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陆沉扛着一百多斤的蛮牛肉,双腿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疾风腿》的法门在体内疯狂运转。他顾不上掩饰行迹,直接在黑石镇低矮的屋顶上纵跃。
距离平民巷弄越近,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火油味就越浓烈。
天空毫无征兆地砸下大滴雨水。雨势迅速变大,连成一片水幕。
陆沉从一处屋檐跃下,双脚稳稳落在自家院门前。
院门被泼了大量火油。火焰原本已经窜起半丈高,正在吞噬木门。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火苗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大火被硬生生压制,只剩下焦黑的木板和升腾的浓烟。
陆沉一脚踹开残破的院门。
他将背上的蛮牛肉扔在屋檐下,大步冲进院子。
院内一片狼藉。晾衣架被推倒,水桶碎裂。
陆沉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了水井旁的水缸后面。
闫雪缩在水缸和砖墙的夹角里。她浑身湿透,粗布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双手死死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剪刀尖端对着外侧。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院门的方向。
陆沉放慢脚步走过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闫雪猛地举起剪刀,就要往前刺。
“是我。”陆沉出声。
闫雪的动作瞬间僵住。她看清了陆沉的脸。紧绷的身体突然脱力,生锈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陆沉脱下身上被雨水浇透的外衣,一把将闫雪裹住。他弯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回主屋。
将闫雪放在床榻上,陆沉转身去拿干毛巾。
闫雪一把抓住陆沉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刺骨。
“他们泼了油……点了火……就站在外面笑……”闫雪声音发颤,话语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陆沉语气平静。
他拿过干毛巾,擦干闫雪头发上的雨水。转身走到墙角,拿起那张长弓。又将箭袋挂在腰间。最后抽出那把砍柴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
“你在家待着。锁好门。”陆沉走向门口。
“相公你去哪?”闫雪撑起身子。
“去解决麻烦。”陆沉推开门,没入雨幕。
理智彻底消散。杀意充斥胸膛。
陆沉站在院门外。大雨冲刷着地面,但火油的刺鼻气味依旧残留。
他蹲下身,目光贴着地面扫视。泥泞中留下了三串凌乱的脚印。脚印很深,步伐轻浮,显然没有练过下盘功夫。
脚印一直延伸向巷子深处。那是废弃城隍庙的方向。
陆沉站起身。左脚蹬地,身体轻巧地跃上院墙。他没有走街道,而是顺着墙头和屋脊,循着脚印的方向快速移动。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前一片模糊。陆沉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他现在不是猎户,而是一个纯粹的猎人。
城隍庙外。残垣断壁挡住了部分风雨。
三个黑影正蹲在屋檐下避雨。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那火根本没烧透。”一个泼皮吐了口唾沫,语气懊恼。
“急什么?”钱三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火油渗进了木头里。等雨停了,再去点一把。那病痨鬼今晚回不来,那小娘皮跑不掉。”
“三哥,赵帮主真许了你堂主的位置?”另一个泼皮凑近问道。
钱三得意地哼了一声。“帮主正在闭关冲击八品。急需大量血食和纯阴女子做药引。那陆沉的娘子,就在名单上。我把人弄回去,大功一件。”
十步之外。陆沉站在半截断墙的阴影里。
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吸和心跳。他听清了钱三的每一句话。
闭关。冲八品。药引。
陆沉缓缓抬起左手,握住长弓。右手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铁簇箭。搭箭,拉弦。弓臂弯曲,发出极其轻微的受力声。
他瞄准了最左侧那个说话的泼皮。
松弦。
箭矢破开雨幕。
“噗嗤。”
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最左侧的泼皮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段带血的箭头从他的后颈穿出。他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量的鲜血混着气泡涌出。他双膝一软,栽倒在泥水里。
中间的泼皮察觉到异常,刚要转头。
陆沉动了。
《疾风腿》全力催动。泥水在脚下炸开。他瞬间跨越十步距离,贴近中间的泼皮。
陆沉左手探出,死死捂住泼皮的嘴。右手反握砍柴刀,自泼皮的肋下斜向上方狠狠刺入。
刀刃精准地切开肌肉,刺穿心脏。
陆沉手腕用力翻转,刀刃在心脏内绞动。拔出。
泼皮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陆沉松开手,任由尸体倒下。
钱三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两个瞬间毙命的同伴,顿时亡魂大冒。他张开嘴,刚想大声呼救。
陆沉右腿猛地抬起,脚尖精准无比地踢中钱三的下巴。
“咔嚓。”
骨头碎裂。钱三的下巴瞬间脱臼歪斜。呼救声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惨哼。
陆沉一脚踹在钱三的胸口。钱三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隍庙的木柱上,滑落在地。
陆沉走上前,右脚踩住钱三的胸膛。右手下压,砍柴刀的刀尖直接抵在钱三的左眼球上。刀锋划破了眼皮,鲜血渗出。
“我问,你答。点头,或者摇头。”陆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钱三感受着眼球上的刺痛,疯狂点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
“赵天虎闭关的具体位置。”
钱三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东城区黑虎帮总堂的方向。他强忍着下巴的剧痛,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总堂……地下暗室……”
“他还要闭关多久?”
