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离开漳丹峰后正待去藏剑阁,半途却犹豫了一下,转道去了弟子们修炼的大殿。
少了叶惊水监管,内门弟子也无人偷懒。除了出门做任务和被长老叫去办事的人不在之外,其余弟子都在殿上刻苦修炼。
一些在研磨心法,一些在切磋,一些与木桩对练,看起来很是和谐。
叶惊水身姿轻盈地落在殿中,瞧着十分满意。
许久未曾露面的叶惊水居然现身了,众人都兴奋地聚到她身边七嘴八舌道:“叶师叔,你终于肯来指导我们了。”
“对呀。刘师叔太严肃了,教得也不如你好。”
“叶师叔,这心法里有两句我不太能参透,可否指点一二?”
“叶师叔,这套剑谱我练起来觉得有些不妥,可否帮忙看下……”
叶惊水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一些虚荣心和仗义感就不知不觉爬上了心头。
她煞有介事道:“好好,一个个来。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检查下你们的日课。”
听说叶惊水要检查日课,众人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以往他们经受过不少叶惊水的磨炼,正好在她面前表现下,检验自己进步了多少。
见他们斗志昂扬,叶惊水也升起一丝好战心。在那个秘法洞天太过憋屈了,现下正好有机会发泄发泄。
她唤来踏月剑,一身庄严凛冽地站在殿前:“一起上。”
她话音方落,众弟子都还没动手就有团黑影突然从半空出现,骨碌碌地滚向叶惊水,直接弹撞到叶惊水脑门上。
叶惊水所有注意力都在弟子们身上,冷不防被偷袭,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和那团黑影撞个正着。脑门一疼,眼前猛地冒出满天金星,还差点摔了出去。
幸好她底盘够稳,才勉强站定。
那团黑影也比她好不了多少。撞到叶惊水后直接弹了出去摔到地上,又骨碌碌地滚到一边。仔细一瞧,那团黑影竟有人头大小。身形如狸,长着白尾,颈生鬣毛,金色的圆眼明亮水润,看着憨态可掬。
居然是变小了的腓腓。
它怎么在这里?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又有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生得一副柔弱纯良的无辜皮相。他披着长长的乌黑卷发,眼睛又大又圆,湿漉漉得如同一只无害小兽。身上的衣物饰满珠翠宝石铃铛,每走一步都玎玲作响。
原来是外表无辜纯良,内里却顽劣不堪的玄眇宗鬼见愁——那个小魔头祈星。
“就是拔一下毛而已,你怎么那么小气?”祈星来追腓腓,却一眼看到了叶惊水。
他登时变化表情,双眼立即泛出晶莹的泪花,丢下腓腓不管了,直接飞奔到叶惊水身边用力抱紧她:“小叶儿,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叶惊水立即捂住祈星的嘴巴,朝他竖起食指:“嘘。我知道,我也很想祈星。倒是不知道你追着腓腓做什么?”
腓腓舒展开四肢和身躯,不再是一个团子状。它跑到叶惊水面前气愤地蹦蹦跳跳,鼓囊着一张脸控诉道:“他想拔本神兽身上的毛!本神兽身上的毛岂是他能随便拔的?你不管好他,本神兽就让主人管他!”
说到谢斐岚,腓腓似乎想起什么,难心置信地盯着叶惊水看了许久:“叶君?”
叶惊水心虚地把挂在剑柄的两串剑穗悄悄往身后藏了藏,朝腓腓笑得灿烂真诚:“我在。我定会教训祈星,不许他再拔你的毛。”
腓腓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祈星和自己的毛发上面了。叶惊水回来的话,说明谢斐岚也回来了。
腓腓欢喜地掉头跑去找谢斐岚。
“哎,腓腓……”它怎么什么都没再说就走了?叫都叫不回来。
叶惊水有种躲过一劫的庆幸感,她无奈地瞧着祈星:“为何要拔它的毛?”
“我想给小叶儿做一顶帽子,这样小叶儿每次出门都能戴着它。就算小叶儿不让我跟着,看到我送的帽子也能想起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贴心的剑灵?叶惊水的心肝顿时被他融化,哪里还能再说些教训他的话?
“好了,知道你对小叶儿好。等这边忙完,小叶儿就带你下山吃好吃的,买你喜欢的东西。”
祈星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问:“真的吗?”
叶惊水揉着祈星毛茸茸的脑袋,笑道:“什么时候骗过你?”
祈星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双发亮眼睛满是期待。他自告奋勇道:“那我也来帮你忙,是要对付他们吗?”
叶惊水扫了眼那些弟子,眯起眼睛笑道:“嗯,记得手下留情。”
“……”
弟子们的内心却非常抗拒。连掌门的坐骑灵宠,上古神兽腓腓都被祈星追着满宗门逃窜,让他们跟小魔头交手,他们不缺只胳膊也会少条腿啊!
