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蔺意书本以为黎烟会越来越黏人,却没想到越是临近,对方的情绪却忽然间逐渐稳定下来。
她觉得很是稀奇,本来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安抚对方, 她已经一再地“割地赔款”, 在床上答应了对方许多得寸进尺的条件, 本以为还得让, 却不曾想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她忍不住去问, 对方却美名其曰解释, 其实她本来就是个稳重的人, 前段时间那样也是因为受到易感期的影响。
蔺意书半信半疑, 但不管怎么说,暂时的分离已经是注定的,她们双方如果都能够比较平和地接受这件事对两人之后的感情发展也有好处。
临走前蔺意书又去了一趟医院,给段修文治病。
这次之后她与段修文说好, 之后的每个月都是固定的第二个周六来治病,到时让他仍旧来这里就好。
然后她又特意叮嘱了徐馨兰一通,让她到时候尽管放心大胆地“治”, 治疗效果由她负责就好。
徐馨兰无奈点头。
到现在她也没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治的,她知道对方有秘密, 但也没戳破。
眨眼间暑夏就过去,进入秋天后, 气温瞬间凉爽起来。
伴随着秋高气爽的天气, 蔺意书踏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黎烟仍旧陪同前往,顺便送行。
其实厂办那边没有批她的假,但黎烟谁都没说,反正这趟送行她是一定要去的。
谁阻拦都没用,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一路上两人话罕见的少了许多,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珍惜这最后一刻在一起的时光。
火车到达目的地之后,车站便有人举着牌子来接,是同校的学生。
看到随行的黎烟,对方好奇,问了一番她是哪个学校的,黎烟坦荡地回答自己只是个高中生。
对方也并未表示出什么惊讶,毕竟这个年代想要上大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两人被这位同学领着到了学校,蔺意书需要去教务处报道一下,黎烟于是先去宿舍帮她收拾行李。
宿舍是四人间,上下床,条件比黎烟想的要好些,但空间狭窄,铁床架子质量也一般。
她们来的早,下铺都还空着,黎烟选了个离门缝远一些的下铺开始收拾,将床架子全都擦洗了一遍后才开始铺被褥。
厚厚的两层褥子铺下去,确认躺下一点都不会被硌到后黎烟才停止。
等将床上铺得差不多了,她这才从行李袋里掏出来一块面积不小被整齐叠起来的布。
这是来之前她已经做好的简易床帘。
床帘上面打了孔挂了铁丝圈,现在只需要在床架上系根绳子将孔对准穿过去就好了。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蔺意书还没有回来。
黎烟将简易床帘拉上,手撑在脑袋下,躺在床上发呆。
之前虽然她也一直在作闹,但其实还没有多少实感,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有一种两个人从此之后就要分开的实感。
难过反而是次要的,心里一瞬间就空落落的。
好像一脚踏在了棉花上,不敢用力踩下去,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往哪里踩。
宿舍的门响起吱呀一声,黎烟的思绪被打断,平躺下的身子也支了起来。
本以为是蔺意书回来了,眼神落在门口才发现是个陌生面孔,看样子是宿舍的其他学生。
黎烟和对方打过招呼,再次躺了下去。
这一躺着,不知怎么竟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四周黑沉沉的,黎烟脑子有些发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直到身侧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她偏头看过去,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又看到稍远一些围挡着的床帘,这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
哦,是在蔺意书的宿舍来着。
宿舍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黎烟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猜测宿舍内的其他人应当是去吃完饭了。
她仔细盯了身侧的人好半晌,这才轻轻地开启动作,想要将自己被抱着的胳膊抽出,却不料才一动弹,身旁的人便睁开了眼睛。
明明是才刚睡醒的样子,对方一双眼睛却透亮如琉璃一般,没有半点儿睡眼惺忪的模样。
蔺意书定定地同她对视了好一阵,忽然间直起身子坐了起来,轻声道:“黎烟,三年的时间很快的,等三年后形势一好转,你就过来找我好不好?”
