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忽然开口。
“九十九。”
九十九由基回头。
天元看着她。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危险。
“被你看出来了。”
她走到天元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听说有人要动你。”
天元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继续说。
“一个叫羂索的东西。活了上千年,换过无数身体,一直在盯着你。”
红莉栖的眉头动了动。
羂索。
她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
千年的诅咒师。换脑术式。无数阴谋的幕后黑手。
五条悟也动了。
他收起那副懒散的表情,看着九十九由基。
“羂索?”
九十九由基点了点头。
“她想要天元。不是同化,是——降服。”
她顿了顿。
“把她变成咒灵,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把天元变成咒灵。
然后做什么?
红莉栖的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天元是咒术界的根基。她的结界覆盖全日本。如果她被变成咒灵——
后果不堪设想。
天元开口。
“我知道。”
九十九由基看着她。
“你知道?”
“嗯。”天元说,“她来过很多次。每次都被六眼挡回去了。”
她看向五条悟。
“但这一次,六眼差点死了。”
五条悟挑眉。
“差点。”
天元看着他。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差点。”
五条悟没有说话。
红莉栖站在旁边,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羂索。六眼。天元。星浆体。
她忽然想起那些世界里,有一个世界,五条悟没有活下来。
那个世界里,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
九十九由基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天元。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红莉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现在已经不熟的人。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聊家常,“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我被选中了,你会怎么做。”
天元没有说话。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下。
“你大概会很高兴吧。特级咒术师的星浆体,多值钱。”
她顿了顿。
“你会记住我吗?”
天元终于开口。
“不会。”
九十九由基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讽刺,又有点释然。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
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回头,看着天内理子。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天内理子。”
九十九由基点了点头。
“天内理子。”她说,“记住了。”
她看了一眼红莉栖。
“你那个报告,如果可以的话,回头也给我一份。”
红莉栖看着她。
“为什么?”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下。
“因为我也在研究咒力。只不过方向跟你不一样。”
她顿了顿。
“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她走了。
---
薨星宫里安静下来。
天元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红莉栖看着她。
“你真的不记得她们了?”
天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红莉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红莉栖说。
“真话。”
天元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东西。
“真话是,我记得。”
红莉栖愣了一下。
天元说。
“每一个都记得。她们叫什么,长什么样,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都记得。”
红莉栖没有说话。
天元继续说。
“但那又怎样?”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活了五百年。五百年的记忆,五百年的痛苦,五百年的人来来去去——如果每一个都放在心上,我早就疯了。”
她顿了顿。
“所以我选择忘记。”
红莉栖看着她。
“那她们呢?”
天元说。
“她们的意识,确实消失了。但她们的人生,没有白费。”
她看着天内理子。
“如果没有她们,我早就进化成另一种东西了。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个星浆体,而是成千上万的人。”
天内理子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攥着红莉栖的手,看着天元。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恨。
不是怕。
是别的什么。
天元看着她。
“你恨我吗?”
天内理子想了想。
“不知道。”
天元点了点头。
“那就先活着。活到知道了再说。”
---
天元的目光从天内理子身上移开,落在红莉栖身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聚焦。
“你。”她说。
红莉栖看着她。
“你的报告,我看了。”
天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红莉栖耳朵里。
“咒力颜色变化与情绪波动的相关性。咒灵进化前的颜色渐变。多源咒力交互时的颜色排斥现象。”
她顿了顿。
“这些东西,我研究了几百年。”
红莉栖没有说话。
天元看着她。
“你知道我研究出了什么吗?”
红莉栖摇了摇头。
天元说。
“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自嘲,没有遗憾,只是陈述。
“我看过无数咒力,见过无数咒灵,活过无数年。但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用这种方式描述。”
她抬起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你用的那些词——色谱偏移、时间差影响、颜色排斥——我不懂。但你的结论,是对的。”
红莉栖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对的?”
天元看着她。
“我能感觉到什么是真的。只是说不出来。”
她看着红莉栖。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星浆体感兴趣吗?”
红莉栖想了想。
“为了延续生命。”
天元摇了摇头。
“那是结果。不是原因。”
她顿了顿。
“我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是她。”
她看向天内理子。
“不是别人,是她。这一代星浆体里,最适合的,是她。”
天内理子愣住了。
红莉栖的眉头动了动。
天元说。
“每一代星浆体都有无数个候选人。但最终被选中的,只有一个。你知道为什么吗?”
红莉栖没有说话。
天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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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咒力的本质。”
她看着红莉栖。
“你对咒力的本质感兴趣。”天元说,“我也是。”
她顿了顿。
“但我用了五百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你用了几个月,就让我看见了我没看见的东西。所以我想看看,你接下来能研究出什么。”
---
“你要什么?”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红莉栖。
这是星浆体事件后的第三天。天内理子正式留在高专,天元那边传来消息——“同意暂缓同化”。一切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红莉栖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实验室。设备。经费。人员。”
夜蛾正道接过清单,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
然后他抬起头。
“你确定?”
红莉栖点头。
“确定。”
夜蛾正道把清单放在桌上。
“示波器、信号发生器、电磁感应器——这些我能理解。”他说,“咒力波动分析仪·试作型——这是什么东西?”
红莉栖说。
“我设计的。”
夜蛾正道挑眉。
“你设计的?”
“嗯。”红莉栖说,“原理是把咒力波动转化成电磁信号,再用频谱分析。东京大学物理系那边有相关设备,需要改装。”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秒。
“东京大学?”
“嗯。”红莉栖说,“咒术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但普通世界有。”
夜蛾正道看着她。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怎么联系东京大学?”
“我给相关实验室发过邮件,但只收到了官方的拒绝答复。”
夜蛾正道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快。
“行。”他说。
---
三天后。
红莉栖站在那间房间门口,愣了三秒。
不是空房子。
是一间真正的实验室。
墙壁是哑光白的,不是普通的白墙,是那种无尘实验室才会用的抗静电涂层。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环氧地坪,光可鉴人,能倒映出天花板上嵌着的阵列式LED灯盘——色温精准控制在5500K,是标准 daylight 光源。
靠墙是一排防静电实验台,台面是进口的酚醛树脂,边缘嵌着不锈钢。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她清单上列过的所有东西:泰克示波器、安捷伦信号发生器、KEITHLEY 电磁感应器——不是普通型号,是最前沿的型号。
角落里放着那台“咒力波动分析仪·试作型”。
不是冰箱大小。
是服务器机柜大小。
通体黑色,面板上密密麻麻排着BNC接口,指示灯在一闪一闪。侧面贴着铭牌:东京大学·量子物性研究中心·特别定制。
窗户很大,是双层中空玻璃,能隔绝外界一切电磁干扰。阳光照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窗台上摆着一盆养在霍夫曼培养液里的无菌绿萝。
天内理子站在她旁边,张大嘴巴。
“这……这是你的实验室?”
红莉栖站在那台“咒力波动分析仪”前面,看了整整十分钟。
不是欣赏。
是拆机前的评估。
天内理子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的指示灯,又看着红莉栖面无表情的侧脸。
“怎么了?”
红莉栖没说话。
她绕到分析仪背面,蹲下来,看着那一排接口。
BNC, SMA, USB-C。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
“这是量子干涉模块的接口。”
天内理子眨了眨眼。
“然后呢?”
红莉栖站起来。
“这台仪器用来测量子态的,光子、电子、自旋——不是咒力,需要改。”
那天下午,红莉栖把分析仪的外壳拆了。