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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活给妈妈看

作者:茄西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指令一下,姜因就冲进了泳池里,使出浑身力气往前游,可以说是非常努力了。


    但由于他的胳膊腿摆动太用力,溅起了很多水花,看不清游了多久,跟陈执研又相差多远。


    游了不到一分钟,他就累了,动作也慢下来了,他终于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足够绝望。


    他竟然还在原地!


    往泳池边看了一眼,所有人笑得直不起腰,甚至李诩几个人都笑得瘫倒在地,肆意的笑声不断回荡耳边……


    姜因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陈执研在旁边抹了一把被姜因扑腾的水花溅得呼吸不过来的脸,朝他伸手。


    “不好吧,这是不是作弊了……”姜因觉得有些丢脸。


    “不会,他们不会介意的。”


    姜因高傲的头终于垂下了,非常不好意思地让陈执研带着他一起游,装作听不到别人的起哄声。


    快到终点时,姜因转了转眼珠,一副“我的心眼来了”的表情。


    投了陈执研赢的六成人顿感不妙。


    只见姜因“哈”了一声,动作迅速地爬到了陈执研背上,捂住他的眼睛,率先把代表胜利的旗子拿到手里。


    “我赢啦我赢啦!皇天不负有心人!”姜因开心地大叫。


    陈执研笑着没发表意见,只是伸手把姜因从泳池托了出去,又拿了浴巾披在他身上。


    姜因披着浴巾从李诩手上抢过了话筒,清了清嗓子说道:“我选李诩。”


    众人一愣,才反应过来姜因已经开始挑选人接受惩罚了,如此配得感十足让他们哭笑不得。


    李诩压根就不怎么怕,放话道:“来来来,小爷我什么不敢,放马过来。”


    姜因笑得开朗,说道:“你拿着话筒去台上,对闻廷真诚告白,并且要带着哭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气氛在这时达到了最高点,夸赞姜因出的主意好,把他捧上了天。


    主人公李诩立马扑通倒在地上,装作晕倒,一副实在接受不了的样子。


    只有陈执研,从姜因嘴里听到闻廷的名字时缓缓收起了笑,默不作声地擦了擦头发去换衣间换回了礼服。


    姜因见状连忙也去换衣服,生怕看不到好戏。


    各自换好衣服后,一伙人兴致高涨地回到了宴会厅。


    李诩抖了抖肩膀,坏笑说:“这其实是对闻廷没参加游戏的惩罚,你们看好了。”


    他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昂首挺胸上了台。


    姜因和其他人憋着笑,而闻廷正被长辈带着社交,脸上挂着从容的笑,丝毫不知自己将面对什么。


    “闻廷欧巴!”


    一开口,宴会厅中所有人往台上看去。


    台下好几个人没绷住,泄出了笑声。


    李诩的情绪来了,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台下的闻廷,带着有些夸张的哭腔告白:“从我六岁第一次见到你那天开始,我,就认输了!”


    闻廷:“?”


    “在爱情里,我向你认输了!你还记得吗?那天花朵纷飞,天气正好,我们的缘分就在那天开始,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一见到你,我就心跳加速,害羞难言,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爱得不可自拔!闻廷欧巴!你能接受我吗?”


    “哇啊啊在一起!”


    闻廷咬紧后槽牙,环视了一圈,哪能不知道这群人恶作剧到他身上了,尤其是姜因使劲捂着嘴,一副快笑撅过去的样子。


    真是个小心眼鬼,这么快就来报复他。


    他闭了闭眼,放下酒杯,撸起袖子,拳头也握紧了,大步朝台上走过去。


    李诩保持往后撤的姿势,忙说道:“打扰大家了,其实刚才是个游戏,对不起,啊!”


    他被闻廷压着后脖颈下了台。


    一伙人彻底笑弯了腰,宴会厅的长辈们也含笑着看向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


    从那天宴会回来之后,姜因就看着日历数日子。


    他都有些惊讶,原来半年的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只剩下半个月。


    原本他以为他会很伤心难过,但临到时间了,竟然更多的是一种自在感,甚至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生活即将到来。


    姜因开始为以后打算,保险柜的奢侈品几乎都是全新的,他从来不用,就为了卖一个好的二手价。


    他蹲在保险柜面前搓了搓手,脸都激动得发红了。


    温暖明亮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把米白色的被子照得几乎发光,姜因就靠床坐下,整个人看起来被晒得暖烘烘的,迎着阳光打开了保险柜。


    接着,他把这些带着包装的奢侈品一件件摆放在床上,格外虔诚地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挂到了二手平台,他对这些奢侈品很有研究,有的升值有的贬值,该定什么价格他心里有数,而且只接受同城自提,检查没问题过后就要立马确认收货,避免到手刀。


    刚挂上去没几分钟,就有人私信他了。


    「一条比目鱼:Vespera钻石项链最低多少?诚心要」


    「只卖正品:九万!」


    「一条比目鱼:可以再便宜点吗,我老婆特别喜欢这款,官网下架了,我找了很久。」


    姜因挠了挠下巴,静静打字:「最多只能便宜一千,我这个是99新的,从来没戴过呢」


    他还没发出去,对方就又发了一条:「便宜五百可以吗?」


    姜因窃喜,立马同意了,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下午正好他要去医院换最后一次药,到时候直接卖掉。


    陈执研那天跟他聊了天,意思就是可能不能每天都陪他,但他发消息和打电话,他都会立刻回应。


    姜因此时对这个承诺产生了怀疑,而且他怕陈执研突然回来,把他卖东西抓个正着。


    他拿起手机,拨过去电话。


    电话在半分钟内接起,陈执研温柔清润的声音响起:“因因,怎么了?今天过得好吗?”