她握着自己的手非但没有松开,还越抓越紧。
黎烟感觉自己踩空的脚好像有了些着力点,也跟着坐起来,而后轻轻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连忙道:“好了,咱们现在快去吃饭,再晚了学校的食堂该关门了,这周围刚才来的时候我瞧着也没什么吃饭的地方,第一天来就饿肚子可不好,而且吃完饭我还得赶紧往火车站赶,晚上就那一趟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嘴唇却忽然间被人堵住。
蔺意书的吻里充满了不舍与眷念,轻柔地落在她唇边。
和她一样,对即将到来的分别,尽管嘴上说的再豁达,其实都是两人在心底使劲压抑的结果。
短暂的愣怔过后,黎烟无声地加重了这个吻。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环境中,在这样一方被围起来的小天地中,她们沉默而又用力的宣泄着对彼此的不舍-
黎烟下班后车刚骑到村子口,老远便看到穿着橄榄色制服的人,原本黯然的眸子中瞬间闪烁出光亮,她用力蹬了几下,自行车横亘在邮递员的车前面。
不等她张嘴问,已经面熟的邮递员从自己的邮差包里掏出一把信封来,笑呵呵地说着:“这个月的信,还是老样子,明天下午我过来取回信。”
黎烟手指摩挲着信封,眼珠子黏在信封上,闻言头也不抬只是连连点了几下,“嗯嗯好。”
那邮递员也知道她急着回去拆信,便不再说什么,拧着自行车把拐了个大弯往回走。
黎烟脚蹬子飞快地转,车刚停在院子里,人便着急地冲了下来,往屋子里钻。
提着酱缸子出来的黎春梅瞧见她这脸色,脸上也带了些笑,问:“意书来信了啊?你先看,看完一会儿给我们讲讲她说什么了。”
黎烟像是根本没听着她的话,埋着头往自己卧室走。
走进房间里,她动作麻利又小心地撕开信封,将覆盖着油墨香味的纸拿出来,一字一句地研读。
信里一开始蔺意书便先解释了这个月晚了些的原因,原来是最近突然增设了一门她之前从未学过的课程,为了不让自己落下,最近学习任务比较重,这才险些忘记了写信。
而后又写道大概再有一个月她们就能放假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家过年了。
转眼间秋天也已经过去了,这已经是蔺意书去到京市的第四个月了。
黎烟将整封信翻来覆去地看,看到信里的人说课程辛苦便有些心疼,看到她说马上放假又开始期待起来。
她盼着念着熬了四个多月,终于快要熬到结尾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黎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人,黎春梅和许秀芬打趣:“这下你这一个月都有好脸色了。”
黎烟赧然,挠着头却认下,没有一点儿反驳的意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打蔺意书去京市之后,她干什么都有气无力的,不管发生天大的事都觉得索然无味,上班像机器,下班就躺尸。
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厂里的朋友都不止一次说过,说她瞧着连个精气神都没有。
这下好了,即便是数着日子等蔺意书回来,她也瞧着比之前精神多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黎烟这个月的信早已经寄出,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
她本以为是这两天下了雪,路上送信造成了阻碍,直到小年都过去,眼看着就要迎来新一年的春节,来自京市的信才终于姗姗来迟。
蔺意书告诉她,她想借着寒假跟着老师在医院实习顺便学习几天,但春节前一定会回来的,让她和家里人也说一声,不用担心她。
黎烟的一颗心啪叽从云端摔到了沼泽地里。
她想说的有很多,可最后提笔准备回信的时候却第一时间落下一个好字。
她是最了解蔺意书对于医学的热爱的人,她不支持她,还能指望谁支持她。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难免抱着信封感到有些怅然。
蔺意书和她不一样。
蔺意书有理想,有热爱,因此时间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计量单位;而反观自己,既没有理想也没有规划,因此每个月便只能盼着这封信来熬过。
她是不是也应该好好找找自己的理想才是呢?
