旧还保持着一点礼貌距离。
“很热。”沈知非率先开了口,为自己脱掉罩衫编了个理由。
“是有点儿。”
短暂的对话后,两人又这样安安静静地并肩坐着。昏黄的石灯在雾里晕开一圈柔光,水汽袅袅往上飘,被夜风一吹,便缠上枝头,更缠上了沈知非的心头。于是,她胆子逐渐大了起来,眼神就这样直勾勾地黏在韩琬清身上。
韩琬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直接的,赤裸的,没有攻击性,和缓缓升起的烟雾一般软乎乎,带着孩子气的贪恋,落在她的侧脸、她的肩线、她浸在水里的手臂。明明没有触碰,却像有一道温温的电流,轻轻拂过韩琬清的肌肤。
韩琬清不敢回应沈知非的目光,于是她端端坐在水中,一动不动,眼神直直看向远方。
沈知非胆子变得更大了,她又轻轻朝韩琬清身旁靠了靠,胳膊似有若无轻轻擦过韩琬清露在水面上的手臂,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学姐,这里的水好舒服呀。”沈知非语气软糯。
感受到刚刚那一下似有若无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肌肤相触后,韩琬清的身体僵了僵,顿了顿回复道,“是很舒服。”
“我是说,和你一起泡温泉,很舒服。”沈知非故意放低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语气软得像棉花。
说完,沈知非侧过脸,安安静静望向韩琬清,眼神直白,目光坦荡,藏满了怎么也藏不住的喜欢,和袅袅上升的、热气腾腾的朦胧水汽,缱绻缠绕在一起。
许是泡久了,一池的暖意将人熏得微微发烫,韩琬清有些热。
“我去室内泳池了,温泉太热。”韩琬清果断起身,头也不回地裹上浴袍匆匆走开。
沈知非望着韩琬清远去的背影,笑得灿烂。刚才,她很明显地看到她的学姐,耳朵红了。不知是身体触碰,还是那句暧昧的话,总之,在暖黄的路灯下,韩琬清脖颈处的变化很是明显。
29. 游泳
游泳
韩琬清虽然谈过恋爱,可毕竟那时候年纪尚小,和季霏私下相处的机会也不多,大部分时候都纯靠手机联络,肢体接触更是寥寥无几。所以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一个布料甚少的少女精致的曲线与曼妙的身姿。
刚才沈知非靠近时,韩琬清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不知道该逃还是该出声制止,大脑似乎在那一刻突然就宕机了。等她反应过来,沈知非已经坐过来了。于是,她只能假装镇定,尽量目不斜视,只是肌肤相触的那一瞬,她生怕沈知非下一秒就把整个身子都贴过来,所以韩琬清赶紧起身逃走了。
她也才24岁,正是血气方盛的年纪。可每天在学校,不是给导师当免费苦力就是看书学习,老实说,在亲密关系上,韩琬清不算是一个社会化程度很高的人,甚至有些“没见过世面”。
小时候韩琬清文静内敛,不爱说话,也不爱社交,按部就班地上着父母给报的兴趣班,考好了会得到家人和老师的褒奖,于是她努力学习。文曲星也似乎总偏爱她,学习对她来说一直都还算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那时候的她沉迷学习,对身边男男女女的心意都视若无睹。毕竟,韩琬清是在爱中长大的幸运小孩儿,家境殷实,父母恩爱,成绩好长得好,她不缺爱,更不缺关注,一般人的示好和一些“小恩小惠”,根本就打动不了她。
后来遇到季霏,在高考狂风惊浪的拍打下,韩琬清也的确需要一艘能带给她快乐的温馨小船。可无奈,季霏占有欲过盛,韩琬清又是个温温柔柔的恬静性子,以至于到最后,季霏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这跟韩琬清的过度纵容,或多或少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即使韩琬清谈过恋爱,但依然没有得到足够的社会化训练。况且,恋爱期间,季霏不许她跟身边的人有过多接触,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隔三岔五就会翻手机查聊天记录,稍微不注意就会引来争吵,哪怕是好朋友,韩琬清都不敢在网上多聊什么,只能线下见面时再侃侃而谈。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韩琬清开始学着对身边人冷漠,该拒绝的拒绝,能不加微信的绝不加微信,省得又吵架。可她在长辈眼中明明是个温婉乖巧的小女孩儿,哪是别人传言的铁面冷血“灭绝”呀?还不是被逼的。
