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李娜正对着教案发呆。
她瞥了一眼，申智发来的消息。
「李老师，你说得对，做个渣女确实挺快乐的。」
李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哇塞。
这是开窍了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各种画面。
不行，得去八卦一下。
她放下手机，左右看了看。
办公室里没别人，只有徐敏静正埋头批改作业。
李娜站起身，悄咪咪地挪了过去。
徐敏静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对上李娜那双闪着八卦光芒的眼睛。
“李老师？怎么了？”
李娜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申智昨天去哪儿了？”
徐敏静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她凑过来，声音也压低了，但那兴奋劲儿完全藏不住：
“李老师你不知道？昨天申智一晚上都没回来！”
李娜挑了挑眉。
“一晚上？”
“对！一晚上！”徐敏静用力点头。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房间的门开着，人不在。
我还以为她早起了，结果等到上班都没见人！”
李娜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可以啊。
这么洒脱。
徐敏静看着她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忍不住问：
“李老师，您说……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复婚了？”
李娜摇摇头。
“不会的。”
徐敏静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晚上回去，可以打听一下。”李娜笑了笑。
“不过我觉得，申智现在应该没那个心思。”
徐敏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娜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徐敏静。
“对了，徐老师，你昨天的约会怎么样？”
徐敏静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教案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别说了……”
李娜看着她。
“一点都不帅。”徐敏静的声音闷闷的。
“不是我的理想型，谈吐也一般，全程就在那儿吹自己工作多厉害、收入多高。
我喝了一杯咖啡就找借口跑了。”
她叹了口气。
“以后再也不想相亲了。”
李娜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下次就别去了。”
徐敏静抬起头。
“都推掉。”
“不想去就不去，没人能逼你。”李娜表示力挺她。
徐敏静愣了两秒，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李老师，您说得对。”
她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情好像没那么糟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
李娜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看到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还是申智发的：「具体的，见面再聊。」
李娜抱着教案走在走廊上，迎面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廉承贤和黄灿成。
两人站在走廊拐角处，看到她出现，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在那儿推推搡搡。
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
你朝前走半步，又退回来。
我再推你一把，你往后缩。
这是干嘛？
李娜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两个人在那儿折腾了快一分钟，最后还是黄灿成被推了出来。
他踉跄了两步，站在李娜面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盘。
“李、李老师好！”
李娜点了点头。
“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黄灿成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身后的廉承贤急得直跺脚，又悄悄推了他两下。
黄灿成被推得往前又走了半步，嘴巴张了又张，最后……
他一转身，跑了。
直接跑了。
廉承贤愣了一秒，然后追了出去。
李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一脸懵逼。
这俩小子，什么情况？
操场上，黄灿成跑到一棵树后面，蹲下来，双手抱着头。
廉承贤追上来，气急败坏地踹了他一脚。
“你跑什么跑！”
“我做不到啊老大！”黄灿成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委屈极了。
“太丢脸了！而且李允浩不是警告过我们，不能告状他跟我们打架的事吗？”
廉承贤蹲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
“那你就甘心被他白白揍一顿？”
黄灿成低下头，不说话了。
当然不甘心。
那天在树林里，他和廉承贤两个人，被李允浩一个人揍得满地找牙。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俩在学校里还怎么混？
可是去告状？
更丢脸。
而且李允浩那小子威胁过，要是敢把打架的事说出去，不会放过他们的。
两人蹲在那儿，正一筹莫展。
廉承贤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教学楼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走廊上，李娜正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什么人。
而李允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跑到她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那笑容，跟平时在学校里那种痞里痞气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廉承贤愣了一下。
然后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黄灿成。”
“嗯？”
“你看！”
他指着走廊的方向。
黄灿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李允浩站在李娜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像朵花似的。
“这小子……”黄灿成慢慢眯起眼睛，“是不是喜欢李老师？”
两人对视一眼。
廉承贤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了。”
“什么？”
“我们利用李老师的名字，把李允浩钓出来。”
黄灿成愣了一下，然后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这主意不错”的得意。
还有一点，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兴奋。
操场上，阳光正好。
两个少年蹲在树后，开始嘀嘀咕咕地商量起来。
李允浩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李允浩同学，放学后到天台来一下，有事找你。李老师」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奇怪。
李老师平时找他，要么直接堵人，要么让同学带话，从来没发过短信。
而且这个语气……
他挠了挠头，还是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天台走去。
推开天台的门，李允浩扫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被气笑的笑。
“哟，玩这么一手啊？”
廉承贤站在天台中央，旁边站着黄灿成，两人脸上带着那种“终于等到你了”的得意。
廉承贤拍了拍手。
从角落里，从水箱后面，从楼梯间的阴影里，又冒出四五个人来。
李允浩数了数，一共七个。
他更无语了。
“打不过就找人，想找回脸面也不是这么干的吧？”
廉承贤冷笑一声：“少废话，今天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李允浩活动了一下手腕。
打了一会儿。
说实话，七个人确实有点多，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就在他闪开一拳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晚上，李老师说的那句话：
“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来找我。”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背对着天台的门。
“砰！”
天台的门被一脚踹开。
李娜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李民勇和另外几个老师。
“都给我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气势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秒。
李娜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地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李允浩躺在那里，双手抱着头，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哎哟……哎哟……疼……”
李娜走过去，蹲下来。
“李允浩？”
李允浩抬起脸，那表情痛苦得像是受了多重的伤。
“李老师……您可算来了……他们、他们打我……”
李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太假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他扶起来。
“走，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