    “哦,过得很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电话另一端的陈执研迎着同事们搞怪的表情离开了办公室。


    结果隔了半分钟,他又一脸无奈地拿着手机回来了。


    秘书被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开口问道:“小陈总,怎么这么快啊?闹别扭了?”


    陈执研动了动嘴,似乎很难说明。


    他说了可能要凌晨一点到家后,姜因语气莫名轻快起来。


    他刚要叮嘱他好好吃阿姨做的饭,不要点外卖时,姜因无情的话就又传来:“你不要随便麻烦我呀,我很忙的,没事就挂了!”


    然后电话就被无情地挂断了……


    陈执研迎着其他人好奇八卦的眼神垂下头拿起了文件,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秘书和其他同事对视了一眼,低下头幸灾乐祸地笑了。


    ……


    这边的姜因在得知陈执研不会突然回来后,拿书包背着钻石项链去了约定的地点。


    男人很爽快,带着他老婆来的,他老婆仔细看了没什么问题,直接确认了收货。


    钱当即到账,姜因惊呼一声,激动地跳了起来,惹得女人怀疑道:“你成年了吗?不会拿你妈妈的偷偷卖吧?”


    “成年了成年了!你放心吧。”


    他再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背着书包跑远了,只是轻快的步伐还是能让人看出来心情很好。


    他一路走走跳跳去了医院,让医生一看,“行了不用上药了,护具也可以摘了,年轻人恢复快,以后骑车小心点。”


    姜因一直都有点害怕这个上了年纪的医生,听他这么说瞬间就开心了,把书包里的一包橙味饼干送给了他。


    在他下楼时,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看过去,却突然被惊得愣在原地。


    谈清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脸变得像褪了色的纸,没有半分血色,连之前红润的嘴唇都变得青灰,眼窝也深深凹陷下去。


    捏着就诊单的手几乎只有骨架了。


    姜因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急忙追上去,却没找到。


    第二天,由慧和李诩约他出来吃饭,在餐厅里,他又看到了谈清,她在弹钢琴,或许是化了妆,显得精神了点。


    吃完饭后,他坐在一旁等她,没有打扰她弹钢琴。


    优美动听的琴声突然停止,姜因好奇地看过去,却看到了一滴滴血打在琴键上。


    谈清捂着鼻子还是止不住,接着无力地倒下去。


    姜因被吓得尖叫了一声,跑过去抱着她打急救电话。


    ……


    一阵兵荒马乱后,迎来的情绪就是茫然不知所措的。


    他呆呆地坐在病房外,双手无意识地扣弄,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人总是生病。


    “因因,进来吧。”


    姜因行尸走肉般地起身,走了两步,然后停在门口一动不动,他不敢进去。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流程也很清楚,是濒死之人把他叫过去叮嘱后事……


    谈清笑得温柔,“别害怕,我没事。”


    姜因走了进去,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眼睛睁得很大,但只是机械地眨着。


    “不要告诉谈意,也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姜因回过神来,摇头拒绝,“不好,他们要救你的命,万一谈意骨髓配型可以成功呢?”


    谈清握住了他的手,说:“这些年他受了太多苦,我给他留了些钱,在我的床下,到时候你告诉他。”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姜因问道。


    谈清笑了笑,不回答了。


    “那你养父母呢?向他们求助可以吗?”


    “自从我出来之后就再也打不通他们电话了,大家都在回归正轨,就不打扰了,没关系的因因,这很正常。”


    姜因魂不守舍地离开了。


    凌晨,陈执研回来了。


    他翻身问道:“陈执研,如果我得了大病你会救我吗?”


    陈执研抱住他拍了拍,开始回忆前几天姜因的体检报告,首页回忆到尾页,这才把心放下。


    “会的,你死了我也要找道士神婆给你复活。”


    “哦哦哦。”姜因很开心陈执研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没有说什么他肯定不会得病之类的空心话。


    他又问:“那如果是不太熟的人呢?”


