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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回忆

作者:下班积极分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唱了一会儿歌,韩琬清就被廖羽曦拉到旁边的房间打桌球。


    这个房间不大,只放了两张台球桌,“大部队”都在另外的房间唱歌或玩剧本杀,所以这会儿这个房间里暂时没有别人,就只有她们俩。


    “刚开学,你们最近应该不忙吧?”


    “苦力可不分淡旺季。”韩琬清调侃自己,如果可以重选,她宁肯出国也不愿意保研了。


    “那你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了?”廖羽曦问得很委婉,她陪韩琬清走过分手的低谷,见证了韩琬清感情受伤后自愈的全过程。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韩琬清俯身架杆,右手后拉,与球杆形成一条直线,小臂肌肉绷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清脆的炸响传来,白球实实地击中三角区,全色球和花球四散开来。“咚。”一声闷响,一颗9号花球落入袋中。韩琬清冷静地扫了一眼台面,随即直起身换了位置,走向下一个击球点。


    “季霏还找你吗?”


    “没有了,早拉黑了。”


    “那就好,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再发疯也不合适。”


    “是啊,千万别再找我。怕了。”韩琬清盯着混乱的桌面,若有所思。


    “我看你跟你那个学妹很熟?”架杆,出杆,廖羽曦一气呵成,一杆进洞,两人轮流进行了几个回合后,她忍不住又问韩琬清。


    “铺垫这么多,在这儿等着我是吧。”


    “我感觉你们似乎认识挺久了。”廖羽曦是真的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有新的开始。


    “是啊,认识很久了。我算算呐,应该快二十年了吧。”韩琬清用巧粉在球杆皮头上擦了一下,望着台上所剩不多的球,手指松开又蜷起,她决定逗逗廖羽曦。


    “二十年?你唬我呢,说正经的。”廖羽曦放下球杆,嗔怪地瞪了一眼韩琬清。


    “真的,没骗你,她在她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隔着肚皮跟她打过招呼。”


    韩琬清戏谑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于是廖羽曦一手叉腰,


    一手举着球杆,做出要打人的样子,“你又耍我是不是。”


    “我爸妈真跟她爸妈认识。”韩琬清向廖羽曦解释了两人的渊源,包括小时候的一些事儿。


    “那你知道她也是弯的吗?”


    “不知道呀,今天刚知道。”


    “你对她印象如何?”


    “作业很认真,小组展示见解独到,有些小聪明,讲义气,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我是说你,你对她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家里的妹妹呀,理应多照顾一点,况且我小时候她爸妈对我挺好的,你在想什么!”韩琬清狠狠瞪了廖羽曦一眼。


    “我不是想着你们一个学校,又是同专业又是助教的,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韩琬清立刻打断了廖羽曦,“她一岁多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就是家里的小朋友,你不要乱想,这太违和了。”


    “好吧,那就当我没问。不过我说,再忙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感情生活耽误了,亲密关系是很重要的。”


    “知道了知道了,别唠叨了,我已经听你的来参加聚会加好友了。”来之前廖羽曦就跟韩琬清下了“KPI”,不要拒绝别人加好友,因为廖羽曦说自己以后想做全女户外俱乐部,邀请韩琬清入股,这个圈子的线下聚会就是重要的获客渠道之一。韩琬清没当真,只认为这是廖羽曦想当“月老”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托词而已。


    “今天聚会有没有合眼缘的?”


    “打住,廖大律师,我真的很忙,没时间谈恋爱,再说,你这个聚会来都是些小朋友,我可吃不消。”


    “又不是所有的年下都跟季霏似的,你不能因噎废食。”


    “她就比我小一个月,不能算年下。我已经被年纪小的折磨过了,就别再难为我。还是祝你的户外俱乐部赶紧成立,早日带我飞黄腾达,我看还是这事儿更加靠谱。”和季霏分开不算太愉快,所以韩琬清岔开话题,不太想聊这个。


    韩琬清算是被季霏掰弯的,她们是高中同班同学,从高一军训结束,季霏就对韩琬清展开猛烈追求。韩琬清一开始是拒绝的,那个时候的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情窦未开,对身边男男女女都不感兴趣。而季霏不一样,成绩不好,家里找了关系缴了高昂的择校费才上的Y市一中,毕业准备直接去国外念本科,本来就没打算认真学习,所以精力全用来追人了。


    年少时的喜欢总是炙热又鲜活,季霏隔三岔五变着法子给韩琬清塞各种水果零食和奶茶,情书写了一封又一封,总能恰巧出现在韩琬清会路过的地方,每天早晨5:20准时去韩琬清的□□空间留言,可谓是锲而不舍。


    韩琬清不是没被人追过,她从小学就开始不断收到情书,也被表白过许多次,男女都有,但多次拒绝后依然这么有毅力的,她第一次见。


    经过季霏一年多的死缠烂打,韩琬清到底还是心软了,一边是越来越近的高考倒计时,一边是真诚又热烈地喜欢,她分不清到底是感动还是心动,只知道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季霏确实可以给她带来快乐。


