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一看,只见鹰炎站在门外,拱手道:“我奉殿下之命,前来告诉沈姑娘一件事。”
沈玉梨意识到他要说的事情和那小太监的家人有关,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吧。”
鹰炎道:“那小太监的确还有家人,可是在前天夜里,他的家中突然着火,一家人全部丧身火海,无一生还。”
沈玉梨双手紧握成拳,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如此残忍的消息,还是会忍不住心惊肉跳。
鹰炎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施展轻功离开了这里。
沈玉梨听了这个消息,一丁点胃口都没有了,面对桌子上的饭菜只觉得食不下咽。
她起身走到了书案旁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寻找其他办法,还是继续等待?
木香见她又开始沉思,无奈地收起了碗筷。
忽然,一封信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木香的脚边。
木香疑惑地捡起信封,发现上面写着“沈玉梨亲启”几个字,连忙拿到了沈玉梨面前,“小姐,有你的信。”
“谁送来的?”沈玉梨问道。
“不知道,它突然从外面飞进来,掉在了地上。”木香如实答道。
沈玉梨奇怪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信纸,当看到上面的笔迹时,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是长公主写的信!
她认认真真地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心情变得十分复杂,一时间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木香好奇地问道:“小姐,信上写了什么?”
沈玉梨置若罔闻,说道:“把油灯点起来。”
“这是白天呀小姐,为何要点灯呢?”木香虽然不解,却还是把油灯点着了。
沈玉梨将信纸塞回信封,放在火苗上点燃了信封的一角,随即扔在了地上。
眨眼间,信封就变成了灰烬。
木香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哦哦。”木香跑了出去,很快就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
沈玉梨站在他们面前,缓缓说道:“长公主的事情有些复杂,虽然我们都相信她是无辜的,可是找不到证据,就无法证明她无罪。”
“姜家步步紧逼,众臣纷纷附议,皇上应该很快就会下令处罚长公主,届时公主府很可能会被查封。”
众人听到这句话,瞬间脸色大变,一阵哗然。
有人喊道:“不如我们全都去街上抗议,让皇上放了长公主吧!”
“不可!”沈玉梨摇头,“你们当街闹事,皇上会怪在长公主的身上,处罚更重。”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殿下被处罚,公主府被查封!”众人急切地喊道。
沈玉梨道:“既然公主府暂时由我来管,那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们都能遵守。”
“我给你们一下午的时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天黑之前离开公主府。”
“离开之前,每个人都可以拿走公主府的两个物件,再去库房领一百两银子。”
众人更加震惊,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一个年老的厨娘抹着眼泪道:“我不想走,我在公主府待了大半辈子,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了。”
“不管殿下出什么事,我都要在这里等她。”
其他人附和道:“对,我们不能丢下殿下不管!”
沈玉梨叹了口气,“我知道各位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可若是公主府被查封,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充入国库。”
“这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是长公主的心爱之物,一旦被充入国库,就再也还不回来了。”
“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带着这些东西离开,好好保存。日后如果有缘能再回到长公主身边,再将物件完璧归赵。”
听了沈玉梨的话,众人这才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沈玉梨的心情愈发难受,不知该说什么了,转身离开了这里。
下午,公主府的所有人陆陆续续收拾好了行李,挑选了两个物件,领了一百两银子,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公主府。
温鄢听到消息,着急忙慌地过来问道:“我也要走?”
“你和莫泉都不用走,跟我在公主府等消息。”沈玉梨沉声道。
“等什么消息?”温鄢问道。
沈玉梨眼神暗了暗,“想必很快就能知道了。”
只一个下午的时间,公主府的几百个人几乎都走了,只剩下了寥寥几个不知道该去何处的人。
偌大的公主府,如今是彻底变得空空荡荡,寂静得可怕。
沈玉梨坐在屋子里,扭头问木香:“舅母的藏品还剩下多少?”
木香答道:“小姐,还剩下两百多件。”
“你去雇几辆牛车,将这些藏品全拉回我买的宅子里,低调一些别让人看到。”沈玉梨吩咐道。
“姑娘,我去吧。”敖力走了进来。
沈玉梨有些意外,“你不是走了吗?”
“没有。”敖力摇头,“我刚才是去送弟兄们了。”
“你也走吧,这里不需要侍卫了。”沈玉梨道。
“公主府是不需要侍卫了,但是姑娘需要。”敖力目光坚定,“云斐那小子跑了以后,姑娘身边就没了侍卫,我认为自己能够胜任。”
沈玉梨沉声道:“即使跟在我身边很危险,你也愿意?”
“愿意。”敖力点头。
沈玉梨笑了一声,“好。”
敖力找了几辆牛车,把公主府剩下的所有藏品分批送到了沈玉梨买的宅子里。
送走最后一批藏品前,沈玉梨对他叮嘱道:“等会儿你回来后,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走,不要让人知道你是公主府的人。”
他虽然很疑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姑娘。”
当他送完最后一批回来时,却发现公主府外面围满了官兵,每个官兵手中都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他铁青的脸色。
他赶着牛车想冲过去,又忽然想起沈玉梨的嘱咐,硬生生转了方向,从官兵旁边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