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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作者:燕山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另一边厢,秦瑛珠与陶怀望一边散步一边往梨雪园而去。


    只是不知为何夫妻间弥漫着一股沉闷,半晌,陶怀望才主动开口道:“瑛珠,我们明日再去天香楼吧,今日我也没想到家中来了位客人。”


    “嗯,好。”秦瑛珠点点头。


    陶怀望见妻子不复往常活泼,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他完全没料到竟会在母亲院中见到沈梦欢。


    一想起沈梦欢他便有些恍惚,文安伯府与沈家乃是世交,来往得频繁,所以他与沈梦欢从小就认识,但男女有别,两人也没说过几回话。


    后来岁数稍长,一个清俊,一个貌美,又都是少年男女情窦初开之际,便看对了眼。


    只是后来沈父外放,文安伯府暗中提过亲事,沈家以不想以女儿嫁太远的缘由委婉拒绝,可是让陶怀望黯然神伤了一段时日,将全副身心投入科举之中企图忘却此事。


    后来中了同进士,见识到更开阔的天地,有了别的追求,更是逐渐淡忘了这桩开过花却不曾结果的年少情事。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母亲此举的用意,近来母亲整日念叨纳妾子嗣一事,丧夫的沈梦欢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若说这其中没有母亲的推波助澜他是怎么也不信的。


    但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沈梦欢,除了生出些物是人非之感,还……


    “相公,你与那位沈娘子相熟吗?”


    秦瑛珠的声音蓦地响起,瞬间将陶怀望的思绪从少年情事中拉了回来,“两家是世交,经常来往便认识了。”


    秦瑛珠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也不知问什么。


    相公明显看起来不知情,问再多又有何用?况且这都是婆母的主意罢了。


    *


    又过了两日,昨夜下了场滂沱大雨,将整个京城浇了个透彻,这雨极大,临近巳时才堪堪停下,因此路面全是未干透水迹。


    幸好停下了,否则这日蔡尚书之孙的百日宴,出行可就添了几分麻烦。


    文安伯府如今跟蔡尚书沾了点亲,这百日宴自然是在受邀之列。


    所以秦瑛珠等着陶怀望一下衙,更过衣后,便与文安伯夫妇、陶怀朗夫妇一同出了门,何素娥还担心只留了沈梦欢一人在府内收了冷落,便也带上她一同赴宴。


    只是秦瑛珠不懂,婆母多带个人赴宴她并不会置喙,只是她带的人为何要塞到自己和陶怀望的马车上?


    ——眼下秦瑛珠与陶怀望坐在一侧,沈梦欢坐在对面一侧与他俩面对这面。


    “伯母说他们那辆马车的车轱辘用太久磕碰多了,尚未来得及换,坐着有些颠簸,便让我过来了。”沈梦欢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马车再宽也还是狭小,更何况面对面,又不好直接扭头看向别处,实在尴尬,秦瑛珠只好主动找话聊:“沈娘子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呢?”


    “做些女红,看看诗集什么的。”沈梦欢微笑道。


    “什么诗集?”秦瑛珠随口道。


    “《泼墨集》。”


    闻言,陶怀望目露惊讶,道:“我近来也在看这本诗集,里头的一些诗句恢弘雄放,读着心潮澎湃,没想到沈娘子近来在读这类诗集。”


    沈梦欢浅笑道:“我也就随便读读,不过有时读到一些诗句,亦会觉得豁然开朗许多。”


    “原来如此。”陶怀望点点头,头一回如今近地打量着这位曾经的青梅——如今的沈梦欢可与年少时大为不同。


    陶怀望也记得从前分明年少涉世未深不识愁,未必读懂诗词中的愁绪,却不妨碍少年人吟上几句,当初他与沈梦欢情愫暗生之时聊得最多的便是婉约派的诗集。


    可如今识尽愁滋味*,再读那些婉转抒情诗集未免觉得有些许沉重,况且她这些年的确过得坎坷……


    陶怀望仔细看了看沈梦欢的眉眼,果然褪去青涩的眉宇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却又散不去的愁绪,却又为她的美貌添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就像珍珠,刚开蚌取出时自然光彩夺目,可放久了以后,不仅没有黯然失色,反倒增添了几许朦胧的莹润。


    一旁的秦瑛珠听着两人越聊越投契,也有些纳闷。


    她倒也不是不知“豪放”、“婉约”,只是她从前跟着夫子念书主要是学画,诗词歌赋也学,但也只念了个囫囵吞枣,毕竟她又不用考科举……


    所以她想插嘴,可不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地听着,还打了个哈欠。


    好在没多久,蔡府便到了。


    再不到秦瑛珠都快睡着了,马车一停稳她便率先跳下了马车。


    然而马车上的两人聊得还有些意犹未尽,秦瑛珠下车后,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却生出些尴尬,沈梦欢有些羞怯地挪开目光。


    “咳,沈娘子,蔡府到了,那我先下去。”


    陶怀望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下马车后刚想着要搀扶沈梦欢一把,却撞进了妻子探究的目光中,心中一凛,脑中终于清醒了几分,顿时把搀扶沈梦欢的念头打消。


    沈梦欢撩开车帘后,只见一个丫鬟上前搀扶,目光顿了顿,便抓着丫鬟的手臂下了车,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与伯夫人等人说话。


    *


    蔡府门前。


    因为是办喜事,蔡府悬灯结彩,门前宾客络绎不绝,蔡尚书及其二子都在满脸带笑地迎客。


    蔡尚书次子意见到他们便一脸带笑上前寒暄,很快便安排好管事为他们引路又继续回到大门前迎客。


    只是他们一行人刚踏入蔡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秦瑛珠好奇地回过头,便目睹蔡尚书与他的长子、次子竟一同上前迎接一辆刚停稳的马车。


    什么人这么大阵仗?


