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答应下来。
也他也跟黎思晗做了个约定。
要是他记忆真的正常了，她不能不承认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不能因为这一切否定他的所有。
黎思晗的担忧，宗燃同样也有。
他能够装傻充愣到黎思晗开始喜欢他，到黎思晗以为他恢复健康恢复记忆，这样是最好。就怕黎思晗察觉到什么，知道他是装的，以至于生气，跟他绝交。
现在他们有约定，宗燃稍稍安心。
最差，他们也还能退回朋友关系，他还能在她身边。
其实宗燃很开心。
黎思晗能主动说，以后还是朋友，就说明黎思晗心里有他，说明她也不想跟他分开。
如果他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再努力一点，也许黎思晗会喜欢他。
也许就能假戏真做。
·
黎思晗在医院呆了两天。
回到家时，蛋妞尾巴都快要甩成螺旋桨，一直贴在她周围，寸步不离。就连她隔天要去上班，蛋妞都紧紧咬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黎思晗无奈，蹲下来抱着蛋妞给它顺毛：“蛋妞是不是有一点分离焦虑？”
“有可能。”宗燃说，“它之前被遗弃，这两天我们又不在家，可能怕再次被抛弃。”
“蛋妞，我们晚上就回家啦，一定会回来陪你的，你乖乖放我走可以吗？”黎思晗跟蛋妞说话，语气温柔得像柔软的棉花糖。
就算如此，蛋妞也不愿意放嘴。
黎思晗边摸着蛋妞的脑袋，边在网上搜索相关经验。
“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再养只小猫或者小狗？蛋妞有朋友作伴，分离焦虑就不会那么重了。”
宗燃：“你想养小猫，还是小狗？”
“小猫吧，猫狗双全。”黎思晗想了想，“我们可以领养一只。”
“好，那我今天来研究研究，看怎么领养。”
宗燃说着，也蹲下来揉揉蛋妞。
“蛋妞听话，我们晚上会回来陪你的。”
闻言，黎思晗抬眸看向宗燃。
“要不你今天不要跟我去公司了？你在家陪蛋妞吧，前两天你也辛苦了。”
宗燃眉眼耷拉下来，学着蛋妞眼巴巴地望着她。
“我也有分离焦虑。”
“……噢。”黎思晗低头，假装看不见他的视线，“刚好你和蛋妞凑对，互相陪伴，分离焦虑就没了。”
见装可怜大法没用，宗燃低声答应下来。
黎思晗坐上车，转头一看。
一人一狗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好像很久，没有人像这样目送她离开了。
上一次，也许是学生时代的某个早晨，盛文涛和黎瑛也是这样站在学校门口目送着她进校园。
后来家里发生那么多事，就再也没有这种场景了。
更多的是她目送别人，比如看盛文涛提着行李从家门离开，比如看黎瑛一次次地出差。
此时再看到这种景象，黎思晗心头倏地一暖。
回望好半晌，她才学着宗燃挥手道：“回去吧，我走了。”
·
宗燃跟蛋妞玩了半天，忽然接到了宗旭的电话。
宗旭一开口就是：“你脑子好了没？能不能来上班。”
原来是忙不过来了，打电话叫他干活来了，宗燃语气懒懒：“不行啊哥，我头还很痛，什么事也做不了。”
宗旭看着手上满满的行程表，再听到宗燃这懒散的声音，顿时觉得他很欠揍。
“真的不还假的不行？我看你朋友圈每天那么精彩，玩的时候头不痛，现在叫你上班你就头痛了是吧？”
“哪有。”宗燃瘪嘴，“你是我亲哥吗？都不关心我的伤势，净想着压榨我。”
“你少来。”宗旭忍了忍，“那你现在伤势是怎样？”
宗燃声调上扬：“谢谢哥关心，我还可以。”
宗旭：“还可以就滚来上班。”
宗燃：“不。”
宗旭啧了声，没说话。
宗燃以为他没话说了，刚准备挂电话。
宗旭疑惑开口：“不是宗燃，不是说你脑子坏了性格大变吗？我怎么瞧着没变化呢？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宗燃心里一紧，嘴硬道：“没装，是记忆出错了，又不是精神分裂了。”
宗旭保持怀疑态度：“你小时候可没少装病。”
宗燃一噎。
他小时候确实，为了不上学，为了爸妈关心他。
“我现在没有装病的必要。”
宗旭：“谁知道你，可能是为了玩。今天圣诞节，你又要去潇洒了吧？”
宗燃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对哦，今天是圣诞节！”
宗旭嫌弃道：“突然那么大声干嘛？你不知道今天圣诞节？算了，就当你脑子真坏了吧。不跟你说了，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宗燃大脑还在飞速旋转。
他怎么把圣诞节这事给忘了呢？这两天她感冒，他一心扑在照顾她上，把过节这事忘光了。
宗燃本来打算打算和黎思晗一起装饰圣诞树，忘记提前准备，现在只能急匆匆地来。