*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黎烟蓦然睁开眼睛。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反而让她的脑袋十分亢奋。
她想明白了。
如果她没有其他理想,那她的理想便是蔺意书,她要朝着对方靠近,并为之而努力奋斗。
这小半年的时间足够教她想清楚,她就是个离不了老婆的人,她必须要想办法和老婆在一起,不管是努力上夜校获得推荐资格还是通过其他办法。
比起忍受再次学习的痛苦来,显然异地恋的痛苦让她更加难以承受。
想通了这点之后,黎烟整个人如焕新生,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第一次向车间主任提出自己要去夜校学习的要求后理所当然遭到了拒绝。
但她也不气馁,依旧勤勤恳恳地上着班,得空了便去办公室磨嘴皮子。
本来以为年后肯定是搞不定的,谁料事情却忽然迎来了转机。
年前厂子放假的最后一天,刘主任找到她,说张书记想要和她见一面聊聊。
黎烟没有拒绝的理由。
等到见面后,张主任说了她找她见面的缘由。
“我们年后就要去新厂了,这几天放假的时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是真诚地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只要你愿意来,随时欢迎。”张书记这么说着。
“哦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找人进夜校,这边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保证到了那边夜校一样可以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黎烟已经很心动了。
却没想到接下来张书记的一番话更是彻底坚定了她动摇的决心。
“这边的厂子只是一个暂时的过渡,等到最迟半年后,也可能更快,我会被调去京市的一个肉联厂,只要你愿意作为我的核心骨干,想要跟着走不是什么难事。”
张书记一句话就直接戳中了黎烟的心。
黎烟眼睛瞬间一亮,“真的?”
旁边的刘主任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们之前去外面考察是为了什么?闫厂长那个草包还以为他真的能赢过张书记,要不是书记有了新的打算懒得和他再纠缠下去,输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黎烟眼睛微微睁大,原来是这样。
但她还是有些奇怪,“张书记,我能问您个事儿吗?为什么您这么坚持”
没等她问完,张书记突然笑着朝她上下打量了几眼,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挺普通的?”
黎烟诚实点头。
说实话她真没找到自己有哪儿值得她这么争取的地方。
张书记依旧噙着笑,“但我觉得你一点儿都不普通。我挨个车间了解过,不管是猪肉羊肉牛肉还是其他车间,你的技术、效率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你还是最严谨的,你看着年轻,却比从事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工人都要严谨,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屠宰工好像并不是个需要多么严谨的岗位,不仅如此,你还懂机器和计算,我听说只要是从你手中经过的猪,过泵的重量你都心中有数,机器的话,你虽然只是懂个皮毛,但这皮毛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了。”
黎烟听她这么一说,陡然间竟真的生出一种“我还真是个人才”的念头。
这些在她看来原来并不算什么优点的地方没想到却是别人重点关注的点。
“好,张书记,我跟您一起离开。”她道。
其实上次之后她便一直觉得有些对不住对方了,而如今对方又正巧和她的计划一致,那还纠结什么?-
黎烟没有将这些事情提前告诉蔺意书。
一方面,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万一之后有什么变故,一个人空欢喜一场,总好过两个人。
另一方面她想着留个惊喜。
因此春节前蔺意书终于放假回来之后,她虽然几乎时时刻刻与对方形影不离,却没有提起过一句这件事。
两人分开大半年,好不容易能够有几天在一起,黎烟什么都不想想,只想黏着人寸步不离。
蔺意书对自己自己突然反悔的事情还觉得有些愧疚,因此这半个月便事事都顺着对方,加上这半年的时间确实有些太长了,在学校时她尚且还能用学习麻痹自己,但回到家里看到黎烟之后,说实话她也只剩下满满的思念,除此之外再没有操心其他的心思了。
黎春梅和许秀芬看在眼里,私底下脸都笑开了花。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假。
她们可是眼瞅着这一对妻妻这半年感情非但没有淡,反而比之前还要黏糊了。