再后来分手后,韩琬清对待亲密关系更像是有些创伤后应激,她觉得谈恋爱太累了,还不如好好搞学术研究呢。再加之,苏娉又是个精力极其旺盛的大牛,韩琬清每天活儿都干不完,哪有机会去社交和社会化。朋友少,关系干净,没有暧昧对象,这是韩琬清现在的状态,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件好事儿,可在与人相处时,她总感觉有些吃力。不喜欢别人过于热忱,但良好的教养又让她随时考虑别人的自尊心,所以在面对沈知非时,韩琬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只能逃。再说,“亲密关系上”没见过世面的她,面对沈知非今天的撩拨,确实也只敢逃。
再说这边,沈知非一个人在温泉池里待了一会儿,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她没想到她的学姐这么可爱。
沈知非是大着胆子脱掉罩衫的,她都已经做好死马当活马医的准备了,缓缓靠近韩琬清时,沈知非的心跳声大得淹没了周遭的虫鸣。不知是温泉的热气,还是泡久了之后身体的暖意,轻轻触碰韩琬清手臂时,沈知非的额头有些微微发汗。
在那短暂的瞬间,沈知非脑补了一万种可能,兴许是冷面助教上线,严厉斥责;或者是高冷学姐附体,疏远地讲道理;再或是温柔的邻家小姐姐,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但却沉默着挪远。
可是,韩琬清都没有,只是正襟危坐,呆呆地一动不动,眼睛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这烟雾缭绕的水池,究竟能看清什么。但很快,沈知非发现,她可爱的学姐耳根红了,慌慌张张地逃跑了。原来,她的严苛助教,她的高冷学姐,她的温婉邻家小姐姐,这么不经撩。
有些开心的沈知非,从温泉池中上了岸,裹紧浴袍穿过严寒回了房间。
沈知非要换衣服了,韩琬清不是去游泳了吗?她当然也要去。这套新买的泳衣不适合游泳,所以沈知非需要换回平时穿的那种分体款式的泳衣,换回那种看似保守但却能有效降低阻力的运动风上衣和平角双层泳裤。
戴好泳帽,把泳镜挂在额前后,沈知非朝室内恒温泳池走去。游泳哎,这可不见得是她的弱项,至少蛙泳蝶泳自由泳仰泳,沈知非样样精通。
到了泳池边,沈知非没想到,这个偌大的标准泳池,里面竟然只有两三个人在游,大概是26度的水温令人望而生怯吧。
韩琬清在第二条泳道,手臂舒展时身体的线条流畅,向后蹬腿时双腿有力又灵活,水下的韩琬清宛如一条自由自在的鱼。
沈知非的目光一直锁在韩琬清身上,水面泛起的波纹仿佛在她心尖儿荡起了涟漪,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随即,沈知非把额前的泳镜往下一拉,也下了水,在第一条泳道缓缓游了起来。
下水后的沈知非,也不出声打扰,就一直不远不近地徐徐跟着韩琬清,韩琬清加速,沈知非也跟着加速,韩琬清减速,沈知非便跟着慢下来,水面上现在有两道同时忽快忽慢的平行水波。
早在沈知非站在岸上时,韩琬清就看到她来了。这小孩儿,原来是有正常泳衣的,刚才单独泡温泉时和之前在房间里,分明就是故意那样穿的!韩琬清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咬了咬嘴唇,心里麻麻痒痒。这家伙可真是讨厌,韩琬清在内心嗔怪,她暂时还不想搭理沈知非,所以一直游啊游,装作没看见。
可这会儿,讨人厌的沈知非就这样跟在自己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游了许久的韩琬清有些累,于是她停下,扶着池壁大口呼气,整个人都有些喘。
“学姐。”沈知非也跟着在池壁前停下,把泳镜往额前一推,跟韩琬清打着招呼。
韩琬清一想到刚才在温泉池里沈知非若无其事的故意,以及自己的心乱如麻,就有些无语,甚至还有些小生气,这人可太讨厌了!她本不想搭理沈知非,可无奈良好的教养让她不能做出这种事儿。于是她语气平静地回应沈知非:“你也来了。”
“你希望我来么?”没有泳镜遮挡,沈知非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希望。”韩琬清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这讨厌的小鬼头,怎么说话越来越放肆。
沈知非也不恼,只是满含笑意地望着韩琬清。
“学姐,我们来比赛吧。”
“我要休息一会儿。”说完韩琬清就踩着泳池的扶梯上了岸,她连喝了好几口水,兴许是游累了,也兴许是单纯恼沈知非的故意。
“来啊,比。”休息了一会儿的韩琬清下了水。她很喜欢竞技运动,比如羽毛球、攀岩。不能说她喜欢比赛,但她享受竞争。
“那我们比什么?”沈知非问。
“你想比什么?”