    “看缘分。”


    姜因一整夜没睡,他安静地望着天花板,想着自己的以后,想着谈清的病需要花多少钱,想着谈意是不是也像以前的他一样被生活所折磨……


    天一亮,他打听到谈家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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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背着书包去了。


    京市郊外平安巷。


    姜因拢了拢书包,看着这条街巷,墙皮斑驳,电线胡乱交叉挂着,路面上坑坑洼洼的。


    门面也都很有年代感,街上跑着快上学的学生和早晨出来买菜的大爷大妈。


    “平安巷107号……”姜因看着地址往前走。


    他跑了一大圈,怎么也看不到100号之后,就拉住街口卖水果的阿姨问。


    阿姨看了地址后打量了他一眼,说道:“又是谈意同学吧,你们还不放弃呢?”


    姜因不明所以,追问之下女人才回忆道:“之前也来过他的老师和同学,从小县城大老远来的,都劝他回去高考上大学,还说钱学校可以给他捐款,上了大学办助学贷款,那孩子自尊心太强,本来都同意了,结果他那无赖姐姐偷走了,大学没上成,现在到处打工,你说这事可不可气……”


    说着说着,姜因若有所感地回头,一眼就发现了推着车卖早餐的谈意和他奶奶。


    他奶奶佝偻着身子,眼睛格外浑浊,皱纹深如沟壑,一看就是操劳过度的样子。


    姜因在这瞬间仿佛回到了一年多以前。


    家里只有他一个小孩,尽管不富裕,但全力托举他,他自认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不过,也只是他自以为。


    妈妈是孤儿,爸爸有个养母,但死得很早,说不上帮衬,他们两个人自小相识,感情很好,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妈妈在家附近厂里做工,顺便照顾他。


    可那天爸爸突然回来,无声地坐在院子里,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眉头紧得像绞在一起的绳子。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妈妈和他争吵,态度很坚决,最终不欢而散,妈妈以泪洗面。


    姜因是第一次看到妈妈哭,那幅场景带给他的震撼是没办法用语言说明的,他抱着妈妈问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回答他。


    夜里,他又听到他们边哭边吵,他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


    “难道就让小宝一辈子这样吗?他生下来是享福的,不是跟着我们吃苦的!你要是敢花这个钱,我现在就去死!”


    “等你的病治好了,咱们家重新开始,我出去做更多的活让小宝复读,再上大学,总要分清主次。”


    “我绝不同意……”


    十六岁的姜因泪流满面,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什么都不想改变。


    但十八岁的姜因一次次责问自己为什么要逃避。


    那天,天还没亮,救护车犀利又急促的声音就把他吵醒了,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连鞋也忘了穿就跑出去,看到那辆救护车把他的妈妈拉走了。


    他没有车,一路跑跑停停,花了两个小时才到县医院,终于知道,妈妈得病了,是很严重的病,叫肝衰竭。


    病房外,爸爸握着他的手朝他跪下了,通红的双眼连眼泪都流干了,他的语气低到了尘埃里,“小宝,这辈子生到我们家让你受大苦了,家里没钱了,没钱给你上大学了,爸爸对不起你……”


    姜因扯着嗓子哭起来,哭得县医院里都是他的声音,他摇头说着不成句的话:“我,只要,要我妈妈。”


    乡下的人家承受不起任何严重的病,尤其是他们这种没有祖家的,连帮忙的亲戚都没有。


    厂里给捐了款,但远远不够。


    姜因也不上学了,开始没日没夜地打工,原本被娇养出来的圆润灵秀消失殆尽,面容憔悴呆滞,手指粗糙开裂,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好像要回归本来属于他的命运。


    妈妈状态稍微好些的时候来看了他一次,笑着说他长大了,都能挣钱了。


    但姜因看得出来,妈妈眼中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溺亡。


    姜因扬起人人都夸温暖的笑,抱住妈妈撒娇:“妈妈别怕,有你在,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二天,老板给他留了客人没动过的清炖羊排,他开心地跳起来,抱着保温盒急忙往医院里跑。


    爸爸打来电话,接通之后,只有沉默,半晌过后,告诉他,妈妈喝药自杀了……


    姜因抱着保温盒,呆呆地望着面前被蒙上白布的妈妈,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妈妈走了,也把他的灵魂一块带走了,现在他只有个躯壳留在世上。


    妈妈留了一封信给他,说要让他活着替妈妈看世界。


    但并未留给爸爸只言片语,是还在怪他。


    爸爸一夜之间丢了魂,拉着他问要不要去和妈妈一起团圆。


    姜因也想了一夜,他很擅长在夜里想事情,他决定先忍住诱惑,不和妈妈团圆,他要按照妈妈期望的那样活下去。


    他跟爸爸说了再见,同意了他的决定。


    “爸爸,我知道你很痛苦,我是你的小宝,不会怪你,但是我还要活着,活给妈妈看,否则她不会安宁的。”


    从此,姜因开始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直到半年前他拿着打工挣来的五千块来了京市,碰到陈执研,开始过上现实意义上的幸福生活。


    可姜因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妈妈想看到的。


    他还要继续寻找实际意义上的幸福生活。


    这是他的计划,可是好像要打乱了。


    他躲在墙角,泪眼朦胧地看着谈意和他的奶奶。


    原本谈意要回去了,却莫名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看到了姜因和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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