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春元居。
褚老夫人平躺在床榻上酣睡着,突然之间惊醒过来,脑子里忽然想起让褚问之送给秦绾的东西。
那日她听出了太后的意思,回来后便将乌头渗了进去。
夜里寂静无声,寒风呼啸,烛火昏暗,瞧不清的黑夜里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令人生怕。
褚老夫人突然就想起当年长宁长公主去世的事情。
当时,长宁长公主痛失幼子,悲痛欲绝之下病痛缠身,临死之前她本还有一颗丹药救命的。
但同年,褚问之长阳门一战受重伤。
那颗药便到了褚问之口中。
长宁长公主吐血而亡。
可她原本不用死的,是那茶……
褚老夫人猛地一惊,撑起身,躺在床边上,瞪大眼睛,身子发抖环视了一圈屋子。
“喵呜……”
一声异响,吓得褚老夫人惊叫出声,扯起被子盖过身子,瑟瑟发抖。
只片刻功夫,等到褚老夫人睁开眼睛之余,一阵风穿过窗隙,吹灭了烛火。
褚老夫人掀开被子正想喊人时,颈间一疼,下一瞬便直挺挺地歪头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褚老夫人猛抽一口冷气,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就发现屋子一片漆黑。
窗子不知何时掀开,远处一道隐隐约约的烛光照进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喊人进来,额间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褚老夫人伸手摸了摸,有些黏腻湿润。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又有几滴落在了她的额间,亦或发顶上。
没完没了。
褚老夫人嫌弃厌烦地抬头,霎那间,她全身抽搐,吓得浑身哆嗦,猛地起身却发现双腿站不起来。
“啊,救命!”
一道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响彻整个春元居。
褚老夫人瞬间两眼一黑,一口气生生堵在胸间,上不来下不去,直挺挺地瞪大着眼睛看着帐顶上。
整个人僵住了。
等到李嬷嬷听到喊声进来时,褚老夫人僵直着上半身,一双浑浊的眼睛凸显瞪大着,半天动也不动。
“老夫人,您怎么了?”
李嬷嬷闻声披衣而进。
烛火燃起,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等李嬷嬷回头看向褚老夫人时,瞬间吓得瘫到在地。
只见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倒挂在帐顶上,不停地晃来晃去的,那两双眼睛仿似在直勾勾地盯着褚老夫人,恨不得将她拉下地狱。
是白日里宰杀兔子的两位嬷嬷……的人头。
“杀人了!”
李嬷嬷顾及不上褚老夫人,朝着门口一边匍匐着想要爬起来,一边颤声地朝外喊道。
血,一点点往下滴。
落在褚老夫人的脸上,额间,发顶……
她死死地瞪大双眼,一口气憋堵在胸口处,呼吸不上来。
等到褚问之等人赶到春元居,褚老夫人已被挪出小榻上,眼睛始终瞪大着。
“母亲……”
褚问之上前低唤,褚老夫人瞳孔涣散,纹丝不动。
片刻,他伸出手探到褚老夫人的鼻翼旁,没有了呼吸。
褚问之瞬间跌坐在地。
褚长风一震,连忙叫人唤府医。
“母亲,你醒醒……”
…………
不久,春云居发出一声声的哭叫声。
褚老夫人死了。
褚问之看到那倒勾挂在帐顶上的两颗人头,心下一震,不禁想起了秦绾,还有她身边武功高强的凌音。
褚长风坐在主位上,面露狰狞:“秦绾,这辈子只能死在宁远侯府里。”
“大哥……”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那些胡言乱语的话,母亲已经去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叫她安分些。”
褚长风不想跟这个弟弟再说大道理,起身打算吩咐众人操办丧事。
“大哥!”
褚问之不喜褚长风随便把这样的罪名强按在秦绾头上:“阿绾,只是任性些,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是她做的。”
褚长风狠戾瞪着他:“我只知道是秦绾逼死我母亲就行。”
“大哥!我欠她的本来就多……”
“那你就用这一辈子补偿她!”褚长风冷声打断褚问之的话:“纠缠她一辈子,死后你再去向母亲赔罪!”
“大哥……”
“够了!”
褚长风心中不耐,多一句都不想跟他解释。
褚问之满是恼怒:“侯府欠她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你们还要将这样的罪名强按在她身上,到时我该如何与她自处?”
到那时,秦绾一定会与他和离的。
“我这是为你好,只有这样才可以将她留在你身边,留在宁远侯府。”
褚长风忍无可忍,长吁了一口气,还是解释了一句。
褚问之不明白,脑子混乱至极。
宁远侯府大乱。
…………
凌羽回到督主府,看了眼谢长离,禀告道:“督主,褚氏直接被吓死了。”
他只是将割下来的人头随意吓吓人,谁知道那个老虔婆这么不禁吓。
“今日你也受累了,先回去休息。明日别忘了去账房领奖赏。”
谢长离淡声说道。
凌羽嘴角弯起:“多谢督主。”
…………
次日,天刚亮,宁远侯府撤下红灯笼,挂上白幡。
紧接着,宁远侯府褚二夫人为了两只畜生,废掉下人双手,逼死婆母身边两位嬷嬷,甚至还气死婆母的消息,一下子在京城上下传了遍。
刚从外面回来的凌音,将外面的流言蜚语一一转告给了秦绾。
这件事她知道是督主做的。
但她没想到,褚家人这么无耻,为了将郡主留在宁远侯府无所不用其极。
“知道了。”秦绾没有抬头。
这件事凌音还未回来之际,蝉幽已经从府里其他人的口中打听得一清二楚。
蝉幽急得团团转。
秦绾丝毫不惧,面色如常地埋首于案前。
凌音见此,也不再打扰。
反正郡主搞不定的事情,还有他家督主。
片刻之后,秦绾拿起纸张,吹了吹,唤了蝉幽前来。
“你把这份状纸交到京兆尹府,陈大人自然知道怎么做。”
蝉幽点点头。
可她还未走出院子,外面便来了两个腰膀身瞟的婆子,直接将蝉幽拦了回来。
“郡主,这可怎么办?”
“走,我去看看。”
秦绾面色如常,一只脚还未跨出院门口。
两个婆子肥胖的身子并排站到秦绾面前:“没有将军的命令,二夫人不得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