“50米蛙泳+50米自由泳?”
“可以,没问题。”韩琬清同意了,轻轻拉下泳镜。
最开始的五十米,沈知非游得很快,一度领先韩琬清大半个身位,因为她爆发力很强。可五十米游完,转身蹬壁换成自由泳之后,沈知非的体力有所下降,而身旁的韩琬清却借着池壁的反作用力,整个人瞬间快速弹射出去,一下子就追上了沈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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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米的后程,沈知非越来越累,体力渐渐跟不上,游回池壁时,反而落后了韩琬清半个身位。
沈知非大口喘着气,偏头看韩琬清,声音有些颤,似乎在故意撒娇:“学姐你都不让让我,我哪里游得过你。”
韩琬清很开心,毕竟最开始她一直落后,到自由泳才追赶上,这叫反败为胜,当然值得开心。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韩琬清眼里含着笑意,竞技运动果真能带给她快乐,而且她是很努力地游才游过沈知非的,她喜欢这种感觉,如果赢得轻松,反而没意思了。
“你不需要我让,我刚才都差点没游过你。”韩琬清轻轻抹了一下眼周的水。
又是这句话,沈知非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上次打羽毛球也是这样,自己都累成狗了,韩琬清却云淡风轻地说一句“你不需要我让。”这人怎么就不能怜香惜玉呢!让一让又怎么了嘛。哼!
“再来。”韩琬清这会儿兴致正盛。
“比什么呢。”沈知非有些累了,她耐力不太行,但休息了一会儿似乎也还好。
“蝶泳+仰泳怎么样?”
“还是各50米一共100?”
“对。”
“好,没问题。”沈知非咬咬牙,她这回一定要在前半程把韩琬清甩开,不给她追上的机会。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较量,前50米的蝶泳,沈知非加快了划水和蹬腿的频率,每一下都无比用力,因为蝶泳真的很累很费体力。
沈知非感觉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力气,才勉强领先韩琬清一点点,等到换成仰泳后,几乎是与韩琬清“并驾齐驱”,两人谁也占不到便宜。
这最后25米,韩琬清突然加速,一下子就冲到前面去了,于是沈知非有些着急,双腿踢水时节奏变得混乱,她继续发力,想努力追上。
可由于节奏变乱,用力过猛,沈知非踢水时脚背没绷直,突然,她的右腿抽筋了。小腿处剧烈的疼痛传来,沈知非不得不停下来捂住右腿,她没办法再游,整个人一下子蜷缩起来。
好在快到岸边了,这边的水深只有1米6,沈知非左腿能踩到池底,幸好没在泳池中央抽筋,否则一米八的水深就尴尬了。
很快,韩琬清发现了异常,快速游回沈知非身边。
“抽筋了?”
“嗯。”沈知非皱着眉,轻声应了一声,这抽筋可真是太疼了!
“我扶你到岸边。”
其实,沈知非明明可以左腿在水下单脚跳,慢慢挪去岸边的,反正也能踩到底,只是右腿抽筋而已。但是,她怎么可能拒绝这种绝佳的机会呢?
“有劳学姐了。”
韩琬清伸手从右边托住沈知非的后背,“你还是仰泳的姿势过去吧,这样呼吸顺畅一点。”
沈知非照做,仰着头浮在水面上,左手轻轻划着水。
可突然,沈知非侧身,左手也不划水了,一下子搂住了韩琬清的腰。
“你干什么!”韩琬清语气凶巴巴。
“我,我痛嘛,好痛的。”沈知非语气满是无辜,眼神透着楚楚可怜。
“那你,别乱动。”看着沈知非这般模样,韩琬清也有些不忍心苛责,于是语气软了下来,只能僵着身子,一步一步抱着沈知非朝岸边走去。好在有浮力相助,在水下抱人也算轻松。
韩琬清有些无奈,她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不知所措。可现在小孩儿抽筋了,她也不可能不管,但沈知非就这样紧紧贴着她,手臂几乎挨着手臂,胸前凸起的柔软山丘就这样紧贴在她的腰间。感受太明显了,韩琬清一下子就红了脸。