    秦瑛珠既好奇又疑惑看向那辆并未有任何特别之处的马车。


    那赶车的是个长了张娃娃脸的年轻仆从,他敏捷地跳下车后便搬来一张踏凳,


    这时马车内探出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撩起了马车上的垂帘。


    ——那指节瞧着可不像男子的手啊?这么讲究?秦瑛珠微微皱着眉,心中不解。


    随后便见一只流云暗纹玄靴踩在踏凳上,腿上堆叠的青色衣摆纷纷垂落,最后整个人从马车内探出,踩着踏凳稳稳落地。


    待看清下来之人的容貌时,秦瑛珠倏地瞪大了眼睛!


    竟是楚子烨?!


    她绝不可能认错,她曾与那人相看两厌七年有余,况且那张脸还摆着她最熟悉不过的表情,又冷又臭,只有楚子烨能做出这个味儿。


    这厮不是外放去了吗?如今回来了?秦瑛珠有些惊讶。


    只见他下马车后先是整理了一下纹丝不乱的袖袍,接着便上前两步朝蔡家父子三人拱手施了一礼,清越的声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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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几个字:


    “见过蔡尚书、蔡少卿、蔡二公子。”说完又喊了身旁的仆从一声,“凌风。”


    那位名唤“凌风”的娃娃脸仆从当即捧上一个锦盒,楚子烨接过锦盒,客气道:“恭贺蔡尚书喜得麟孙,恭祝小公子百日吉祥,平安喜乐,这是楚某备下的一贺礼,请笑纳。”


    蔡尚书满脸红光,双手接过锦盒,面上笑意愈深,道:“楚中堂太客气了,您能抽空赏脸亲至已是给了老夫天大的颜面。允清,允正还不快快迎楚中堂进去?”


    “诸位,请随我来。”引路的管事出声,瞬间将门后众宾客的注意力拉回,众人更是心思各异,纷纷猜测楚中堂何时与蔡尚书走得这般近了?


    秦瑛珠回过头不再理会那头的热闹,与身侧的陶怀望走进蔡府内。


    她这回可不像上回那般感慨什么“他乡遇故知”,傻乎乎上前打招呼——然后那厮被教训了一顿。


    想起往事,秦瑛珠便觉一阵无语。


    那回她应某位官眷的邀约去了个游湖宴,席间无聊她便独自一人出来沿着湖畔散步,却意外见到湖心亭站了个青色的人影。


    秦瑛珠定睛一看,那厮化灰了她都能认出来,那不就是楚子烨吗?


    自当年在徐洲一别,两人也近两年没见面,没想到那姓楚的竟摇身一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


    不过她也一样,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从金银匠之女变成了千金小姐,如今还嫁入伯府做了世子夫人。


    “楚子烨?没想到真的是你!恭喜你呀,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考中了状元!”


    能遇到熟人,秦瑛珠还是相当高兴的,便扬起明媚的笑容真心实意向他祝贺,想跟他分享自己这两年的经历,还想问一下范夫子的近况。


    却没想到两年不见,那厮的臭脾气丝毫未改,见她这么热情打招呼,面色依旧冷淡不已,等了半晌,他开口便是一句“罗敷有夫,你我皆当守节避嫌”。


    秦瑛珠:……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碰到这种糟心事。


    她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嫁人了要注意些,可两人清清白白的,也不至于打声招呼就招来瓜田李下之嫌了吧。


    “哦,是我失礼了,告辞!”秦瑛珠被训了一句,登时没了叙旧的兴致,转身抬脚就走。


    然而更糟心的来了,分明是艳阳悬空却下起一阵滂沱大雨,将她与楚子烨困在这湖心亭中。


    秦瑛珠只得回过身坐到一旁离楚子烨远远的,有些没好气道:“下雨了走不了,等雨停了立马走可以了吧。”


    那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眸冷极了,里头那颗黑眼珠子转都不转——直把秦瑛珠盯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谢谢。”


    那厮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啊?”秦瑛珠愣怔了一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厮“谢”的是她那句祝贺。


    她心中暗忖这人是不是有病,状元郎难道皇帝是看谁病得不轻才点的么?


    “不用谢。”秦瑛珠答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起了范夫子:“楚子烨,你和范夫子不是去游历了么?他老人家如今人在何处?身体还好么?”


    她话音落下后,湖心亭内又是一阵安静,只能听见外头瓢泼的大雨落到亭子的飞檐上、亭外的湖中,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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