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的事情,秦绾并未放在心上,与京造司丈量完土地,接下来便是绘图纸,商量大门建在何处。
“周围的土地已经全部圈了进来,老百姓这一段时间也会陆续搬走,郡主你看看大门建在这个地方行不行?”
京造司的人毕恭毕敬。
孤慈所的事情秦绾催得急,原本京造司的人颇有些怨言。
先是锦衣卫的人过来询问过一声,他们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前几日,圣上召见他们的顶头上司。
大人回来后,一再三嘱咐他们不可随意敷衍此事。
得知圣上开口,他们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秦绾接过图纸,仔细看过一眼,原本的地不到五十亩,在谢长离的帮助下,已扩大到将近十七亩,比原来足足多上二十亩。
她甚是满意的。
“就把大门建在此处,至于教练场、学堂等等那些,你们可以绘出图纸来,看过之后我再做决定。”
“好。”
紧接着,秦绾又与京造司的人讨论过一番才吩咐起身回京城。
正起身,她便瞧见远处而来的谢长离。
“你怎么过来了?”
谢长离走上前:“附近老百姓迁移,恐有人生事,我过来看看。”
闻言,秦绾嘴角浅笑:“谢督主给了他们那么大笔的安置费,又寻下合适的地方让他们搬家,还惩治恶霸,怎么会有人生事。”
那日见到那一对哭哭啼啼的母女,她才萌生出来的想法,却不曾想谢长离早已想到,先她一步让人处置这件事。
到头来,她倒好,承了谢长离所有的好名声。
谢长离见她笑的灿烂,眼里有光,心里也欢快不少。
“如何?”
秦绾知他所问,应声道:“等图纸绘制出来,我再寻个可靠的人盯着,便可以去三州了。”
桑国公都已经远赴长阳门,市舶司那边的大船也恐要开始建造,她不亲自去看一眼码头铺子那些不放心。
“有没有寻到合适的人选?”
谢长离淡淡应道,一双眸子却不曾移动,紧跟着那双泛着碎光的杏眸。
“还没有。”
秦绾原本要回京的,此时撞见他,便与他一道走一走。
“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我举荐一下?”
往日她窝在府中,与京城那些贵妇姑娘们甚少打交道,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谢长离道:“看管之人必须是一个在京城中有些身份地位的,还必须是一个心地善良,对这件事感兴趣,且真心想帮助你的人。”
秦绾忽地想到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夫人从桑延白口中得知她在筹建孤慈所时,便时不时带着桑延白一道过去旧孤慈所看那些孩子们。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谢长离见她垂眸不说话,适时止住话头,舌尖一转,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有个人选,但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秦绾抬眸看向谢长离:“镇国公夫人是个不错的人选。”
谢长离闻言,沉吟片刻,道:“她出身淮河易家,是世家之女,又有桑言阙护着,且家中儿女皆有出息,在世家贵族间也能说上话,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秦绾听后,心下一喜:“等会我便去问问她。”
“督主,事情已经办妥了。”凌羽前来禀报。
谢长离颔首,凌羽识相地跑到自家妹妹处一起候着。
谢长离看向秦绾:“一起回京吧。”
秦绾点点头。
二人转身并肩朝着马车处走去。
阳光微暖,春风徐徐,一红一黑的衣袂飘飘,落在山川之间甚美。
秦绾微微侧头,不知与谢长离说些什么,往日不言苟笑的谢长离薄唇扬起笑意,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凌音挪开目光,不禁感叹道:“天生一对!”
凌羽瞅了眼自家妹妹,马屁精!
但一想到她是亲生的妹妹,便乖乖地闭上嘴,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
回到京城临分别时,秦绾掀起帘子,看向马背上的谢长离。
“我现在就去镇国公府问问,你要去何处?”
“我还有事先回督主府,就不与你同行了。”
说完,谢长离勒一下马绳,正准备掉头。
忽地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回头对秦绾说:“明日你是否在府?我有事与你说说。”
刚放下的帘子又掀起,秦绾应声道:“孤慈所重建丈量测地的事情已经完成,这两日应不会出门。”
图纸绘制出来前,她要在家陪陪父亲,顺便把下三州具体的日期定下来。
“好,我明日过去。”
到镇国公府的路上,秦绾一直在想,谢长离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登门。
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阿绾姐姐么?”
紧接着,马车上的帘子被掀起,露出桑延白那张笑盈盈的笑脸:“阿绾姐姐,你要去哪?”
秦绾笑道:“去你府上讨盏茶喝,不知道方不方便?”
桑延白一听,乐了。
她连忙搀扶着秦绾下马车,挽上她的胳膊,还未踏入门口便大声吩咐门房:“阿绾姐姐来了,快去禀报阿娘。”
这边话音还未落下,她又吩咐小厮们赶紧把家里的好茶备上来。
镇国公夫人听闻秦绾上门,连忙放下手上的活计出来相迎。
秦绾见镇国公夫人如此热情,也不扭捏,当即把来意说个明白。
“这太好了!”
镇国公夫人还未说话,桑延白便惊呼起来。
镇国公夫人嗔怪地瞧了她一眼,低声训斥道:“别一惊一乍的。”
转而,她看向秦绾:“听说你要扩建孤慈所,我正想找你帮忙,没想到你却来了。”
“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君姨尽管说。”秦绾干脆利落。
镇国公夫人便笑道:“那我便直言了。”
“桑家军里每一年都有伤残的将士退下来,有家人的便由朝廷分发抚恤金归家养老,但也有孤身一人的,在战场上伤了腿脚的,便无处可去。”
说到此,她看向秦绾:“我听小白说你扩建孤慈所后,不但要在里面建学堂操练场,还要请夫子武馆先生。我就想,你能不能帮忙收留一下这些无家可归的伤残士兵,给他们一个栖身的地方。”
话落,秦绾沉吟一会:“此事由我斟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