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挽回自己的形象。
张乐颜就已经在跟黎思晗大爆料：“我有跟你说过吗？之前宗燃跟我说，我跟你在一起之后，你跟他相处的时间就大大减少了，说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幽怨，完完全全就是怨夫！”
张乐颜平时说话就有点夸张，但她现在说的，跟宗燃平时的形象很不符合诶。
不过现在宗燃脑子有些不正常，性格和行为举止也和以前不太一样，黎思晗觉得张乐颜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宗燃都能那么直白地说喜欢她，还说她很可爱。
要是以前，宗燃只会笑她生病之后形象邋遢，像流浪猫。
黎思晗望向宗燃，眼眸里带着一点探究。
宗燃被她看得脸热，声音里都藏着些不易觉察的害羞和别扭：“我没有这样想，你是黎黎的好朋友，有你陪着黎黎很好。”
张乐颜意味深长地和黎思晗对视了眼，又调侃道：“奇怪，宗燃今天怎么没叫‘老婆’，改叫‘黎黎’了？”
黎思晗正喝着水，闻言差点被呛到。
她偷偷戳了下张乐颜，暗示她别说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思晗是适应了宗燃一口一个老婆，但是在朋友面前，她还是会不好意思。
看到黎思晗垂着眼，耳朵有些发红，张乐颜收敛了些：“‘黎黎’也很好，这个称呼达了作者的喜爱和珍惜之情……”
宗燃嗯了声，低着头盯着脚尖。
黎思晗也握着水杯，眼帘低垂。
张乐颜看乐了，真的很好玩呀他们两个。
怎么会有这么经不起调侃，这么容易害羞的人，还偏偏凑到了一起。一个表面不在乎，内心小心思很多，一个看起来很直球，但性格底色还是内敛羞涩。
憋了又憋，还是憋不住，张乐颜看向宗燃：“你记得你记忆错乱之前和黎黎怎么相处的吗？”
宗燃点头：“嗯，和现在的相处方式差不多。”
“那不对，差多了，你们没那么亲密。”张乐颜摸摸下巴，“我应该把你们现在的样子记录下来，等宗燃恢复记忆，再放给你们看，到时候你们的反应应该会非常有趣。”
说着，张乐颜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录音。
“宗燃，你说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和黎黎生活的？”
宗燃张张嘴，很想说。
这不就跟他的朋友圈记录一样，保留一些他们亲密的证据。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说不出口！而且做是一回事，自己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关键他是假装记忆错乱，让他直接讲出来真的……
宗燃憋了几秒：“我，我先回家了。”
他收起保温壶和沙发上的外套，走到门口，回头望黎思晗：“我回家收拾收拾再来。”
黎思晗点了下头：“路上小心。”
房门关上，病房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黎思晗的思绪忽然飘远，飘到好久之前，那时候她和宗燃比现在更亲密一点。
反正高中之前，宗燃没事就爱跑来她家玩，黎思晗有时候都烦他，问他难道没有自己的朋友吗。
宗燃当时说，他的朋友不是天天在打游戏，就是在陪女朋友。他要是老是呆在家，邪恶宗旭总把他当奴隶。
黎思晗一听，宗燃这样和没朋友没区别，于是就放任他经常到家里窜门。
但是她家也没什么好玩的，她很多时候也是通过看剧看电影打发时间。宗燃每次来，都跟她坐在一起看电视。宗燃会在旁边叽叽喳喳点评，黎思晗嫌他吵，会叫他闭嘴。
不过宗燃不是那种可以安安静静坐一下午的人，他总要找点什么事情做。
比如说去厨房找零食来吃，又比如去切点水果来边吃边看剧。
黎思晗看剧很投入，大多时候宗燃叫她吃东西，她都是随便应两声，然后东西一口都没吃。
宗燃自己吃过瘾了，看她没动，直接投递到她嘴边。
习惯了宗燃在旁边，黎思晗还会经常叫他跑腿。
比如帮她去房间拿手机，又比如叫他去小区门口帮忙买奶茶，宗燃完全听她的话。
现在想想，宗燃说不想在家做宗旭的奴隶，却跑到她家来做她最忠实的仆人。
甚至还是24小时不休的仆人。
有一次，黎思晗周末跟爸妈出去玩，忘记做学校布置的手工作业。
周天晚上她急得团团转，做了老半天，做不完。于是拉宗燃过来帮忙。
忙到十点多，还没弄好。
黎思晗直接放弃，叫宗燃回家睡觉。
没想到隔天早上，宗燃带着完成的手工作品，站在她家门口等她一起上学，眼下一片乌青。
黎思晗忽然意识到。
那个时候宗燃一直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和宗燃的关系，甚至比现在更加亲密。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生疏的呢？
黎思晗具体也说不出来。
也许是后来他们都到了青春期，边界感变强。
也许是高中那次，她意外听到宗燃暗恋的秘密，有意疏远。
