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彧和亚瑟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他们确实想出去。
但也知道轻重——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颜知夏。
颜知夏看着他们，再次强调：“你们要是真想出去，可以出去。”
只是这一次多补了一句。
“只要你们的家人不在意。”
她知道这两个人不高兴，不是针对她。
他们有理想，有抱负，想冲出去和虫族作战。
但他们忘了——
让他们留在这里，不单单是为了保护她。
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林檎瞥了那两人一眼，轻嗤一声：“家里交代东西都忘光了？安稳待着。”
洛彧和亚瑟身后代表的都不是一般的势力。
洛彧代表的是军部，洛烬要是出事，军团会乱。
亚瑟代表的是帝国，亚瑟出事，帝国那边可以合情合理的派人来问责。
至于自己，林檎抬头嘲讽笑笑，自己不也一样要是出事，父亲的老人都是会发疯的。
她顿了顿，转向颜知夏，语气放缓了些：“不一定会有事的。”
颜知夏的目光落在安全室入口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
门上刻着特殊的标志，她见过——那是能抵御星际目前最强武器的防护等级。
她忽然觉得林檎说得挺有道理。
洛彧和亚瑟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颜知夏懒得理会这两个幼稚鬼。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但心里还是悬着。
星澜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颜知夏心里有些紧张，但墙壁实在太厚实，隔音效果出奇的好，外面什么声响都传不进来。
林檎拿了一根营养液递到她面前：“味道是难喝了一点，但可以解渴。”
也可以难喝的分散一下人的心神。
颜知夏摇了摇头，没接。
她抬头看向洛彧：“我们到时候是从这里离开吗？”
洛彧点头：“如果情况不可控，会有人发消息过来。这里有飞艇停放区，可以直接撤离。”
颜知夏应了一声，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
那里有个东西，看着有点眼熟。
她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忽然开口：“那是……虚拟仓吗？”
林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近两步，确认后也有些意外：“还真是。建造这里的人还挺会享受的。”
她回头看向颜知夏：“紧张的话，可以进去缓解一下。”
颜知夏当即站起来，朝虚拟仓走去。
手心在冒汗。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个虚拟仓是有用的。
有虚拟仓，就能联系到虫母。
就能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虚拟仓的舱门在她身后合拢。
亚瑟看着那扇门，忽然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洛彧：“为了不让颜知夏离开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还真是费尽心思。”
“虚拟仓都特地放在这，你们就非要赌那个概率吗、”
洛彧一时间没和亚瑟吵，他说的没错，他们就是故意的。
这个虚拟舱还是哥哥特地叫人送进来的，刚刚和亚瑟闹脾气也是为了让人把虚拟仓送进来。
他不清楚原因，但绝对不会拆了自家哥哥的台。
他的语气里压着火气：“现在这情况，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送走。可你和你哥不知道在想什么，人不送，跑来这里躲着？”
林檎皱起眉：“亚瑟，你这话有点过了。你不是不清楚贵族那边的麻烦。”
“麻烦？”亚瑟嗤笑一声，“在座的谁身上没挂着贵族的名头？你还是前皇太子的孩子呢。”
林檎的脸色瞬间难看。
洛彧的脸色沉下来：“够了。这是我哥的意思。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至于不相信我哥的手段。”
亚瑟烦躁地别过脸：“我只知道，比起那些算计，最重要的应该是保证颜知夏的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更冲了几分：“还有那个研究员呢？我记得她已经出了些成果，你们不把人带走？”
“这不用担心。”洛彧的声音平静下来，“奥利安在后面指挥，有问题也能第一时间离开。我们和他们走也是分开的。”
他心里清楚——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颜知夏是关键。
但艾琳娜阿姨那边，有最原始的数据样本。她有的是手段和方式保留那些数据。
最差的结果，就算颜知夏出事，大家都死了，留下数据，也可以期待后来的人靠着那些东西继续研究。
总不能什么都没了。
亚瑟沉默了。
道理他都懂。
他很想说，自己可以保证颜知夏的安全。但他也清楚，说了也没人会信。