可大话都已经抛出来,也没办法打退堂鼓,众人只好硬着头皮上。
腓腓真的打不过祈星吗?
腓腓的答案是否定的。
它可是上古神兽,怎么可能打不过区区一个剑灵?只因它身为谢斐岚的灵宠,随便欺负弱者的话会令谢斐岚蒙羞,也不符合它高贵的身份,还容易被别人捉住话柄。
除非它被气到不行,否则它才不会跟祈星这小鬼头一般见识。
谢斐岚要知道它这么替他着想,一定也会夸它,给它做好吃的。
腓腓嗅着谢斐岚的味道找来了议事厅,然后嘿咻嘿咻地爬上书案,站到一叠书册上面。
谢斐岚正好要翻找书册,目光一下便落在腓腓身上。他盯着变小的腓腓:“……”
变小的腓腓也盯着他:“……”
大眼瞪小眼许久,谢斐岚终于开口:“腓腓?怎么……变小了?”
“变小方便行动。主人,你回来不休息一下么?”腓腓瞅了眼书案上堆积成山的公务和要批审的书册,关心地问道。
“忙完便去。”
“主人忙完又要去鸿峰练功。”
谢斐岚淡然一笑:“无妨。”
身为灵宠,腓腓只需做好灵宠的本分。谢斐岚说什么就是什么,它能做的只有听从。
“主人一去许久,有何收获?”
“收获尚算颇多。”
腓腓乖巧地屈膝趴在书册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那是好事。我在这里陪主人,主人安心公务。”
谢斐岚抬手揉揉腓腓的肚皮,微笑道:“多谢。”
身边有谢斐岚的气息萦绕,腓腓陪着陪着竟睡了过去。醒来时,谢斐岚已经不在。它四处张望,发现谢斐岚正站在殿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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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它从书案上一跃而下,走了过去,认出另一个人是祝宛柔。它歪头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原来是入夜了。
难怪祝宛柔会在这里,想必又是来给谢斐岚送吃的。
谢斐岚明明已经辟谷,她却还每日送膳,风雨无阻。她对谢斐岚有什么样的心思,腓腓其实也能瞧出几分。
可惜谢斐岚的心思只在那个人身上,谁都无法取代。
“方才我……只是过于欣喜才会……还请谢师兄莫怪。”祝宛柔垂眸不敢看谢斐岚,声音怯懦又不安。
谢斐岚笑得温和,一如往常:“并没有放在心上,宛柔不必如此在意。”
“真的么?”祝宛柔倏然抬起那双烟波流转,盈盈动人的眼瞳,深情地望进谢斐岚眼里。
谢斐岚神色不变,端直温润:“自然。”
祝宛柔见他端方君子不动如山,眨了眨眼,移开目光,将食篮递给他:“你与大师叔这一趟辛苦了,我煮了些滋补灵力真气的汤药给你们送来。”
谢斐岚接过食篮,道:“多谢。”
祝宛柔犹疑半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谢斐岚:“这是我做的香囊。里面有可镇定心神识海的特殊药物,送给你。”
谢斐岚却没有接过。他笑了笑说:“我不用。”
“……”
“谢师兄,为什么不用?”
“放我身上浪费。不如你自己留着,或是给巧薇和开意。你们日后去历练,应能派上用场。”
“……谢师兄,是发现了么?”
谢斐岚不解地看着祝宛柔,似乎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
变小了的腓腓并不惹眼。它蹲坐在离两人不远的角落,听两人说话。直到祝宛柔问出这个问题,腓腓才腹诽,它都看出来了,主人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出来?
主人只是想保持好朋友间的情谊,才一直视而不见。
如今她想主动打破距离吗?
“我与大师兄还有巧薇在你眼中都是好友,我们皆是平等的,对么?”
“对。”谢斐岚微妙地察觉到祝宛柔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颇感疑惑。但还是很体贴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祝宛柔笑了笑,又道:“只是好友?”
“……是至交。”
“至交,至交……原是至交……”祝宛柔呢喃着这两个字,不由失笑。
“我可以再问你两个问题吗,谢师兄?”祝宛柔握紧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眸,目光变得凛然露骨地直视着谢斐岚。
“你问。”
“你当初为何要救我?”
当初……是指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么?
谢斐岚温和端方地回答了她:“救人性命何需理由?换作他人也会这样做。”
“……谢师兄,其实我并不喜欢修仙。只是因为被你相救,才会拜入玄眇宗,成为一名修士。”祝宛柔幽愤地注视谢斐岚,神色哀怨不甘:“这一点跟你很像,不是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眼睫垂落,眼尾泛红,似被雨水打湿的红梅。然而眼中浮动的并非羞怯,而是某种被思绪揉碎后沉淀在眼底的暗色。
“谢师兄,请你如实告诉我。你对大师叔的感情,究竟是出于对师尊的景仰,还是对她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