他定了颗裸树，下午会送到。
搞定树，他又带着蛋妞出门，购入了不少丝带、星星灯之类的装饰品。
忙忙碌碌一上午过去。
圣诞树装备和晚餐食材都已经准备好，就差树底下的礼物。
宗燃知道黎思晗喜欢什么。
于是又拉着蛋妞出门，最后大包小包的回来，甚至在运回家里的时候，蛋妞还帮忙拎了几个小袋子。
准备的过程很狼狈，但黎思晗到家时，一切又呈现得很完美。
黎思晗看着客厅里的大树和满桌的美食，有些傻眼。
“今天我们也过圣诞节？”
宗燃唇角上扬：“嗯，每一个节日，我们都要一起过。”
黎思晗“噢”了声。
今天张乐颜约她晚上一起出来吃饭，还好她没去。
宗燃拉着她的衣袖，让她在餐桌前坐下。
“饿了吧？我们先吃晚饭，然后一起装饰圣诞树。”
“你买了装饰品？”黎思晗瞄了眼圣诞树，“怪不得这颗树上什么都没有。”
原来是要一起装饰。
黎思晗还没有自己装饰过圣诞树，感觉会很有意思，心里跟着期待起来。
晚饭时，宗燃跟她讲了准备过程中发生的事，嘀嘀咕咕说了很多。
他说他还给蛋妞买了圣诞战袍，一会可以给它穿上。
蛋妞现在毛长出来了不少，看起来没多长，但是已经完全覆盖着皮肤，看不到粉嫩的皮肤颜色。
要是穿上衣服，肯定会更可爱。
吃完饭，黎思晗迫不及待地叫宗燃拿出蛋妞的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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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看看。
宗燃买的衣服很抽象，是圣诞老人套装还带了个小小的三角帽。
黎思晗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旁边的蛋妞。
“你说蛋妞会愿意戴这个帽子吗？”
“应该愿意，它自己选的。”
下午他带蛋妞去挑，蛋妞自己咬着这套不放手。
黎思晗摸摸蛋妞脑袋：“我们给你穿上圣诞新衣？”
蛋妞细细汪了声。
两人配合，几分钟后，蛋妞穿上了衣服，完全变成了圣诞狗。
蛋妞似乎非常喜欢这套衣服，穿上以后就围着他们跑步转圈。衣服上有两只棉花手，蛋妞跑步的时候会一直晃动，好笑又可爱。
黎思晗不禁笑起来，拿起手机给它拍了好多张照片。
等她拍完，宗燃说：“我们抱着蛋妞一起拍几张吧？”
黎思晗：“可以呀。”
宗燃迅速拿出支架和早已准备好的单反。
架好相机，调好倒计时，宗燃小步跑到黎思晗旁边。
黎思晗抱着蛋妞，脑袋靠在蛋妞耳朵上。
宗燃学着她的样子，轻轻靠在蛋妞脑袋。
闪光灯一亮，照片定格。
黎思晗忽然想起来：“我们应该等装饰完圣诞树，在圣诞树旁边拍的。”
“没关系，等下再拍几张。”宗燃拿起相机查看照片，“拍得很好看。”
黎思晗从他手中拿过相机。
照片里两人一狗笑得很开心，蛋妞吐出红红的舌头，嘴裂得很开。宗燃眼睛弯弯，笑容十分灿烂。还有她自己，眼眸里亮着光，看起来特别幸福。
黎思晗盯着照片，唇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被照片里的笑容感染，她整个心都变得温暖饱满，有一瞬间，她很想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因为很幸福。
有小狗，有宗燃。
他们让她觉得，自己被爱包裹，幸福到有点不真实。
宗燃看她没动，凑过来问：“怎么样？要不要再拍几张。”
黎思晗笑了笑：“这张就很好。”
宗燃：“那就好，等装饰完圣诞树，我们再多拍几张。”
他笑着，漆眸明亮。
说话的声音温柔又好听。
黎思晗忽然晃神，她意识到。
这种场景和温暖的感觉，像是限定的。
因为宗燃记忆错乱，因为他们还在协议结婚中，所以他们可以一起这样过圣诞节。
等到明年圣诞节，应该就不会这样了吧？
那时候宗燃也许好了，可能他们结束了协议。
她又恢复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莫名地，内心有些空落落。
不过还好，她不算一个人。
她还有蛋妞。
黎思晗摸了摸在她脚边的蛋妞，内心稍稍平静了些。
宗燃像是时刻关注她，察觉到她些许的低落，关心道：“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黎思晗摇摇头，微笑道：“没有。”
宗燃不是很信：“真的？”
黎思晗低低嗯了声：“你去拿装饰材料，我们来装点圣诞树。”
宗燃看了她好半晌，应了声好，转身去储物间拿东西。
黎思晗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就在想
她最近是不是太依赖宗燃了。
太依赖，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