“三……三天……最多三天……”钱三浑身发抖。
陆沉目光一凛。三天。赵天虎一旦突破八品出关,必定会来找闫雪。这就是他仅剩的时间。
“名单上还有谁?”
“没……没了……就看上了你家……”
陆沉不再废话。手腕猛地下压。
砍柴刀直接贯穿了钱三的左眼,刺入大脑。
拔刀。
钱三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后彻底失去生机。
杀人,比杀猪简单。
陆沉蹲下身,开始在钱三的尸体上摸索。
他从钱三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烈酒的味道飘散出来。
虎骨酒。黑虎帮用来激发气血的秘药。这东西副作用极大,但对于极度缺乏气血补充的陆沉来说,这是最直接的资源。
陆沉将瓷瓶塞紧,揣入怀中。
继续摸索。他在钱三的内衣夹层里,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掏出来一看。册子材质特殊,防水防潮。封面上沾着大片干涸的血迹,没有任何字迹。
陆沉将其一并收好。
他站起身,抓住钱三的脚踝。将尸体拖向城隍庙后方的排污暗沟。接着又返回,将另外两具尸体也拖了过去。
掀开厚重的石板。陆沉将三具尸体依次踢入暗沟。
暴雨会让地下水位暴涨。这些尸体很快就会被冲入镇外的护城河,最终汇入哭泣血河。所有的痕迹都会被这场大雨洗刷得干干净净。
陆沉走到屋檐下,用雨水冲洗掉柴刀和手上的血迹。
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家中,雨势小了一些。
闫雪已经生起了火炉,正在熬煮姜汤。看到陆沉推门进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相公,你没受伤吧?”闫雪目光在陆沉身上来回检查。
“没有。麻烦解决了。”陆沉脱下湿透的衣服,换上干爽的粗布衫。
他走到屋檐下,将那块一百多斤的蛮牛肉搬进厨房。
“今晚把这些肉全部炖了。多放盐。”陆沉吩咐道。
闫雪看着那块泛着青黑色光泽的巨大肉块,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立刻拿起菜刀开始切肉。
陆沉回到主屋,坐在桌前。他点燃一盏油灯。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和那本沾血的小册子,放在桌面上。
十两银子买来的《疾风腿》让他度过了今晚的危机。但面对即将突破八品的赵天虎,这点实力远远不够。
陆沉拿起那本小册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翻开第一页。
翻开册子,是一副极其诡异的人体经络图。
图上的经络线条不是正常的黑色或蓝色,而是刺眼的暗红色。这些红线在人体几个关键大穴处汇聚,形成一个个扭曲的旋涡状图案。只看了一眼,陆沉就感觉气血隐隐有些躁动。
视线下移。
经络图的下方,写着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燃血魔功》。
旁边还有两个小字:残篇。
陆沉心中一紧。
这是黑虎帮的核心功法。钱三一个底层的喽啰,绝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唯一的解释是,这是钱三从什么地方偷来的,或者是替赵天虎保管的。
无论哪种情况,这本功法现在落在了他手里。
陆沉翻开第二页。
上面写着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以自身气血为引,点燃脏腑之火。火越旺,力越强。燃尽气血,可换取十倍战力。此法伤天和,损寿元,非绝境不可用。”
看完这几句话,陆沉的呼吸陡然急促。
这是一门纯粹的拼命功法。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打坐修炼,只需要点燃自身气血,就能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这功法仿佛是为他眼下的绝境量身定做。
陆沉转头看向桌上的那个瓷瓶。
虎骨酒可以补充气血。魔煞血晶可以提供庞大的能量。再加上这本《燃血魔功》。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陆沉的目光重新落在面板上。
【检测到残缺武学:《燃血魔功·残篇》】
【是否收录并推演?】
陆沉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