30. 委屈
上岸后,韩琬清让沈知非在一旁的躺椅上坐好。
“腿伸直。”
沈知非乖乖照做。
韩琬清用手握住沈知非的右脚,轻轻往前推。
沈知非没想到韩琬清就直接这样上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吧。”
“坐好。”韩琬清语气严肃。
“哎哟哎哟疼疼疼。”韩琬清用力推着沈知非的脚,往抽筋部位反方向对抗拉伸,沈知非突然好疼,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小腿里使劲儿钻来钻去。
“脚绷直,不要动,忍着,拉伸一下就会好。”韩琬清像个无情的机器,只是冷漠地继续掰着沈知非的脚。
大约过了五分钟,沈知非小腿处的疼痛有所缓解,只剩下源源不断的酸胀感。这时,韩琬清松开手,轻轻帮沈知非揉捏着刚才小腿抽筋的地方。
“我,还是我自己来吧。”沈知非望着蹲在一旁,认真为自己按揉的韩琬清。她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歉意,刚才在泳池里的行为,其实是有些冒昧的,性别一换,这和骚扰有什么区别呢。她也不知道怎么刚才突然就那么大胆,兴许是腿抽筋把脑子也抽糊涂了。
韩琬清没搭理沈知非,只是专心按揉。
“你没热身吧?”韩琬清突然问。
“嗯……没有。”沈知非声音有些小,她不是故意不热身的,只是在岸上站着时,光想着去盯韩琬清的身影了,就没管那么多。
韩琬清手掌温热,力度合适,一下下帮沈知非揉开小腿处紧绷的肌肉。沈知非低着头,不敢看韩琬清,只敢盯着韩琬清径直垂落还沾着水珠的发丝,和清秀的侧脸。
“为什么不热身?”韩琬清朝沈知非投来一记严肃的目光。
“我……”沈知非语塞,她总不能回‘我全神贯注去看你去了’吧?
“以后下水前记得热身,游泳时腿抽筋很危险,幸好刚才没在深水区。”
“唔……好。”沈知非更不好意思了,韩琬清人这么好,还在替自己担忧,但自己却还在水下做出那种得寸进尺的不礼貌行为,她越发内疚了。
“学姐,刚才,唔,对不起……”沈知非像做了亏心事,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韩琬清抬起头看了一眼沈知非,缓缓站起身,没说话,径直走了。
沈知非顿时傻眼了,韩琬清就这样走了?
自己说错话了吗?学姐生气了?
刚才在水下,明明人家是好意帮忙,自己非要鬼迷心窍去搂她的腰。这下好了,玩过火了。沈知非无比自责。
可能韩琬清真的很讨厌肢体接触?
还是说韩琬清只是讨厌自己跟她身体接触呢?
沈知非在自我反思,她有些无措,学姐该不会从此就这样讨厌自己了吧?她突然好难过。
沈知非挺直腰杆坐在躺椅上发呆,她在深刻反省自己的行为。人没撩着不说,还给气跑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刚才确实不该那样一下子抱上去的,可韩琬清实在离自己太近,近到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近到当耳旁似有若无的热气掠过时,痒意一下子就从耳梢蔓延到了心尖,所以沈知非一不小心鬼迷心窍了。她没忍住。
自责,非常自责!
要不然还是追上去道个歉?认真忏悔,保证以后绝对不做过界行为。
还是发说微信消息认真道歉?万一这会儿韩琬清压根不想看见自己呢?
沈知非咬了咬嘴唇,托腮沉思,呜呜呜追人可怎么这么难呐!稍微用力过猛就适得其反了。
沈知非有些慌,她很害怕韩琬清对她产生反感,于是站了起来,鼓起勇气准备出门找人。
下地时,小腿酸胀感明显,隐约还有些刺疼,沈知非也没管那么多,披上浴袍就朝室外走去,虽然她还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人,但总比独自坐在这儿好。
正当沈知非一瘸一拐走到游泳馆的门口时,韩琬清迎面走来。
“你去哪儿?”韩琬清柳眉轻蹙。
“我,我回房间。”沈知非本来想说‘我去找你’的,可话到嘴边却突然转了弯,她现在不敢再说过界的话,生怕韩琬清厌恶自己。
“你不疼了?”