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虚拟舱上方的指示灯在有规律地闪烁，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洛彧和亚瑟都上过战场，可此刻的安静比炮火声更让人窒息。
不是第一次参加学院比赛时那种被虫族碾压，那个时候知道是必输的结局。
可现在不知道结果如何，总是会抱有期待，但现在也不知道如何。
也不是在长辈庇护下的战场拼杀。那时候再危险，心里也清楚，总会有人来救自己。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们能靠的只有自己。甚至不只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那个躺在虚拟舱里的人。
压力像无形的铅块，压在每个人肩上。
不让太多人参与保护颜知夏，是为了她的安全。可这份安全，此刻全压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林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两个别傻坐着了。不就是想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吗？”
洛彧抬眼看她：“你能有办法？这里的设备都是特制的，一点信号都没有。”
“小瞧我了？”林檎挑了挑眉，“怎么就没法子了。”
洛彧愣了一下：“你真有这水平？”
亚瑟忽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檎：“我听说……当年皇太子惊才绝艳，尤其在科技方面很有天赋。”
他顿了顿，抿了抿唇：“有传言说，他就是知道了当今陛下的一些事情，才被废黜的。”
林檎没接话，只是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就不能让我在洛彧面前装一回？”
这话说得轻巧，但谁都听得出来——那是承认了。
是她父亲的遗产。
也是那个老皇帝到现在还留着她命的原因。
洛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东西要是搞监听，简直太好用了！
大哥从艾伦家族那边弄来不少贵族秘闻，可艾伦家族刚倒。
贵族们都绷着一根弦，这时候刺激不得，一旦把消息放出去，会刺激的所有人会联手反击。
到时候找到大哥身上拿他们所有的安排就废了。
现在艾伦家的监控也被废了，做也只能做一锤子买卖，太亏。
但这个不一样。
“造价高不高？”他立刻问。
林檎瞥他一眼：“与其问我造价，不如想想，那些长辈们愿不愿意把权限给你。”
亚瑟忍不住笑出声：“洛彧，你也太贪心了。见着好东西就想扒拉到自己碗里，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说起来，我和44还算得上亲戚呢。”
洛彧冷笑一声：“隔了百八十倍的亲戚？”
“行了。”林檎打断他们，“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
林檎忽然开口：“要不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不等回答，她已经打开了光脑。
一道投影在半空展开，画面断断续续，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着，时不时卡成一团马赛克。
洛彧皱眉：“这质量也不怎么样。”
林檎翻了个白眼：“要是清晰得跟现场直播似的，你就该怀疑你哥是不是被人坑了。”
亚瑟在旁边悠悠接话：“也对，毕竟咱们这是在逃难，不是在看全息电影。”
洛彧噎住，憋屈地闭上嘴。
好在画面虽然卡，但勉强能看清——视角有点奇怪，不是正对前线，而是偏后方的某个位置。
能看到士兵来回奔跑，能看到火光，但看不到最激烈的交火点。
“另一头我放在星澜身上了。”林檎说。
亚瑟有些意外：“怎么不选个能看到全局的位置？”
看热闹当然要看全景。
林檎白了他一眼：“厉害的话，你怎么不让我把监控放洛元帅身上？”
“也不是不行……”洛彧话说到一半，对上林檎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看不行。”她慢悠悠地说，“放上去，我这辈子就得在监狱里待着了。”
画面里忽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你们……在看视频了？”
是星澜。
洛彧一愣：“这还能双向交流？”
“单向的。”林檎指了指画面，“她那边只能看到摄像头开了，声音能传过来，我们这边的过不去。你还真当这是什么高科技？”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要是我父亲还活着，倒有可能。不过我没他那么高的天赋。”
亚瑟信了。
洛彧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檎。
他们从小闹到大，有些事他记得很清楚。
林檎小时候天赋高得吓人，后来却被教养她的长辈硬生生按了下去，不许她暴露。
那时候不懂为什么。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木秀于林，刚则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