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伯府。
褚初瑶刚从儿子成哥儿的院子出来:“成哥儿的笔墨纸砚记得要去海棠巷的澄心斋多买一些……”
“是,夫人。”蛮嬷嬷恭敬地应道。
主仆二人穿过月亮门,到了主院子,还未走近房间,便听见里间传来的喘息声。
脚步一顿,褚初瑶停下来,目光直视前方房间,嘴角轻轻一撇,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蛮嬷嬷朝前瞟了一眼,看向褚初瑶:“夫人,那药还下吗?”
“呵呵……”褚初瑶低声冷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不到片刻,喘息声停了下来。
“嬷嬷,你听听,这个废物快要不行了!”
褚初瑶眼里浮上几分讥诮不屑。
蛮嬷嬷见之,低声道:“夫人,小公子明日便要去国子监,咱们先去给他买笔墨纸砚。”
里间紧接着传来西平伯的怒骂声,伴随着“啪啪”的鞭子声。
褚初瑶转身,眼中闪过得意:“走。”
还未出到月亮门,身后传来啪的开门声。
“给老子滚过来!”
褚初瑶仿若未闻,挺直腰杆继续往前走。
西平伯心里头憋着满满的怒气,一脚踹在地上的丫鬟身上,朝外指道:“去,把她给本伯爷拽回来!”
从衡山猎场回来之后,他的贴身小厮就不知死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丫鬟嘴角满是淤青血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此,西平伯朝外扬声道:“来人,来人,把她给本伯爷拉回来!”
褚初瑶这个贱人竟敢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不到片刻,外间的小厮闻声而来,直接拦住褚初瑶主仆二人。
“夫人。”蛮嬷嬷看着蜂拥而上的小厮,有些担忧。
褚初瑶轻笑:“嬷嬷,小公子习惯用澄心斋的笔墨纸砚,记住没有?”
“老奴这就去。”蛮嬷嬷明白她话中意思。
等她一转身,褚初瑶便被两位小厮架住双臂,用力一拽,将人径直扔进屋内。
这么一扔,褚初瑶一个踉跄,脚下又被地上的丫鬟绊了一下,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两位小厮看也不看一眼,一人伸手在丫鬟鼻间探一下,一人手指落在丫鬟脖颈处。
二人相视一眼,将尸体拖出去,关上房门。
“衡山猎场行宫山清水秀,你这双手也养得差不多了。”
还未等褚初瑶反应过来,一只手便落在西平伯手上。
西平伯垂头,掰开她的手指,一根又一根地仔细看过去,越看越满意。
“指如削葱根,白如美玉,软而细腻……”
西平伯话还没有说完,便把它放入口中。
褚初瑶看着眼前的人,眼底乌青遍布,脸色憔悴,无半分光泽,宛如垂暮老人一般,阳寿将尽。
她眼里浮满嫌恶之色,心底却掠过一波又一波的快意!
“今日天色不错,烟云巷的客人们这几日胃口寡淡,正等着你过去,既然养好了,就好生在府中待着,今夜我让人送你过去。”
西平伯声音泛冷,听在褚初瑶耳中却无半点威胁之力。
“听夫君的。”
褚初瑶无声地啐骂一声,顺从地点了点头。
西平伯见她今日如此乖巧,心情甚是愉悦,方才没有得到的释放,瞬间又涌上来。
他将褚初瑶虚扶起,把她往侧一推。
褚初瑶落在床榻上,眼中却无半分惊慌,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嘴唇蠕动:“一……”
“二”
“十五”还未落下,一团阴影落下,西平伯躺到她身侧。
褚初瑶嘴角邪魅一笑。
…………
谢长离将星花玉兰递给凌羽,看向秦绾道:“鬼市那边已经查清楚了。”
“凶手查到了?”秦绾杏眸一暗。
“嗯。”
谢长离目光落在一排排的玉兰盆栽上,隽毅的面容映在光里染上一层霜色。
秦绾不说话,在他面前的空盏上倒上新茶。
“褚家当初还不上挪用的嫁妆,言语逼迫过褚初瑶姐妹,让她们把东西归还回来,褚初瑶不肯,回到府中还遭受西平伯一顿拳打脚踢。”
秦绾沉默,这件事凌音已经跟她说过。
“为什么要杀我?”
谢长离墨眸瞬间冷然:“她遭受西平伯的虐待已久,不仅如此,自从褚初瑶拿不到银子回去后,西平伯便愈发放肆,对她打得更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锦衣卫还查到了她被西平伯暗中送到了烟云巷。”
“青楼妓馆?”
秦绾是商人出身,烟花柳巷这种词语她并不陌生。
一听这个名字大概就能猜测出是个烟花之地。
“西平伯将褚初瑶送去这种地方,是要卖了她?还是要用这种法子敛财?”
秦绾震惊不已。
一个丈夫亲手将自己的妻子送到别的男人手中,这种事情虽有所耳闻。
此时此刻亲耳听到,她顿觉得一阵恶心涌上来。
谢长离见她脸色微微发白,将热茶推至她面前:“先喝口热茶。”
秦绾端起热茶,喝了几口。
热茶入喉,那种恶心感才逐渐消失。
“西平伯本身就是一个废物,整日酗酒沉迷美色,这些年要不是有褚家人在背后扶持着,早已破落。”
“你的事情将褚家人打的措手不及,无法顾及外嫁之女,西平伯见状,便把怒火发泄到褚初瑶身上,将她送去烟云巷进行私底下的交易。”
“褚初瑶因怒生恨,便对你起了杀心。”
秦绾不敢相信,杏眸中带着茫然。
顿了一会,谢长离看向她:“褚初瑶被送去烟云巷没多久,西平伯府的小公子便收到国子监的帖子。”
在衡山时,他原本直接想了结此事,转头一想,还是将真相告知于她,让她来做决定或许会更好。
秦绾不明所以。
“褚初瑶那个儿子可是西平伯府捧在手心上的独苗苗,平日里除了斗鸡遛狗,还跟西平伯一样喜好虐打旁人。”
“前年,他调戏西巷街的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小姑娘反抗中被他生生勒死。西平伯府仅用二十两银子便了结了此事。”
那位小姑娘死后没多久,她父亲悲痛欲绝,将西平伯府的二十两银子丢出去,却还被西平伯府的人打了一顿。
“那位与女儿相依为命的父亲,失去女儿后,讨告无门,没多久便变得疯疯癫癫。”
秦绾沉吟片刻,缓缓道:“疯了?”
“疯了,没多久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