    高二下学期,韩琬清终于同意和季霏试试,不过不愿意公开,一是一中管得严,谈恋爱是被禁止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跟女生,从小就是好学生的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被老师找家长;二来就是韩琬清的家庭很传统,爷爷奶奶年轻时在部队里工作,姥姥姥爷也是体制内的,她从小就在红色教育的熏陶下长大,不太可能出柜,谈恋爱都不被允许,更何况还是和女生谈呢。


    季霏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被判给了爸爸,妈妈去了英国。男人嘛,离婚后总是很快就会再婚,季霏的父亲也不例外,于是季霏不仅有了后妈,还拥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爸爸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她,要什么买什么,给钱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但唯独没有陪伴和关爱,仅有的时间都留给了儿子和老婆。季霏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于是她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独自住校,尽可能不回家,眼不见为净。


    由于家境富裕,季霏向来高调,谈了个漂亮的年级第一,她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尤其想让那些追过韩琬清却被拒绝的人知道,好像这种被偏爱的感觉才能证明她自己存在的价值。她也想成为别人羡慕的人,而不是那个儿童节只能独自去游乐园、看见别人一家三口嬉笑打闹都能嫉妒得流泪的自己。可韩琬清不让她告诉任何人,高调的虚荣心无法被满足,季霏憋屈,再加之复杂的原生家庭,她极度缺爱,很容易患得患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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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又一次地需要韩琬清证明足够爱她,她希望自己在韩琬清心里永远都是最重要、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边是数字越来越小的高考倒计时,一边是无尽的争吵和反复地证明,韩琬清有些精疲力竭,季霏焦虑、不安的负面情绪会传染给她,任性、胡闹的行为也会让她很是困扰,有时候韩琬清甚至宁愿去证明十道复杂的几何题,也不愿去反复证明足够爱和足够在意这件事。动不动就是喝酒喝醉打电话让韩琬清翘晚自习去接,动不动就是莫名其妙拉黑删除再发一段奇奇怪怪悲伤逆流成河的短信等着韩琬清去哄,如果稍微没有按照季霏的想法来,或是“证明我爱你”这道题没得满分,那紧接着就会收到小刀划伤手臂的照片。


    Y大很好,全国排名前10的985,很多人会以考上Y大为荣,但韩琬清其实是因为考差了才来的Y大,她在Y中是被当作清北苗子来培养的。高三那一年,季霏一次又一次地找她闹,她确实心力交瘁,没有办法全力冲刺高考。


    后来,季霏去英国读本科,亲生母亲发现了异常,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在定期咨询和服药的双重作用下,季霏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可异国依然让她很不安,□□号是要关联的,聊天记录是随时可以被漫游查看的,同意加任何人好友都是需要报备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和麻烦,韩琬清尽可能和身边人不管男女都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合群的高冷形象也因此树立。但即便是这样,季霏仍然三番五次用分手作为筹码奢求韩琬清去证明足够爱她在意她,韩琬清也累了,所以捱到后来,季霏每一次说分手她都同意了,可过不了两天季霏又哭着求她和好,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道歉,十几个夺命连环call不带停,韩琬清确实崩溃。


    毫无感情肯定不可能,毕竟是初恋,可所有的耐心都已经被消磨光了,韩琬清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维系这段支离破碎的关系,她也不想再妥协了。最后彻底分开,是韩琬清打完辩论赛出来,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就因为没有回消息,可是去打辩论赛之前她已经告诉过季霏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她不懂为什么还会被拉黑。刚好,那天是Y市高校辩论赛的决赛,她们队伍输给了廖羽曦的队伍,近在咫尺的冠军擦肩而过,她挺难受的。


    辩论赛很消耗脑细胞,作为三辩,那天她说了很多话,赛后完全不想张嘴,也不想动脑子,她只想自己静一静。于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接季霏的连环call,甚至连大段大段的小作文都没有点开看,到了第二天,季霏就发了一张和别的女生亲吻的照片过来刺激韩琬清。失望到绝望就是这么简单,满腔热情到心灰意冷其实也不过两三年。


    韩琬清很快把思绪拽了回来,俯身抽杆,最后一颗花球应声落袋,台面只剩下黑8,但偏离中袋错开一个位置,她认真观察了一下,绕到白球与黑球成直线的位置,再次瞄准,用力出杆。


    白球重重撞向库边,随即反弹,斜擦过黑八的右侧,黑八顺势朝两点钟方向的袋口滚去。“咚”又是一声落袋声,游戏结束。


    韩琬清将球杆轻轻靠在细长的腿边,朝廖羽曦挑了挑眉,得意地笑了。


    “再来!”廖羽曦不服气。


    两人开了第二局,不大的房间里这时陆续来了不少观战的人,于是两人默契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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