在不知不觉中，她和宗燃之间有了间隙，谁也没有试图修复，谁也没有开口谈心。一直这样，然后他们越离越远，变成了熟悉又陌生的好朋友。
“你在发什么呆？”
张乐颜突然地凑近，让黎思晗中断了回忆。
黎思晗有一丝恍惚：“在想以前的事情。”
张乐颜：“以前和宗燃的事？”
黎思晗：“差不多吧？”
张乐颜“噢”了声：“你打算怎么办啊？宗燃现在这样，要是他恢复记忆，你们会不会变得很尴尬？”
“应该……还好。”
之前黎思晗觉得，宗燃记忆正常后，他们之间肯定会很奇怪。
可是想起学生时期他们的相处的场景，黎思晗又觉得现在的亲密程度不算什么，和那时候差不多，只是称呼上有点……
那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
如果宗燃觉得尴尬，那她就表现得不介意。
只要有一个人主动一些，他们的友情应该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吧？
被张乐颜这么一问，黎思晗多少有些担心。
一个下午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宗燃从家里过来。
宗燃帮她带了换洗的衣物，还带了宋姨做的美食。
黎思晗看他忙前忙后，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和烦躁，像是心甘情愿为她做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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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黎思晗说：“其实我自己在医院可以的，这样好像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这些是我该做的。”宗燃皱了皱眉，“不是说好了，你要习惯我对你好。你生病了，我当然要在医院陪你啊。”
“但你对我太好了。”黎思晗组织了下措辞，“就，你记忆没出错之前，你很少做这些。”
“是吗？”宗燃默了默，像是在回忆，“那记忆正常的我也太没担当了，喜欢你就应该主动为你付出。”
最近黎思晗没少听到宗燃说“喜欢你”。
但每次听到，她的心脏就会有几秒钟的失常，像是被细小电流轻轻电了下。
可能是还没有听习惯，出现了一点点敏感的反应。
黎思晗垂下眼帘：“你那个时候，不喜欢我，你忘记了我们只是朋友。”
“不可能。”宗燃语气笃定，“不管我有没有记忆错乱，我都会喜欢你。”
黎思晗静静看着他，难以跟他解释。
毕竟他记忆乱七八糟。
黎思晗没说话，宗燃有些着急：“是真的，不管我几岁，不管我脑子正不正常，我都会喜欢你。”
黎思晗捏了捏耳垂，淡淡“噢”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此刻她心率忽上忽下，一时无法平静。
宗燃继续道：“你别不信，你想想我那时候真的没有对你好吗？真的没有努力跟你亲近吗？”
黎思晗顺着他的话去回忆。
好像确实有，比方说下雨天出来接她回家，又比如说出差会给她带礼物，还比如说她在沙发上睡着了会给她盖毯子。
但是，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会说些欠揍的话，听起来像是不情愿做，却又无奈地做了。反正就跟现在的好，不太一样。
“有吧。”黎思晗说，“可是这不一样。”
而且宗燃现在记忆错乱，谁知道他脑海中想象的是什么样的。
“你自己都记不清你之前的情感和习惯了。”
“即使记错，出发点也是一样的。”宗燃说，“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喜欢你。”
黎思晗看着他，沉默。
宗燃眨眨眼，低头假装很忙地整理他带来的东西。
糟糕，是不是说太多了？
她该不会怀疑他是假的记忆错乱吧？
宗燃紧张地吞咽了下。
黎思晗轻声道：“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宗燃低着脑袋点头。
听起来她还是不信，不信也正常。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真的会露馅。他好不容易才和她变亲近。
“可是宗燃，你总有记忆正常的一天。”黎思晗说着，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低落，“到那个时候，我们会怎么样呢？”
“和现在一样啊。”宗燃回答得毫不犹豫。
“真的？”黎思晗不是很敢相信，毕竟现在宗燃的记忆里，他们一直很好，“我们做个约定吧？”
宗燃：“什么约定。”
黎思晗对上他的视线：“等你记忆正常了，想到我们现在相处的所有细节，就算觉得尴尬、难为情和不情愿，都不能因为这些，疏远我，不跟我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