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旁边,温鄢一边吃饭,一边偷偷抬眼看向沈玉梨,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直到敖力开口问道:“桌上这么多菜你不夹,是觉得我碗里的菜更好吃吗?”
温鄢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筷子伸进了敖力的碗里,正试图夹走碗里最大的鸡腿。
“咳咳!不好意思看错了。”他赶紧放下鸡腿,把筷子收了回来。
敖力白了他一眼,端着碗走了。
温鄢用筷子戳着碗中的米饭,等其他人都吃完离开后,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坐到沈玉梨身边小声问道:“你难道没什么想问我的?”
沈玉梨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唇,“问你什么?”
温鄢道:“你既知道我是卖你野天麻的医馆老板,肯定明白我是故意化身为乞丐接近你,为何不拆穿我?”
“难道你不害怕我没安好心么?”
沈玉梨反问道:“你明明可以用易容术接近我,为何要用真实容貌?”
他一开始在京城开医馆时用了易容术,说明他并不想暴露真实容貌,可化身为乞丐接近自己时,却没有易容。
这个问题把温鄢问住了,他支吾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
沈玉梨喝了口茶,说道:“你看,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回答不上来,就算我问你为何要接近我,你也不会说的。”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反正你医术好,留下来对我而言没什么坏处。”
沈玉梨看向温鄢,唇角微微扬起,“等你真的起了坏心思,我再赶走你也不迟。”
温鄢从她的笑容里感到了一丝寒意,吓得一个激灵。
想到药房爆炸后瓦片砸到敖力的事情,温鄢恍然大悟,怪不得敖力总是在药房旁边转悠,一定是受了沈玉梨的吩咐,在不远处观察他。
他连忙说道:“不管你问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之所以接近你的时候没有易容,是因为易容术只适合短时间的接触,若是认识的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你看出来的。”
沈玉梨淡淡道:“那我便问问你,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温鄢轻咳一声,“你应该还记得西域的高家吧?”
“嗯。”沈玉梨当然记得,长公主之前中的毒,就是西域高家研发的毒药。
“西域高家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族中厉害的人数不胜数,几百年来在西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温鄢徐徐说道。
“一百多年前,高家内部产生了分裂,分出了十几条分支,有专门研制毒药的,有专门研制解药,还有一心一意研究医术的……而我,就是其中一条分支的后人。”
“我们那条分支一心钻研医术,尤其擅长治疗疑难杂症,皇上曾经也有头痛之症,是被我娘治好的。”
沈玉梨心道,怪不得他能治好贺盛景的头痛。
“我在爹娘的教导下从小学习医术,可我唯一的兄长却对医术不感兴趣,一门心思研制毒药和解毒之法。”温鄢叹了口气,“长公主曾经服下的毒药幻眠,就是他研制的。”
“高家的主家得知幻眠的存在后,将幻眠皆为禁药,封存在密室之中,同时严惩了兄长,训斥爹娘教子无方。”
“爹娘勃然大怒,不允许兄长再研制毒药,兄长一气之下把所有笔记留给了年幼的我,然后离家出走去了京城,从此音信全无。”
“直到一年前父亲去世,娘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每每提起兄长就泪流满面,我只好动身来到京城,想要找到兄长劝他回去。”
“可京城实在太大了,我找了数日一无所获。后来我意识到这么找如同大海捞针,干脆开了一家医馆兼药铺,只卖西域的药材。”
“如果兄长炼制毒药时需要西域的药材,说不定会来我这里买,可我又怕他看见我会跑,便用了易容术。”
沈玉梨认真地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那你为何不继续开医馆,而是过来接近我?我并不认识你的兄长。”
温鄢轻咳一声,有些尴尬道:“那日你在医馆出手大方,我就看出你的身份不寻常,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得知你是平乐侯的嫡女,和长公主关系甚好。所以我改了主意,若是能和你成为朋友,说不定能借助长公主的势力找到兄长。”
他摸了摸鼻子,“所以,我就装成乞丐跑去接近你了。”
沈玉梨挑眉,“好你个温鄢,大费周章地接近我,原来是为了利用。”
温鄢忙说道:“我知道这样不对,为了弥补心中愧疚,我故意提出教你医术和易容术,以此作抵。”
“哪里抵了?”沈玉梨道,“你每个月还收我五百两银子当学费呢。”
“那些钱我都用来买药材了,炼的药也是留给你的。”温鄢辩解道,“那些止血丸补气丹回魂水,可全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好药。”
“所以说啊,看似你每个月给我五百两,其实那些银子最后还是落在了你自己手里。”温鄢一脸委屈地说道,“要是认真算起来,我还吃亏了呢。”
“竟是这样么?”沈玉梨用手抵着下巴说道,“那是我误会你了。”
“是啊,我可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温鄢一本正经道。
沈玉梨无奈道:“莫要得了便宜卖乖,继续讲。”
温鄢只好继续说道:“刚接近你没多久,果然让我找到了线索。原来长公主曾经中过幻眠之毒,可幻眠的配方只有我兄长一人知道。”
“所以我敢确定,那个曾经把幻眠给了长公主的方士,肯定就是我的兄长!”
沈玉梨道:“可是长公主说那个方士失踪了。”
温鄢瞬间变得垂头丧气,“是啊!所以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兄长,他实在是太能藏了,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样。”
沈玉梨不解,“既然我如今帮不到你,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有吃有喝,住的条件也不错,总比住在客栈里强。”温鄢耸了耸肩,“我还能一边找兄长,一边炼药,不会把本事给耽搁了。”
见温鄢把蹭吃蹭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沈玉梨无语地笑了一声,问道:“为何不请太子帮忙?”
“你治好了他的头痛,他肯定会帮你这个忙。”
“我请了太子帮忙了。”温鄢郁闷地说道,“只是并未提到高家,因此线索太少了找不到。”
沈玉梨很是奇怪,“你既然找太子帮忙,为何不说清楚?”
温鄢长叹了一声,“高家多年来一直很神秘,就是因为有一条规矩,不可以把家中之事告诉任何人。”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被高家的主家知道后,我就完了。”
温鄢说完,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