春节的假期实在太过短暂,蔺意书学校那边至少还能等正月十五之后才开学,可屠宰场这边却是每年最晚初五六也就开始上班了。
黎烟以家中有事为由想请假,却最多也只能批了两天的假,再多的也不给批了。
因此初八过后,她便每天早上起来一睁眼就是一肚子气。
按说反正她已经答应了张书记 ,估摸着也很快就要跟着走了,这边就算懈怠几天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消息她还没和任何人透露,尤其是还想瞒着蔺意书,因此每天只能装作个认真工作的样子。
可临沂市好不容易才放了假,她只想好好在家陪着她,因此这班便上的委实不得劲儿。
这天早上,大约是她起床气大了些,动作幅度有些大,刚穿好衣服从被窝里爬出来,一低头却瞧见了仍旧躺着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黎烟连忙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天还早,你快再多睡会儿,妈会给你留饭的,不用着急起”
蔺意书裹着被子坐起来,黎烟着急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对方却撑开胳膊将她抱住,脑袋埋在她颈窝间,像只小猫一般蹭了蹭。
黎烟本就不想上班的心这下子更完蛋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现在直接撂挑子不干得了?她只管等张书记那边的信儿!
蔺意书在学校其实已经养成了生物钟,因此这两天尽管对方动作一再轻手轻脚,但她还是醒了。
这两日黎烟上班的烦躁情绪她都看在眼里,其实她这两天单独在家呆着也觉得很是无聊。
因此这会儿她埋在对方的肩颈处,轻轻嗅了嗅再熟悉不过的香气,这才出声道:“要不我陪你去上班吧黎烟。”
黎烟一愣,然后将她的这个提议在脑子里一转,瞬间觉得可行。
蔺意书之前也算是屠宰场的工人,至少在门口保卫科的那几个叔面前都是熟脸的,进去不是什么难事。
再说了,就当她是放假回来看望之前厂里的工友,黄叔他们指定也不能拦人。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蔺意书日日都陪着黎烟在厂里呆着,只是即便如此,黎烟仍旧觉得不够,毕竟在厂里两人大多数时候也是没办法亲近的,她还得上班,蔺意书也不好进车间。
因此等到正月十五晚上,两人再次踏上前往京市的火车,两人互相依偎在一起靠着睡觉时,黎烟不知不觉就咕哝出声:“宝宝,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等我几个月,我就去找你”
蔺意书当时脑子也已经犯困混沌起来,因此虽然听了一耳朵,却并未过脑子,等到她再回想起来,想要问这件事的时候,黎烟已经上了返程的火车了。
于是她只能将这件事放下,想着等两人写信时再问她。
而另一边,黎烟在送完人回去之后,又过了几天就传来了张书记的好消息。
张书记已经和厂里交接完所有东西,因此她便也可以开始动作了。
事情确定下来,黎烟这才将这件事告知了家里人。
黎春梅和许秀芬起初一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大为不解的,毕竟屠宰场这样的单位,虽然说出去好像没那么好听,但却是真真实实有着极大利益的好工作,这突然调到一家调料厂,这说句不好听的,这是“下调”啊。
关键这调动还不是厂里要求的,而是她自己主动的,这完全没必要啊。
张书记这次调动的岗位是一家小型调料厂,对外看似是“下调”,因此这段时间厂长那波人才得意洋洋像打了胜仗一样。
但经过被透底的黎烟知道,张书记这看似“下调”,实则是下基层镀金去了,没几个月之后剩下的只怕是通天梯了。
当然她在意的也不是这些,她只在乎能不能让她跟着去京市而已。
黎烟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简单说了一番之后,黎春梅和许秀芬总算知道她这好端端地“想不开”是为啥了。*
既然是能去京市,两人自然不会再阻拦。
“能去京市好,你们刚结婚,总是这么分居两地也不是个事儿,如果之后真的能调去京市,那敢情好!”许秀芬这么说道。
黎春梅仍有些不确定,只问:“你说的那个张书记她可信吗?别回头是诓你的,咱不能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啊”
黎烟知道她的不安,笑着道:“自然是真的,人张书记也犯不着为了把我拉下水自己也专门跟着走一遭,放心吧,张书记是个好人,说起来之前人家还帮了我们几次忙,是我们一直有些不识好歹”
不论如何,黎春梅和许秀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和她们解释了一番,两人对这件事都不再有异议,还一个劲地说:“你只管放心地去京市,家里我和你姥/你妈两个人能应付得过来,不需要担心我们。”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
黎烟去厂里办离职手续的时候,厂办的人一看她和张书记刘主任这些人是前后脚的事情,便猜到什么,忍不住冷哼一声。
黎烟只当没看到,但也有些纳闷,既然他们都认定自己是张书记那边的人了,不应该巴不得她滚蛋吗?这生的哪门子气?