沈知非没想到韩琬清还会关心自己,她以为她很生气,心头一下子就涌上无数复杂情绪。
“疼,可疼了。”可是我更怕你生气。沈知非表情委屈,语气柔柔弱弱,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
“喝点水吧,补充点儿电解质。”韩琬清伸手递过来一瓶饮料。
沈知非这才看清,原来韩琬清不是生气不理人,而是去给自己买电解质水了。弄明白后,她现在心里酸酸痒痒,又开心又委屈,又感激又自责。
“谢谢。”
沈知非接过饮料,喝得小心翼翼,韩琬清越是这般善良真诚、温柔坦荡,她就越为自己刚才在泳池里浮夸的行为感到自责。
眼前这个人,身上似乎笼着一层光,干净柔和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圣洁的、不容亵渎的光。沈知非此刻胸口又酸又胀,密密麻麻的自责不断往上涌,似乎就要把她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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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沈知非整个人都很老实,不再有任何越界行为。
只是,坐缆车上山看日照金山时,沈知非会选择在中间位置坐下,把靠窗的视野更佳的位置悄悄留给韩琬清;
只是,在巍峨磅礴的金光漫过山脊时,沈知非会借着最美的光线抓取韩琬清的美,不催促、不指挥,耐心蹲在地上各种找角度,不厌其烦;
只是,在一起吃饭时,每当韩琬清准备夹菜,沈知非就会不动声色地将指尖轻轻搭在餐桌转盘的边缘,将其轻轻按住,等韩琬清夹完菜再松开,不刻意、不张扬;
只是,在通过挡风帘和玻璃门时,沈知非会走在前面,帮忙掀开帘子或推开玻璃门,直到韩琬清完全通过后,再松手;
只是,在韩琬清蹲下系鞋带时,沈知非会默默站在她的身侧,安静挡住来往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日照金山的鎏金让人开窍,总之,在金光浩荡中沈知非似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其实不用着急的,追人本不应该在喜欢的第一时间就着急表白,然后逼着对方给答案,而是应该向对方全方位地展现自己,让人完整地了解自己之后,再逐渐袒露心意。
太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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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会适得其反吧。别说性感泳衣了,如果不喜欢,哪怕什么都没穿呢,再多的拥抱和肌肤接触都无济于事。
急什么呢。你喜欢人家,人家就应该喜欢你么?你了解对方,被对方的优点吸引,那她了解你么?她知道你的优点么?
坐在韩叔叔徐徐往学校开的车上,沈知非无比轻松。或许是因为韩琬清昨天的朋友圈发了自己拍的她,又或许是因为韩琬清在刷完缆车闸机之后蹲下系鞋带时,顺手将身份证递来让自己帮忙拿的瞬间,总之,沈知非是开心的。似乎,当自己也这样真诚坦荡、不刻意,韩琬清反而没有那么抵触了。
那天看完日照金山回酒店,趁着韩琬清洗澡的瞬间,沈知非悄悄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韩琬清的身份证,把上面的数字填入大麦的观演人信息后,轻轻放在酒店桌上还给对方了。
上次原本想约韩琬清看脱口秀,可许多脱口秀都是实名制,她没有对方的身份证,就只能找了一个只需要刷二维码的开放麦,虽然最后还是让室友高苒陪自己去的,但效果一般不太好笑。沈知非准备以后时刻关注演出信息,如果有其他韩琬清感兴趣的脱口秀演员的专场,她再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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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节过后,学校的英语口语演讲比赛开始报名,高苒想参加,她邀请沈知非陪她一起,因此两人没课时不是在写稿就是在狂背和互相陪练,互纠发音、表情、动作、手势等。
沈知非的口语很好,这个主要归功于小时候爸妈给她请的外教,一直从小陪练到大,所以沈知非讲着一口流利的美音,她倒不怎么愁发音。主要就是演讲时的气场和气势,还有就是稿子不好写,要深刻能引起共鸣,要有逻辑有感情,写难了不好背,写简单了又怕评委看不上。
她们学校口语演讲比赛的规则是现场抽题,即兴的成分更多,那为什么又要提前写稿背稿呢?因为给了30个话题让大家提前准备,就看抽到的题目是不是恰好就是自己精心打磨过的了。
三十个话题就要写三十篇演讲稿么?当然不,沈知非可没那么勤奋,再说,一口气背三十篇英文稿,她可能会头秃。她只是简单把每个话题的逻辑框架列了一下,找了几个感兴趣的话题写了几篇完整的稿子背了背。
可高苒不同,她还真写了30篇,甚至把每个话题评委可能问到的问题都简单猜了猜。高苒兴致颇高,一个劲儿地拉着沈知非陪她练听她背。
可沈知非一听高苒说话就想笑,因为高苒是英音!高苒倒不是请了个伦敦外教,而是因为小时候喜欢看英国的电影和电视剧,觉得这种发音很酷,所以就自己刻意练习了。每当高苒含着半口气吞音时,沈知非都忍不住想笑,总感觉高苒嘴巴要张不张的。
“你喉咙里有东西啊?”沈知非没忍住,想“嘲笑”高苒。
“你嘴巴长那么大要吃人啊!舌头那么卷是被卷发棒烫过吗?”高苒也不示弱,她听到沈知非的美音也觉得好笑。
两人就这么一边互怼一边强化练习,纠音这两人是没法纠了,但是练习和改稿子两人还是互相给对方提了许多有用建议。
终于,时间来到了经济学院的口语演讲初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