离职的手续办的快,黎烟和厂里几个关系好的人告了别,便跟着张书记马不停蹄地往调料厂转。
刚转到调料厂的时候,蔺意书的第一封信刚刚好送过来。
蔺意书记性也好,还记得当时在火车上迷迷糊糊听到的那句话,因此信中还不忘问这件事。
黎烟嘴角抿着偷笑,却仍旧没有打算告诉她实情的想法,只在信中洋洋洒洒写了一通其他乱七八糟的内容,然后将回信发了回去。
时间如流水般流逝,一晃眼清明节就到了。
蔺意书在上一封信中提到自己清明节想回来一趟,毕竟是祭祖扫坟的日子,她现在也已经是家里的一员,因此想和学校请假回来一趟。
黎烟心疼她路途颠簸奔波,又知道她课程本就繁重,因此断然拒绝了她这个请求。
黎春梅和许秀芬也是一样的想法,只说她的孝心家里的祖宗们即便在天上也都看在眼里,叫她不用这么麻烦。
一家人情真意切,蔺意书只能放弃这个念头,但她没说的是,回去自然也有别的私心,那便是她也太想黎烟了。
不见面还好,这过年回去了一趟之后,她对黎烟的思念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蔺意书在心底叹气。
叹气自己这副儿女情长的模样果真是没什么大出息的了。
谁知等到五月劳动节放假那天,蔺意书本来打算窝在宿舍里温书一整天,就这么普通地度过这一天假期,或者插空再写一份信,既能聊表自己的相思之情,又能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干。
可谁知早上她才起来一会儿,早上去食堂买了早饭回来的室友进来时对着她道:“意书,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朋友。”
蔺意书洗了把脸,将头发浅浅梳了两下,一边往下走一边还在心中思考,她的朋友?她在京市哪来的朋友?
等她走到楼下,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
蔺意书伸着脖子向四周张望了半晌,瞧不见人有些气愤。
她本想着这谁不定是哪个人的恶作剧,转身就想往楼下走。
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香气。
蔺意书脸上瞬间露出喜色。
眼睛却被人蒙住,身后的人促狭着问自己:“猜猜我是谁?”
蔺意书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将人抱了个满怀。
等到她想起此刻两人是在哪里,她这才有些脸热地从对方怀中退出来,眼睛亮晶晶,一副惊喜模样问道:“黎烟你怎么会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黎烟风尘仆仆的样子,头发上似乎还挂着更深夜重的露水,她唇边挂着清浅的笑容,莞尔回答:“我来寻我的理想。”——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就正文完结啦[撒花]之后会更一些番外,谢谢一路陪伴的宝宝们[摸头]终于制作完一张纯糖小甜饼啦[抱大腿][抱大腿]心满意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